糖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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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琼见啊芷姐姐一副不解的样子,仔细给她讲了自己看到的那个故事。
“书里的女子长的很娇弱美丽,但是家里穷,没有钱安葬痨死的父亲,于是在大街上卖身葬父,却被恶霸欺负了。这时来了一个英俊的富家少爷,少爷帮她打跑恶霸,安葬父亲,还纳了她做妾。后来少爷的正房夫人得病去了,少爷就把那女子扶了正……”
正说着,楼下有了动静。
裴琼忙喊着庄芷兰往外看,“姐姐你快看。”
那女子前面来了个婆子,细布银钗,看上去一副家境殷实的模样,只是嘴角下垂,面相有些刻薄。
她嗓门很粗大,说自己家里还需要一个奴婢使唤,拿了二两银子出来,让那女子葬了弟弟,马上跟她走。
但那女子只是摇头,并不回话,也不接银子。
那婆子见她这样,面子上过不去,脸色有些黑。她忍不住推搡了那女子一下,嘴里不太干净地骂了几句。
庄芷兰见那婆子如此凶恶,有些不忍。
“糖糖,不若我们下去给她些银子,让她好生安葬了弟弟吧。”
裴琼看那个女子低着头,被骂了也不回嘴,实在是可怜极了,忙点点头同意了,去翻自己的荷包。
“啊芷姐姐,你带钱了吗?我身上只有几颗金珠子,不知道够不够。”
庄芷兰也不知道普通人家的葬礼到底要花多少银子。
“没事,我这里还有。我今日带了三十两出来,应该够了的。”
她们刚要下去,却听到下面一阵吵嚷。
一个公子哥儿从斜刺里走出来,后面带了几个侍从。他穿的金玉锦绣,只是面色青黄,眼神浑浊。
那公子哥儿见地上跪了个楚楚动人的小姑娘,对着面前一个略带凶相的婆子双眼含泪。他一副了然的神色,潇洒地回头,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侍从。
带头的侍从很狗腿地弯了弯腰,挥手道:“兄弟们,上。”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就把那婆子制住了,那公子哥儿大冬日的,不知从何处掏出把扇子,很是风流地摇了摇。
“小娘子,你别怕,这婆子被我制住了。”
他握着扇子扇了下,觉得脸上有点凉,不自在地把脸往左偏了偏。
这一偏,恰巧看到地上那块卖身葬弟的牌子。那小女子就跪在边上,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我给你二两银子,你葬了你弟弟,跟了我吧。”
那姑娘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公子,眼含感激,朝那公子一笑,“多谢公子。”
说完,略带羞涩地垂下头,轻轻举起了自己的手,似乎等着那公子扶自己起来。
裴琼十分震惊地拉了拉庄芷兰的袖子,庄芷兰也欲言又止地看着裴琼。
“啊芷姐姐,他说的是二两银子,我没听错吧?”
庄芷兰点点头。两个人面面相觑。
都是二两银子,为什么那个女子的反应截然不同?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惨叫,两人齐齐往外看去。
只见那公子哥捂着腰处,手间都是血,半倒在地上,痛地浑身发颤,几个狗腿子忙放开那婆子去扶他。
原先跪着的女子脸上溅了几滴血,缓缓站起来,不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吃饭,抽到一等奖200元的代金券。一等奖!无条件使用!从今往后我就是欧皇——欧珍珠。
☆、安神散
她脸上的血和着她的泪混在一起,染就一脸恨意。
“很痛吧?”
那女子清秀的脸因为恨而扭曲,“不知我可怜的弟弟,死前是不是也这样疼呢?”
她的手轻轻拂过染血的匕首,看着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男人,突然笑出声来,边笑边流泪。
边上围着的一群老百姓原本只是看戏,被她突然的诡异笑声吓地下意识都后退了几步。
连那几个侍从都被震慑住,明明是几个大男人,此刻却被一个小女子吓软了腿,不敢上前。
这时,巡街的官兵到了。他们见到街上一片狼藉,还有人受伤,忙上前驱散围观的民众,制住了那名女子。
见官兵来了,刚刚被女子的狠辣震慑住的侍从们突然有了点底气。
“你这个臭婆娘,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他是秦王的乳兄,你敢伤他,秦王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呸!打量谁不知道他和秦王做过什么龌龊事呢!”那女子被制住了,仍是挣扎着往他们脸上吐痰。
“我只恨刚才没有多刺他几下,让他记住被废了的好滋味。”
几个官兵听说是秦王乳兄出了事,知道这事情大了,派人回去通传,又帮着把秦王乳兄送去医馆。
制住女子的官兵见她仍挣扎不止,一使劲卸了她两条胳膊,押着那女子走了。
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裴琼和庄芷兰都沉默下来。
裴琼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伤人,地上那么大一摊血,实在吓人。
庄芷兰见裴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强忍着自己的惊慌,摸摸裴琼的头发,半环着她,“糖糖乖,别怕啊。”
她往庄芷兰怀里蹭了蹭,似乎有了些安全感。
“啊芷姐姐,楼下那位姑娘被抓起来了,你说顺天府尹会不会,会不会……”
庄芷兰明白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虽然那女子行事残忍,但听她所语,伤人的事明显有隐情。
只是她伤的是秦王的乳兄。
皇帝近年来多病,秦王时常代理政事,权势盛大,若是他要护着乳兄,怕是顺天府尹也未必能秉持公正。
这不是她们能决定的。
她们也没有在书馆看书的心情了,让紫云去把挑好的书结了账,就要离开。
庄芷兰安慰了裴琼一阵,见她看上去好些了,才和她分开,各自坐了马车回府。
马车内,裴琼一直呆呆的。紫云逗了半晌,也不见她有个笑模样。
刚刚紫云在外间,什么也没看到,所以她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姑娘这个样子,她心里很是担忧。
待裴琼回到宝芙院,已经是晚间了。
丫头们布置了一桌子晚饭,裴琼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连平日很喜欢的藕粉桂花糖糕也只少少吃了几口。
姑娘不吃饭可怎么好?紫云流苏两个不放心,要出去找郎中。
裴琼把她们拦住了,“这个点了还出去找郎中,怕是要惊动爹娘和祖母。不过是食欲不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平白让他们担心。”
两个丫头见裴琼坚持,没有办法,只能应了她。
裴琼松了口气,她才不要看郎中。不论有事无事,郎中总要开一堆苦药给她。她最怕吃苦药。让她吃一副药,能折腾大半天。
既然姑娘不愿意看郎中,紫云和流苏只好半哄半劝,好歹哄着她喝下小半碗汤。
两人见裴琼还是有些恹恹的,搜肠刮肚地说笑话逗她开心。流苏为了让她笑一笑,甚至还偷偷拿了一块自己家里带来的饴糖给她。
裴琼见两个丫头这样忙得团团转,一时有些好笑,又有点感动,心里的积郁散了些。
肃王府。
赵启恒正在桌案处理公务,外间传来扣门声。
“进来。”
福安进来,合上门之后朝赵启恒行礼。
“主子,那事怜月已经办成了。秦王的乳兄严康泰……已经是个废人了。苏府尹那里也已经安排好了,他会保怜月安全,让她适时说出严府所为。”
“嗯。今晚让暗八把秦王私藏的那套龙袍取出来,藏到严府中。”
福安有些不解,比起秦王母家严府藏龙袍,皇帝应该更痛恨秦王藏有龙袍,王爷何必舍近求远,多此一举?但他不是多话的人,因此只恭敬应了是。
赵启恒端起桌案上的茶,饮了一口,见福安还未离去,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
“还有什么事?”
福喜略微迟疑,开口道:“主子,今日在林纺街,那怜月刺伤严泰康时,裴家姑娘也看见了。似乎有些受惊了。”
“受惊?”
今日场面应当十分血腥,她那么乖乖巧巧的一团,也不知吓坏了没。赵启恒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白瓷杯上隐有裂纹。
福喜:“据暗十说,裴姑娘今天傍晚并未用饭。”
自从上次梅林之后,赵启恒就调离了暗三,让他回暗卫司磨炼性子,转而派寡言心细的暗十去保护裴琼。
赵启恒:“你派人去李御医府上,找他配一副安神药。让他配味道最淡的,不许有一点苦。”
福喜应了,急忙出去派人往李御医那里去了。
宝芙院里,紫云给裴琼掖了掖被子。
“姑娘,早些睡吧。”紫云放下床幔,就要去吹床边那支蜡烛。
“别吹!”裴琼的声音有些惊惶。
“不吹不吹,姑娘不怕啊,今晚我就睡在外间的塌上,您怕了就喊我。”紫云拍拍裴琼的被子,哄道。
裴琼点点头,带着几分惊惶闭上了眼睛。
白天的一幕幕一直在眼前循环,她此时躺在床上,却并无睡意,反倒越躺越害怕起来。
她在心里默念:糖糖不怕,睡着了就好了。糖糖不怕,糖糖不怕的。
过了一会儿,裴琼又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她把脸往被子下藏了藏,有些害怕地朝房里四处看。
也不知怎么了,平日最熟悉的地方,此刻在裴琼眼里却变得十分可怕。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随时要从角落里蹿出来伤人。
裴琼勉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紫云,紫云,给我倒杯茶来。”
外面没有应声,紫云难道睡熟过去了?
裴琼不敢再一个人待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床幔,想出去找紫云。
就在她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看到门边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并不是紫云。裴琼一惊,张嘴就要叫喊。
却见那人身法飞快,电光火石之间伸手捂住了裴琼的嘴唇。裴琼惊惶未定,使劲摇着头,想躲开那只大手。
挣扎间,她忽然瞥见那人的眉目。
阿恒哥哥?
裴琼有点懵。她安静下来,拍了拍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朝阿恒哥哥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叫喊。
被小姑娘的手一拍,赵启恒烫着了似的飞快缩回手,只觉得手心手背都热得发烫。
他手心上还残存着那柔嫩的触感,百年不变的冷脸都微微发红。
好在裴琼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烛光黯淡,裴琼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心里疑惑,阿恒哥哥来这里做什么?花妖不可以离开自己的本体太久的。
“阿恒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你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赵启恒心想。
但小姑娘或许是觉得自己半夜前来,太过孟浪,以才质问自己。
他看着小姑娘纯稚的眼睛,撒不出谎来,下意识说了实话:“我来看看你。”
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仿佛夜里来人家小姑娘的闺房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往来。
裴琼被他冷清气质唬住了,何况他还说的这样坦然,下意识也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她想了想,妖精应该不懂男女大防。他又没有朋友,只身在山上定然十分孤单,今夜或许只是来找自己这个唯一的好友玩而已。
但夜间见面还是不好,裴琼委婉地劝说:“阿恒哥哥,我是小姑娘,你是男的梅花精。在我们这儿,夜里是不许男女见面的,要避嫌。”
什么梅花精?赵启恒没听懂。
不过小姑娘说要避嫌,他是听懂了的。不知怎么的,听她说避嫌两个字,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似的。
他略定了定神,声音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声。
“我刚刚听你喊要茶吃。我给你倒一碗茶,你吃了我就走。”
小姑娘听这样说,乐得躺在被窝里不下床,拥着被子半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看她的新朋友给她倒茶吃,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启恒用小炉上热着的水泡了壶茶,背过身去,悄悄往里面放了带来的安神散。
这安神散没什么味道,小姑娘喝了也觉察不出,她笑嘻嘻地喝了。赵启恒接过她喝完的空茶杯,放到一旁桌上。
“我走了,你好好睡觉吧。”他转身离开。
“等等。”
赵启恒回头。
“嗯,嗯……我们算是好朋友了吗?”
好朋友……赵启恒咬了咬后槽牙,点头。
“你下次还会来找我玩吗?”
“但是最好不要在晚上。”小姑娘又飞快补了一句。
赵启恒点点头。他见小姑娘说着话也不老实,歪歪扭扭地在床上动来动去,被子一角掀开了,漏了风进去也不知道。
他忍了忍,还是上前替小姑娘掖好了被子。
“下次还来找你玩。”
小姑娘得了保证,很开心,但她又有点担忧,“这样会不会太损伤你的妖力啊?”
腰力?
赵启恒眼神猛地暗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糖糖,不要随便质疑别人的能力,以后可能会很惨的。
☆、青玉莲嵌珠镯
看着小姑娘单纯的眼眸,赵启恒觉得是自己太龌龊了些。
刚刚阿恒哥哥脸一下就冷了,眼神也变得特别锐利,小姑娘有点害怕这样的气势,怂怂地往被窝里钻了钻。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啊?可能妖怪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她吐吐舌头,卖乖朝赵启恒地笑了下。
见小姑娘这样,赵启恒知道她被自己吓着了。他尽量收着身上的气势,把脸上的表情放柔和,“别怕。”
原本他只是气势冷峻,现在收敛了气势,脸上神色却变得奇奇怪怪。看得裴琼愣了下。
赵启恒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害怕,把声音都放低了,说:“糖糖不怕,我没生气。”
听阿恒哥哥这么说,裴琼才放心。她突然打了个哈欠,感到有点困倦。
见小姑娘困了,赵启恒知道是安神散起了效用。
“困了就睡吧。刚刚是我不好,吓着糖糖了。等糖糖睡醒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裴琼很喜欢许愿望,每次她过生辰许的愿望,总是会实现。她才不要等明天睡醒,她现在就想许愿。
她强撑着睡意在床上想愿望,是要一大盒糖好呢,还是要顺和斋新出的甜品好呢?
纠结了一会儿,裴琼眯缝着眼睛缩在被子里,苦恼道:“我还没想好。”
“这个愿望一直有效,你可以慢慢想。”
裴琼困死了,刚要说“好”,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想起今日遇到的那个女子。
“阿恒哥哥,你帮我救一个人好不好?”
“好。”
“她,她叫……”裴琼不知道那女子叫什么,又实在很困,眼睛都半阖上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赵启恒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
“是今日你在书局前看到的那个女子?我会救她的。你快睡吧。”
听到这句话,裴琼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她睡前唯一一个念头就是,阿恒哥哥真不愧是法力高强的大妖怪,居然连自己想要救谁都能知道。
见小姑娘香香地睡着了,赵启恒给她掖了掖已经盖的完美的被子,帮她放下床幔,轻轻关好门。
他路过外间小塌时,拿个瓶子出来,给那睡得死沉的丫鬟一嗅。
见那丫鬟迷迷糊糊地,像是要醒来的样子,赵启恒才放心离去。
喝了安神散,裴琼睡得很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想起昨晚阿恒哥哥来看自己,不过后面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不过她今早起来,心情倒是好多了。
洗漱完,她还有兴致自己去柜子里挑选衣服。
裴琼挑起衣服来,简直让人头疼。随着心意翻出一件,看看不好,就扔给边上的人,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