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云泥记 >

第2章

云泥记-第2章

小说: 云泥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门里的县丞,通晓地方事务,又与许知县亲近,有他举荐的话……”
  云锦春捏了捏帕子,故意停在此处,直勾勾地看着云罗。
  一旁的云锦烟狗腿地想要接话,却被云锦春拉住袖管,便乖乖地不敢开口。
  云锦春抬高了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罗,努嘴示意桌上的百蜜水。
  云罗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着“六字真言”,起身断过百蜜水奉到云锦春面前,满脸堆笑。
  云锦春仰着脖子,眯了眯眼睛,却不接过百蜜水,用手扶了扶脖子。
  云罗一阵尴尬,慢腾腾地蹲下身,云锦春一把接过百蜜水,说了句“劳烦!”
  云锦烟和蒋芝霞笑得无所顾忌,云罗的脸红得都可以滴出血来。
  这一个矮身,弯的不是她的膝盖,弯的是她的自尊。
  *********************************************************************************************************
  云罗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云家二爷的府上的,那些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她眼中慢慢模糊,抛下自尊和骄傲,恭维着云锦春、服侍着几个曾经的“好”妹妹,端茶递水、拭汗理发,折尽她的颜面。
  一切都是为了张少爷的表舅能举荐一下爹。云锦春作为张少爷的未婚妻,只要她开口,或者说云家二爷肯开口,张少爷的表舅肯定不会推辞。为着这么个星点卑微的念想,云罗告诫着自己,一定要让云锦春满意。
  但纵是任她奴役、奚落,到最后,云锦春也没肯说一句准话,只是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会去试试看”打发她。
  云罗满心失望,却又不敢表露,就怕得罪了她,连这最后的希望也没有。
  走出云府的大门,就听见后面一阵气喘吁吁地叫唤:“云罗小姐,云罗小姐!”
  高嬷嬷拍着胸脯,喘得很。高嬷嬷是高老伯的老婆,平日里在老太太房中伺候。
  老太太,云家长房的太太,云肖峰、云肖鹏兄弟俩的母亲,云罗、云锦春、云锦烟三人的嫡亲祖母,如今跟着云肖鹏住。
  “高嬷嬷!”云罗低低地唤了一声,有些失魂落魄。
 

第4节 撞马

 高嬷嬷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在她那身菊纹式样的衣裙上打了一个滚,怜惜地冲她福了福身子:“云罗小姐,方才不巧,你来时,老太太正歇着,这会子,老太太吩咐老奴来送送你!”
  在走之前,云罗到了老太太住处,想去请个安再走,但是下人们说老太太歇着,让她不必等了。
  她也没难过,毕竟,老太太不待见她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来了不见她很正常。
  只是让高嬷嬷追出来倒是有些反常。
  “老太太说,让大爷置办些行头,好好地去试试许知县公子先生的差事!”高嬷嬷手脚麻利地伸手往云罗手心里一塞,一阵金属惯有的凉意从手心里通过四肢百骸直达脑门。
  银子,银子——
  看来老太太都知道这件事了!要不然,这么多年,就算他们再困顿,她都从不曾给过银子,今日,却主动塞了银子……
  云罗小心地摁住手心,对着高嬷嬷笑颜逐开:“好,麻烦嬷嬷转告祖母,谢谢祖母关爱。等爹爹有空,就领着云罗过来给祖母磕头请安!”
  高嬷嬷点头,示意明白。
  高嬷嬷没有多作停留,话传到之后,就返身回了云府。
  等高嬷嬷走远,云罗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赶紧摊开掌心,是块碎银子,轻轻掂了掂,估摸着半两重吧!
  半两啊……那她可以买点米买点油,还可以给爹爹扯块布做衣服鞋子,剩下的钱估计只可以买点漂亮的丝线绣精致点的刺绣拿出去卖,这样还能换更多的钱去买点肉,好久没吃到肉了……
  转念之间,云罗的脑子里已经对这半两银子做好了安排。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银子身上,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四通胡同口,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边摆着各色摊贩,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正在这个时候——
  “扑通”一声,云罗全身所有的细胞一阵激灵,被撞倒在地的她在疼痛中本能地抬手去挡某个正在直冲她面门二来的不明物体——
  马蹄,那是马蹄!
  她立即闭眼!
  她被马给撞了……或者说是她把马撞了?她搞不清那匹马是何时冲出来的,也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眼冒金星的她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剧痛,脸皮上是激荡的风,刮得她生疼!一颗吊着的心险险地差点跳出喉咙口,这会儿依然是晃荡晃荡吊在半空中,没有落回原处。
  “韶……兄,没事吧?”着急的男声,在云罗的前方响起。
  “没事!”另一个低沉的男声浅浅回答,听不出喜怒。
  “哟,小姑娘没事吧?”“怎么闭着眼睛?”“还跌在地上呢……”
  四周慢慢响起窃窃之声,意识回笼的云罗脑子总算清明些,听着旁人的七嘴八舌,脑门不禁隐隐作痛。
  “呜呜……”云罗下意识地嘤嘤呼痛,半睁着眼眸扫视着现下的境况——
  一位黑衣乌发的年轻男子,牵着高头大马,神情焦急地看着身旁的人。
  身旁之人,身量极高,蓝袍玉带,背对着云罗,看不清样貌。
  牵马的男子发现云罗睁开了眼睛,立即不悦地看向她,瞪视而来的目光甚至有些恶狠狠:“喂,没事就起来吧?”
  语气很是不善,甚至还有些威胁的意味,如果云罗没有听错的话。
  被撞倒在地的是她,好不好?云罗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子,勉强地直起身子想要起来,跌在地上实在不雅观,她骨子里一直都以千金小姐自诩,根本不允许自己有这么狼狈的事情发生……
  云罗以为会有人上前扶一把的,却发现本来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在她睁开眼的那刻都散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牵马的那人和高个男子在场。
  没有任何人施以援手,没有!
  手肘很疼,膝盖也疼,屁股更痛!
  委屈浮上心头,云罗的眼角微微红了……
  “喂,你没事了吧?”牵马的男子见她站了起来,有些不耐烦。
  云罗先是点了点头,但有立即摇了摇头。
  “你到底什么意思?”牵马男子迅速地靠近她,隐约有些咬牙切齿,“想要讹银子?”
  云罗听罢,吃惊地看着他,目光在他和旁边那个高大男子身上来回穿梭。
  牵马男子用力地瞪了瞪她,旁边的蓝袍男子面无表情,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云罗。
  “你,你?”云罗涨红了脸孔,又是气恼又是窘迫。其实,刚刚在那么一瞬间,她有想过要是能赔些汤药费该多好,但,被他戳穿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还没有说出口,不是吗?“谁说我要讹你银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的马冲撞了我这样一个闺中弱质,不仅不知道羞愧,居然还一味指责我,简直是,是,是……不知所谓……”
  牵马男子显然没想到云罗如此伶牙俐齿,一时间被她噎住了,愣在那边手足无措。
  “靖安,走吧!”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蓝袍男子突然开口,手一挥,一道银芒闪过,直直落到云罗脚下。
  什么东西?
  银子?银子!一两银子……云罗盯着那一两银子,不知所措。
  蓝袍男子迈开步子,已经返身离开,黑衣男子跺了跺脚,牵马跟上。
  几步之后被唤作靖安的黑衣男子又快步折了回来,对着呆愣愣的云罗丢下一句话:“闺中弱质?闺中弱质不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怎么在街上抛头露面?哼……”
  说完,黑衣男子不给云罗一丝反应时间就离开了。
  等云罗细细咀嚼出黑衣男子话里的挖苦意味时,那两男一马早已消失了踪影。
  臭男人,真小气,居然挖苦她……
  云罗在心底不停腹诽,目光却一直都没有从脚边的那一两银子身上移开。
  拿吗?不拿?拿吧……
  作了无数次抗争之后,云罗还是弯腰捡起了银子,一两,真是很重,很重……**********************************************************************************************
 

第5节 父亲

 云罗回去把消息跟父亲云肖峰说了一番,父女俩不由面对面地坐着长吁短叹。
  张少爷的表舅,杨县丞,他肯举荐吗?
  父女俩合计了半天,把知道的信息一再梳理,都觉得杨县丞没有非推云肖峰不可的理由,若论名望,云肖峰也不过尔尔,若论关系,杨县丞和他们是转了几转的关系,所以,要让杨县丞极力推荐,好像真是没有太大的可能性。
  激动的云罗慢慢冷静下来,发现事情很是棘手,远远没有云锦春三言两语的那么简单,就算你云锦春是张少爷的未婚妻,那杨县丞也不过是张少爷的表舅非亲舅舅,对吗?
  经历了开心、激动、兴奋,再到失望、沮丧、无奈,云罗失魂落魄地躺回了床上。
  白色的帐子打满补丁,连帐勾都用不起,不过是用两根绳子代替。
  就这么放弃吗?
  云罗一再追问自己,发现很不甘心,不行,一定要让爹爹拿下知县公子先生的位置,要不然,以后的日子……云罗努力稳住不停下沉的心,咬着嘴唇,暗暗发誓——一定要拿下,一定要让杨县丞极力促成此事。
  怎么才能说动杨县丞呢?光靠云锦春吗?
  云罗不由摇了摇头,一抹讥诮从眼底透出,云锦春肯帮她才有鬼了!她透消息给她,不过是因为被她点破了张少爷的底细,她气不过所以才会失言,真要让她帮忙,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她恨不得她一直滚在泥地里爬不起来,任她踩任她笑!
  杨县丞,杨县丞,张少爷的表舅……
  有了,明天先去张记绸缎庄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对,就这样……
  云罗想了半天,总算下定决心,而后昏昏睡去。睡梦中,不小心碰到手肘时,吃痛地动了几下,而后,翻过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放亮,云罗就起床忙碌,对着镜子拾掇了半天,走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清秀佳人——鹅蛋脸,细长眼眸,薄唇,肤色白皙,十指芊芊,身上的素色单衣为了减省布料剪裁稍紧,越发显得腰肢纤细、身段窈窕。
  “女儿,你这是要出去?”云肖峰看了一眼,有些发直,试探地开口。
  “嗯,我去张记绸缎庄找相熟的掌柜打探一下,爹,你在家就好好准备学问,知县公子选先生,到时肯定要考究学问的,你这几天哪都不用去了,就在家里好好用功,其他的事情等女儿回来了再商量……”云罗利落地收拾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你还没做早饭呢……”云肖峰的话低若蚊吟,他见到米缸里灌了米进去,所以忍不住想吃早饭了,平时,没米的时候,他们一天只吃两顿,午饭和晚饭。为了省一顿早饭,他们一般起得比较晚,熬熬就到中午了。
  算了,云肖峰摸了摸扁扁的肚皮,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灌了几杯,方才转身回屋。
  云肖峰趴在桌子上不停地数着数字,他自己也不记得已经数到哪了,才等到姗姗回来的云罗。
  “女儿,我饿死了……”云肖峰看到女儿第一句话不是问打听到了什么,而是说饿!
  云罗见到趴在桌子上烂泥一般的爹爹,很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好女儿,你辛苦了,怎么样?”云肖峰别的不行,察言观色还是很在行,看到云罗的细长眼眸微眯就知道女儿要发怒了,所以很是从善如流地问起去张记绸缎庄的事情。
  “掌柜的说了许多,倒是真不虚此行……”云罗一边拨过额前的发,一边放下手中的包袱,里面是许多色彩鲜亮的丝线,她准备绣些精致的绣品拿去寄卖。
  “真的?”云肖峰的声音有气无力,想表示很惊喜,也没有力气。
  云罗知道爹爹是饿了,虽然气恼,但想起打听到的消息,那些不悦又很快地消失了,想了想,转身往灶间走去:“我先做饭,等会边吃边说……”
  “好!女儿最好了,女儿辛苦了……”云肖峰瞬间又活过来了,眼眸发亮。
  云罗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却最终无可奈何。
  午饭时间,云罗父女俩边吃边聊,正确的说法是——云罗说得多、动筷子少,云肖峰动筷子多、说得少,基本都是用“嗯、哦、啊”来代替。
  杨县丞的老婆是张老爷正妻的表妹,据说,表姐妹关系很好,所以张老爷和杨县丞年轻时候就走得很近。张老爷发家开绸缎庄,也是杨县丞指点了才发展得这么好,现如今,分店都开了有十几家了,外界谣言,说张记绸缎庄里有杨县丞的暗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爹,看来张家这条路还是可以走走的!”云罗拿起筷子,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又放了下去,靠近云肖峰,压低着嗓音神秘兮兮说道,“听说,杨县丞是有名的惧内,许多人都是走的太太路线……”
  云肖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脑子,还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应景地点头,双眼却是盯着碗里的白米饭,从头至尾,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爹……”云罗一声娇呼,尾音里包含着小女儿的娇态。
  “嗯,嗯,爹听着呢,太太……路线……”胀鼓鼓的腮帮子,不停地蠕动,伴随着咀嚼、吞咽,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云肖峰的吃相真是有点不敢恭维,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
  “太太路线?”反应过来的云肖峰着急地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喉咙口的饭米粒呛得剧烈咳嗽。
  一阵地动山摇的咳嗽加上酱紫色的脸皮,看得云罗无力感顿生,虽然生气还是上前替云肖峰拍拍胸脯顺顺气。
  “太太……路线……”平静下来的云肖峰紧张地看着女儿,身子左挪右转,“我哪有太太啊?你娘亲都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云罗摊着手掌,“你没太太,不是还有女儿吗?太太是女眷,女儿也是女眷,一样……回来的路上,我都已经想好了,我来想办法结识这位杨太太,然后讨她喜欢,走通她那条路!”
  云罗说到最后隐隐兴奋,在她看来,与其费心讨好云锦春,还不如努力讨好杨太太,毕竟,对于杨县丞,杨夫人的话肯定要比张少爷的话有效果。
  “嗯,嗯,嗯,我女儿最聪明了……”云肖峰长长吐出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归于原位,幸好不用他去变个太太出来,言语上不由地卖力夸赞着女儿。
  云罗自然是神采飞扬,心情舒畅……
 

第6节 偶遇

 听说杨太太喜欢精致特别的绣品,城中许多女眷都拼命研习女红,或者去向杨太太讨教技艺,或者陪着杨太太挑选花样子,总之,是变着法子往杨太太身边凑,几次下来,倒真有几个人靠着杨太太的一句夸张而得了好处的,比如石陶乡的石大柱,就是靠着老婆的一手好刺绣入了杨太太的眼缘,一来二去,做了石陶乡的里正;再比如,大泽乡的秋奎,也是靠着老婆懂得拿针弄线,和杨太太套上了关系,才当上了大泽乡的里正,还有好几个人,张记绸缎庄的掌柜说了一串,云罗也记不清到底是谁,反正,只记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杨县丞不是惧内,是非常惧内……
  大家或许觉得不可思议,众人不是应该去拍知县太太的马屁吗?怎么一个个上赶着去讨好县丞太太?
  其实,这个大家就有所不知了。
  每一任知县都是从外地调任过来的,有些知县是进士出身,背景不显,在吏部侯了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