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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云泥记-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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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罗的耳朵里被这些话刺得一下子清醒过来——
  自己这么失魂落魄的在干什么?好不容易哄了乳娘说出实情,自己居然先这样失了方寸。不管当年之事有多为难,她不是在乳娘面前夸了海口要“坦然接受,俯仰无愧”的吗?怎么才听说祖母的一家被满门抄斩就这样惶然无措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眼睛看向乳娘,正色道:“乳娘,那据你所言,我祖母的父亲林甫之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好端端的又为何会被说成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呢?是通了哪门子的敌触怒龙颜?”
  云罗不停地告诫自己要镇定,人总算冷静下来。
  乳娘看她眼神恢复了清明,一颗自责的心才塞回肚子,见她发问,不敢再有任何隐瞒,直言道:“好像是多年前在西北边境与领国卫梁的一次交战,那次激战历经了三个多月,耗费了国库几万万两银子,折损了我朝无数的男儿,本应把入侵者一举赶出边境,却不想最终被卫梁一度突破防线拿下了辽州、幽州两个重要城池。眼看败局已定,当时的圣上还是如今圣上的祖父,不知从何处拿到了林甫之将军通敌的罪证,龙颜大怒之下,八百里加急派人解下林将军当场问斩,临阵换下主帅,再过了一个多月,经过艰苦会战,才把卫梁人赶出了边境。林家上下,被圣上秋后算账,满门抄斩、一个不留。你祖母,当时的林大小姐被他人甘愿赴死换下,才得以保住性命,后来不知为何,会结识你祖父,辗转来到江南。”
  说起当年那些血雨腥风,乳娘忍不住一阵瑟缩,似是亲眼见到了当年的满天杀戮、哭声震天,眼底漫过害怕惊惧。
  云罗听罢,浑身如跌进冰水一般,冷澈激骨。
  她从没想到,祖母的父亲,她的外曾祖父林甫之,居然是因为战败通敌而问斩。
  是帝家无情还是外曾祖父的确身负罪孽?
  云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忍住脑门里钻心的疼痛,竭力保持着正常的思考。
  “那此事母亲又怎么会知道?当时还没有母亲呢……乳娘你又是从何得知?”云罗的问话幽幽传来。
  乳娘便回答:“太太,便是当年甘愿换下你祖母去赴死的那家人家的遗孤。你祖母在临终前曾嘱托你祖父务必将替她赴死的那户人家找到,好生善待,若有适龄子女,可与她子嗣婚配、携手百年,所以你祖父历经多年查访,找到太太时,就按照你祖母的遗愿聘为你父亲的正妻,请了专人照顾太太,待到成年,就如约完婚……”
  

☆、第445节 骇然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母亲居然是换下祖母甘愿赴死人家的遗孤?
  云罗眼里心里一片骇然,再也粉饰不了内心的震惊,轰得一下子站起来,抓住乳娘的肩膀,用力问道:“乳娘,你快告诉我,我母亲家里与祖母是何关系,替祖母赴死的又是谁?为何甘愿牺牲性命?”
  一连三个问题,泄露了云罗心底的惊涛骇浪。
  乳娘感觉到肩膀上一阵疼痛,却不肯对云罗表露半分,吃力地开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自七岁跟在太太身边,所知的也不过是老太爷,哦,就是小姐的祖父亲自到西北来探望太太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乳娘抱歉地看着云罗,眼底真诚无垢。
  看来乳娘是真不清楚。
  云罗遗憾地收回目光,失落地坐回了位置。
  乳娘见她这般失魂落魄,不由心疼坏了,凑到她身边,紧张不安道:“小姐,我真的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若不相信,乳娘可以发誓,若有隐瞒天打雷劈……”
  说着,她正竖起手指做出赌咒发誓的模样,却不想被一双莹白小手捂住了嘴。
  她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乳娘,我自然相信你。你不要发誓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找回团聚,不是为了让你忧困不安的,而是想让你享享清福的……”屋子里响起云罗幽幽的声音,窗外日光浓烈,打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留下一团模糊。
  纵然看不清云罗脸上的表情,可乳娘还是听到了她言辞间浓烈的孺慕之情。不由热泪盈眶。
  她的姐儿,是真心把她当成“母亲”在奉养!
  念头闪过,乳娘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顾不得脑海里闪过的一直以来告诫自己的“不能逾越”、“尊卑有别”,紧紧地把云罗抱在怀中,一如多年前,那盏莹豆烛火中摇曳的相拥身影。
  她的姐儿。一直对她真心实意。从没有把她当外人。
  乳娘泪如雨下,把云罗搂得更紧了。
  而怀中的云罗也是忍不住眼眶湿红,无声啜泣。
  因为刚刚得知的消息太过震撼。她需要通过流泪才能缓解四肢百骸里乱窜的气流。
  唐韶,唐韶,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外祖父林甫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从“显赫富贵”沦落到“满门抄斩”?母亲家中与祖母家中又是何种关系。怎么会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救下祖母?祖母又是从大牢中逃出来到江南?这一路肯定有人暗中安排,否则凭祖母一介女流。又是阶下囚,如何有能力办到?这安排之人必然权势滔天,否则,一招不慎。就会被人发现,那可是欺君罔上的砍头大罪啊……
  心口因为这些让人窒息的思绪而胀得发痛,到了这个时候。她本能地想要唐韶,想见他。想偎进他怀中,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似乎只有他,才能如参天大树一般将她遮蔽在羽翼之下,为她遮风避雨。而她只需要躲在他身后,便可以高枕无忧。
  这些年来,唐韶是唯一一个让她全然信赖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云罗才明白唐韶为何会在她心里落下种子、生根发芽,不过是因为这份保护滋润了她因为坚强而干涸的内心,如久旱遭逢的甘霖,让她甘之如饴。
  从前,再难再苦,她都只能自己扛下来,因为无人可以给她眷顾、为她承担。
  如今,有了唐韶,她终于不用再用孱弱的双肩担下这一切,尤其是面对乳娘说出来的这个惊人秘密,她在难以喘息的间隙里第一时间想到了唐韶。
  她要躲进他的怀里,倾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得到最深切的慰藉。
  见唐韶,见唐韶。
  尽快见到他。
  云罗的脑子里只剩这样一个念头,万马奔腾般地踏平了所有的惶恐,只剩满心的迫切。
  不管唐夫人提前接她进京到底是何目的,也不管严管事、孙嬷嬷眼底的晦涩不明,她现在满心迫切地希望自己早日进京、早日见到唐韶。
  一旦下定了决心,本来对于严管事等人的抵触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开始积极地收拾箱笼、打包行李、安排留守的下人。
  一时间,忙得团团转。
  而云肖峰则领着严管事一起去见了许知县。
  一听说是唐阁老府上的管事,许知县立即整了衣冠从书桌后面迎了出来,当得知唐韶是唐阁老的嫡亲儿子时,许知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吃惊是不在话下,更多的是对云肖峰的羡慕、嫉妒和……酸涩。
  对,酸涩。
  有了唐阁老这样的姻亲,云肖峰往后可就摇身一变,炙手可热了。
  放眼新央,不再是以他许知秋马首是瞻,而是以他——云肖峰。
  许知县复杂地瞥了眼云肖峰,发现他眉宇间还如以往一般的儒雅恭敬,并没有半丝张狂,心底更加地晦涩不明。
  他暂时还能保持这种谦恭的态度,假以时日呢?
  待他女儿和唐韶完婚之后呢?
  当那些趋炎附势的人闻风而动,整日围着他溜须拍马呢?
  他还能保持本心吗?
  恐怕日久天长,会在他人的阿谀奉承中渐渐倨傲起来吧……
  早知道唐韶是唐阁老的嫡亲儿子,那当时就应该把芸娘推到他眼前的,说不定得他青睐的就是芸娘了,那如今贵为唐阁老姻亲的就是自己了。
  可那时唐韶与陈靖安第一次来新央办差时,他哪里就会猜到唐韶是这样的来历身份?志以为陈靖安身份闺中,却不想唐韶才是真正的贵人。
  怪不得陈靖安在唐韶跟前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
  怪不得唐韶会空降到苏州卫做指挥使,本来还以为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无意砸到了他头上,原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地幸运,唐韶有着一个做阁老如今是首辅的父亲,自然能落到这样的好差事。
  伴随着懊恼、羡慕、嫉妒多种情绪交织,许知县强露了笑容接受云肖峰的提前休沐,然后再亲自送云肖峰和严管事出了县衙大门,待他们离开之后,他的脸才沉下来。
  


☆、第446节 闻风

  严管事和孙嬷嬷来的消息瞒得很小心,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在第三天的一早,云罗就迎来了云锦烟上门。
  “姐姐,听说未来姐夫是唐阁老的嫡子?听说唐夫人亲自派人来接你提前进京?听说你过几日就动身离开了?……”云锦烟前脚才跨进门槛,后脚就问了好几个问题。
  云罗没有即刻回答她,而是笑盈盈地把她迎到了座位,等红缨上完了茶点她就示意其退下。
  等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云罗姐妹两人时,云锦烟就拉着云罗的手忍不住嗔怪道:“姐姐,怎么未来姐夫是唐阁老嫡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瞒着妹妹啊!”
  她夸张地叫起来。
  若是从前,云罗肯定觉得她意有所指,会有所保留。
  可如今,与她相处了这么日子,亲眼见证她蜕变的过程,她一点都不会疑心她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了。
  “从前你也没问过呀。”云罗不以为然地回答,动作行云流水般地为她沏了一壶茶递到她手边。
  就看见云锦烟嘟了嘴埋怨道:“姐姐的嘴真是太紧了,未来姐夫居然是这样的身份,你也不早些跟我说。早知道这样,妹妹我就……”
  “你就怎样?”云罗打断她,意有所指地盯着她,道,“你要丢了沈大人不成?”
  一提到沈莳之,云锦烟的脸就“蹭”地红了起来。
  “姐姐……”她斜睇了云罗一眼,言语娇嗔。
  “怎么,我说错了?”云罗迎着她的目光,似乎在认真考虑她的话。过了半刻便一本正经道,“既然如今你知道了这件事,你要后悔还来得及,反正你和沈大人的事情还没过明路,要反悔也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事情。你当真考虑好了?真的不后悔?”
  “姐姐……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嘴上说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更不能在沈大人面前透露半分。我,我,我……费了好大的劲。手指都快戳烂了,他好不容易才答应我的……你,你……”她紧张地携住了云罗的手,真切而哀求。等触到云罗眼底的戏谑。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不过是云罗的试探,不由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拍了拍胸口,嗔怪道,“姐姐真是的,怪会吓人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是说真的呢……”
  “我可没说是假的,你若真心后悔了,我定会帮你。”云罗敛去眼底的玩笑。同云锦烟郑重其事道,“这段日子。你为云家的奔波,我都看在眼里。若你瞧不上沈大人,必然是有你不得已的苦衷,我不会责怪你,只会支持你。如今这样的情况,旁人恐怕只会在背后落井下石、指指点点,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援手相助,那就实在是没有半点骨肉之情了。”
  云锦烟素来知道云罗的秉性,虽然从前两人不对盘,可自从因为“合作”而推心置腹之后,她对云罗的欣赏、钦佩与日俱增,对她的话更是没有半分质疑的。
  云罗若说了“真的”,那就决不会诳她。
  从前云家二房富贵时,旁人对她多有奉承,可如今云家二房落魄,多的是人对他们踩低就高。她直到这个境况下才直切感受到云罗曾经的日子过得有多悲惨,而自己也是诸多白眼、嘲讽之人中的一员。
  想到这个,云锦烟越发觉得云罗难能可贵。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她铭感在心。
  从前贪慕虚荣,总以为找个富贵显赫的男子嫁了就是毕生最好的归宿,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若再看不破世情,那也就白经历这一场了。所以,此刻她对沈莳之才会如此用心,倒不是说沈莳之有多优秀,而是他对云罗的深情与执着让她看透这个男人寡恩外表下一颗专一的心。
  若他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自己不就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了?
  从此住在他的眼里、心里,再也不用挪窝,想想都觉得开心。
  虽然暂时,他忘不了云罗。可她相信,凭自己水滴石穿的坚持,日复一日的付出,总有一天会让他放弃云罗,看到自己的身影。
  就像上次,她缠着一手的纱布把绣好的护膝给他时,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眼底的震撼。
  那种震撼,如闪电一般滑过他墨黑的眼睛,照亮他的瞳孔,清清楚楚地写着意外,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他眼底的柔软和温暖,不再如带着面具的疏离和客套。
  单凭他脸上瞬间的情绪,她就笃定,自己做对了,让他感动了,他不是没有心,只是那颗心藏得太深了,包裹在坚硬的盔甲中,旁人瞧不出他的温度和柔弱。
  既然他能在她面前袒露出不为他人发觉的内心,怎不让她欢欣鼓舞?
  也是经由这件事,她才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不再考虑,要和他在一起。
  她一起把自己的决定回复给了沈莳之,他就派人回了两个字——好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她辗转反侧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她留在家中等着沈莳之请了媒人上门提亲,等着欢欢喜喜地嫁给他做他的妻,等着将他冰雪消融,从此举案齐眉、瓜瓞绵绵,等着两人相濡以沫、白发苍苍……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甜得淌蜜,恨不得早日把婚事定下来,早日住进他的宅子里。
  也许是她脸上流淌的甜蜜太明显了,云罗忍不住好奇地用摇晃手指来吸引她注意力——
  “三妹妹,你这是想到什么了,瞧你笑得那模样,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你中了天大的好事呢。”云罗打趣她。
  “就是天大的好事。”回过神来的云锦烟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道。
  哦?
  “天大的好事”?
  那是什么?
  云罗疑虑的目光从她眉宇间的跃跃欲试滑到星芒中的壮志成成,心底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
  难道是她……
  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云锦烟。
  


☆、第447节 而动

  “你和沈大人的事情有眉目了?”云罗盯着云锦烟的脸庞,不无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羞红的桃花面。
  “姐姐,你怎么知道?”云锦烟难为情地看着她。
  “都写在脸上了。”云罗淡淡的笑,那些担忧她过得幸不幸福的念头全部抛到了脑后,既然能让沈莳之动了娶她的念头,自己又何必杞人忧天地断定云锦烟能不能焐热沈莳之的心呢?
  她举了茶杯呷了一口,眉眼舒展。
  云罗的表情一丝不漏地落入了云锦烟眼中。
  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想起此行的目的,对云罗道:“姐姐,我今天来可是有事求你。”墨黑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忧虑。
  求她?
  云罗挑眉不解地看她,便听见云锦烟忿忿道:“沈大人请了媒人来上门提亲,可是我那母亲……哼!借口姐姐还待字闺中,没有越过嫡姐先谈婚事的道理,把媒人给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云锦烟气得直哆嗦。
  云罗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肯定是云二太太不乐意庶女云锦烟找了这么好的婆家,而自己女儿云锦春病入膏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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