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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云泥记-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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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罗忍不住暗暗皱眉头。
  这位马嬷嬷刚到她身边来时,她就吩咐红缨去查过她的来历——
  她本是隆安王府出来的,服侍在隆安郡主身边多年,从前可是四个大丫鬟中最为得脸的。后来,却不知为何,主子刚生产完,就突然为她作主许了人,而且她的亲事也不比其他几个丫鬟——夫婿都是良家子、郡主还了卖身契可以脱去奴籍,她的夫婿只是府里的一个下人,两人都是奴才,生下的孩子也是奴籍。等她生完孩子,也没有立即回到府里伺候,反而是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一直到她孩子过了五岁,因为她男人病重,她才又回了郡主身边服侍,管事嬷嬷的差事早早地就由王嬷嬷揽了下来,她只是一直做些不轻不重的活,平日不太能在郡主面前露脸,唐府里鲜少有人提及她。
  她当时听完红缨的回禀,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怎么曾经主子最为看重的贴身大丫鬟会突然在主子生产完之后被许了人,不是应该留在主子身边照顾月子吗?而且亲事又是如此的寒酸……明眼人一看就觉得有问题。
  可这位马嬷嬷却偏偏还要在她面前打马虎眼。
  云罗心里暗暗一句腹诽,然后就搁了手里的茶杯,径直道:“不知嬷嬷在母亲生产时犯了什么错?竟然惹怒了主子,不顾多年主仆情谊?”
  马嬷嬷就像一只被针扎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
  “少夫人,都……都是些陈年旧事,老奴办差懈怠,惹了主子不高兴。”马嬷嬷垂着头,声音低沉。
  可云罗却觉得这话有假。
  办差懈怠?她一个王府里出来的大丫鬟,行事进退堪比一般人家的小姐,哪里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更不至于让主子随意地把她许给一个下人。
  她显然不想跟自己说实话。
  云罗心知肚明,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就有了几分遥远的距离感:“嬷嬷这话,说得太过笼统。既然你有心避忌,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她并没有逼她。
  马嬷嬷这样的人,若是想要得她真心对待,又岂是权势可以压倒?
  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她喝一下手边的茶。
  马嬷嬷不由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静静地啜起来。
  “谢谢嬷嬷如此知心体贴,对我的嫁妆如此有心。王嬷嬷那边,你就别管了,我会亲自去谢过母亲。”说完,就端了茶盅。
  是让她告退的意思。
  马嬷嬷顿时识趣地起身,行礼告退。
  只是神色间却有了一丝懊恼。
  


☆、第548节 念起

  云罗眉眼不动地看着她退出的身影,心里却对她的心境有几分体会——
  她家中有两个病人,一个是相公一个是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命不好,当年生下的孩子居然是个痨病鬼,一直要用人参吊着,她夫婿因为替孩子筹措买药的钱,当差完了之后四处去接私活,结果被府里的管事发现,抓了起来打了一顿,伤了根本,从此以后也只能靠每日吃药来维持着。
  如此下来,家里的生计都落在了马嬷嬷头上。
  其实,马嬷嬷手里是很不宽裕的。
  府里和她关系好的,都借过钱给她,幸好她信誉良好,说到哪个日子还,到了日子肯定会还。
  所以阖府上下对她的风评不错,也乐意借钱给她。
  这些都是红缨打听到的消息。
  云罗心里顿时有了脉络,看来银钱对她很重要,而她的这份差事是整个家庭最大的支撑,她想要维持家里两个病人的吃药开销,那就必须要紧紧守着自己的这份差事,不能有任何差事。
  所以,她才两头都不敢得罪,给自己来通风报信?
  说到底,她如今是自己院子里的人,虽说是唐夫人赐给她的,可侍奉的主子却是她!
  如果让自己发现她背着人偷偷在查看嫁妆,哪怕是因为碍于夫人的交代,自己也不会消气吧!
  只要对她有了不虞,虽然一时没办法拿她怎么办,可要在往后的日子里随便寻个什么由头把她逐出府又是一桩不难的事情,她冒不起这样的险,也不想冒险。
  所以才两头讨好!
  微微转念。云罗就已经明白了马嬷嬷此举的意义。
  对马嬷嬷越发地看重起来。
  这样的人,明理懂进退,做事又有分寸,如果能得她真心辅佐,那就好了。
  云罗在心里暗暗转念,对于她当年到底因何事惹怒了唐夫人的疑虑压到了角落里,略一思索。就把红缨喊了进来。吩咐道:“我记得陪嫁里有一包二十年的人参,大概多少数量?”
  红缨想了想,然后肯定地道:“奴婢记得一共是二十根。还有二十根是十年的人参。因为年份不是很老,并没有和那些百年的人参收在一起,只是和白术、黄芪、甘草之类的普通药材放在了一起。”
  云罗听罢,“哦”了一声。脸露惊喜:“还有二十根的十年人参啊?”红缨立即点头,云罗便吩咐道。“那好,你明日把这两包人参都拿出来,然后再挑些其他药材,分个五次。一点一点地送到马嬷嬷的家里去。”
  “马嬷嬷?”红缨略有些迟疑。
  云罗点头,肯定地答:“嗯,就是她。”
  红缨见云罗神情。立即曲膝应“是”,说明日就去把东西准备好了亲自跑一趟。
  云罗就嘱咐她。去了马嬷嬷家里什么都别说,只是留下东西,说两句安慰的话就好。
  红缨不太明白云罗此举的用意,哪里有主子给奴才送了东西不声张的道理。可既然云罗这么说了,她不会有半点质疑,一定要依照吩咐行事。
  主仆两人说完事之后,唐韶就回了屋子。
  顿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气。
  红缨识趣地退了出去。
  唐韶一屁股坐在了临窗大炕上,端起桌上的茶盅一口气连喝了三杯。
  一旁的云罗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诧道:“这是怎么了?很渴吗?怎么一口气喝了这么多?这茶都已经凉了,你这么喝法,当心伤了脾胃。”
  云罗赶紧从他手里去夺茶杯,小心地续了热水,然后又重新泡了一杯递到唐韶眼前。
  “喝这个,是热的。”
  唐韶伸手接了过去,却包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我现在不要喝茶。”他意有所指地道,紧接着手一抖,再一松,茶杯就像是变戏法般地从手中掉了下来,被他另一只空的手接住,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旁边的几上,而那只抓着云罗的手掌一点都没有放松。
  这家伙的话,分明暗示着些什么。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他热情如火的样子,云罗忍不住红了脸,不敢看他。
  唐韶就有些动情地望着她,一用力,云罗就倒进了他的怀里,头慢慢地低下。
  云罗却在最后关头一把推开了他,脸色也从迷乱变成了正色。
  “我有事……要问你。”云罗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一本正经地发声。
  唐韶就饶有兴致地点头道:“好,你问吧。”可神情却是一脸闲适,带有几分玩笑之意。
  “早上去你父母那边敬茶时,你母亲为何生气?”想起唐夫人看到那个装着元帕的盒子时,神情不悦的样子,她的情绪一下子落寞起来,眼角眉梢也有了苦涩。
  唐韶虽然不太关心旁人的情绪,也没兴趣察言观色,可到底是云罗,于他心目中大不一样。
  如今明摆着云罗的情绪有些不对,他不由慎重起来,想了想后便道:“我母亲她没有生气吧。她反正一直这样,你也别太当回事情。”绝口不肯正面回答,甚至端起了桌上那杯云罗倒给他的茶杯,浅浅啜起来。
  云罗伸手盖住了茶杯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许瞒我,你我已经成亲,是夫妻。做夫妻不应该是坦诚相待吗?有什么事应该跟我说清楚,哪怕实情很伤人。”
  唐韶见她面色凝重,知道不能瞒她,就携了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云罗点头,就听见唐韶声音微有些不自然地道:“你知道我自小修习寒冰诀吧?”
  这个事情,云罗早在两人遇险跌落山崖时就曾知道,唐韶的体温异于常人的低,与他靠近第一时间总会觉得一阵凉意,片刻之后才会好起来,譬如现在,云罗被他搂在怀中,初初是微凉,而后就觉得正常,所以她点头乖巧地答“是”。
  可唐夫人生气与他修习寒冰诀有什么关系?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婆母是朝她瞪眼。
  


☆、第549节 诉一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修习寒冰诀?”不知道为什么,云罗感觉到唐韶淡笑的脸庞一下子沉重起来,眼角眉梢透着几分冷意。
  云罗茫然地摇头,认真地望着他,神情也不知不觉地凝重。
  唐韶却从炕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踱步到了窗前,望着窗外枝头上含苞的花蕾,声音低沉道:“这事,说起来也算是我人生中遭遇的第一桩大事。”唐韶顿了顿,语气分外幽冷,云罗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是隆安郡主的第一个孩子,本应该留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却因为母亲在生产时出了意外,差点夭亡。”
  夭亡?
  生产时出了意外?
  云罗脑子里立即想到了马嬷嬷在隆安郡主生产后被随意配人的事情,难道,马嬷嬷在生产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一向体面的她被主子以嫁人为由送离了身边?
  疑窦之心顿起,她竖起耳朵把注意力放在了唐韶的诉说上:“当时,父亲和母亲急得团团转,遍请名医来为我诊治,可都是说我活不过十日,父亲、母亲为此伤心不已,母亲更是整日以泪洗面。那时,我外祖父尚在世,见状,怜惜爱女、不忍外孙,连夜进宫去求先帝,把宫里擅长小儿之病的几位老太医都请到了府里会诊,可经过三天三夜的辩症之后,依然束手无策,眼看着,事情已经到了绝境,父母已经穷尽一切为我求诊却无果,却不想事情峰回路转,我师父正好云游到京城,父亲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落脚的地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请动到府里来为我看诊。诊断后,师父便说,要想保我性命,只有一个法子,就是让我修习寒冰诀。”说到此处,唐韶不由顿了顿,云罗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就怕打断了他的思绪,过了一息,唐韶复又低低诉说。“可这寒冰诀练习起来非常不易,需要在师父隐居的深山中一处寒冰床上打坐、调息直至练成,而要练成非二十年不可。二十年……二十年要留在那苦寒遍地的寒冰床上,不能离开一刻距离。否则就会前功尽弃、筋脉尽毁。父亲、母亲听闻,心中骇然。虽然百般不愿,可在那时,为保我性命却又不得不答应,继而把我送到了山上。从此我便成了山中一小子,终年不见人烟。师父待我五岁之后,便经常四处云游。我身边唯一能见的活物便是那寒冰床一刻脚程范围内的动物,渐渐。我便少言寡语,懒于交谈了。”
  说到此处,唐韶不由深深地看了云罗一眼。
  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为何话少的原因?
  念头闪过,云罗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唐韶离开锦衣玉食的京城之地,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怪不得,曾经听人提过唐家的嫡子是个命不久矣的病鬼,却不想传闻不假,唐韶当年果真是堪堪就报销性命了,只不过,他有幸遇到师父,能传授他寒冰诀,而他也是个心性坚定之人,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寒冰之苦,终于习成。
  可这些年的痛苦,哪里是他这三言两语描述中说的那么轻松?
  多年的荒无人烟,孤苦一人,哪里是他言语中的那般无所谓?
  云罗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小声地啜泣。
  她的心刀绞般地痛,为了眼前这个看似冷硬实则不善与人沟通的男人,为了他从小经受的那些磨难。
  唐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云罗的不妥,等缓和了情绪转过身来时,才发现云罗正在哭,顿时懊恼地一塌糊涂,在心里把自己责备了好几遍——
  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她的。
  幸好,自己只告诉了她这些,若是把所有的内情都告诉她,指不定要惹来她怎样的伤心。
  不行,其他的事情一定要对她守口如瓶。包括父母那边也要去提前沟通好,免得母亲情绪一上来,就把当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打定主意后,唐韶赶紧走过来拿了帕子给云罗拭泪,手一伸,就把她揽进了自己怀中,语气心疼道:“傻瓜,怎么哭得稀里哗啦,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温柔而宠溺,就像是在哄孩子。
  云罗却是泪眼迷蒙地扑到了他怀里,泣不成声道:“你还这般若无其事的,你自在襁褓中就离开父母,跟着师父去了山上,听你描述,你师父自你五岁后就离开山里,经常云游四海,哪里是个会照顾人的?你小时候肯定日子过得十分艰苦,怪不得那次你跟我说,从前在山上时你什么都做,砍柴烧水做饭……原来不是诳我,是实情……我,我……听听都觉得心疼,想想更是难受……这世上如你一样出身的男子,哪一个不是从小被人众星拱月地对待?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身边围着一堆的婆子小厮,到了年纪,则专门请人启蒙读书。何曾要自己动手过活?可你呢?可你呢?不仅小小年纪需要自力更生,最难熬的还是那荒无人烟的生活、遍体生寒的日子,你,你又是如何捱过这度日如年的冷寂和孤苦?”
  云罗说着,脸上的泪珠如珍珠般成串地滴落。
  饶是从不曾觉得自己过去有什么凄苦的唐韶,被她这么一番诉说,也生出了几许唏嘘。
  旁人都不能体味,可他的云罗却能够体会他的所思所想。
  他忍不住拥住她,闻着鼻端萦绕的淡淡馨香,眼底就有了水光闪烁——
  从前的日子……清苦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寂寞……
  那种漫山遍野只有一个人的寂寞,沁入骨髓,寒凉刺骨。
  所以,他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寡言。
  因为在他看来,只有比这份寂寞更坚硬坚强,自己才能够不再为它所伤。
  所以,下山后,他不管是和父母亲眷还是和同僚兄弟相处都存着一分疏离和冷淡,父母因为情怯,不敢对他多有苛求,同僚因为敬畏,更是与他保持距离。
  


☆、第550节 见二

  他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反正多年来已经习惯,却没想到,在遇到云罗之后,整个人会因为她而改变。
  不论她生气、娇嗔、笑语、捉弄、沉稳、温婉、内秀哪一种,都如一卷生动的画,在他眼前铺陈开来,让他心如止水的内心掀起涟漪,让他黑白空洞的世界有了缤纷色彩。
  就这样,一步步任自己沉沦。
  就这样,一步步走进她的心。
  直到今日,结成连理。
  旁人都羡慕云罗能嫁给他,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能娶到云罗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
  因为有了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觉得寂寞。
  那漫漫长夜,伸手可触的是她温热的躯体,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高高翘起,搂在她腰间的手又不由紧了几分。
  云罗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唐韶越是轻描淡写,她越是觉得心酸。
  哪里有人会觉得无所谓的?
  她难得主动地伸手去包住唐韶的手掌,柔情款款道:“那这些年,你一直都没有回过家?”
  “嗯,每年我父亲会不远千里地来看我,陪伴几天。我母亲则是隔几年才来,自我过了十五岁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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