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记-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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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功告成之时,花房门口依然静悄悄的。
莺歌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回过头来正好撞上林淑红的视线。
她脸一红,嗫嚅道:“我好像听到外院管事的声音,我先去瞧瞧,若真是朱公子来了,就先拦下,好让小姐们可以回避。”
现场除了林淑红还有其他诸多未出阁的千金,若管事真就把朱公子领了进来,那就要闹出笑话了。
而且。云家、蒋家那几个小姐不知所踪,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为了预防再闹出什么笑话,她决定还是先出去瞧瞧。
至于怎么让林小姐和朱公子碰上一面。她还可以再设法,总比现在这样的场合要妥当。
莺歌脑子飞速地转动,顷刻间已经打定了主意。
见林淑红不疑有他地点头同意,她不由长长地透出一口气。
也许自己真是误会她了!莺歌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笑容可亲的林淑红,脑海里的思绪转瞬即逝。
莺歌来不及多想,吩咐了身边的小丫鬟服侍好几位小姐之后,就转身出了花房。
疾步匆匆赶到离假山不远的地方,只看到前面有三个女子的背影——
那是?
莺歌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听见——
“姐姐,姐姐。那个……”一个怯懦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接踵而至的脚步声。
沉稳而有力。
莺歌心底咯噔一下,暗暗叫糟。前面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一个女子兴高采烈地准备迎上去,却冷不丁被斜里伸出的脚给绊倒了。
她身形晃动。一个趔趄胡乱抓住旁边的东西就想站稳。
可是,她胡乱揪住的是刚刚说话人的衣襟。
蒋芝娟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冲力排山倒海冲过来,而她就如浩淼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一个浪头打过来,随时会被海浪吞没掉。
身子就这样无能为力地往前直挺挺地栽过去。
尖叫声不受控制地从蒋芝娟嫣红的唇瓣中泻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适时地扶住了蒋芝娟。
碧蓝色宝相花杭绸的衣袖,骨节匀亭却又修长挺拔的手指,根根分明似竹节。
被吓得七晕八素的蒋芝娟似被烫伤。
那是男人的手。
☆、第198节 争艳
那是男人的手。
蒋芝娟用平生最迅猛的动作将自己的手臂从那双手中抽离,整个身躯跳一般地往后退开了两步。
隐隐觉得衣袖下的皮肤灼热异常。
脸似火一般在烧,眸光潋滟。
慌乱中,抬眼就跌进一片深邃星空中。
这人生了一副好眼睛。
黑亮幽深,熠熠生辉。
似有吸人的魔力,让人不敢对视。
而且,那点点星光中满含温柔,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
蒋芝娟的脸不受控制地酡红。
只听得见胸口“嘭嘭”地心跳声。
脸红的还有其他三个人。
云锦春、云锦烟、蒋芝霞的眼中都闪耀着多情的光彩,满脸小女儿的娇羞——
他就是朱公子吗?
身材欣长,斯文清俊,年轻英挺,气度不凡。
唇畔的那朵笑容温柔清冽,任是谁见了都会误会是冲着自己笑的。
更何况还是今年春闱新晋的贵人。
英俊、温柔、斯文、贵气,似乎穷其书本也找不到一阕好的词来形容他。
三个女人的眼中露出痴迷之色来。
身后的小厮撇着嘴,一个闪身,挡在男人身前拦住了他人的视线。
云锦春第一个不悦,皱起了眉头准备开腔。
却见到小厮微抬着下巴,斜睇着眼角,冷哼连连。
云锦春习惯性地伸手就想打人,可念头一转,想到朱公子,手掌在空中画了个圈就落到了蒋芝娟身上。
“妹妹,你没事吧?”假装嘘寒问暖,眼睛却是一直看着朱公子的方向。
小厮见状轻蔑地别过了头。
云锦春的脸一下子滚烫。
适时。旁边陪着的狄府管事周管事立即伶俐地站到了两拨人中间,而后冲云锦春等人行礼呵呵道:“是几位客人吧?这位小姐,没伤着吧?”
笑脸相迎。关怀备至。
“没事,没事……”蒋芝娟声若蚊吟地答。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旁边的云锦春立即反应过来,将蒋芝娟一把拽到身后,自己则往前一步笑盈盈道:“我们没事。这位是朱公子吧?小女是新央云家的,刚刚冲撞你的是我表妹,她不是有意的,还望朱公子不要介意。”
目光绕过了碍事的周管事和小厮,直逼身后。
碧蓝色宝相花的衣袖微微晃动,小厮就闪身让开。
“没事就好。”温温柔柔的一句平常话。却让在场未婚的女子个个脸红心跳。
这位朱公子天生一副好相貌,就算不言不语在人前静静站着,就有许多女子趋之若鹜。
云锦春的一颗心“扑通扑通”顿时成了心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正准备和他多交谈几句,莺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如意算盘。
“四位小姐,你们原来在这儿啊?其他几位小姐正等着你们呢,请跟奴婢这边走。”
实在看不下去的莺歌快步上前,对周管事使了个眼色。
周管事立即弯腰对朱公子小声道:“朱公子,那花房还有一段路,请跟小人走这边。”
周管事指了假山后另一条路。
朱公子点了点头。而后远远地冲四位小姐拱手作揖便跟着周管事消失在假山后。
莺歌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来就见到云锦春露骨的目光追逐。
不禁鄙夷。
“四位小姐,我们赶紧回花房和其他几位小姐回合,然后速速离开。”她出声催促。
云锦春恍若未闻。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那道潇洒的背影上。
莺歌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早些晚些也不要紧,难不成就差这么一会功夫?”云锦烟傲慢地看了一眼莺歌,转过脸对着云锦春讨好地笑。
“云三小姐,我们苏州大户人家的规矩一向甚严,刚刚奴婢从后面过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万幸蒋二小姐没事,若不然,回去肯定要被夫人责罚的。”莺歌迎上了云锦烟的目光。
毫无所惧。
话里话外露骨的警告。
一则暗讽他们出身商户。不懂规矩。
二则是明明白白告诉云锦烟,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云锦烟语凝。脸一下子铁青。
恨不得同莺歌唇枪舌剑一番。
可莺歌是狄夫人身边一等一的大丫鬟,说话比他们还有分量。
云锦春瞪了一眼云锦烟。装出和善的表情上前挽了莺歌:“莺歌姐姐说什么呢,我们赶紧回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莺歌笑着不再言语,回眸一眼便抬步走了。
气得云锦烟暗暗攥了拳头。
不要脸的下贱胚子。
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一个丫鬟嘛?
仗着在狄夫人身旁伺候,居然敢对着他们这些小姐趾高气扬的。
真正可恨。
最可恨的是坏了她的事。
一想到莺歌出声打断他们与朱公子的交谈,恨意就在身体里四处肆虐。
本打算让嫡姐、蒋芝霞、蒋芝娟在朱公子面前出丑,然后自己再以完美淑女形象出现,却没想到蒋芝娟那个笨蛋一摔就摔到朱公子面前。
这笨蛋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可在这关键时候倒会用脑子。
让她来了个美人送怀!
云锦烟对他们四人的姿色心知肚明,蒋芝娟拔尖,她第二,嫡姐第三,蒋家表姐第四。可他们相貌出众又怎样?出身摆在那呢!
好点的亲事根本就高攀不上。
她唯一的出路不过就是期盼着嫡母云二太太能给她指门像样点的婚事。
正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命运拿捏在嫡母手中,所以多年来一直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幸好嫡母为人虽然刻薄小气,可心计并不深沉,有什么不妥都直直地摆在脸上。
你对她恭恭敬敬,讨好奉承,她就会沾沾自喜地以为你听话乖觉。
再加上多年来嫡母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云家大爷云肖峰一房身上。所以,对她的关注一向很少,更谈不上花什么心思用什么手段来磋磨她。
才保得她平安长大。
现如今。她的头等大事就是找门好亲事。
她的终身是唯一出路。
年岁渐长,这个念头就似杂草一般疯狂滋长。搁在心头日夜难眠。
本来,嫡姐云锦春许配给张家的少爷,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因为家中只剩她一个女儿,就算嫡母私心不想她嫁得好,可祖母、父亲为了云家的生意,少不得要拿她这个唯一待在闺中的女儿出来联姻,到时,不愁找不到一门富足安逸的好婚事。
她无所谓相貌、人品。只求家境富裕,可以过得体面舒服。
本以为一切按照她设想的进行下去。
可偏偏后来出了杨县丞一事,张家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来退亲,嫡姐最后莫名其妙地解除了婚约。
祖母、父亲、嫡母的目光又全部集中在云锦春身上,有什么好的人家都先想着她。
譬如苏州之行,一开始随行的名单里是没有她的。
有一次她使了银子买通了丫鬟在母亲房间的窗前偷听,清清楚楚地听到嫡母对父亲假惺惺地说——
“母亲年事已高,家中要留人照料,要不就让烟儿留下来恪尽孝道,等苏州的事情办完之后。妾身立即回来。”
“嗯,也好,反正是替春儿筹谋婚事的。烟儿庶女的出身摆在那,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就让她留在家中陪伴母亲吧!”
父亲的话如当头棒喝,无情地击垮了她。
要她留下?
居然要她留下!
苏州之行她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嫡母领着她和嫡姐频繁地出入蒋府、许知县府上,早就引起了她的警觉。她暗地里费了许多功夫打听,才让她知道原来苏州的林太太派人送了信来,说狄夫人想要选一批女孩子和新来的卫所大人们婚配。
卫所大人?
她一听。眼前一亮。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比嫁给什么商贾之家的人好多了。
虽然是武官。可到底是官身,千户及千户以上就可以世袭。惠及子孙。
对她而言可能是一生唯一一次的机会。
她势在必得。
可是,现在嫡母说要让她留下来,不啻晴天霹雳。
不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一定要成事。
打定主意,攥着拳头的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嫡母居住的院子。
回去后,她在床上躺了一天,拿出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五十两私房钱,径直去了祖母的住所。
祖母身边自从高嬷嬷走了之后,一直是一个叫春芽的大丫鬟伺候她。
这个春芽的母亲与生养她的姨娘曾经同在一个屋子里当差,情同姐妹。
春芽能留在云府当差,她那个没本事的姨娘也出过力。
所以,当她拿着五十两银子去找春芽时,对方犹豫再三后还是收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每日定点去祖母那边晨昏定省,然后殷勤侍奉、小心陪伴。
使尽了浑身解数。
等父亲、嫡母到祖母跟前说明要去苏州的打算时,祖母就发了话,让她一起跟去。
“都是云家的女儿,多一个人,多一分机会。”这是祖母的原话。
外带一记淡淡的眼神。
同在现场的她清清楚楚记得嫡母脸上错愕的表情。
好像是听到了“天上掉馅饼”的笑话,全然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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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 口舌
还是父亲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说赞同。
嫡母才不甘不愿地答应带她一起去。
从祖母那边退出来后,嫡母就冷着脸发话让她跟着回房。
等房门一关,劈头盖脸地把她痛骂一顿,说她心思歹毒、居心叵测。
她立即跪了下来,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激昂陈情,说会尽心侍奉母亲、姐姐,不敢存半分歪心思。到了苏州之后,也是一门心思照顾母亲、姐姐的起居,决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赌咒发誓了半天。嫡母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
她小心地观察着嫡母脸色半天,这才表示祖母要让她跟着去苏州的决定她毫不知情,把此事撇得个干干净净。
最后,嫡母让她跪满了一炷香之后,勉强点头放她走。
等回了自己屋里,她才哭出声。
后半夜,她那个没用的姨娘偷偷摸进了房间,两人相对无言对视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姨娘塞给她一个荷包就走了。
一句话也没留。
打开荷包,里面全是一角两角的碎银子,她躲在被窝里数了半天才数完。
一共三十八两。
不多,可估摸着应该是她那个没用的生母所有的积蓄。
生母失宠多年,嫡母又苛刻,生母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每个月一两八钱的月例银子和逢年过节的赏赐。
这三十八两银子,不知道她攒了多少年。
望着那一袋碎银子,她曾经对这个没用生母的怨恨一瞬间化为泪水,长长地淌到枕巾。
所以,苏州之行,她一定不能失败。
不管是卫所大人也好。还是名门公子也罢,正妻做不到,贵妾也可以!
只要她攀上了好人家。成婚后过个一两年蜜里调油的日子,再生个儿子。她就可以站稳脚跟。到时,她可以腰板挺直地跟父亲、嫡母提出奉养姨娘天年。
嫡母就算不同意,大闹又如何?只要她身后的男人是父亲、云家要巴结的,祖母和父亲就不会任着她胡来。
再说,不过就是奉养一个姨娘罢了,单独给个院子、拨几个丫头婆子使唤、多给些生活起居上的用度,又不碍任何人,祖母和父亲肯定乐意之至。
还不得乖乖地答应她的要求?
所以。当她跟着去狄府后花园见卫所几位大人时,心情别提多激动。
尤其那些大人个个年轻威武、潇洒出众,比满身铜臭味的糟老头子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她斗志昂扬地做好准备,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可是,这一路走来,眼看着狄少爷她肯定没指望,卫所大人也没戏了,朱公子的出现不啻是最大的喜讯。
既然林淑红一个庶女,狄夫人都想着要把她许配给朱公子,那同为庶女的她自然也可以。
这样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她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不成功,她便要跟着嫡母返回新央,那到时在云家等着她的是什么。她真不敢想象。
父亲和祖母见她无功而返,肯定不会再对她抱有幻想。
而她一旦失去祖母和父亲的庇护,那随之而来的就是嫡母疯狂地折磨。
不,不,不……
她不能让自己无功而返。
不能白白丧失这次机会。
她决定破釜沉舟。
所以,她才会怂恿嫡姐跟着一起来花房,然后再绕道去假装偶遇朱公子。
眼看着事情的发展磕磕碰碰地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莺歌这个死丫头硬生生地坏了她的好事。
让她白白错过了与朱公子浪漫邂逅的机会。
她费尽心机,才拉着嫡姐出头。却没想到被莺歌给拦下了。
贱人。
最好求神拜佛不要犯在我手里,否则。哼……
云锦春狠狠地捏了捏手里的帕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云锦春等人走得有些远。赶紧压了满腹的怒气,追了上去。
莺歌领着云锦春等人和林淑红在花房里会合,而后一席人就匆匆地离开了此处。
走到半路时,远远看到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