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侯爷宠妻手札[重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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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事,走吧。”
萧廿微微眯眼,沉沉嗯了一声,转回了身。
沈元歌拍拍心口,叫过春菱欲走,却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转脸,正对上方才从车中跃出制住马匹的人的视线。
她的幂篱早就被摔掉了,坐于马上的男子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脸,一瞬不瞬。
沈元歌认出这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人,呼吸便生生滞住了,蓦地背过身去,眼前却有一段纱落了下来,原是萧廿不知何时把她的幂篱捡回来,重新戴在了她头上。
她将脸色发白,勉强牵动了下唇角:“快走。”
萧廿和春菱跟在她身后,从变得凌乱的摊子后面绕了过去,围观的路人也都被遣散了,马车继续往前去,第二辆车子的窗后伸出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撩起窗帘,一位衣着同样富贵的艳丽妇人探出眼睛,目光从三人身上滑过,露出兴味之色,将帘子放了回去。
周围小贩战战兢兢将摊位重新摆好,路边响起杂乱的声音,同沉默走路的三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拐出那条街,沈元歌紧绷地脊背才放松下来,看向萧廿,掩唇轻咳了下:“你是…跟着我出来的?”
那厢轻哼一声,别开脸道:“没有,碰巧。”
沈元歌千回百折地哦了一声:“前边都是卖胭脂水粉头面首饰的,好巧啊。”
萧廿瞅了她一眼:“你不愿让我跟着,那我还做什么护院?走了啊。”他说完便转过了身,作势要离开。
还生气了?不对,怕是从刚才出事开始就别扭着吧?沈元歌一愣,忙叫住他:“我又不是故意背着你出门,只是你前些日忙到那么晚,今天出来的又早,才没叫你的。”
萧廿的背影停住,沈元歌咬了下唇,又道:“喂,你不管我啦?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呢,要是再出事,你不白跟了吗…”
萧廿眼角跳了跳,回身走到她跟前:“那行吧。”
沈元歌听见他这话,赶紧点头:“我们小廿最敬业了。”自己却都没察觉到,遮在幂篱下的一双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儿,就差没踮脚去顺顺他的毛了。
春菱瞧一眼萧廿的背影,撇撇嘴跟了上去,不放心就不放心嘛,心口不一的死傲娇。
啊呸呸呸,姑娘是主,萧廿是仆,她怎么能对两人产生那种联想?罪过罪过。
到银楼之后,沈元歌挑选了几件钗环簪珥,她好像更喜欢清素的样式,银簪玉钗皆是简单镂花而已,或刻兰纹,或细银流苏垂下几颗小米珠,在无它饰。
她选好之后,着人包起来准备离开,却被店主殷勤地叫住了。
“姑娘姿容不俗,在看看这件耳坠吧,中山传来的新样式,正适合姑娘呢。”
他再三留人,将一只锦盒推到沈元歌跟前,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对精致玉珥。
入目的一瞬,沈元歌的眸色微微一沉。
这对珥饰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细看却不俗,妙就妙在它是用整块白玉雕成极细的链条,琢磨精细,镶嵌云母粉粒,放在太阳下,华光反照,让人移不开眼去。
中山传来的新样式…
这让她想起前世入宫的第三年,也曾有人以庆生之名送过同样样式的耳坠。
只是那对耳坠比眼前这个奢华的多,是用血玉雕成的双层链,镂空的地方还嵌了细小蓝宝,光华璀璨,送来的不止一对珥饰,还有写着一首小诗的密信。
而她与送礼之人中山王仅有的交集,不过就是宫宴上的一次见面而已。
别的她不愿去想,只亏得她一眼便把那封信烧了,不然肯定活不到十年后,即便如此,宫中仍有人传言她和中山王有非分之情,害她险些丢了性命。
中山王,就是今天乘车经过而后又亲手制住烈马的那个男子。
想起那段时日和临死前险些被他的家将带走的一幕,沈元歌就一阵齿战,啪地将锦盒扣上,交还给店主,断然拒绝了他。
离开银楼,一路走回筠青馆,她紧绷的脊背才逐渐放松了下来,春菱拿着东西进屋去了,萧廿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沈元歌一怔,摇了摇头:“没,没事。”
萧廿瞧着她,忽地笑道:“你不是方才被吓傻了还没缓过劲来吧?”
沈元歌觉得心乏,没有应声,他的声音又响在耳畔:“怕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元歌知道若真在明面上出什么岔子,凭她和萧廿如今的身份处境几乎没有反抗余地,但不知为何,明明在她听来尚有些孩子气的承若,却莫名让人心安。
沈元歌撩起幂篱的一边纱帘,抬头看向萧廿,发现他也低头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嗯。”
萧廿眸子里现出柔色,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揉揉她的头顶,却又再半空顿住,沈元歌道:“怎么了?”
萧廿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最后在她帽沿上一拂,又放了下去,不动声色道:“没事,这里沾了片干草。”
。。。
中山王有一半的胡人血统,作战骁勇,民风旷放,老中山王燕承护驾有功,成了玄甫之乱后仅留的五个异姓王之一;当然,以裴胤脾性,上位后不是没有削弱之心,而是山河初定,千疮百孔,尚没有撼动它的底气。
今年燕承薨逝,年方二十四的世子燕越楼继位,第一年年底依例进宫面圣。
九王街的驿府是一早便打点好的,只待中山王抵京后入住。
虽是驿府,却富丽堂皇,同那两辆马车十分相衬,是夜,燕越楼从宫中回到府里,便看见整条廊道上都张起了灯笼,西厢灯火通明。
他推门而入,透过披风,隐约看见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坐在里面,遂绕进唤道:“长姐。”
燕越斓坐在铜镜前,周围环侍了五六侍女,正予她解白日盘的繁复发髻,听见这一声,回首笑道:“可算回了,老皇帝真能留人。”
燕越斓已年过三十,比她这个弟弟大了九岁,但长相妩媚,望之如二十许人,又爱富贵打扮,更衬得容貌艳丽十分,现下发髻只散下了一半,妆面未褪,雪肤红唇,忽地一笑,半边钗环映着灯光微微晃动,更添几分风情。
燕越楼见她这副样子,觉得晃眼睛,抬手遮了遮,示意侍女继续,待往外退时,却听她道:“有话就说,别搁着。”
燕越楼停住,看见她摆手让丫鬟们退下,便在她对面坐了:“不是什么要紧事,皇帝明日在木兰宫设宴,让我们姐弟前去。”
燕越斓转了转戴在中指上的玲珑镶宝戒指,道:“你进京述职,陛下宴请也就罢了,叫上我这个孀居妇人作甚?”
燕越楼道:“长姐都回府三年了,自然还是我们燕家的人,今年有和我一同入京,带上你无可厚非。”
燕越斓瞥他一眼:“我来是为了见见故人,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罢。”她顿了顿,“给甄家备的礼都放好了吧?”
见燕越楼颔首,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哼:“礼倒是其次,人到了才重要呢,多年未见,他们一定很想我。”
燕越楼沉默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
“哦?”
燕越楼回想起白天的事,唇角微微翘起:“倒巧,我派出去查探的人来回话,今天差点被咱们的马伤着的那个姑娘,也是缮国公府的人。”
燕越斓显是没料到,愣了一会儿,才嗤的笑了:“打扮的这么素净,我还以为是那个皂衫小官家的姑娘,甄府都落魄成这样了!那个把她从马蹄子底下抢出去的小伙也是他家的?”
燕越楼道:“是,那姑娘姓沈,甄老夫人的外孙女,没了爹娘才来府中投亲的,还在服孝,那个人是她弟弟的武术教习。”
燕越斓屈起手指抵着下巴,兴味道:“我说呢,看他身手不一般,长得也…着实不错。”
燕越楼挑眉:“不是吧,又看上了?”
燕越斓眄着他,勾唇道:“我还没说你,你倒编排起我来。”
她身子往后一撤,撸下戒指抛在妆台上,边去摘耳环,边道:“天晚了,你快去歇息吧,让侍女叫回屋伺候,顺便让柳淮过来。”
柳淮,是她新瞧上眼的一个年轻面首,这次入京年后才能回封邑,得好几个月的功夫,燕越斓便把他也带了来。
燕越楼轻笑两声,起身出去了。
第26章
凛冬时分,天气越发冷了,这日沈元歌早膳时天上便有小雪粒稀稀拉拉地飘落,夹着寒风,不时撞在窗户纸上,噼啪作响。
才是早上,地龙还不是很暖和,房间里冰冷一片,沈元歌搓着手出去,发现地上已经蒙上一层霜白,院里空无一人,连临着院门的那间阍房也是静悄悄的。
沈元歌将两手捧起,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望了那孤零零的阍房半晌,搓着指尖走了过去。
门窗都关的严丝合缝,静谧无声,天阴总是催人睡,她今日便起晚了,也不知他起身没有。
沈元歌停驻片刻,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没人回应,沈元歌顿了顿,试探着唤了句:“萧廿?”
疑惑间,一个丫鬟经过,看见她在房前停着,道:“姑娘找萧廿么?今天初六,少爷休沐,他俩一早便到后院校场练拳去了。”
沈元歌转头讶道:“今天这个天气?”
丫鬟笑道:“少爷用功嘛,姑娘从来南边来,许是少见过,在京城年年都有大雪呢,这点子雪花算什么。”
沈元歌哑然失笑,冲她点点头,丫鬟端着竹篾走了,沈元歌仰头看看天,也没□□菱,独自走了出去。
校场一应的清冷萧肃,不待走近那扇石砌方门,便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兵器舞动的凛然破风声。
“别忙着晃,端稳了,从这里刺过来,对,再快些——”
萧廿手执枣木抢,正在和沈兆麟比招,虽只是教习,一招一式间却有杀伐之气从中溢出,锐利如电,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锋锐,沈元歌不觉顿住了步子,望着他的身形,心口突然微微一跳——他执枪的模样,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久远的熟悉感转瞬即逝,恍若错觉,沈元歌微微蹙眉,将心头漫起的异样之感甩了出去。
相较而言,沈兆麟的身法还比较生疏,他握的又是那柄镔铁枪,重量沉些,舞动起来还十分吃力,几招下来,萧廿显然并不满意,停下来道:“不行,太软了,力道差得远,而且太慢。”
沈兆麟满头是汗,把枪杆子往地上一戳,呼呼喘气:“是枪太沉了。”
他看了眼萧廿轻轻松松提溜着的木杆枪,用下巴一点:“若是换这个,我也可以很快。”
萧廿扬眉,将木枪抛给他,顺手把镔铁枪接过来,那兵器到他手中,便如生魂一般,随着手腕翻动,银光忽忽闪闪,看起来轻松极了,片刻,他将手一收:“十二斤而已,这都嫌沉,再捶几个月沙袋吧。”
沈兆麟默然抹了把额头:“萧廿哥,你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拎着十多斤的枪耍成这样,你的人性呢?”
萧廿左手叉腰:“我十二岁时练的枪十五斤。”
沈兆麟原本只是想调侃一下,听见他这话,瞬间就来劲了,几乎跳起身:“练就练,我下个月一定耍好了给你看!”
安静旁观的沈元歌突然看到猴儿窜,没忍住嗤地一声,沈兆麟回头,立刻露出笑容:“姐姐,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她跟前,想起什么,又添上一句:“被舅母看见岂不又要说你。”
沈元歌耸肩:“我还怕她说么。”
萧廿声音凉悠悠的:“怎么,破罐子破摔了?”
沈兆麟除了习武就是在国子监,又与女眷交之甚少,尚不知道姜氏冷待沈元歌的事,萧廿却和沈元歌同住筠青馆,姜氏的态度转变是看在眼里的。
可沈元歌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过得比之前快活,在他面前,甚至还带了点随性的意味在里头。
萧廿对她这一转变喜闻乐见,两人之间相处也轻松许多,那句玩笑话就这么蹦了出来。
沈元歌轻笑道:“可不是,摔破罐子最不费脑了。”
沈兆麟搔搔后脑勺:“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
沈元歌笑而不语,萧廿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大人的事就不要问。”
沈兆麟噎了一下,哪能服气,正待追问,院中却有凛冽寒风倏忽而至,他身上还有汗,直打了个哆嗦,沈元歌望一眼天色,道:“这雪怕是要下大了,不好继续晾在这儿,赶紧回去吧。”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把穿的十分单薄的两个人推了出去。
沈兆麟不大乐意,边被她推着走,嘴里一边嘟囔:“姐姐变心了,什么事都给萧廿哥说,竟然瞒着我。”
沈元歌一愣,斥道:“净浑说,回去别忘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啊。”
沈兆麟应了,顺路把他送进川桐院后,沈元歌和萧廿两人一同回了筠青馆。
雪花比初来时变的密了许多,待进到院门,两人肩上头上都落了一层,沈元歌冻得直搓手,对萧廿道:“快进去吧。”自己便要往里走,萧廿却拉了她一把,将其拽到屋檐下,用手拂去她落在发上的雪,免得进屋之后打湿头发,边敛眉道:“小身子板儿这么弱,出来什么都不带。”
不过片刻,已将她发上雪粒拂干净:“走吧。”
沈元歌拨一拨鬓发,笑了笑:“我听说北边下雪都不打伞的,哪有这么娇气。”
萧廿薄责般看了她一眼,将其推到和正堂相连的抄手游廊里,自己进屋去了。
沈元歌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便听见了背后传来的关门声。
一进房间,春玲便迎了上来:“这么冷的天,姑娘怎么这样就出去了,通身的寒气。”她说着,将一只暖手炉塞到她怀里,将小火炉上煨着的热汤给她盛了一碗。
地龙暖意拢上来,室内温暖如春,沈元歌捧着手炉,觉得每个毛孔都熨帖的舒展开了,惬意地轻叹一声,却又突然睁开眼,道:“今天挺闲的,你去里屋给我找个绣花样子来。”
春菱哎了一声,待转过身,沈元歌又道:“不要别的,要百鸟朝凤的那个。还有绣线,那个颜色多,你好生挑一挑,别找错了。”
春菱一一应下,绕过屏风去了,沈元歌探着脖子瞧了一眼,下炕飞快地拿了个新的碗盏,盛了几勺,捧着出了房门。
萧廿才换下缁衣劲装,把外衫套上,正在系缠袖,便听见了外面笃笃的敲门声。
认出那道纤弱身影,忙上前拉开房门,果然看见沈元歌站在外头,将碗盏递给他:“喏,暖暖。”
方才竟险些把他忘了,兆麟有人伺候,萧廿就单独住一个小阍房,哪来单独的热汤与他喝?
萧廿微微愣怔住了,伸手接了过来,沈元歌看见他的衣袖,眉心蹙起,打量了下他穿着的青麻外衫,道:“你怎么还穿这么少?”
萧廿饮酒般几口将热汤灌下肚:“棉衣又蠢又不利索,何况我习武之人,这天对我来说算不得冷。”
沈元歌皱了皱眉:“什么歪理?刚刚还说我呢,好意思?”
萧廿定睛,瞅她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咱俩的身子骨能比?我当真一点也不冷。”
“哎你…”话音未落,抬起来去指他的手突然被攥住,手背上旋即传来融融暖意,那厢道:“怎么样?没诓你吧。”
沈元歌一顿,蓦地抽回手,瞪他一眼:“这是刚才在汤碗上暖的!”
言罢将空盏往怀里一拽,转身气哼哼走了。
萧廿抵在门框上,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情十分舒畅,笑了两声。
沈元歌坐回到木炕上,春菱才从隔断的屏风后绕出来,沈元歌忙将空盏藏到身后,恢复成方才的坐姿,春菱搂着绣线过来,道:“姑娘,你看这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