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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燕小侯爷宠妻手札[重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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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歌才午睡起来,便被他推门进来拥在了榻上。
  沈元歌下意识挣了下,萧廿手长腿长,把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道:“乖,让我歇一会。有点累。”
  沈元歌不动了,身畔呼吸平稳,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睡了过去。
  约摸半个时辰,萧廿醒来,又恢复了往日精神奕奕的模样,垂目瞧见蜷在身侧的人,眼中不觉露出笑意,沈元歌原本已经睡足了,被他搂着,不知不觉又睡了个回笼觉,被他亲了一下才睁开眼,揉揉双目,含含糊糊唔了一声:“你醒啦。”
  萧廿道:“起来吧。”
  沈元歌点点头,起身到妆台前把发髻重新绾好,萧廿在身后道:“我的头发长了,碍事的很,帮我剪剪。”
  沈元歌通过铜镜看他,笑道:“我可不敢,万一给你剪坏了可接不上,你到山下找祝衣她姐姐去,她的手艺好。”
  萧廿手从后面伸过来捏她的下巴:“我可是你男人,头发不给别人碰。”
  沈元歌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理由?
  他指腹带着茧子,触上去有点痒痒的酥麻感,沈元歌噗嗤笑了一声,偏他还不松手,霸道的很,沈元歌躲不开,只好道:“好好我给你剪…”
  萧廿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沈元歌侧身往他身后瞧,他的头发都是用发箍高高束起来,扎的很紧,即便这样垂下来还是过腰了,难怪他嫌不利落。
  萧廿要求不多:“不用散开,束着过肩就行。”
  沈元歌握着他的头发,凉丝丝的一大把,把下半截用水打湿,用梳子理顺了,一缕缕往下剪。
  “这几天甘宁的事都是你在打理,别太累了,注意休息,”沈元歌温声道,“免得舅舅伤还没好,你的身子再垮了。”
  萧廿注视着她镜子里执着剪刀认真的模样,眼中沁出柔色,道:“你放心。”
  沈元歌道:“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
  萧廿笑了,却没反问“你能帮什么忙”之类的话,只道:“说来听听。”
  沈元歌道:“我会管账啊,当年…”她突然顿住,没再往下说。
  “嗯?”
  沈元歌差点就把她做昭仪的时候每年都能给后宫省大几千两银子的话顺了出来,赶紧改口:“当年母亲教过。”
  萧廿道:“你若有心,明天去账房看看便是,我倒想瞧瞧你打算盘是什么样子。”
  沈元歌轻哼了一声:“反正没弹琴好看。”
  萧廿话锋一转:“元歌,先给我算一笔大的罢。”
  沈元歌把剪下来的几缕湿发搁在桌上,抬起眼来:“什么?”
  “舅舅未曾处置董翰青,是因为并不知他同云南中人有联系,只以为他想取代自己的位置,所以才没有多问,只将其秘密关押,但董翰青当年的上司燕启已是云南王手下最大的藩军将领,倘若他知晓甘宁之事,云南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你觉得…”
  “所以,董翰青和燕启都有私心。”沈元歌心知燕启是萧廿的生父,但他显然并不愿提,只能平心而论地为他分析。
  “董翰青是他二十年前的旧部,如今背着舅舅暗中联系,必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董翰青心高,想是要成为甘宁子弟的首将,同取代陈昂并无本质区别,唔,将与匪不同,后头还藏着锦绣前程,至于燕启,想必并未将甘宁之事告知云南王,也是想将上万人众收归囊中,扩充实力。”
  沈元歌所说同萧廿推想的别无二致,这两个人对上头各有隐瞒,以至云南王尚不知甘宁的存在。
  萧廿冷笑一声:“原是一丘之貉。”他眸色益深,“舅舅曾对我说,他毕生之愿,便是保家卫国,重振萧家之名,看来若想达成,还是要和云南王直接取得联系。”
  沈元歌已经把他肩胛以下的头发全部剪了下来,给他修着发尾,听见这话,微微笑了:“这不也是你的愿望么?”
  萧廿不语。
  沈元歌抬目,看到镜中人变得深邃的眉目,心里突然漫上一种怜惜之情,不能感同身受,但总能理解一些。
  他没有出生在将门世族,没有感受过萧家军当年的峥嵘壮烈,只有一个母亲相依为命,在江东乡野里成长起来,所有的仇恨和目标都是半路突然冒出来的上一辈们强加给他的,他坦然接受了,可这并不代表这就是他想走的路。
  他的性子太过于黑白分明,是以当两条路重合时,即便他会头也不回地走下去,也不愿意承认,甚至心生排斥。
  萧廿唇角不无自嘲地浅浅勾起:“我想要的,只是几个人的项上人头而已。”
  沈元歌放下剪刀,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声音柔缓,涓涓细流般淌进他的心里去:“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生在乱世里,保国安民,是每个心怀远志的男子都有的愿望啊,”沈元歌对上铜镜中他的眼睛,眉目温柔,“我知道,你是心怀远志的男子,也是我喜欢的萧廿。”
  萧廿眸色微动,抬手覆住了她的手背,转过身,拉近她的下巴,深深吻上去。
  。。。
  萧廿预料的不错,如果成功把前事引导至自己需要的走向,即便中间出现岔路,结果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时机就要到了。
  董翰青被擒,甘宁暂时平静,云南王递往上京的急报迟迟得不到回应,本是捉拿逃役边民的羌兵也越发不知收敛,
  竟然纵兵抢粮,一路袭扰到云南西北,混战愈演愈烈,藩军和隶京守将之间的关系一度紧绷到极点,两个月后,京城敕令终于传到了王府。


第53章 
  云南王拿着那道几十天才姗姗来迟的敕令,险些把它撕烂了掷在地上。
  “圣上严令只守不攻;等待下派的将领南下;末将也没有法子;还望王爷稍安勿躁,莫要违背圣意;让末将为难。”
  好一个圣意!
  裴肃手一松,敕令倒在案上;眉目阴沉:“将军知道只守不攻意味着什么吗?”
  守将脸上现出倨傲之色;昂首道:“王爷放心;驻边将士十余万;不过是羌人的小打小闹罢了,末将定会谨遵上令;守住边城,不会丢掉一个城池。”
  裴肃站起身:“云南以西同别处边疆不同,此处地势复杂,还有许多部族土司;村落营寨,不是所有边民都有城池保护;没有城墙镇守;正是因为将军口中的“小打小闹”,混战不停,毫无章法;如若我们再不作为;就等于是把数千户边民直接暴露丢弃在羌人的屠刀之下!”
  守将面色几番变幻;声音也蓦地抬高:“那又如何!王爷说这番话,难道是对圣上不满,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裴肃神色阴鸷,一言不发,一旁的藩将战战兢兢地上打圆场:“王爷只是担忧边疆不稳,绝非此意,将军莫要误会,我们必然谨遵圣意,不敢违背。”
  他转身劝说云南王:“王爷,如今京城将领尚未南下,圣上定是为大局之考虑,皇上圣明,又怎会弃西南百姓于不顾呢,王爷……”
  此话刚出,裴肃的眸子不易觉察地一闪,深深呼吸了一口,沉声道:“好,本王且等着。”
  守将冷哼一声,扬着下巴别开脸去。
  待人走后,燕启道:“王岱善此人刚愎冷血,毫无怜民之心,不必在他身上费心思了。”
  裴肃眉间怒气已然尽数收敛,变得沉着而冷静:“如此顽愚狂妄之人,的确是不必了。他手下的将领中,可有二十年前的旧人?”
  燕启思忖片刻,道:“边将颇多,容末将查探一番再报予王爷。”
  裴肃颔首:“悄悄的,别惊动了人。”
  燕启应是:“王爷您…可是想通了?”
  裴肃将缣帛写就的敕令缠起来,又狠狠往案上一掷,冷声道:“草菅人命,是为佞。当年大宝初定,朝野俱疲,本王无力亦不忍再生风波,西南又多起事端,才甘心来到此地,本王不求他做圣君,也不求他能创盛世煌煌,如今却连安。邦都不能,眼见玄甫惨烈重演,还有何理由再自困一隅?”
  燕启和其他心腹脸上都露出喜色,他们也能驰骋疆场,身经百战,十余年困在西南边鄙,安不想扬眉吐气,立时齐声道:“但听王爷吩咐。”
  。。。
  付岩从上京赶回来时,陈昂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重新接手山中事务,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养伤的这段时间,萧廿已经派手下的人趁着混战悄悄潜入了云南境内。
  “三哥你不知道,我这次回来差点和北边那些羌贼正面扛上,那一个个凶神恶煞欺男霸女的样子,着实可恨。”
  萧廿道:“越闹越厉害了。”
  付岩连连点头:“若非挂心义父,我真想多杀几个畜生再回…”不远处的栈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瘦高的人影,萧廿不待付岩说完,大步走到他面前,听那人低声汇报了几句话,眸子微微眯起,颔首道自己知晓了,那人便退了下去。
  萧廿一眯眼睛,付岩就觉得他不是在考虑事情,便是要发狠了,生理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将目光转到那个离开的人身上,睁大眼睛道:“诶,那不是老梗手下的猴子嘛,我回来这几天还是第一次瞧见他,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萧廿笑了一声:“猴子?你这么叫人家知道吗?”
  付岩嘿嘿道:“老梗手底下好多人都是飞贼出身,侯虎身手最灵活利落,我这是夸他呢。”
  萧廿挑眉:“所以你猜猜,我特意把他挑出来,是去干什么了?”
  他转身往楼寨的方向走,付岩拍拍脑瓜,追了上去:“三哥,现在外头乱成这样,西边的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你再指使人家偷东西是不是不太好…”话音未落,他额上就吃了一个爆栗。
  付岩的脑子是消化不了那么多东西了,萧廿直接来找沈元歌:“上京给云南下了严令,只守不攻,等待京中将领南下,然而许诺的军队迟迟不至,云南王和藩将们也未曾和隶京守将们起冲突,云南西北如今比西蜀好不到哪里去。”
  沈元歌并不意外:“蜀地比云南更早受到侵扰,军报应当更早传至京城,还不是一样迟迟未定。”她拈着针线的手一顿,又道,“这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
  萧廿道:“云南境内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此事,我派人查探过了,此事属实,不过即便不假,也是有人在故意散播,否则传不了这么广。”
  “他们在故意激起民愤,民心的偏向很重要,这是在给以后铺路呢。”沈元歌抿抿唇,“不过朝廷的决定也有些奇怪。”
  皇帝虽然荒谬,何况内阁老臣犹在,怎的至于在西疆频频生事时不管不顾,将领迟迟不至,想是有其他原因。
  如今同前世种种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不能再凭记忆去推断朝中形势了。
  沈元歌沉吟道:“不是不想,怕是…不能吧,只是不知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除了急于先发制人的中山,想必不会有什么威胁让上京只能紧紧抓着能保住皇城的军队不放。
  想到此处,萧廿唇角微勾:“朝廷自顾不暇最好,我们只要等待羌族的新可汗发兵西疆便是。”
  “发兵?”
  “一个新继位的年轻可汗,野心勃勃,急于开疆扩土建功立业,迫不及待的催征徭役赋税,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沈元歌微微蹙眉:“筹备战资。”
  萧廿揉揉她的头发:“我就是喜欢和你说话,每次都有心有灵犀的感觉,轻松。”
  沈元歌扒拉开他的手:“你少贫。”
  萧廿笑了一声,伸臂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侧过脸亲了一下她的脖颈。
  “你的意思是,甘宁和云南王都会利用这一战…可你和他还没取得联系…”“云南王是谁,我们能考虑到的事情,他肯定也能考虑到,”萧廿一下下的亲着她,“能让舅舅甘于效忠的人,定然有他的本事。”
  沈元歌点点头,轻轻道:“所以,是要打仗了吗?”
  萧廿动作一顿,垂下眼帘:“有时候以战止战是唯一的路,”他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元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元歌拍拍他变得紧绷的脊背:“有你在,我放心。”
  。。。
  萧廿和裴肃预料的同形势发展毫无偏差,中山蠢蠢欲动,朝廷为保皇城无虞,不敢轻易调兵,一拖便是大半年,第二年春,羌人兵马攻入云南,守将仓促迎战,云南王囿于藩王规矩,不敢调动手下藩军,然隶京将士僵顿日久,一战毕而连失两关,惹得民怨四起,是夜王岱善再次下达东退的命令,裴肃却突然出现在了军营。
  他带着几名藩将,身着盔甲,肃步而来,将王岱善堵在中军帐外。
  “将军曾答应本王,不会丢掉一个城池,如今嘉、成二关尽失,将军不敌外族,又要弃城而退了么?”
  营间篝火影影绰绰,王岱善连吃败仗,临撤之时被人堵住,疲怒交加:“王爷半夜戎装而来,越权过问末将军中之事,是为何意?”
  裴肃手按长刀,神色威穆,怒然冷斥:“尔等身为戍边守将,连番败绩,毫无保境安民之能,本王再不过问,难道任由羌人犯进,将城中乡民置于外侮的铁骑之下?”
  半年来裴肃一直安分守己,守军弃成关时也未曾动兵越矩,王岱善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一时慌乱无主,喝道:“云南王,本将不光要戍边御敌,还有兼管藩军之责,你如今妄动藩军,便是罪同谋逆,本将现在就能把你拿下!”
  裴肃冷冷道:“即便拿下本王,你就能保住云南,保住性命了么?”
  他语中不乏威胁之意,王岱善瞪着眼睛,往后退了两步,亮出龙牌,吩咐附近的将领和兵卒:“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云南王意图谋反,马上将人扣下!信兵何在?立刻向京城加急传报此事,请陛下发落!”
  此话一出,周边七八将领神色各异,却迟迟未动。
  他们有的是和王岱善一同被从京城派遣到此地,其中不乏资质老成者,面对当年骁勇善战的七皇子不免心生感喟,还有的则是云南本地人,先前连吃败仗,心中早有不平,皆没有听从王岱善的命令,其余人拿不准状况,竟也不敢妄动,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压抑紧绷的气氛在营中蔓延,王岱善在边关十余年,也并非无一心腹,有人铮然拔刀,朝裴肃迫了上来,刃光交错,裴肃两边卫兵纷纷持矛而起,一时间剑拔弩张,王岱善厉喝:“尔果然有逆反之心,圣上龙牌在此,听本将命令,即刻就地…”
  话音未落,一支箭簇闪着银光破夜而来,嗖地一声,从他后面穿过额心,鲜血喷涌而出。
  帐前幽昧火光里,一道劲挺的身影踏夜而来,手提弓矢大步走到云南王面前,行军中之礼:“萧某代萧家军副将陈昂见过王爷,羌兵后军业已袭毕,听候王爷号令。”
  在场藩将无不震惊,有反应快的纷纷转身,匆忙登上城墙,眺目望去,只见羌兵后方的扎营之地漫起冲天火光,照亮了一边天际。


第54章 
  王岱善突然被杀,毫无预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周围的几个心腹都又惊又怒;纷纷拔刀指向出现在营中的黑衣青年,青年眉目锋锐;未曾躲避,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瞧着比在他胸前的刀刃;身后却传来战靴奔踏而来的声音;两队兵卒列队而至;将这些人通通围了起来。
  “云南王,你是当真要造反吗!”王岱善的副将怒目而视;厉声诘问。
  带兵围堵的是两名中年守将,身着将服,向云南王拜道:“王爷,南东两营部队已经规整完毕。”
  副将认出了这两个人;双目圆睁,吼道:“杨宏;你们疯了;竟然背叛圣上,暗投反贼!”
  杨宏目光转向他,眼中尽是沧桑的肃穆;又带着些许不屑:“敢问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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