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恶婆婆-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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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沈昕颜愕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要是这辈子活于如今这般年岁,她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也唯有远在北疆的长子魏承霖了。
有好几回,看着二房的杨氏与孙儿孙女逗乐的场景,尽管表面不显,可她内心却是羡慕得很。
有时她甚至想,会不会因为这辈子周莞宁另嫁,所以她的儿子便连娶亲都不能了?
“是,陛下也已经允了,派去接替的官员也已经启程,最多半年,承霖便能回京了。”魏隽航回答。
沈昕颜又惊又喜:“如此可就是太好了!母亲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必定高兴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始终牵挂着嫡长孙的亲事,这一辈子的大长公主活得比上辈子要久。这一回,在临近上辈子大长公主离世的那几日里,沈昕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施展浑身解数逗她开怀,一直到她一点一点地迈过了上辈子的死亡大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觉得,有着两辈子记忆最痛苦的事,便是明知道自己在意之人逝去的时间,想方设法想要替对方避过去,可最终却是无能为力。
比如这辈子的靖安伯太夫人,再比如这辈子她的公公——前任英国公。
一个在比上辈子离世的日子提前离去,一个死在与上辈子一般无二的时候。
魏隽航唇畔带笑,可眉间却是难掩忧色。
大长公主的身子虽然表面瞧来没什么,精神瞧着也不算差,可他也不会看不出,她的健康早就不比当年。若非心中始终有着放不下的心事,只怕一早就追随老国公而去了。
这也是他提前让长子回京的原因。
***
北疆。
魏承霖策马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碧空万里无云,处处尽是青草的气息,夹着清风扑面而来,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勒住缰绳,回身望望这片广阔的土地,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满足。
这三年来,北疆局势渐稳,虽然仍不能彻底杜绝戎狄人与北疆百姓的冲突,可却已经大幅度减少,戎狄人渐渐融入当地,而官府的震摄力也是大增。
至少,最近的一年,再不必由他亲自出马震摄起冲突的戎狄人和北疆百姓。
“将军,咱们是要回京了么?”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驱马来到他的身边,问道。
“是啊,要回京了!”魏承霖笑容微敛,神情充满了怀念。
一别多年,也不知家中的祖母与父母如何,是否确如信中所说的那般,一切安好。
“将军这是要回去娶将军夫人了么?要是这样的话,莫家姑娘可要伤心死了。”少年笑嘻嘻地问。
“别胡说,小心损了莫姑娘的清誉。”魏承霖皱眉不赞同地道。
少年冲他伸了伸舌头,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些话,遂连忙转移了话题。
将军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但是纵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喜欢他的姑娘前仆后继,尤其是城中那位莫知府莫大人的千金,更是越挫越勇,丝毫不见退意。
营里已经偷偷设下了赌局,赌这位莫家小姐什么时候能将这冷面将军拿下,只可惜如今冷面将军要回京,莫小姐一番心意只怕是要被辜负了。
而因这个赌局而赔本之人必也不会在少数。
魏承霖并没有留意他脸上那惋惜的表情,心中只挂念着远在京城的亲人,尤其是大长公主,从往日父亲的来信便可知得,祖母这几年一直想念着自己。
一想到大长公主慈爱的脸庞,他便恨得肋下生出双翼来,教他一下子便飞回京城亲人身边。
京中的大长公主也很快得知长孙即将回京的消息,激动得连连道了几个好,眼眶也不知不觉地湿了。
沈昕颜见状,连忙上前笑着道:“当年霖哥儿离京前曾向母亲许下的诺言,如今眼看着就要兑现了,不知母亲心里可有了合适的孙媳人选?”
大长公主当然也记得当年魏承霖离京前向自己说过的那番话,也就是为了那番话,她硬是撑着不敢让自己倒下。
长孙媳未进门,她怎甘心就这么眼睛一闭双腿一蹬。
大长公主哈哈一笑,有些得意地道:“自然是有的。”
“有的?”沈昕颜不过是随口说来哄哄她,不曾想她居然真的有了人选,一时诧异不已。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她追问。
“这姑娘去年我就瞧中了,是最最适合霖哥儿不过,只是那时候我又不清楚霖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回京,故而也不敢说,只是一直注意着。”
“想着若是有缘份,这姑娘在霖哥儿回京前未曾订下亲事,那我便作主,替霖哥儿订下她;若是没有缘份,那也只能这般了。”
“如今看来,这姑娘与咱们霖哥儿确确实实是有缘份的!”说到这里,大长公主脸上难掩得意,整个人瞧着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母亲可真真是把我勾起来了。”听她这样说,沈昕颜更加好奇了,笑着追问。
大长公主却像故意卖关子:“霖哥儿到北疆是接替何人?”
“接替旧疾复发无法履职的黄将军。”
“黄将军何时才回的京城?”
“按理公事交接完毕后便能启程回京了,只是因为当时大夫诊断黄将军的伤势不宜远行,故而黄将军一直便留在北疆,直到去年伤势好转才启程回京。”见她兴致盎然,沈昕颜也陪着她兜圈子。
“那黄将军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
“按我所知,是有位……难不成母亲说的便是这位黄姑娘?”沈昕颜终于醒悟过来。
大长公主满意地笑了:“不错,正是这位姑娘!”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母亲怎的会瞧上黄姑娘?这黄姑娘自幼便随父生活在北疆,也就去年才回京。”
还有些话沈昕颜没有说,这位黄姑娘在各府夫人眼里确不是一位好人选。
首先这姑娘长于北疆,北疆是个什么地方?在京城人眼里,就是一个蛮荒之地,那里的人就是野蛮人,自然这黄姑娘也是半个北疆蛮人。
其次,这位黄姑娘乃是黄将军长女,黄夫人数年前便已经过世,而黄将军又一直未曾再娶,这没有生母教导的长女,从来便不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好媳妇人选。
最后,当下女子以白净纤柔为美,这黄姑娘长于风沙不止日光猛烈的北疆,确实与细白幼嫩不怎么拉得上关系。当然,也不是说这黄姑娘容貌有失,只是与在京城中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相比,确实不够精致。
还有一点沈昕颜却不好对人说,就是这位黄姑娘的命确实不怎么好,少时失母,所嫁非人,半生凄苦。
“这姑娘是块璞玉,好生雕琢,将来必能与霖哥儿撑起这门庭。可笑可叹世人惯会以貎取人,又困于条条框框,不识金镶玉。”
“这姑娘虽然早年失母,可这些年来女代母职,将府中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是个极其聪慧的。”
“孝顺父亲,抚养幼弟,孝义两全,更不曾怨天尤人,可见其心胸之广。”
“若论品行,满京城也挑不出几个像她这般的姑娘。我冷眼瞧着这些日子,真真是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这孩子好端端的遭人非议,庆幸那等俗货不识金镶玉,这也给了咱们捡漏的机会!”大长公主长叹一声道。
“母亲对这位姑娘评价如此之高,若不能将她娶回来,当真是咱们府里的遗憾了。”沈昕颜道。
“只待霖哥儿回来,问过他的意思,咱们便派人上门提亲去。”大长公主一锤定音。
沈昕颜含笑应下:“便如母亲所说。”
至此,对魏承霖的妻子人选,婆媳二人终于达成了一致。
五个月后,阔别京城三年有余的魏承霖终于归来。
一进门,他二话不说便跪在长辈跟前,恭恭敬敬地连磕几个响头。
大长公主想要去制止他,可魏隽航却牢牢地扶住她不让她上前,微不可闻地朝她摇摇头。
大长公主明白他的意思,含泪静立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长孙额头很快就磕出一片红肿。
“祖母,孙儿不孝……”魏承霖哽声道。
“让家中年迈祖母为你牵肠挂肚,你确是不孝。”魏隽航缓缓地道。
魏承霖再度伏低身去。
“如今,自我放逐多年后,你可想明白了?该放的可都放下了?该承担的可打算承担了?”魏隽航眼神锐利,严肃地问。
魏承霖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不疾不徐地道:“孩儿这些年来经历良多,好几番出生入死,几度命悬一线,化险为夷后,回顾此生,恍如梦中。”
“往事种种不可追,孩儿只觉得,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唯有责任二字。”
魏隽航的脸色终于缓和,上前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去见你祖母与母亲。”
第159章 今生的圆满(二)
魏承霖的归来,让这一日的英国公府沐浴在一阵阵欢声笑语当中。尤其是大长公主; 整个人瞧着容光焕发; 脸上的笑容一直便没有止住。
再过得半日; 得到消息的蕴福与魏盈芷也带着他们的长子安哥儿过来了。
兄妹相见,自然又是好一番热闹。
待众人散去后,魏承霖便留在了大长公主屋里; 耐心地将这几年他在北疆的日子一一向大长公主和沈昕颜道来。当然; 对经历过的危险他却是只字不提。
沈昕颜自然也清楚; 但也没有细问。总归人平安回来便好,其他诸事既过去了便让它彻底过去吧!
“……那熊瞎子倒下的时候; 咱们几个也累得快要脱力了; 亏得后来长风带着兵士寻了过来; 这才把那熊瞎子带了回去。”魏承霖自然也不会尽说些平平无奇之事; 也挑了些惊奇有趣的缓缓道来,只让大长公主听得惊呼连连。
长风?沈昕颜不知怎的却抓住了他话中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仔细回想了半晌; 方才记起; 这个长风正是平砚最小的弟弟,约莫三年前便代替他过世了的兄长跟随在长子身边。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眉目含笑; 正施展浑身解数逗得大长公主开怀的魏承霖; 片刻,低低地叹息一声。
如此,也好……
魏承霖回京后的头一个月,几乎都在与亲友的聚旧当中度过; 对其他诸事却不怎么理会,仿佛是一心一意要弥补这几年对亲人的亏欠。
沈昕颜也随他,恰好此时陈府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三少夫人沈慧然再度有孕。
自前几年太子妃终于成功诞下太子的嫡长子后,太子一系终于松了口气,而身为太子妃娘家亲戚的陈家,随即也传出了三少夫人有喜的消息,次年,陈三公子的嫡长子便也降世了。
而沈慧然,也正式在陈府站稳了脚根。如今再度有喜,不管生男还是生女,都不会影响她在陈府的地位。
“不曾想这一眨眼的功夫,慧表妹已经快要成为两个孩子的娘了。”正翻看着祥哥儿字帖的魏承霖听到消息难掩诧异。
“也不瞧瞧你都离开京城有几年了?不只你慧表妹,便是你峰表哥的第三个孩子也快要来了。”沈昕颜摇头道。
魏承霖放下手上的字帖,认真地回答:“这些年让母亲担忧,是孩儿的不是。”
“母子之间,这些话便不必说了。只是,这些年你在北疆,可曾遇到不错的姑娘?”想到黄将军府上那位姑娘,她试探着问。
黄将军父女是去年才回京,与长子在北疆好歹也是相处过两年,也不知长子对黄家姑娘会不会有些印象。
有些意外母亲将话头兜到了自己身上,魏承霖失笑:“孩儿身为男子,终日忙于公事,何尝有时间注意到人家姑娘好不好。”
“可我怎么听长风说,有位莫知府的姑娘仿佛对你有些心思?”沈昕颜一早就打听好了,如何会让他含糊过去。
“莫姑娘?”魏承霖摇摇头,“母亲莫要听长风乱说,莫姑娘不过小孩子心性,争强好胜,何曾有什么男女之情。”
一个十四五岁千娇百宠地长大的小姑娘,从不曾遇到什么挫折,与其说她心悦自己,倒不如说她不甘心自己对她的‘不理会’。
沈昕颜紧紧地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每一分表情,见他神情坦然,并不似作伪,相信他对那位莫姑娘并无没有心思,心里一时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又问:“那黄将军府上那位大姑娘呢?你可认得她?”
黄姑娘?魏承霖怔了怔,脑子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一张固执的脸庞。
“孩儿初到北疆时,黄将军便伤重不起,公事交接自然也只能到他府上去,黄姑娘……掌着将军府家事,孩儿自然认得她。”
咦?居然还解释这么多?沈昕颜意外他的话,眸眸微眯。
魏承霖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清咳了咳,连忙低下头去,假装认真地看书。
见他这般模样,沈昕颜的心顿时便定了。
看来这儿媳妇有望了。
这日,沈昕颜与许素敏有约,魏承霖主动请缨,亲自护送着她前去。
儿子的孝心,沈昕颜自然不会推辞,欣然应下。
因许素敏前段时间又托人从西洋进了一批特色货,沈昕颜便是应她所邀前去看看,马车很快便停到城中那间百珍阁上,魏承霖陪着她们坐了一会儿,有些意外许素敏于生意上的老辣眼光,不禁暗暗点头。
难怪陛下会让这位许夫人替他打理私产,以她的手段与能力,只怕这些年陛下的私产不知翻了多少番了。
他更没有想到,原来母亲也从中参与了一股。
察觉许素敏话中渐渐提及了商业上的秘密时,他寻了个理由告辞离开,将空间完全留给屋内的两人。
“好些年不曾见,你这个儿子倒是愈发贴心了。”许素敏打趣道。
沈昕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放心,你家墩墩日后必定会更贴心。”
许素敏无奈地笑了笑:“那孩子已经完全被他那个没个正形的爹给带坏了,整一个小滑头,真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哪有你这般说自己儿子的!”沈昕颜被她逗乐了。
不过一想到墩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沈昕颜便忍不住想笑。
若是有人问他的名字,他便先判断对方到底是亲近娘亲的,还是亲近爹爹的,若是判断不出,便干脆回答自己叫‘墩墩’。
若是对方是许素敏一边之人,他便会大声告诉对方‘我叫许乔’。若是对方属理国公府乔氏一派,他的答案便会变成‘我叫乔许’。
真真是混得如鱼得水,却又叫人哭笑不得!
“你与乔六爷的事怎么办?真的不打算要个名分?”沈昕颜又问。
“就这么办吧!名分这东西不过是听起来好听,其实冷暖自知。如今这般挺好的,露水夫妻,彼此心中挂念对方,却不会干涉对方,甚好!”许素敏不以为然。
对她的答案,沈昕颜一点儿也不意外,故而也不再说。
却说另一边的魏承霖独自一人下了楼,忽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进了对面那间卖珠宝首饰的铺子。定睛一看,认出正是黄将军府上那位大姑娘,鬼使神差地,他迈步跟了上去。
“掌柜的,这簪子不错,嵌上这东珠,整个儿看上去高雅极了……”
他看着那位黄姑娘拿起一根嵌东珠玉簪子,瞧着那模样像是想买下,正觉得奇怪间,忽见一名打扮得相当精致,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走到那黄姑娘身边,趾高气扬地朝着掌柜道:“这簪子我要了。”
“这簪子这位姑娘已经看上了,姑娘不如另选……”掌柜有些为难。
“你打开大门做生意,也总得有些眼光才是,至少要分得清什么人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