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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重生恶婆婆-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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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大长公主本与陈老夫人私底下达成了两府联姻的共识,不曾想待官媒上门时,陈府却一再拒亲,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是出尔反尔,心中总是难免有几分愧疚,兜了个弯求和并不是什么好意外的。
  沈昕颜想了想,也觉得他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只要陈三公子是个好的,能真心真意待慧儿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沈昕颜叹了口气。
  其实侄女的亲事也成了她的一桩心病。
  自从发生上回避暑山庄之事后,沈慧然已经明显减少了到国公府来的次数,这半年来就更少了。
  “这个你便放心吧!以陈老夫人爱护儿孙的心意,若是陈三公子不点头,她也不会轻易便请媒上门的。况且,若不是真的相中了慧儿,陈家又岂会抛出一个嫡子来。”
  “你说的对。”沈昕颜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头大石。
  上辈子女儿与侄女先后离世,给她带来了极为沉重的打击,如今这辈子可以看到她们先后觅得好人家,她才算是真真正正安心,才觉得这辈子真的没有白过了。
  陈沈两家订下儿女亲事那日,沈昕颜专门回了一趟靖安伯府,看着喜形于色的兄长,再看看近些年来愈发沉稳的侄儿沈峰,想到魏隽航对他的赞赏,她的嘴角不禁扬起了笑容。
  “妹妹脸皮子薄,这会儿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呢!”沈峰的妻子崔氏挺着四五个月的大肚子笑着道。
  沈昕颜轻笑,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笑容柔和:“快五个月了吧?这孩子可闹你?”
  “还差半个月便满五个月了。不瞒姑母,这孩子真真是个极闹腾的,怕是出来之后也不是省心的。”崔氏语气无奈,脸上却带着笑意。
  “看来必是个淘气的小子了!”
  “承姑母贵言。”
  两人说笑间,崔氏引着她到了沈慧然处,又略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看着沈慧然脸上难抑的羞意,沈昕颜又忍不住打趣了几句,愈发让她羞得脸蛋更红了。
  “好了,姑姑不笑你了,慧儿也是大姑娘了,陈三公子……你姑父仔细打听过了,是个好的。”她轻轻拉着沈慧然的手,含笑道。
  “那三公子,我、我是见过的……”沈慧然羞着一张脸,蚊蚋般道。
  “见过?”这一下沈昕颜倒是意外极了。
  “嗯,盈儿成亲那日匆匆见了一面,只那时却不知他便是陈三公子。”
  原来如此……
  看来这门亲事倒是那陈三公子先瞧上,这样更好,如此这亲事便多了些纯粹。
  沈慧然坐了片刻便有丫头奉了靖安伯之命来唤了她去。
  沈昕颜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几卷画轴扑啦啦地往地上掉,她上前去,一一将它们捡了起来。
  也不知碰到了哪处,当中一卷陡然打了开来,她伸手过去正要将它卷好放回书案上,却被画中之人吸引了视线,只当她看清画中人容貌时,脸色顿时一变。
  画中描绘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男子面容俊朗,眼角眉梢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正正是她的长子魏承霖!
  沈慧然在她身边多年,她自然认得出她的笔迹,故而这副画,她只一看便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为什么?为什么慧儿会藏有霖哥儿的画像?她虽非画中好手,可也能从画上每一笔中看得出,作者对画中人所蕴含的缕缕情意,以及那丝欲说还休的幽怨。
  一个念头陡然生起,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慧儿她对霖哥儿?会么?应该不会吧?这些年慧儿虽然有不少时候是在国公府,但与霖哥儿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单独相处更是从来没有之事,对这一点,她还是很确信的。
  可是手上这幅画却响亮地扇了她一记耳光,让她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侄女确实对她的长子生出了那种心思,而这一切更与上一辈子重合。
  “姑……”沈慧然走进来时,乍一看到屋内之人手上摊着的那幅画,脸色剧变,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什么时候之事?你、你为何从来不曾……”沈昕颜不知该怪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还是应该感叹沈慧然将心思掩饰得太好,不但是她,便连与她朝夕相处的魏盈芷,甚至贴身侍候她的侍女珠儿也没有察觉她的这番心思。
  沈慧然俏脸煞白,隐藏多年的秘密一朝被人揭穿,揭穿她之人,还是她最敬重的姑姑,教她顿时无地自容,只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姑姑,我,我……”她结结巴巴的,却不知应该从何解释,唯有紧紧抿着双唇,再不说话。
  姑侄二人相对而立,压抑的沉默萦绕两人周遭,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慧然才苦涩一笑,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待我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承霖表哥那样出色的男儿,心悦他的女子何止我一个,我更清楚,不管是姑姑你,还是大长公主殿下,都不曾想过让承霖表哥娶我。而我,也贪恋在国公府里的温暖,唯有将满腹的心意压下,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想到避人耳目地偷偷关注意中人的那段心酸又暗自欢喜的日子,她的眼中不知不觉地泛起了水光。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那般出色的表哥,长宁郡主也好,谢家姑娘、陈家姑娘也罢,都不是她比得上的,也只有那样人家的姑娘,才能堪配那个人。而她,除了默默地关注着他,当他一辈子的表妹之外,再没有别的。
  “不过,姑姑你放心,我都已经放下了,那年从避暑山庄回来不久,我就已经学会慢慢放下了。陈三公子是我自己选的,若没有我的同意,爹爹是不会轻易同意亲事的。”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扬起了一个带泪的笑容。
  沈昕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很想告诉她,她也好,大长公主也罢,都没有认为她配不上长子。
  “这幅画我是打算找出来烧掉的,没有想到居然让姑姑看到了,不过也好,藏了这些年,直到今日我才算是觉得轻松了。”
  暗自恋慕一个不会属于自己的人着实不好过,尤其是那个人的视线从来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她压抑着自己,无助地看着心底的那丝情意生根发芽,越长越大,却是束手无策。
  一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心悦的那个人,已经有了一个喜欢到非卿不娶的姑娘,她便知道自己是时候放弃,是时候将那棵“情树”从心里挖出来了。
  毕竟,她的年龄已经不允许她再这样拖延自己的婚事,而心里念着另一个人去嫁人,这样之事太失厚道,也对她未来夫君太不公,她做不出来。
  将埋藏心里的底说出来后,她真真正正觉得轻松了,也准备好了迎接来自她最敬重的姑姑的责骂。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却听到这么一句话——“你是我亲手带大的,天底下没有什么男儿是你配不上的,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姑姑……”她陡然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着神情平静的沈昕颜,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泪意。
  沈昕颜叹息着上前,温柔地替她拭去眼中的泪水。
  “你不必妄自菲薄,没能回馈你的心意,是霖哥儿没有福气。”
  “姑姑……”沈慧然呜咽着,终于潸然泪下。
  谁也不会知道,比起被人发现她对表哥怀有的那种心思,她更怕从一向疼爱她的姑姑眼中看到失望,看到厌恶。
  “把眼泪擦一擦,从今往后,过去之事便让它彻底过去。”沈昕颜一边替她擦着泪,一边道。
  沈慧然捂着嘴用力地点头,可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掉落。
  许久之后,她才掏出帕子拭了拭眼泪,取起书案上的那幅魏承霖的画,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撕。
  只听‘嘶啦’一声,画卷被撕作两半。
  “姑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要珍惜的是什么人,陈三公子是我未来的夫君,这辈子我都会将他放在心上,也只将他放在心上。”
  “你能这样想,可见是真正成长了,姑姑也就放心了,”沈昕颜既欣慰又有几分怅然。
  是一样,又是不一样,两辈子,她最疼惜的侄女同样喜欢上了她那个出色的长子。
  可不一样的是,这辈子的沈慧然,没有上辈子的执着,她学会了放下,知道了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世间上最难之事,不是‘拿起’,而是‘放下’!
  上辈子的沈慧然就是始终执着放不下,将自己困在情爱当中出不来,在意中人已经娶妻了依然不肯放弃,甚至连身为伯府嫡女的骄傲与矜持都可以放弃,只为在那人身边求得一席之地。
  她的这种执着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最终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关心她的人。
  所幸这辈子她终于学会了放弃,学会了善待自己,也学会了珍惜她应该珍惜之人。
  从靖安伯府离开后,沈昕颜整个人都是轻松的,身旁的春柳见她心情颇好,笑着道:“慧姑娘订亲,夫人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如今只等大公子回来,再娶个儿媳妇生个白胖孙子,如此就可以过含饴弄孙的生活了。”
  含饴弄孙?沈昕颜轻抚着鬓角,哑然失笑。
  原来她竟是到了该抱孙子的年纪了!
  只是再一想到远在西延的长子,她又叹了口气。
  只怕离抱孙的日子还有一段距离!
  “好了,旁的先不说,你的亲事呢?就真的决定一辈子不嫁?”
  春柳的亲事也是她一件头疼事,人挑了一个又一个,可始终得不到她的点头。秋棠与夏荷孩子都生了一个又一个,最大的那个已经能挑起家事了,可身边的这位始终毫无着落。
  她急也急过,急起来甚至还骂过,可春柳依旧不动如山。
  “哎呀,夫人还说这些做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嫁什么人!日后给夫人的大胖孙子当个嬷嬷好了。”春柳一本正经地道。
  都这把年纪了,她自然不会再像小姑娘一样,提到嫁人就害羞得不敢说话。
  “这把年纪了,这脸皮也越来越厚了!”沈昕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这几年春柳调教的丫头也陆续可以独挡一面了,她如今只一心替沈昕颜管着福宁院,其他侍候人的差事已经不大做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马匹一声长嘶,马车骤然而停,两人一个不着,险些便被摔出去,可尽管如此,额头也重重地撞到了车厢,痛得沈昕颜眼泪都飙出来了。
  “出事了出事了,撞到人了撞到人了!”车外一阵杂乱的叫喊声,也让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沈昕颜心口一紧,连额头上的痛楚也顾不得了,一把掀开车帘便问:“撞到什么人了?快去瞧瞧可要紧!”
  “不是咱们的车撞到人,是前面有人闹市纵马,惊了一驶过的马车,把车里的人给摔出来了。”很快便有侍从前去探个究竟。
  “闹市纵马?简直荒唐!那车里之人可曾伤着?”
  侍从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声音略低了几分:“应该不曾伤着,恰好三皇子经过把人给救下了。”
  沈昕颜讶然。
  那侍从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瞧着那马车的标记,像是周大人府里的。”


第135章 
  周府的马车?沈昕颜有片刻的怔忪; 脑子里反射性地浮现起一张绝美的脸庞。
  如果真的是周莞宁,这一回众目睽睽之下; 只怕这“英雄救美”的佳话是切切实实地落实了。庆幸的是三皇子尚未娶妻,凭周懋如今的官位及元佑帝对他的看重; 他的女儿当一个三皇子妃也不是不可以的。
  三皇子性情虽然有几分鲁莽; 但是身为皇室中人想要活得长久,最不需要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聪明。
  就是不知道三皇子的生母丽妃会有什么想法了。虽然周懋算是个有前途的,但他毕竟姓周; 是周皇后的庶弟; 娶了他的女儿会不会让瑞贵妃另有想法; 这一点丽妃想来还是要考虑清楚的。
  她暗暗思忖着。
  额头上的一阵阵痛楚袭来;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旁人之事。
  魏隽航今日休沐,正抱着祥哥儿教他写字,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 便见沈昕颜顶着额头的红肿走了进来; 惊得他手一抖; 在纸上画下了重重的一笔。
  “啊!坏了!”见原本写得好好的字被弄坏了; 祥哥儿噘着小嘴很是不高兴。
  魏隽航将他放在太师椅上坐好; 自己则快步朝着沈昕颜迎了上去。
  祥哥儿这时也看见娘亲回来了,连忙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屁颠颠跑了过去; 响亮地唤:“娘!”
  沈昕颜笑着摸摸他肉嘟嘟的脸蛋。
  “这是怎么了?额头怎的这般红?”魏隽航伸出手去轻轻抚着那处红肿; 手才刚刚碰到; 沈昕颜便缩着避开他,“别碰别碰,疼!”
  “夫人,药来了!”新提拔上来的侍女紫烟拿着药急急走了进来。
  “可有把药拿一份给春柳送去?”沈昕颜接过药,顺便又问。
  “正准备送去。”紫烟回答。
  “你另拿一份药给春柳送去,这里不用你侍候了。”魏隽航拿过沈昕颜手上的药,吩咐紫烟。
  “是怎么弄伤的?出门一趟还能把额头弄伤,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一边替她上药,一边问。祥哥儿则一脸紧张地盯着沈昕颜,一副担心她会疼的表情。
  “撞到车厢了,回来的路上也不知哪个缺德的竟在街上纵马,马受了惊,这才不小心撞上的。”沈昕颜语气颇为无奈,将路上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魏隽航听罢浓眉紧皱:“闹市纵马,这性质委实恶劣,若是查清是何人,必不能轻饶才是!”
  略顿了顿,他又问:“三皇子救下了周府马车里之人?可知道救的是哪一个?”
  “这倒不曾细问 。”沈昕颜接过儿子贴心地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见小家伙眼睛闪闪亮,一副等着她表扬的表情,微微一笑,“祥哥儿真是个乖孩子!”
  话音刚落,瞬间便见祥哥儿笑得眼睛弯弯的。
  “娘,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小家伙拉着她,示意她坐下来,让自己替她吹吹痛痛的地方。
  沈昕颜笑着在湘妃榻上坐了下来,任由他鼓着腮帮子替她吹着额上的红肿。
  魏隽航含笑看着母子俩片刻,想了想,转身走了出去,唤来今日护送夫人出门的侍从细细询问。
  待他再次回到屋里之时,便听到母子俩欢快的笑声。
  “三皇子救下的是周懋之女。”待祥哥儿跟着他的奶嬷嬷离开后,他才皱着眉道。
  沈昕颜了然,果然是她!
  “这回丽妃娘娘也不必头疼儿媳妇之事了。”她半开玩笑地道。
  魏隽航浓眉皱得更紧,想到早前调查长子时顺便查到的那些事,片刻,揉揉额角:“这位周姑娘可真真是……也不知她这算不算是倒霉。”
  倒霉么?或许是,或许又不是,毕竟不是谁每回都能逢凶化吉的,她两辈子认识的人当中,也就一个周莞宁而已。
  况且,是什么人都能这般轻易便被当朝皇子给救下的么?
  所以周莞宁这奇怪的命格,她纵是汇活了两辈子都想不明白。
  她想,或许这大概便是戏文当中的“主角命格”?
  “只怕宫里有得闹了,丽妃娘娘未必肯应下这门亲事。但是陛下,也不会想要冷了忠心追随多年的臣子的心。”魏隽航斟酌须臾,缓缓地道。
  “陛下若是有意成全,丽妃娘娘再怎么闹也没有用。”
  “确是如此,若是陛下下旨赐婚,丽妃再怎么不高兴也只能认下这个儿媳妇。”魏隽航颔首。
  “不过,你又如何这般肯定人家周大人就愿意将女儿嫁入皇家了?”沈昕颜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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