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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未识胭脂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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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棠看见,九王爷新取下来的这支笔上,笔端干干净净,什么字也没有。她觉得奇怪,可也没有问。
  她终于选好了色,最瑰丽鲜艳的大红色,瓶白色红,极尽张扬,生怕刺不进人眼睛里。她抬手,落笔在瓶上,浅浅地描。
  见她趴在桌沿上,终于小心翼翼动笔。九王爷也终于喝够了茶,挽了衣袖。执笔喂墨。
  瓶子上一朵硕大的红色棠花完成的时候,萧池也刚刚搁了笔。
  叶棠将那瓶子放在一旁,隔着一张案,欠着身子去看萧池面前的画。只见一张白宣从桌头铺到桌尾,她不过画了一朵花的功夫,九王爷面前的纸上已经铺展了十万残荷,肃肃杀杀,以极尽残破的千姿百态呼啸而来。
  叶棠从他的宽大座上溜下来,却不小心胳膊碰落了刚刚画好的小瓶子。
  却是萧池眼疾手快,及时接了,递给她,看着桌子上摆的一溜颜料道,“王妃小心些,这小瓶子能画成可着实不容易。”
  被那笔墨吸引,他的调侃,叶棠一时没顾上。只一边捧了小瓶,一边绕到萧池身边,仔细看那新画好的长卷。
  明明已经式微的东西,浓淡之间,不过全是黑白,经了他的手,却能如此豪夺人目,胜过百草千红。仿佛前一刻,还是满江的深红浅碧,娉娉婷婷,摇曳生姿,不过刹那间,伞盖如玉。一片片在眼前碎裂开来。那声音,如金石裂帛一般清晰可闻。而后丰润娇艳瞬间褪去,化成眼前一片残荷。
  肃杀之气浩浩汤汤,十里碧波又如何,在他笔下还不是冷成了冰一般。
  叶棠抬头,只见这九王爷明明无害地淡淡笑着,不想下笔却是如此张狂凌厉。
  彼时,她并不知道,这九王爷下笔凌厉,下手更是如此。
  数尺的长卷,他一挥而就,一笔一画,力道不一,深深浅浅。她看得极慢。从头到尾,纸上残荷数不清,却没有一株相似。
  忽而,她抱着怀里小瓷瓶抬头,看着身边的九王爷,问了这么一句,“不知,九王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萧池低头看着她,笑说,“往后,你会知道的。”
  说着,萧池提了画卷一角,拎着长卷到了烛台前。胳膊一抬。便要将那宣纸往火上放。
  这一幕,与当时叶修庭要烧她绣的丝帕时何其相像!
  那纸还未碰到火苗,却是叶棠及时拉了他的衣袖。只因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惜,这样的笔法功力,明明是该裱起来好好收藏的。
  “九王爷,一笔一划皆是心血,如此付之一炬不觉得可惜心疼吗?”
  “心疼?”萧池笑笑,“待会儿你看过就懂了。”
  萧池将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拿开,白宣一角终是碰了火苗。只见那原本如豆的火苗被唤醒了一般,忽的腾了起来,极其热烈的姿态包围缠绕。
  原本的枯枝也仿佛于纸上活了一般,一塘残荷最后的绚烂,却是如此不顾一切。
  叶棠看得呆了,萧池松手,最后一角白宣从他手里掉下来,还未落到地面上便于空中烧尽。
  一地残灰,恍若那些残荷的尸骸。
  九王爷又说,“有的东西,须毁了才是自己的。”
  在萧池看来,有的东西,毁了才是自己的。
  于物如此,于人也如此。
  不出手,只不过是他还没那么想要而已。

  ☆、052 谁有胭脂色

  九王爷伸手,从她怀里揪出了那个小白玉瓶,托在手里一看。只见硕大一朵鲜艳花,占据了大半个瓶身,就是这胭脂红她调得深,反而有些像泣血之色,妖艳而诡异。
  她凑到他跟前,问道,“九王爷看我画得可还行?”
  萧池看了看那开得有些古怪放肆的花,只说,“嗯,不规矩,有趣,颇像你。”
  叶棠将那瓶子从他手中一下抽走,转身小心放进一个盒子里,“这可不是给我的。”
  “那是…………”
  叶棠倚靠在那张两人待过的长案上,一手轻轻拍着案边儿上那个盒子,一边低头冷笑一声,说,“呵,哥哥大婚,我总得想着送他点什么才好。”
  灵机一动,叶棠忽然想写点什么上去,又开了盒子,将那瓶子小心拿了出来。
  叶修庭他既然能亲笔写了请帖送来,她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份回礼呢。
  可惜手上毫尖被血红的胭脂色染透,叶棠看了看萧池用过的那支笔,“九王爷,可否借笔一用?”
  萧池顺手提了笔搁上一支笔,喂好了墨,递给她。
  “多谢九王爷。”
  似乎她一思考什么就总爱咬笔杆。这不,她刚一手接了笔,就下意识放进嘴里咬着,另一手托着手上的瓶子看,思量着该写些什么上去。
  她来没几天,这小动作萧池倒是见了不少,只暗自笑笑,也并未说她。
  忽而,只见她将笔杆从嘴里抽了出来,似乎是有了主意,眸光一动,却是看着他道。“不知叶棠可请得动九王爷?”
  萧池一怔,“本王?”
  叶棠点点头,“嗯。叶棠给哥哥的礼,虽花了三千两,可一只单耳秘色瓶,总归太单薄了些。若是九王爷肯出手,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当即明白过来,她八成是想让他写几个字上去。
  “不知道,九王爷可愿意帮叶棠写几个字上去?方才见九王爷才情绝伦,画功惊人艳世,若能得九王爷笔墨,是叶家幸事。”
  好嘛,什么才情绝伦惊人艳世,这丫头伶牙俐齿不吝将他捧得如此高。似乎不答应都不行了。
  “既然是王妃开口了,这有什么不行的。”
  萧池说着接了叶棠手里的笔和秘色瓶,“不知王妃想让本王写些什么上去?”
  叶棠一笑,看着那瓶子说,“劳烦九王爷就写,棠梨叶落胭脂色。这样一来,哥哥一见这瓶子,就知是我送的了。”
  “棠梨叶落胭脂色。”
  萧池低喃出声,略一思索,这词句,似乎不太像是他这王妃能想出来的。不过他也未追问,执了笔便要往瓶上落。
  数月前宫宴,天光向晚,月色朦胧之际,叶修庭牵着她行至宫门处。
  她笑着问身边的叶修庭,“不知这少将军选夫人的标准是什么?”
  时,叶修庭知她是玩笑,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棠梨叶落胭脂色。”
  叶修庭,我倒要看看,究竟在你眼里,谁才有这胭脂色,果真是那个郡主李知蔓么。
  萧池正要落笔,叶棠却及时凑了过来,“等一下。”
  萧池一顿,“又怎么了?”
  叶棠扒着他的胳膊,伸手往瓶身上一指,“九王爷,这儿,写在这儿。”
  萧池也依了她,掌心轻轻一转,落笔离得她画得那鲜红鲜红的花远了一些。
  待不大不小七个字一落成,叶棠便迫不及待要从他手里将那瓶子拿回去。萧池却突然将手里小瓶子一举。饶是叶棠出落得高挑,可一踮脚,还是没够到,就差贴在他身上,拽着他的衣袖了。
  只听得九王爷低头在她耳边说,“等会儿,墨还没干呢。”
  她泄了气,也不在伸着手要,转而绕到二人卧房后的那张案后,一屁股坐在了萧池平日坐的地方,托着腮等着。
  不多时,九王爷指腹掠过小瓶身,将小瓶子往她面前一放,“给,这回干了。”
  叶棠仔细一看,瓶身上的几个字,出自九王爷之手,一笔一划竟如刀锋一般凌厉,丝毫不输刚才那一卷残荷。
  都说字如其人,可这句话,似乎并不适合九王爷。他明明瞧着这么温和,这么没有脾气啊。
  “九王爷的字,苍劲有力,着实好看。”
  其实,好不好看,她并不在意,只要是九王爷写的就行。
  让萧池亲笔来写这七个字也是她故意为之,不过是为了让叶修庭看到。
  她的夸赞,并不走心,萧池听了,不置可否,只看了看桌面上她亲手画的那小瓶子,随口问道,“字写也写了,王妃是不是也该送些什么东西给本王,以表谢意?”
  叶棠听了,抬起头来,眸子一瞪,“咦,谁说我没送过你东西了?”
  萧池看着她笑道,“呵,王妃送过本王东西?本王怎么不记得了。”
  叶棠坐直身子,看着对面负手站着的九王爷,笑说,“九王爷记性可真差,我可是记得,我给你亲手拼过一个水晶小蝴蝶雕像。总共四十七片,一片不少。”
  萧池恍然,那这么说来,她还真送过东西给他。可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好吗。
  “是,是,王妃说的是,是本王记性太差了。”
  “嗯。”
  听他如此说,叶棠满意点了点头。而后打了个呵欠,将秘色瓷瓶放进刚才那个小盒子里,小心收好。
  深秋瑟瑟地凉,今日天暮色之际,忽而吹了寒风。
  窗前,萧池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看肃杀的风席卷百草,呼啸而过,一如多年前他一人从宫里搬出来的那个秋天。
  不多时,身边趴过来了一个身影,胳膊顺势在窗台上一支。也跟着他看了看窗外,道,“唔,起风了。”
  他一下回过神来,低眼瞧了那抹身影,眉目不觉温和几分。突然意识到,他一个人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萧池轻轻应了一声,“嗯。”
  叶棠看见九王爷转身,开了门,叫了承译来。
  “今日天色不好,让府里的人早些回房歇着吧。无关紧要的活以后再做也是一样。还有,今晚这儿也不用留人了。”
  承译躬身,“是,爷。我这就去。”
  承译走后,叶棠从窗边起身,同萧池说,“想不到九王爷宅心仁厚,如此体恤。”
  九王爷听了似乎笑了笑,“能得九王妃夸奖,萧某深感荣幸。”
  叶棠躺进丝绒被里,听九王府的花草树木摇晃了半晚。这秋风一直吹到半夜,却滴雨未落。
  叶棠突然想起什么,从床上起来,扯了衣裳,一边越过身边的萧池,一边将衣裳往身上套。
  萧池跟着她坐起来,她还未下来床,便被萧池拉住了胳膊,“你干什么去?”
  叶棠只好跪坐在他身边,说,“你听,外面风越来越大了,后半夜若是落了雨,树上那小家伙该无处躲。”
  她说的是萧池救回来的那只信灵。
  说完,叶棠便挣开了他,下床开门。门刚打开,风便呼啸着灌了进来。叶棠整个人被吹得一缩,站在门口一顿,还是开了门顶着风出去了。
  那信灵虽是萧池一念之间救回来的,可生死有命,不该他管的他绝不会管。就算是今夜遇上雷电。那小东西丧了命,那也是它自己命该如此,不干旁人的事。
  说到底,那是一只鸟,本就是迎风沐雨的生灵,若是连这点风雨都躲不过,又死有何惜。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安静躺在他身边的人便没了踪影。
  萧池一边说了句,“这个丫头。”一边扯了丢在床边的外衫跟了出去。
  夜风中,凉亭旁,信灵常待的那棵树下,叶棠正抬着头找它。那鸟儿通体雪白,应该很好找,可风雨飘摇,她眯着眼睛找了半天连一片白羽都没见着。
  正着急之际,后背一暖。她回头,见萧池带了一件外衫出来,披在她身上。
  “九王爷?”
  叶棠只见夜色里,萧池站在她身边,不过轻一抬袖,那鸟儿便从旁边一棵更茂密的树上迎着风飞下来了,圆滚滚的身子正稳稳落在萧池胳膊上。
  萧池将胳膊往她面前一递,“给。”
  叶棠欣喜,将小家伙从萧池胳膊上拿下来,小心搁在手心里捧了。小家伙今天格外听话,在叶棠手心里老老实实眯着眼睛缩成绵软一团,像个小白团子。
  毕竟狂风一起,树上哪有房里好过,小东西也不傻,巴不得叶棠将它带回去呢。
  九王爷又说,“风大,回去吧。”
  叶棠点点头,“嗯。”
  将那小东西带回房里,叶棠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萧池看看身侧锦被里的人睡得正沉,床头站着她刚带进来的小白鸟,脑袋埋进翅里,也缩成了雪白柔软的一团。
  夜已深,窗外寒风呼啸,房里却是贞静安好。
  她睡得沉了,一条腿又不知不觉从被里伸了出来,饶是床榻再宽再大,还是免不了啪地一下横在了他身上。
  九王爷睁开眼,一扭头,身侧人正酣眠,一条腿都露在外面了,她还对这半夜骤降的温度浑然不觉。
  还是得九王爷悄悄坐起身来,将她那条腿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放回被子里。叶家大小姐似乎有些不满意,哼了一声,裹着被子顺势朝里翻了个身。
  萧池看了看她,无奈笑笑,干脆拿了自己的衣裳穿好,翻身下床。
  有一件东西,还得他亲自去取。
  深夜,雪妃的寝宫。
  他来的晚了,雪妃寝宫里已经熄了灯火。一身白衣却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雪妃本已经躺下,听见声音,只披了外衫出来。见了面前人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他还能再来。
  整整两年了。两年来,宫中大小宴会,无论他哪次来,皆是宴一散便匆匆走了,一句话都未曾同她说过。她只当是他还在与她生气,气她当初不听他的劝,一意孤行进了宫来。
  萧池一转身,见雪妃衣衫只一件单衣,堪堪裹身。今夜气温骤降,九王爷眉头一蹙。似乎在担心什么。
  伴君左右,雪妃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萧池细微的表情也没能逃过雪妃的眼。
  看,他还是放不下她的。
  她原本以为九王爷会开口怪她穿得少了,不想,这九王爷却说,“上次承译送来的东西,拿来。”
  雪妃一怔,不想两年来他开口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又想起了她生辰时,九王府迟来了几天的礼物。一个破碎而尖锐的水晶蝴蝶雕像。
  那东西又丑又不值钱,还划破了她的手,若非看在好歹是他送的份上,她早就扔出去了。
  “呵,你今夜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吗?”
  “当然不是。”
  看,她说什么来着,他深夜来,怎么可能是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九王爷向来清冷,有的话,想必是也不擅长说,所以才说了这么可有可无的一句。
  只听得九王爷又说,“我来是拿东西的。”
  雪妃不甘心,再三确认,“就那个破雕像?”
  雪妃说完,只见这九王爷眉心一皱,一脸的不高兴。她又没说错,那雕像的确是破的。
  雪妃想了想,以为他只是还在生她的气。终于是咬了牙,放下了姿态。走到他跟前,轻声说,“澜,我后悔了。”
  短短两年功夫,夏家得到了从前想要的一切,名望,权利,钱财。雪妃得宠,如今,可谓半个朝堂都姓了夏。
  可这权势,当真就是一个女人最终的想要么?
  伴君如伴虎,圣上一句话,她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要费尽心思,揣摩个透彻。再说这圣上。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似乎每年临近深秋的时候都莫名心绪难平,好似随时要发火,且这几日愈发严重了。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一句话辗转思量过几遍才敢出口。
  任凭她处处小心,可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还是出了岔子。
  当时,圣上说带了一身衣裳过来要她试。她听了甚是欣喜,圣上亲自带来给她的衣裳,定是不俗。等那小太监举着托盘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衣裳款式陈旧,镶嵌的珠宝因时日太久,多蒙了尘。无论怎样擦拭都难复往日光泽。
  圣上见她迟迟不动,便问,“怎么,朕为爱妃选的衣裳,爱妃不喜欢?”
  她哪里敢说个不字,只笑道,“雪儿很喜欢。”
  圣上听她如此说,面色方好看了些,又说,“那快穿上吧,朕想看。”
  雪妃心里嫌弃,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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