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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未识胭脂红-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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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风说到这里,手下一顿,想起前几日承译的话来。他又问叶棠,“小姑奶奶,我问你,这几日,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叶棠想了想,他身上未见什么外伤。于是摇了摇头。而后似不能确定,又问和风,“你说的是什么地方?”
  和风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就是,只有你知道且见过的地方。”
  有的玩笑是与她开不得的,叶棠方才还笑嘻嘻与他下棋,这会儿板着脸。将棋盘重重一拍,震落三两黑白,起身便要走。
  和风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开门便要走,只好追过去拉她,“小姑奶奶,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别忘了,我可是个大夫!有病就得治,与我有什么说不得的!”
  叶棠看了看和风,见他一脸严肃,好不容易才被他拉着又坐了回去。
  和风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做个大夫怎么就这么难。”
  半晌,她才红着脸说,“咳。没有。”
  和风又说,“那就应该没有大碍。但是若是有机会,还是得去给他看看才好。承译说……………”
  “承译说什么?”
  和风难得能想起来承译临走嘱咐过他的话,说是九王爷吐血的事不能让她知道,便给搪塞过去了。
  “没什么,他说爷这几日,日夜操劳。”
  这日夜操劳,他故意说得意味深长。
  但好在叶棠好似没听懂,又好像干脆没听见,只顾低头重新摆着棋局,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觉得下棋很没意思,于是又问和风,“小医仙,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能不能跟我说说,九王爷,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和风听了若有所思,一边分拣着黑白,一边缓缓说,“你说九王爷啊,简单来说,便是越接近越可怕。”
  千人何止千面,表里也不可能绝对如一,这九王爷一人便有许多面。
  叶棠想了想,又问,“此话怎讲?”
  最后一枚棋子落入棋壶,和风叹了口气,“九王爷这人啊,得分三层。初见时觉得他为人疏冷,遥不可及,他甚至连话都懒得与你说。”和风想了想。又纠正道,“不,他根本就是连看都懒得看你。也不,应该说是他什么都懒得看。”
  和风这话说得没错,明明万物入眼,可并没有一样能入他的心。
  “若是你与他在近一些,又觉得他其实一点脾气都没有,反而极其平易近人。性子温和寡淡,不论你犯了什么错,他都要笑着说,无妨无妨。可是,当你还想与他近一些,便发觉,他心里藏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幽暗得让人生畏。那深渊里藏着别人碰不得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至于若是有朝一日不小心碰了又会怎么样,就更无人得知了。”
  叶棠想了想,觉得前两层他说的都对。在宫宴碰到他的时候,她低头给他捡拾碎了一地的水晶,当时他的确是看都懒得看她。可她嫁给他后,又发觉他极其好说话。
  “所以呢?”
  和风又说,“所以。我与承译啊,皆在他的第二层,且就此止步,如此刚刚好。能吃他的住他的,听他的受他差遣,还享受着他的温和好说话,这样的主子实在是不好找。正所谓,这与人相处要有个度,当心好奇害死猫,就在此了。”
  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九王爷心里那个深渊里藏是究竟是什么,他终将知道。
  书房里,承译禀报完,便见萧池脸色阴沉下来。
  事关叶棠,承译也不敢多说,只低头候着。
  半晌。他开口问,“谁干的?”
  承译只觉得,九王爷一言不发,可这冰冷气场就快要将他冻住,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可等到他一开口,听起来又是寻常的寡淡。
  似乎莫说是泰山崩于前,就是全天下崩于他面前,他也不会变色。
  “爷。是将军府少夫人。”
  萧池冷哼一声,“呵,原来是那个什么郡主。”转过身来,承译看见他腰封还未系上,外衫就这样微微敞着。想起他刚刚不得不进来的时候,九王妃正缩在椅子上,这九王爷正弯腰似乎是要…………
  承译顾不上不好意思,又听得萧池说,“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让宫里知道。”
  承译听了面有难色,“爷,这整个京都已经沸沸扬扬了,京官倒是都好控制。就是京都巡查使,不论官阶大小可随时进宫直接面圣,且各个都是圣上亲信。最重要的是,这巡查使暗中经常调动,除了圣上自己,谁也不知道当下司京巡查是谁啊。”
  萧池听了于房中缓缓走了几步,又听承译继续说,“还有,听闻圣上最近愈发心绪不宁,太医接连去了几次,还是不行。宫中来消息,说圣上晚上又一个人去沁芳宫了。而且,去的时候还提着鞭子。这若是让圣上知道了,您和王妃…………………”
  萧池当然明白事情严重,又问,“最多还能有几天?”
  “三五天。”
  “京郊泰和的院子收拾出来,本王要带她过去。”
  “是。爷,要不要派几个侍候的人过去?”
  “不必了,就本王和她。还有,府里也要封锁消息,若是谁的嘴不牢,让她知道了…………”
  “是。”这后果,即便萧池未说出来,承译也能明白。
  药房里,常五念了一上午,也没将叶棠写给他的东西念下来。
  和风干脆将他拽出来,又将叶棠往他面前一推。
  “常将军,我看不采取点直接有效的方式是不行了。”他说着指指叶棠。“来,你把她当成许芳苓。”
  常五看看叶棠,有些拘谨,“这,这……………”
  “这什么这,你想不想娶许芳苓?”
  “想……………”
  叶棠看了看常五,似乎也不太放心,又问和风。“小医仙,这法子,果真有用吗?”
  和风摸了摸下巴,“有用没用的吧,总得先试过了再说。”
  叶棠点点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安慰常五道,“常将军不用拘束。就将我当做许姑娘就好啦。”
  常五脸一红,呵呵一笑,挠了挠头,“多…………多谢,九王妃。”
  和风又说,“好,好,时间不早了,赶紧练两遍,本医仙还等着找小管家吃饭去呢。”
  常五看着叶棠接连清了几遍嗓子,“芳,芳苓……………”
  和风坐在一旁,吐出一个瓜子壳,打断道,“不行,重来!”
  常五知自己又不小心结巴了,又拽了拽衣裳,“芳苓,我,我……………”
  “重来!”
  常五脸更红了。
  叶棠一扭头,看着悠闲坐着又吃瓜子又喝茶的和风,道,“和风,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和风一怔,虽然不情愿,却似乎也拿那瞪着他的小姑奶奶没办法。
  “好,好。”于是只能缓和了语气,对常五说,“劳烦常将军再来一遍吧。”
  他面上和悦,常五见了果然放松许多。
  和风转身翻了个白眼,心道,不过就是一句话。怎么就这么难。
  重新正色,常五又看着叶棠道,“我,喜欢,你,嫁……………”
  眼看着他就要完整地说出来了,叶棠一脸喜色。忽见常五脸色一变,一下又结巴起来,直对着叶棠一边连连摆手一边说,“我我我,不喜欢,你。”
  叶棠一皱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又见常五也不在看她,低着头站在一旁。
  倒是一边和风笑眯眯站起来,朝门口一躬身,道,“呵呵,爷,您来了。”
  “嗯。”
  萧池应了,衣裳也已经理好,迈步进来。
  叶棠一见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等他走近了又小声嗔怪说,“都是你,这眼看就要成功了。”
  常五脸已经通红。想要同萧池解释,“爷,我…………”
  萧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自然不会怪罪。
  “无妨。”
  又牵了叶棠,“现在立刻跟我出门一趟。东西也不必收拾了,要去的地方都有。”
  “要去哪,为什么这么着急?”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池也未多说,拉着叶棠就要出门。
  叶棠只被他牵着走,没看见他顺手还拿走了桌上她给常五写的两张字条。她没看见,和风却是看见了。只道这九王爷是越来越小心又小气了。
  等萧池和叶棠出了药房,和风兀自低头,又想起前几日承译的话来。
  “他这脸色………………”
  叶棠正跟他走着,忽而听见和风又追了出来。
  “爷!”
  萧池回头,看了看他,“有事吗?”
  和风又盯着九王爷看了看,似乎顾忌他身边跟着的叶棠。“那个,没事,我就是想问,承译也跟着去吗?”
  “不去。”
  萧池说完便又急着与叶棠走,和风实在放心不下,想了想又追过去。
  “爷,那个…………”
  萧池知道他瞒不住和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又说,“无妨,你回去吧。”
  和风听了不在上前,可还是一脸担忧。
  “疾在腠理尚有法子可治,等真入了肺腑……………”

  ☆、081 失了担当

  将军府里,李知蔓一人在桌前坐着。桌上放着许多点心瓜果,摆的满满当当,几乎每一盘都是她亲手,甚至巧云要帮忙,她都不让。
  她知道,叶修庭就快要来了。
  自伤好之后,他这几日很快又恢复如常,将东西都搬到了书房。
  可这次,李知蔓自信不用她去找他,叶修庭很快就来找她了。
  李知蔓所料不错,不多时。房门被人重重踹开,他的确是来找她了,并且手里还提着一把剑。那剑早就提前出鞘,闪着凛冽寒光,正待以血饲之。
  李知蔓抬头,见那男人一身衣裳还未来得及换,想来是一入府便直接来找她了。李知蔓看着门口一脸严厉的男人。
  他可真好看啊,他拿着剑的样子就更好看了。她甚至能想象他跨在马上说一不二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
  这便是驰骋天下无人能敌的少将军了。她自懂事起就知道,他就是自己有一天会嫁的男人。
  爹爹的眼光真好啊,与叶家的这门娃娃亲也甚有先见之明,因为这少将军无论从哪里看都世间少有。堪称完美。
  除了,不爱她。
  李知蔓见了他,站起身来,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特地亲手做了些点心给你尝尝。而且,我知爹吃咸,而你吃甜…………”
  她才刚站起身来,叶修庭手中那剑尖便抵在了她脖子上。
  “街上那些东西,是你贴的!”
  李知蔓低眉,只觉剑尖冰凉,如他一般,转而也不在强颜,“是,是我贴的。”
  他冷声道,“你恨我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还要牵连叶棠!”
  “呵,叶修庭,我就是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和叶棠究竟有多脏。让百姓看看。他们眼里战无不胜的少将军究竟是如何一个人。还有,那个将军府小姐,如今的九王妃,又有多么龌龊不要脸!”
  李知蔓原以为。自己这话说完,他那剑一定会穿她喉而过。
  可是,他居然没有。
  他明明已经怒不可遏,一双眼睛恨不得将她焚烧殆尽,可手中剑却依旧稳当,抵在她喉上半寸未动。尽管李知蔓已经能清晰看见他手上的青筋。
  “叶修庭,你最好一剑杀了我。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兄妹安宁的。”
  叶修庭闻言依旧维持着这姿势。手上一动未动。
  李知蔓又指指抵着自己脖子的剑说,“叶修庭,杀了我。让天下人看看,深受爱戴的少将军是如何为了妹妹杀妻的。”见叶修庭没动,她嗤笑道,“怎么,不敢了?”
  叶修庭眉心一拧,他手上染血无数。那剑一出,什么时候不是让人闻风丧胆,可此刻,那剑正对着他的妻。
  他可以杀任何人。惟独不能杀李知蔓。只因他负她在先。
  李知蔓闭上眼睛,就连她也以为,依着叶修庭护叶棠的性子,今日一定会要了她的命。如果她真的死在他剑下,也算解脱了吧。
  可她没想到,那剑锋最后一收,叶修庭又说,“你走吧。离开叶家。休书,我会再给你写一封,你带上。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追究了。”
  李知蔓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他不追究了。可那个叶棠不是他不能碰的死穴吗。为什么她将叶棠和他的丑事亲笔写下来,命人贴满京都大街小巷,如今只怕连街上孩童乞丐都知道了,他却说不追究了。
  李知蔓原本以为。他会来打她骂她,哪怕直接杀了她也好,也比他的淡漠疏离要好千万倍。
  这几日,每每他回来,她找了各种借口去见他,他要么不见,要么就算见了,也是不论她与他说什么,提什么要求,他都说好,行。
  他待她愈发温文有礼,也做到了相敬如宾。可就是没有任何情绪。他看起来的温和纵容,不过依旧是不在乎。
  李知蔓觉得,他这平静的好让她几近崩溃,她宁愿他呵斥她,警告她别穿叶棠的衣裳,别动叶棠的东西,也别耍什么心机。
  可这些,早就都没有了。
  自他伤愈。他的那些情绪,似乎也随着一起没了。
  可其实,不是他好了忘记了,而是心裂开过了,再愈合的时候,他将她连同她的一切一起封在里面了。此后每一天,她只容他一人可念可想。
  可这温和平静,于李知蔓,即是无情疏离。
  “呵,叶修庭,你就只会赶我走吗?!久闻少将军武艺了得,天下无人能及。不知,你敢不敢与我一较高下!”
  李知蔓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茶盏朝叶修庭扔过去。明明茶水满盏滚烫,李知蔓却从容不迫。迅疾脱手,滴水不漏。叶修庭抬手接了,一时甚是惊讶。
  “你懂武?”
  他不知道她懂武,他不知道她也会做几样点心,他更不知道她曾经是如何期待做他的妻子。关于她的一切,他向来都不知道。
  李知蔓只说,“我是候府的女儿。”
  她才说完,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候府家学早就失传。我也只能从别人口中拼凑一二,实在无颜称自己是候府女儿。”
  叶修庭将剑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没有哭,可一说到候府,难过的眼神一黯,泪珠在眼里滚了几遭,她依旧在强忍着。
  订下她与叶修庭的亲事的时候,护国候府与将军府旗鼓相当。如今候府没落,将军府鼎盛依旧,她一人便是候府的所有颜面。她又如何能在叶修庭面前哭呢。
  叶修庭确实不懂她,甚至也未正眼瞧过她。可此时她的心思,他却能懂。
  李知蔓又说。“武艺不精,好歹习得三两招。若你要杀我,我打不过你,那是我命该如此。”
  谁知叶修庭将手中剑一松,落到地上,“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与你动手。”
  叶修庭说完,将手里杯盏放回桌上,转身便要出去。李知蔓站到他面前,拦了他去路。
  “为什么?”
  “因为她以前说过,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已是罪过,如何还能添上人命。我曾经想着,谁若伤她我便替她杀了谁,就算有伤她的可能也不行。”
  他口里的她,李知蔓当然知道是谁。
  “可唯独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无法下手杀你。娶了你,却什么都不能给你,是修庭错在先。你如何做都不为过。可我想着,你要恨,恨我一人就好,她远在九王府,你是没办法将她怎么样的。没想到你还是……………”
  是啊,她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又花了几个夜晚不眠不休,终于一夜之间将他和叶棠的丑事贴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叶修庭又说,“总之,娶你这事,终究是修庭失了担当。”
  哪里是他失了担当,只不过他所有的担当都给了他守的土地百姓和那个女子,再无半点多余可给别人了。

  ☆、082 你喜欢被人抱?

  李知蔓站在他面前,哭着问他,“叶修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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