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识胭脂红-第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了许芳苓的话,季书寒坐在桌前,笑了一声,又说,“有的事情,岂是时间长短决定的。”
许芳苓靠着桌子,低头看他,“季书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书寒站起身来,伸手往她腰上一揽,恰恰将她稳着。
“我的意思是,与许姑娘不过才见了两面,我却觉得许姑娘貌倾天下,应该有不少才俊追求吧。”
许芳苓低头,冷笑一声,“十年了。难道说,他的十年,还不如你的这两面么?”顺势勾上季书寒的脖子,她又问他,“我问你,我陪他伴他,我哪里不如那个叶棠?”
这女人,有许多种,或妖或媚,或素或雅。又或者,干脆采采卷耳,恰似柳枝初透绿,生动鲜活又有趣。
眼前这许芳苓,一人喝了一晚上酒,若不是他扶着,一定会晃晃悠悠跌在地上。
腰上手一紧,季书寒又凑近了说。“你比那个什么叶棠可好多了,是他瞎了眼。”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唇上潋滟,是因为还沾着些酒水。季书寒眼睛一眯,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掠过,给她将那滴晶莹擦了。又一低头,许芳苓堪堪躲开了。
他倒是也不恼,一笑了之。只是他不知道,这酒有人能喝,有人却喝不得。一时间看着面前这女子遇了酒才显现出来的风情,有些迷醉。
女人与美酒,鲜少有男人能躲过。且也不是什么酒什么人都爱,醇厚或甘洌,难免要有偏爱。
季书寒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若是那个女子饮下三杯两盏。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季书寒低头在许芳苓耳边,轻声说,“你既然不喜欢那个叶棠,我就帮你杀了她。”
将她拦腰抱起,红纱帐飘落。许芳苓却伸手摩挲着季书寒的脸颊,兀自喃喃,“你怎么能允她叫你惊澜呢?”
翌日,许芳苓清醒过来,只觉得一阵阵头疼。一手抚着额,缓缓睁眼,轻轻一动,忽觉身上有些不对劲。往床侧一看,只见一男子背对着她,正披青衫。是季书寒!
再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红丝锦被上,她的衣物三三两两散落,暗自一数,心里一惊。又伸手往自己身上一摸,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了。
季书寒知她醒了,从容转身,看她脸色难看,昨夜娇娆全都不见,色如死灰。
“季书寒,你!”
季书寒已经整理好了衣裳,站在床侧,居高临下看着许芳苓。
“呵,许姑娘,总算看清楚我是谁了。”
许芳苓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昨夜种种。她几近想不去起来了。听季书寒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她将他当成了…………………
季书寒似乎能看出她心思一样,负手站在她跟前。
“许姑娘,让我来猜猜,昨夜你口中的惊澜是谁。我猜,是九王爷吧。”
许芳苓坐起身来,只说,“卑鄙小人!”
季书寒闻言低笑出声,“许姑娘喝多了忘了不要紧,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啊,你八成是认错了人,缠着我,一边哭一边叫什么惊澜的。”
许芳苓脸色青红不定,又听季书寒提醒道。“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许姑娘,这表字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尤其还是九王爷。不知,许姑娘如此称呼九王爷,他可是知道?”
“你!”
“我卑鄙,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都懂,不会乱说。春宵一梦,我未勉强你,你也认错了人,就当是各取所需吧。”
房门一开,季书寒差点忘了正事。
“还有,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不就是一个叶棠么,我取她的命来见你。不过希望许姑娘也能信守承诺,到时候将醉雀给我。”
醉雀楼不大,一大清早,季书寒从许芳苓的房里出来,楼里的小厮都看见了。他们都知道,这季书寒虽不明底细,可昨晚的确是一入了许姑娘的房就再未出来。这一夜过去,任谁也能明白。
偏偏今儿个初一,常五来了个大早。
一身新衣苍蓝色,虽未带刀剑来,可气势魁梧,也算精神。出门前,他换好新装,在镜子前站了许久。这新年第一日。他要去醉雀楼见许芳苓。
府里人也知他心思,一个劲儿夸常将军精神好看。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真,真的么?”
问得侍候他穿衣的小丫头一个劲儿点头笑。
这会儿进得醉雀楼,不见许芳苓身影,他就在厅里坐着等。
这常将军是楼里常客,早就见怪不怪了。有小厮给他上了一壶好茶,他也不懂如何品,只知茶能解渴,三两下就给喝完了。
小厮又给他添了一些,顺带提醒了他一句。
“常将军,等了许久了吧。这茶啊,就算再好,可若是放得久了,遍数多了,就该没有味道了。等到凉了,一入口,心凉胃凉。”
常五呵呵一笑,自然没听懂,只说,“不久,才刚来。”
壶里又续满了水,他又一杯接一杯喝。
那小厮看着他摇摇头,走开了。
季书寒走在街上,他记得,许芳苓昨夜将他认作了萧池,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是,“你怎么能允她叫你惊澜?”
仔细一想便知,许芳苓嘴里的她是谁。她,私下里,是如此称呼萧池的么?
听闻她被九王爷赐了一纸休书,可从九王府出来后又不知所踪,费了一番功夫,季书寒才找到她。
京郊泰和一处僻静院子里,有暗卫数人,似乎专门负责看管她。粗略一看便知,这几个人身手不凡,饶是季书寒袖里藏锋,杀人无形,一连几日也未敢上前。直到彻底摸清了里面的情况,季书寒才趁天黑掠上了屋檐一角。
此时他才看见,那个叶棠,果然被萧池安置在了这里。
几日过去了。萧池从未来过,她的起居全都有人照顾,可她一刻也没消停。这会儿,晚膳后,季书寒于屋顶一角看见她正在房里将什么盘子碟子一件一件往门外扔。
小院子里的下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只顾着各忙各的。有一人正拿着扫帚,专门候在门口,她扔出一件来,便及时将碎片扫作一堆。
几日来,她身上还是那身单薄的里衬。衣裳每日都有人从九王府往这里送,可她都不穿。那些衣裳,无论用料还是图样,她一眼便知是怎么回事。
负责候在门口扫碎瓷的佣人一数,确定桌上的餐具没有可扔的了,打了个呵欠便一次性将那堆瓷片都清理了。
那佣人清干净地面便下去了。没多久,她没的可扔,果然开门出来了,怀里还抱着那柄匕首。
一连几天,只要她一靠近门口的地方,立即便有人来说,“九王爷有令,您不能出去。”
简短而精确,拦她的人面孔换了几次,可不论是谁,惟独这话一字不漏,也一字不变,如同机器一般。
这座城郊的院子实在是僻静,那些九王府跟来的下人,得了承译的话,准确的说是得了九王爷的话,除了她的吃穿用度与以前几乎一模一样,多余的他们什么也不跟她说。
小院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守着。这次,她手里匕首出鞘,直接抵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放我出去!”
刀锋冰冷,叶棠看见就算她将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依旧面不改色,也不说话,一动不动。
“你们…………”
忽而,她手上刀锋一转,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放不放我出去!”
两个看她的暗卫警惕起来,似乎她要杀他们倒是无所谓。这若是她伤了自己,他们该如何交差。
好在,小院子的门开了。
来人一身清白,恍若从月里来。两个暗卫一见他,都松了一口气,立即俯身跪在了地上。
萧池一眼便看见了她正拿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只觉得这匕首放在她手里实在是危险。轻而易举就给她夺了过来。
她立刻便去抢,“你别动我的东西!”
匕首入了鞘,他又说,“若是在动不动就拔出来往自己脖子上搁,就给你扔了。”
叶棠却冷哼一声,“九王爷休书都给了,又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
“因为,你虽然不是本王的九王妃了,可你依旧是本王的女人。”
萧池站在她面前。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叶棠一怔,随即笑开,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放我走!”
“不可能。”
他刚进来,门在他身后还未关。叶棠也不管他,只想绕开他。他只一伸手,箍在她腰上,她便动弹不得了。
她低头一瞧,雪白衣袖正缠在她腰间。
“九王爷最好放开我,省的脏了您的手。”
休书上字不多,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三天了,她身上依旧是从九王府出来的那一身。揽着她的胳膊一收,将她往怀里一带,运了内力,先是熨帖了自己的身子,他又问,“冷么?”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泛着凉意。可就是冷,她也不肯穿他给她的衣裳。
她抢回了自己的匕首,丢给他一句,“不用你管!”
他将她抱紧了,用自己的身体暖着她,低头随口一问,“不用本王管用谁管,嗯?”
她不在同他说话,只牢牢抱着刻着易之的那柄匕首。
抚上她的发,他这才缓缓说,“又不肯穿本王给的衣裳了。”低头更与她贴近了些,他干净的声音就沉沉落在她耳边,“这么着急出去,不知,这里面,又穿了什么?”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她便又开始挣扎。
“我说了,不用你管!”小脸一仰,她又看着他补充了一句,“你也管不着!”
不顾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只手从她单薄领口伸进去,竟然给她扯出块红色布料来。
“呵,嫁给本王的时候穿白的,走的时候穿红的,是吗?”
这。这还在院子里呢,他脚边就跪着两个人,他怎么能……………
“叶棠要穿着这个去见谁?叶修庭?”
好在,那两个暗卫跪得低,连看也不敢看她。
“萧池,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池轻叹一声,“本王才说过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他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嗯,三天没见她了,似乎,有点想。“你虽然不是九王妃了,可还是本王的女人。这里面啊,无论是红还是白,都只有本王一人看得,碰得。懂了么?”
手上一用力,那抹红竟然被他一下子全给拽了出来。
他松了对她的钳制,他不信,她敢就这样出去。
可他还是低估了她。
叶棠推了他一把,依旧要出门。
他根本就不可能放她走,何况她还穿成这样。
脚下一轻,身子突然就离了地。
“萧池,你放开我!”
抱着她进了房里,将她往绵软榻上一丢,随手夺了她抱在怀里的匕首,一下给她扔出了门外。
她见了立刻便要下去捡。
奈何他已经欺身而下,结实的身躯泛着冷香,将她笼得严严实实,“想我了吗?”
她哼他一声。将头一扭,并未答他。
她自然是不想的吧。
按住她的双手,薄薄一件衬,在他眼里根本就什么都遮不住。
他缠着她,要她喊他的名字。
她却咬着牙,无论是舒服还是难过,就是一声不吭。
“叶棠,喊我的名字,乖。”
任他如何哄,她就是一丝声音都不给他。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樱红色的唇瓣,想让她开口。
“不是爱咬我?”
他说完便将凉薄的唇送了过去,可她仍旧不肯开口。最后,干脆闭上了眼,似乎连看都不愿看他。更别说喊他了。
那温凉如水的人终于被她逼的发了狠。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她的身子了,他知道该如何让她难受。
她的确是受不住了,咬着牙说了一声,“萧池,你混蛋!”
他又把她弄哭了,一瞬心软,又温柔下来。就算是故意折腾她,他也是留了分寸。他压着她,将她烫的浑身一颤。
她说什么也不让他抱了,只委屈地缩在一旁哭。他躺在她身侧,也未勉强,只不过一夜未眠。
怕人发现她的踪迹,他本不能来的,可似乎夜越深。他便越想,实在是抵不过也熬不住了,趁着天黑,他悄悄出了府。
罢了罢了,这宫里,还得他亲自走一趟。
宫门口值守远远看见了九王府的车驾,当即宫门打开,兵器一卸,光可鉴人的地面上,两侧值守跪了一地。
宫车辘辘,一路畅通无阻。
他下了车,徐公公立即上来迎。
“九王爷,圣上等您多时了。”
“嗯。”
他抬头,看了看高悬的匾额,冷哼一声。
这沁芳宫,不是被他封了吗?他还来这里做什么。
门一开,只见他正于桌前坐着,桌上菜不多,几样点心,两只酒盏。
萧池于门口处一站,那人便说,“小九来了,坐吧。”
门一关,酒已满。连尝都不用尝,萧池知道,那盏子里,盛的是烟花烧。
父子二人似乎许久没有如此了。
萧池许久没有喝酒了,自娶了叶棠。他就一直滴酒不沾。今夜破了例,父子二人一盏接一盏,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萧池先开了口,“休书已经给了,你还是不能放过她吗?”
“若你放下,朕自然就放过她了。”
萧池轻笑,摇了摇头,“说什么放下。父皇,其实,她一直都不肯啊。我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可她就是不肯听话,也不肯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教您。我想问问父皇,当年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肯让一个原本就不爱你的人服服帖帖,还为你心甘情愿生了孩子?”
☆、097 新雨断虹(1)
萧池看着对面现了颓色的人,其实,击败他也很简单。
圣上没说话,手上没停,酒一盏接着一盏喝。果然,有的人是不能与他提的,一口酒入喉,萧池看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沁芳宫里灯火依旧辉煌,可他的确已经老了,桌畔明黄身影显出几分佝偻。
“父皇,还有一件事,我其实一直都没跟你说。”
圣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头也没抬,“何事?”
“她让我问问你,若她的脸被打花了。你还爱她吗?”
那晚,她被他吊在房中央,遍体鳞伤,唇也干裂出血,甚至脸上也有蔓延的鞭痕。
他以为她一定会因为这疼而向他屈服。
长长的鞭子在手上缠了又松,他看着她身上的衣裳都被他抽开,他最喜欢的雪肌上现了血色。
“雪儿啊,若爱他如此疼,你还要继续爱他么?”
她闻言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双目空洞,干涸得连泪都没有,神情也带着些许恍惚。那女子已经瘦弱得连风都禁不住,纤细手腕在麻绳下被勒得泛了青紫。
良久,她嗫嚅道。“若这疼便是我对他的爱,那这疼根本不到我爱他的千万分之一。”连声音都带着嘶哑。
不想,她的嘴硬,招致他更疯狂的愤怒。她不向他低头,不向他认错,连骗他的软话都不说。
这倔强的力量,究竟是谁给她的,她心里的那个人吗。又一鞭子打在她身上,她闭上眼睛,眉心一蹙,她这次连疼都不愿意再说。
“雪儿,我若打花你的脸,你去问问你心里的那个人,看看他还会爱你吗!”
圣上听见萧池的话,手上一抖,酒盏倒在桌子上,酒水洒了满身。
猛然抬头,圣上盯着依旧从容坐在他对面那个白色人影。明明如此年轻,却生得与他极为相像。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萧池知他听见了,也听清了。于是坐着没说话。浅尝手中酒,看着那男人撑着身子晃晃悠悠站起来,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她爱的明明是那个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