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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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看看宋温如,看看前世今生,都对他最为忠心耿耿的丞相。
先帝临终时,说过一句,若起战事,可找当初的顾命大臣相商。而这些大臣里,他只对宋温如放心。
丞相府,因为皇帝的忽然驾临一阵兵荒马乱,宋温如更是挣扎着要跪迎皇帝,被萧绍昀拦住了。
“丞相伤病未愈,就无需行大礼了,朕就是来看看您,丞相的伤,怎么样了?”
宋温如难以置信地看着谦和有礼的皇帝,很快就激动得老泪纵横:“多谢皇上,皇上,您能来看老臣,老臣这心里……老臣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不悔啊!”
这才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明君啊,这才是他寄予众望的那个少年天子啊,他拥护他,教导他,追随他,跟着他一路从太子熬到了皇帝,他是真的不愿意相信,萧绍昀会是一个昏庸的帝王!
还好,今日这样的皇帝,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这些日子充满悲哀失望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丞相不必如此,那日的事情,是朕冲动,可是朕跟您说过,朕想任性一次……”
“皇上这话,折煞老臣了,臣不敢当!”
宋温如又欣慰又难过,皇上还知道他冲动了,可皇上,他也是不打算改主意了。
萧绍昀点点头,觉得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给了丞相很大的脸面了,也没等丞相再说什么,就说出了来意:“丞相,您这段时日不在朝堂,朕如同失去左膀右臂,今日接到西北急报,胡人来袭,已经突破了宁州防线,不日即将攻打宁州城,赵诗真请奏要召集各地兵马增援,可这时日上,与军饷上,朕怕来不及啊,丞相可有什么好主意?”
宋温如吃了一惊,脸色顿时灰败。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以这阵子皇上的折腾劲儿,户部能剩几两银子真不好说,没银子,拿什么去增援?
可是宁州,宁州……宁州这地方,可很是特殊啊!
不仅仅有宁王,还有那一位。
“皇上,您可还记得您有一位秦王叔?”宋温如很快就想起了陈年旧事。
“秦王叔?”萧绍昀点点头,又摇头:“朕知道当年父皇有一位封了秦王的胞弟,可是朕并不曾记得他的模样……”
“唉,皇上您当然不记得了,秦王被贬去宁州的时候,是昭和三年,那时候,您才三岁,自然是不记得的,可您知道,先帝当时为什么没夺了秦王的封号,杀了秦王吗?” (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人质
“那到底是父皇的胞弟,朕的亲叔叔,父皇是不忍心……”
萧绍昀胡乱猜测,却也只能捡好的说,他是不能非议他的父皇的。
而秦王叔,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如今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
“皇上,先帝能饶秦王一条性命,并且留下了他的亲王爵位,固然有这些原因,可先帝,也是想为您留下一个可以守卫门户的人啊!”
当年秦王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没人知道,君心难测,宋温如也不敢妄自揣测,但是先帝的心思,他是明明白白的。
若说手足之情,那肯定是有,可是先帝从来就不是能被手足之情牵绊住的人,当年先帝那么多兄弟,如今还活着的,又有几个呢?
能留下秦王,自然是因为秦王有可用之处。先帝临终之时,没对皇上刻意提起秦王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怕皇上一时冲动赐死秦王,那就可惜了先帝的一片苦心。
宋温如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废话了。
“皇上,大齐多年无战事,精兵好说,强将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谁能堪大用,谁是绣花枕头,镇西将军镇守西北多年,若是连他都抵挡不住,那即使让各地兵马增援,谁又能保证一举击退胡人呢?臣以为,如今大齐上下,论对敌经验,论统帅之才,非秦王莫属,臣恳请皇上,重新起用秦王,命他就地协助镇西将军,抵御胡人,秦王当年,可是咱们大齐的战神啊!”
提起秦王,谁人不道一声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提起胡人,大齐的百姓就会提起秦王,没有秦王,至少大齐和胡人要多打十几年的仗。
如此功绩,却被……宋温如纵然是忠心先帝,也不由觉得秦王实在是可惜。
萧绍昀很少在民间走动,自然没有听过秦王的种种事迹,而皇宫中,自昭和三年之后,秦王就是一个禁忌,轻易没人敢提起。
是以萧绍昀很是犹豫:“父皇亲自下旨贬斥的秦王叔,如今朕再重新起用,会不会对父皇不敬……”
“皇上,先帝这也是一片苦心,您还记得唐时,太宗皇帝贬大臣李绩,留待高宗加恩的事情吗?”
“朕听您为朕讲过这件事,秦王叔,就是父皇留给朕的李绩吗?”
萧绍昀心中五味杂陈,父皇,不是从来就不看好他吗?
若是当时晋王不是太过年幼,父皇真的会选择他吗?
抛开这些,萧绍昀仍旧是顾虑重重:
“那秦王叔,他在宁州这么多年,如今是死是活?若是朕下旨起用他,他会不会因为父皇的缘故,对朕心怀怨恨不肯尽心尽力?若他尽心尽力,那谁又能保证他手握兵权之后不会心生反意,趁机作乱呢?要是到时候虎狼未驱,又起内乱,岂不是……”
“皇上!秦王殿下是个忠义之人,他为大齐子民征战多年,岂会因为一己之私置大齐子民于不顾?至于秦王如今的境况,若是他已死,那宁州那边无论如何也是要上奏皇上的,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定然是无恙的,皇上先下旨,令人快马送往宁州……至于皇上您若是实在不放心,那就再加一道圣旨,加恩于秦王子女,若有长子,封为世子,若有长女,封为郡主,命他们进京谢恩,如此一来,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宋温如真想对皇帝说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这个时候了,除了秦王,也没更好的选择。
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一手栽培的皇帝是一个小人之心,没有宽宏心胸的帝王,只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建议。
当年秦王离京的时候,秦王妃已经怀胎十月,却在深夜入宫,掉入了太极殿前的金河中,尸首都没找到,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没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秦王还有没有另娶妻室,有没有子女,若有……秦王一定会恨死他的。
唉,眼前的难关先度过去再说,他总是要先顾着皇上的。
萧绍昀听了这一席话。却是很满意,想来想去丝毫没觉得这样的建议有什么不妥:“还是丞相高见,秦王叔为国尽力,朕自然要善待他的家人,朕这就回去拟旨,丞相好好养伤,早日回到朝堂,为朕分忧!”
萧绍昀来时心事重重,去时意气风发。
宋长卿跪送皇帝离去之后,就返回去找父亲。
几日前,他调集了宋家所有的力量刺杀詹士春,詹士春却逃进一个小巷子,随后就凭空消失了,他搜遍了那条巷子中所有的人家,却连詹士春的影子都没见着,思来想去,心中不安,就去见了一趟圆慧,谁知道第二日就收到圆慧的传讯,詹士春居然找上了圆慧!
看来詹士春当时的确在那条巷子中,并且尾随他到了北山寺!
如此鬼神莫测之能,实在是令人心惊!
他思来想去,还没有跟父亲商量此事,今日萧绍昀却上门来了。
他知道萧绍昀很可能是和他一样,是重生之人,所以不敢有丝毫轻忽。
宋温如把他和皇帝所谋之事说了一遍给儿子听,说完之后,却满脸惭色。
“长卿,为父一辈子光明磊落,唯独这件事……是我对不住秦王啊!”
宋长卿久久无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论帝王心计,要让秦王子女入京为人质,没有任何问题,可要论人品,这可真是卑劣之极。
想要秦王为他拼命,却还防备警惕他,若是秦王真的送子女入京为质,以萧绍昀的人品,秦王子女能不能活着回去,还真难说。
想到这里,宋长卿又摇了摇头,萧绍昀此人,有什么人品可言呢?
前世孝元皇后活的时间长,没死之前,萧绍昀还算是个明君,可这一世呢?简直是昏庸到了极致!
孝元皇后,孝元皇后怎么就死了呢?!
萧绍昀没有和任何大臣商议,只命翰林院大学士拟了旨,即刻发了出去,等到文武百官知道这两道圣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朝。
“丞相呢?丞相没有拦着?”
威北候听大舅哥忠义伯说起这件事,立刻就发觉了不妥。
萧绍昀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样的做法,就算是秦王本无反心,也要被萧绍昀寒了心!
他如今是恨不得萧绍昀立刻去死,可他也不能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煳涂虫。
忠义伯也觉得不可思议:“哪儿拦着啊,这事儿,就是宋温如出的主意!”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心思
威北候惊呆了,皇帝成了一个昏君,就连大臣,居然也成了这个样子不是说这事儿做的不对,而是宋温如,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忠义伯叹口气,没多说什么,别说威北候惊讶,他听到皇帝轻描淡写地说了两道圣旨的内容,也是瞠目结舌。
威北候下意识地替大齐感到担忧,但是他很快看了一眼在他们身后端端正正站着的女儿,瞬间改变了主意。
随他们怎么去乱吧,萧绍昀要是能把他自己作死,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忠义伯随着威北候的眼神看过去,心中满满的惊讶。
妹夫是个严谨的人,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他的书房的,而这个妹妹刚收的义女,却能像外甥徐成霖一样,进到妹夫的书房,还能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就算是这候府的大小姐二小姐,也远远没有这样的脸面!
感受到忠义伯眼神中的讶异,白成欢笑着向他行了一礼:“舅舅,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成欢说?”
忠义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这声舅舅,叫得可是顺熘极了还有这说话的语气,要是不看脸,他指不定以为这真是那个苦命的亲外甥女徐成欢呢!
这样的想法太过惊悚,忠义伯赶紧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镇定地点点头:“你在候府住得可习惯?回头让你婉柔表姐来陪你玩儿,若有什么事情,尽管跟舅舅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外道。”
白成欢唇边的笑意更深:“多谢舅舅。”
忠义伯连忙转开眼,觉得妹夫和妹妹好生可怜。
亲女儿没了,就找了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放在身边看着,唉,可怜哪!
不过威北候亲自送大舅哥出门的时候,忠义伯还是扯着威北候紧走了几步,悄声道:“妹夫,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义女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女儿家,没什么妨碍,可到底你们认识的时日太短,有些事情,还是要谨慎些!”
成欢的事情,除了威北候夫妻和徐成霖,亲故中,并没有旁人知道,忠义伯有此一说,威北候并不意外。
“大舅哥放心,我与珍娘心中有数。”威北候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忠义伯听了,想想妹妹那副宠信此女比妹夫更甚的样子,也就罢了,想着回头让夫人再来劝劝妹妹。
如今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忠义伯回了府,跟夫人章氏提了提这件事情,章氏满口答应,立刻就寻了个空子带着女儿石婉柔往威北候府去了。
如今威北候府可不光是她们的亲家,还有一桩事,她在心里存了很久了。
路上,章氏想了想还是跟女儿提起了她的心思。
“婉柔,这次你成霖表哥回来,你也见着了,觉得他如何?”
石婉柔只闷头看着手里的一本诗词,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很好啊,候府世子,一表人才,文韬武略,性子又比从前温和了很多,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哦,你也觉得好,那就好!”章氏喜得合不拢嘴。
石婉柔先前还没多想,此时抬眼看见母亲这样笑得极其满意的模样,心中警醒,立刻明白过来:“娘亲,您在想什么,他可是我表哥!”
章氏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要怎么跟小姑子说,对女儿的惊讶根本不以为意:“是你表哥才好呢,俗话说的好,表哥表妹,天生是一对,从前没想着,可如今看来,你表哥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忠义伯府和威北候府比起来,到底差了那么一些,从前是觉得已经有小姑子嫁了过去,两家的关系已经很稳固了,没有必要再亲上加亲,可如今不同,自家是不准备让女儿去参选的,可这合适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下子就能找到的,京城的人家,大多是家里污糟糟的,她当初拒了那么多来说亲的,就是不想委屈了女儿,这会儿更不想随便就给女儿定亲。
索性徐成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品放心,女儿嫁过去,婆婆又是亲姑姑,再没有比这更顺心适意的了。
可是石婉柔却一点都不领母亲这个情,扔了手里的书就变了脸色:“娘亲,什么表哥表妹的,表哥喜欢安家的那位嫡长女,您不知道啊?他如今被退了婚就轮到我了?亏您怎么想得出来!我是死都不同意的,您跟姑姑也别打这个主意了!”
“什么叫退了婚就轮到你了?你表哥被退婚,那是安家有眼无珠!如今你表哥可是京城丈母娘眼里的香饽饽,你知道有多少家明里暗里托我打听?要是你姑姑能同意,那是你的福气!真是这些年纵的你越发没了规矩,要我说,你的亲事原本就该是我和你父亲做主,跟你说做什么!”
章氏也很生气,儿女亲事,原本就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疼惜女儿,却不成想女儿这么缺心眼,要知道错过了这个茬儿,上哪儿去找一个徐成霖这样出身样貌,人品才学样样都好的男子出来?小姑子脾气虽然直了些,可也是个心地纯厚的,将来就是看在丈夫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女儿不好。
章氏暗下决心,这事儿,绝对不能听女儿的!她以后就知道了,自己都是为她好!
石婉柔那双和威北候夫人非常相像的眼睛往母亲脸上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也知道与她的密友们那种盲婚哑嫁的亲事相比,父母对她,可真是纵容有加,可正因为这样,她才不甘心嫁一个她不喜欢,也不喜欢她的人。
表哥虽好,并非她的心头好啊。
石婉柔身边的丫鬟俯身把扔在了马车底板上的那本《诗经》捡起来,放回大小姐身边,垂着头,心中一阵难言的忐忑。
要是大小姐能嫁给徐世子,那自己将来作为陪嫁丫鬟嫁过去,也是一个稳稳当当的姨娘跑不掉的,那可是候府的姨娘啊,妥妥的半个主子!
可想到大小姐最近常常见面的那个书生,唉,她心里就愁得很啊。
那书生除了会写几句酸诗,哪点能和徐世子比呢?
石婉柔伸手把那本《诗经》抓在手里,心烦意乱地翻着,书中的诗句明明白白展现在她眼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如那人朗朗的吟诵声,在她心上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她不能嫁给表哥,她要想个办法绝了这门亲事!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心意
忠义伯府和威北候府的关系不同旁人,是以忠义伯府的马车是直接进了二门章氏和石婉柔才下了马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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