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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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这东西惊着她,而是这东西要给白成欢惊着了她!
她指着一棵三尺多高的珊瑚道:
“珍娘,这珊瑚可是满京城都搜罗不出来几棵,你真打算也给陪嫁过去?”
威北候夫人眼皮子都不抬:“嗯,这个是要给她的!”
魔怔了,这绝对是魔怔了!
章氏急道:“珍娘,你可不能糊涂!这些东西陪嫁过去都是要有单子的,要是被成霖日后的媳妇儿知道了,可怎么说?”
这可是关系到小姑子日后的婆媳关系!
威北候夫人才不担心这些:“我的东西,自然是我想给谁就给谁!况且好男儿不吃父母饭,将来成霖的媳妇儿要是跟我计较这些,那也是个糊涂东西罢了!”
说罢,指着另几样东西对章氏道:“嫂子不必担心,瞧,那些是我留着将来给婉柔添妆,看谁敢说我什么!”
得,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章氏还能说什么?再说显得自己觊觎小姑子东西似的!
也不知道那白成欢到底给小姑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石婉柔来的时候,高嬷嬷已经领着管事媳妇儿去登记东西造册子了,她只见母亲脸色有些不太对,当着人也没敢多问。
心里却暗自揣摩,难不成是姑姑给白成欢的嫁妆备的太少,看不过去?想来白成欢一个义女,也没多少可陪嫁给她的。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高嬷嬷神色有些不安地进来了:
“夫人,宫里有旨意来了,好像,是送东西来的!”
威北候夫人如今是一听见宫里的旨意就烦躁,却不得不出去准备迎接。
来送东西的是中秋夜来过的郑公公,觉着自己这次可算是派了个好差事,指着自己身后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的东西,笑眯眯对着威北候道:
“侯爷,皇上的意思,孝元皇后从前的陪嫁皆是候府所出,如今孝元皇后不在了日日看着这些东西睹物思人,不免神伤,还是送还候府比较稳妥。当日的单子咱家也带来了,侯爷与夫人清点一下,咱家的这桩差事,就算是妥了!”
威北候与威北候夫人却是对视一眼,心里惊疑不定,皇帝这又是想干什么?不是大张旗鼓地找着了所谓的转生之人吗?怎么好端端地就将东西送回来了?
不过威北候夫人前几天还惦记这些东西呢,此时想想,送回来也比便宜了皇帝要好,也就没说什么,立刻就命人拿着单子来对。
反正如今京城人人都知道威北候府与皇帝不和睦,她才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呢,扔了也不给那个狗皇帝!
白成欢跟梁思贤一起赶过来的时候,那些核对好的东西,正在入库。
白成欢看着那些东西,忽然就笑了。
不管卫婉是谁的人,既然要让她顶自己生前之名,那么不为自己所用,才真是没天理呢!这枚意外收获的棋子,还真是顺手!
第四百八十四章 到京
石婉柔也在一边,看见白成欢盯着那些东西笑容舒展,心下沉吟一番,就笑道:
“成欢,先前我还担心姑母仓促之间给你备不好嫁妆呢,你瞧,可巧这些东西就送了回来,你且等等,等对完了单子,你看着哪些可心的,随意挑!”
白成欢与梁思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来石婉柔这是以为她在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她到底哪里表现出来迫不及待居然让她这样想?
白成欢失笑:“婉柔表姐多虑了,这些东西我不会要,这可是故去的孝元皇后的东西,表姐怎能说得如此随意?”
梁思贤正跟石婉柔不对盘呢,说话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石婉柔你什么意思啊?谁眼皮子浅没见过东西?看把你能的,孝元皇后的东西你也能擅自做主?这威北候府姓徐还是姓石?”
石婉柔是自来没把白成欢放在眼里的,可没想到白成欢居然会反过来责备她,更没想到梁思贤跟吃错了药一样冲着她开火!
她也恼了:
“梁思贤你既然能说得出这话,那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从前成欢待你如何?你如今这样,对得起她吗?”
梁思贤下巴一扬就怼了回去:“我怎么了?从前我跟成欢要好,如今我就不能跟别人要好了吗?我是成欢的朋友又不是成欢的夫君,你还要我讲一讲从一而终?就是孝元皇后活着,也不会像你这般心胸狭窄!”
怼完石婉柔,梁思贤还冷笑了两声:“哼,你要是真为成欢抱不平,行啊,薄情负心的人可不是我,有本事你去宫里问问皇上,怎么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事情做的这般绝?”
“你!”石婉柔气得头发昏,可再昏,她也不敢接下这个话来说皇帝的是非,只能恼怒地看了一眼白成欢,道:
“白成欢,姑姑待你好,是姑姑为人仁善,你自己心中要有个数,别整天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白成欢暗自叹息,从前的婉柔表姐,并不是这般刻薄的人。
想来也是因为见了她生前的陪嫁被送回来,睹物伤情,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从前的她打抱不平,觉得是如今的她占了从前徐成欢在威北候夫人心中的地位。
只可惜,这份心意,她能心领,却无法作出回应。
白成欢对着石婉柔浅浅地福了福身:
“表姐一番好意,成欢自然明白。可是,逝者已矣,而我,是白成欢,今后是秦王世子妃,自然不会去妄想什么不属于我的东西,表姐以后,还是不要如此了。”
表姐对从前的她姐妹情深固然好,可是若一直这样跟她合不来,跟思贤合不来,以后若是思贤嫁入威北候府,徐家和石家还怎么亲密得起来呢?
可是石婉柔哪里知道白成欢的思虑,她的确是触景伤情。
她满脑子都是从前那个总跟她过不去,又爱跟她往一块儿凑的表妹。听说宫里新晋的婉贵妃跟成欢表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如此一想,石婉柔更是心中对白成欢生厌,也不再跟她搭话,转身就走。
这边,梁思贤也拽着白成欢走开了。
“成欢,咱们去一边玩,省得看到她就让人不舒服!”
两人一路走到了湖边,此时正值深秋,无边落木萧萧下,虽然凄凉了些,可自有一番凄清的美感。
威北候府的湖光山色又堆砌得十分大气,两人走了一段路,梁思贤心头那口闷气就疏散了不少,脸色也好多了。
白成欢就劝她:
“思贤,说到底,婉柔表姐并没有恶意,她只是不像你这般知道我的底细,你以后若是做了我嫂子,她也就是你的表妹,难不成你也还跟她过不去?”
梁思贤忽然间听白成欢这么说得这么直白,当即就闹了个大红脸,伶牙俐齿全都不见了,期期艾艾道:
“你,你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若以后真有那一天,只要她别来招惹我,我……哎,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人?”
梁思贤眼睛瞪得圆鼓鼓看着白成欢,一副生气的样子,圆圆的脸像个通红的苹果。
白成欢也不说话,挽了她的手只管笑着往前走。
梁思贤好一会儿脸上的滚烫才下去,拉住了白成欢正色道:
“成欢,说起来,这些送回来的陪嫁,原本也是你的东西,只是在我看来,这些东西着实不吉利,你打算怎么处置?”
白成欢点头:
“的确是不吉利,看着也是令人不舒服,我不会再用这些东西。且看我娘亲打算如何处理吧,不然就先放着,总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对这些东西的处置,她已经想好了,只是此时还不好说给思贤听。
梁思贤就嘀咕起来:
“萧绍昀也着实太没心没肺了些,他睹物伤情,难道送回来威北候府的人就不会睹物伤情吗?都有了卫婉那个新欢了,还伤什么情?虚伪,做作,恶心!”
白成欢听她骂萧绍昀,心里也觉得解气,就跟着笑。
萧绍棠等了这半天,却还是遥遥望见白成欢跟着梁思贤在湖边兜圈子,看看时辰,已近黄昏,还要准备聘礼,只能怏怏地离去了。
真是的,从前进来候府跟做贼一样不容易,如今能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了,却又冒出来个梁思贤老是占着成欢!
等成欢嫁过去,一定得让她明白,自己这个夫君可比什么梁思贤重要多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了下来,但还是滴雨未落。往年凉爽得令人心旷神怡的秋季,今年就显得格外难熬。
李氏与儿子白祥欢,紧赶慢赶,终于在纳征,也就是男方来过聘礼的前一天赶到了京城。
临别时,女儿还是她一个人的女儿,可这一晃半年过去,女儿不但成了别人家的女儿,居然这么快也要成了别人家的人,偏偏这个别人家还是她极为不情愿的秦王府!
李氏望见京城城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一路的心情低落,再也忍不住,化作泪雨倾盆而下。
白祥欢不知道母亲在车中伤心落泪,可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有个至今还只是个秀才的哥哥,会不会给妹妹丢脸?
傍晚时分,阿花飞奔进了欢宜阁,对着白成欢惊喜地叫着:
“小姐小姐,太太和大少爷到了!”
“当真?”
白成欢这些日子翘首以盼,一听见阿花的叫喊,在虢州的那些日子,连着李氏对她的慈母柔情骤然涌上心头,心情激荡起来,立刻就起身直奔二门而去!
到了门前,只见一个略微有些丰腴的妇人正下车,她眼中一热,就冲了过去:
“娘亲!”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夜谈
只听人唤了一句“娘亲”,正在下车的李氏猛然抬头,一眼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娇娇女儿正提着裙子,没形没象地飞扑过来!
李氏一激动,也不斯斯文文地让小英扶着下车了,甩了小英的手,几步踏过马车旁的脚踏跳下了车,迎着白成欢疾步走过去。
裙裾飞扬的母女俩愣是威北候府前来迎接的一干仆妇皆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可真是……这才是嫡亲的母女俩呢!
威北候夫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百般娇惯的女儿飞扑进一个面貌略有些平常的陌生妇人怀中,尽管知道这是女儿如今这具躯体实打实的娘亲,可心里的酸水还是忍不住咕噜咕噜直冒!
就那么一瞬间,威北候夫人就在心里把萧绍昀掂了十几个过子,每过一遍就千刀万剐一遍!
“娘亲,路上可还顺利?哥哥呢?”白成欢厮缠着李氏亲亲热热地问着。
李氏却是直愣愣盯着女儿,仔仔细细地打量,从她走了那天起就吊在半空的心这才逐渐落了下来。
女儿没瘦,也没伤着哪儿,精神头看着倒是好了许多,最重要地是,她还待她如此亲热,还能惦记着她哥哥!
这女儿,终归还是她的,没有被人夺走!
这么一想,李氏初来乍到对威北候府的那么一丝忌惮和抗拒也消失无踪了,一把抱过白成欢又是哭又是笑:
“欢娘!”
一边的威北候夫人直直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才稳下情绪来。
她怨天怨地怨皇帝,也是绝不能怨到这位白太太身上去的,自己女儿能回来,也是占了人家女儿的身躯,如今人家是正经的母女,这样亲热才是正理!
她就是,就是忽然有些嫉妒,嫉妒人家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像自己,多疼成欢几分,别人都想要说三道四。
威北候夫人努力说服了自己,才走上前,笑容一如既往地端庄得体:
“白太太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成欢,你先让你娘进去歇息,不然,你们娘俩儿是准备在这里过夜长谈?”
李氏这才顾得上去看威北候夫人,只见一个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华服妇人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站在她们面前,发髻严整,环佩叮铛,脸庞有些棱角却愈显高贵之气,说话却是既和气又不骄矜。
李氏知道这就是威北候夫人了,女儿如今的义母。
按着身份,李氏连忙行礼,话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感激:
“虢州白李氏见过夫人,欢娘这孩子,向来有主意,不懂事儿的时候也多,多谢这半年您对她的百般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威北候夫人真是百感交集,自己的乖女儿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可她瞥见了女儿在一边有些忐忑的神色,终究舍不得女儿为难,就愈加和气地扶住了李氏:
“白太太说笑了,成欢是个极懂事的孩子,没有给我添麻烦,你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的性子都是爽朗耿直居多,几句你来我往的客气话下来,那种初见略有些尴尬的气氛早就没了踪影,一行人总算高高兴兴地进了二门,向着后宅进去了。
白成欢默默跟在两位娘亲的后面,心里的担忧总算是过去了。
临走时虢州的娘亲已经对她起疑,要是两位娘亲在互相看不顺眼,那就麻烦大了。
入夜,威北候夫人摆了宴给李氏与白祥欢接风洗尘,当着人面儿,李氏有满腹的话要跟女儿说,也只能先按捺下来,直到吃完了一顿饭,白祥欢自有徐成乐出面招待,李氏也由威北候夫人另安排了客院,前去歇息。
“欢娘,你来,娘亲有话跟你说。”
李氏眼见着明日秦王府就要来过聘礼了,定然是抽不出时间与女儿说话的,可若是不好好跟女儿长谈一番,李氏今夜定然是睡不着的。
白成欢一边答应,一边跟威北候夫人告辞。
威北候夫人已经渐渐接受了女儿多了一个娘亲的事实,也就笑着让她去与李氏团聚。
摒退了下人,关上了客院卧房的门,李氏才一把抓住了白成欢的手,眼泪止都止不住:
“欢娘,你给我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怎么就下了旨了?!你可知道做皇家的媳妇儿,有多凶险?咱们家底子薄,若是日后你受了欺负,谁又能护住你?”
李氏神色俱厉,却带着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担忧,白成欢心里酸酸的,及时地上前安抚,将赐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捡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李氏自然是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圣旨不可违,再生气再不愿也是没有办法了。
白成欢就问起家中的情况,李氏更是忧愁。
“……家里的铺子也关了,不关也是迟早要被抢,宋温德根本就控制不住流民……死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家的庄子上除了几块黄豆地,剩下的庄稼基本上也是颗粒无收,这一路上幸好有晋王殿下的人护送,不然走不到这京城就该被抢得什么都不剩了……一路上到处都是饿殍,卖儿卖女的跪了一路,真是作孽!你爹爹救过的那个寡妇,被孙家的人带回去,这没出两个月呢就死了,对外都说是羞愧上吊的,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将来这件事若是翻出来,指不定又要有人往你爹爹身上泼脏水!”
“娘亲,既然世道乱成这样,
说了一阵子,李氏就想起来自己上京临行时那个赶来相送的少年王爷孤零零的身影,从行李中拿出一封信来给了白成欢:
“如今世道乱成这样,咱们家还能保个囫囵,也多亏了晋王殿下让人过去看顾,临行时,他来相送,让我给你捎了一封信……他是想与我一同来京城的,可是他身边的那个严长史拦住了,说他要是擅自入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