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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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府过来的人。
等她弄清楚了白莲叶进宫的前前后后,又听说白莲叶被带去了安竹林那里,眼皮子就跳了几跳安竹林此人身上原本就带着诡异的谜团,白莲叶落到她的手里,不知道还要惹出什么事端。
她让威北候府的人手继续查探安竹林到底要干什么,就听到摇蕙说袁先生要见她。
“我跟殿下说了这件事无需秦王府插手……”
问白成欢到了长安居的花厅,袁先生与萧绍棠都在,她直觉袁先生也是为白莲叶的事情来的。
不等萧绍棠说话,袁先生就抢先道:
“这原本是世子妃的家事没错,可是这件事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世子妃的家事了宫中已经送了消息出来,皇上怕是要借此对秦王府发难!”
白成欢一惊,按捺住疑惑听袁先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皇帝问白莲叶是否认得从前的何家七少爷,白莲叶居然说她认得!
她什么时候认识从前的何七的?
萧绍棠听了袁先生所述,也是拧紧了眉峰:
“我从不曾与白莲叶见过,她又怎么会认得我?”
袁先生叹道:“从前认得不认得都不要紧,只要皇上想让她认得殿下,她必然就是认得殿下的!”
萧绍棠与白成欢皆是无语,是啊,皇帝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对秦王府不利的借口而已。
而萧绍棠的身世一旦被揭开,不管秦王当年是如何的冤屈无辜,这都是十足十的欺君大罪。
秦王府也就罢了,秦王一日不交出兵权回京,皇帝就一日不能将秦王府如何,真正令人担忧的是虢州何家。
这一夜,阴霾骤起。
翌日早朝,皇帝果然发难。
先是有御史上奏,弹劾吏部郎中何永茂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皇帝不等详查就以雷霆手段命人拿下吏部郎中何永茂,将他下了诏狱。
满朝大臣皆是哗然。
何永茂之父,何庆之乃是先帝时的大理寺正卿,一身风骨为人称颂,何家子弟无论入朝为官,还是外放地方,皆是以清正廉洁闻名于世。
吏部郎中何永茂更是吏部有名的清廉之人,在吏部这个油水丰厚的地方独树一帜,如今却说他收受贿赂,甚至都等不及查证,也太难以服众!
当即就有不少官员奏请皇帝详查实据,不能因为御史闻风而奏就将何永茂下诏狱,可惜皇帝是铁了心地要跟何永茂过不去,不但厉声申斥了维护何永茂的官员,并且命人前去抓捕何永茂家眷。
见到皇帝这般雷霆手段,大部分官员已经猜测出了皇帝的用意何永茂有没有收受贿赂都不要紧,要紧地是皇帝要整治何永茂!
消息传到秦王府,萧绍棠如同受到当头一棒,脑子里轰然作响!
“我最怕因我之故连累家人,果然有这一日!”
平日里神采飞扬,俊朗阳光的男子忽然间神色冷然如同遭遇寒冬,愤怒地低喊一声,喉头哽咽。
站在他身边的白成欢心中一阵不忍,伸出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掌:
“萧绍棠,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会有办法的!”
手背上覆盖上来的那双手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却仿佛蕴含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萧绍棠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转头看着白成欢,眼底波澜渐渐恢复平静:
“何氏一族护佑我长大,我绝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遭受这般苦难!”
他回握住白成欢的手,眉宇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毅沉着:
“欢欢,诏狱那边,我让袁先生去安排,七叔不会吃什么苦头,但是朝局如何,还要岳父大人代为出面斡旋,我这就去给侯爷写信,你觉得如何?”
白成欢想到自己之前把自己的事情与秦王府的事情分得那样清楚,不由得有些惭愧:
“威北候府与秦王府,原本就是盟友,自然无法泾渭分明,这件事,爹爹一定会管的,你放心即可。”
“好!”
萧绍棠也没有时间多说什么,即刻起身去写信,没走几步却又回来了,脸色更加凝重:
“皇上遣人来召我入宫,此时正在外院!”
第五百三十七章 僵持
“召你入宫?他明明知道你伤势严重!”
不过想起如今已经落入皇帝手中的白莲叶,白成欢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他这是想让你入宫,然后当众遇到白莲叶,让白莲叶指认你就是从前的何七!”
萧绍棠点头,他与白成欢一样,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层。
从前有一个薛兰芝当众叫破过他的身份,可惜那时候皇帝没有当机立断,最终被糊弄了过去,此时再让薛兰芝来指认,能不能服众另说,单说薛家与何家有姻亲关系,薛家就不可能再纵容薛兰芝出来指认萧绍棠。
所以皇帝这是要另辟蹊径了!
可是哪里能让皇帝事事如意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两个字:
“装晕!”
这是昨晚已经商议好的,无论皇帝怎么做,萧绍棠都不会出现在白莲叶面前,这是直接的办法。
至于还在宫中的白莲叶,那就只能再想办法将她弄出宫了!
皇帝还在宫里志得意满地等待萧绍棠出现。
他已经将萧绍棠的画像给白莲叶看过,也已经宣召了一干重臣进宫,只要萧绍棠出现,那么当年之事,他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萧绍棠再赖掉!
可惜皇帝带着一帮大臣等来的,却是秦王世子伤势加重,高烧陷入昏迷,人事不知,秦王世子妃哭哭啼啼哀求让人去请太医的消息。
宋温如与六部的一些先帝时期的老臣原本还不知道皇帝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此时一听秦王世子伤势加重,顿时都有了揣测!
皇帝这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来对付秦王世子?
一国之君,总跟一个世子过不去,这到底是想怎样?
宋温如就上前道:
“皇上,臣听闻秦王世子受伤之后又落入水中,才导致高烧不退,已经数日水米不进了,皇上还是让太医速速前去为秦王世子看诊吧,等秦王世子好转,再宣召他入宫不迟。”
本来何永茂一事,宋温如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可是此时皇帝又宣召秦王世子入宫,宋温如就大概明白了,这怕是与徐成霖离京那一日,有个少女将秦王世子认作虢州何家子弟有关系。
这些老臣都是人精儿一般的人物,对当日的事情自然是各自心中有数,可是事关秦王,谁都不愿意就此事多加追究。
皇帝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冷笑道:
“好,好,好!真是凑巧极了,朕不宣召,就活蹦乱跳,朕一宣召,立刻就昏迷不醒了,朕这就命人去看!宣太医院院正带领三名太医前往,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病得要死了!”
皇帝这话就说得有些恶毒了,宋温如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
太医院院正听了皇帝的口谕,只得领了三位太医浩浩荡荡地去了秦王府。
四人轮番诊脉,很快得出了一致的结论,秦王世子因为伤口在水中泡过,导致伤口化脓,引发风寒高烧,这是极为凶险的事情,一个不慎,搞不好就要丢命的!
四人回宫跟皇帝复命时,皆是一般的口径,皇帝听完之后却是愣住了,难道萧绍棠的病情,真有这么严重?
他多派几个人前往,就是防止有人和秦王府串通一气,可此时看情形,倒不像是作伪……
皇帝还在思忖,宋温如与兵部尚书赵诗真就急了,尤其是赵诗真,立刻上前道:
“还请皇上再多派几位太医前去为秦王世子看诊,若是秦王世子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秦王那边……”
话没说得十分明白,可人人都听懂了。
皇帝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是恨不得萧绍棠立刻就去死,可他也清楚,萧绍棠此时,万万死不得!
他可以羞辱胁迫,也可以让他重伤,但就是不能让他死了,一个死了的人质,可就再也制不住西北的那位“战神”了!
皇帝牙根都要咬碎了,却不得不出动了大半个太医院去秦王府值守。
秦王世子却一直在昏迷中不曾醒来,接连几日传过来的消息,无非都是秦王世子妃日夜不离陪伴在侧,几次哭的昏厥过去了,秦王世子病情实在凶险,再烧下去可能会成废人之类的话。
可秦王世子到底还是顽强地扛着,既没有死,也没有好转,日日就这般拖了下去,直把皇帝拖得心烦气躁却无计可施。
他这个时候只要敢对萧绍棠苛刻一分,那些吃饱了撑着的大臣,就又该跳出来了,威北候又该护女婿了。
而何永茂收受贿赂鬻卖官职一案,更是拖着毫无进展。
皇帝原本是想着将何永茂连同萧绍棠一起拿下,要的是雷霆手段,证据什么的,原本就不充分,偏生如今的大理寺吴正茂也是个愣头青,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绝不肯定案的,更不要说诛连攀诬何家了。
这样一来,朝中与何家颇有渊源的官员,或者是那些素日就与何永茂交好的大臣,日日闹腾着要皇帝释放何永茂,虽然都被皇帝压了下来,可一时之间也不能就此将何永茂如何。
皇帝被这一个个不听话的大臣气的心口疼,却也只能这么僵着了。
而远在虢州的何家,何老太爷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小七呢,又去军营了?也不知道回来……”
清明了一辈子的何老太爷从身体到神智上,都已经彻底垮了下去,不只是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就连清醒的时候,也几乎是没有了,偶尔睁开眼睛,也是到处寻找何丛棠,仿佛老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孙子闹着要去投军的日子里。
何二老爷私底下悄悄抹了几次眼泪,终究是不忍心看老父亲受如此折磨,咬咬牙,瞒着长兄何大老爷,叫来了自己的儿子,何家排行第五的何丛梅,暗暗叮嘱了一番,次日,何丛梅就借着去北方收皮货的差事离开了虢州。
何大老爷知道后,还颇有微词:
“都这个时候了,丛兰与丛竹都已经往回赶了,丛梅还跑出去做什么?若是父亲真有个万一……岂不是遗憾终生!”
何二老爷也不多加辩驳,只是跟长兄说起了自己的疑惑:
“大哥,父亲的身体从多年前就垮了,这是事实,可我记得,年前那个方神医路经虢州的时候,给父亲诊过,说好生保养,还有三五年的时日,怎么突然间就……大哥不觉得此时蹊跷吗?”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犹豫
何家大老爷最近手头事多而繁杂,倒是没想过这个。
此时听胞弟如此说,他也皱眉沉思了一瞬,最终道:
“的确如此,按着方神医的说法,父亲的身子已经成了这样,虽然沉疴已成,却也没什么大的凶险……待我再去查查可是哪一处出了差错。这些年父亲都撑下来了,咱们精心照料,父亲一定还能撑过这一次的。”
听长兄如此说,何二老爷不以为然:
“大哥,父亲的饭食用药虽然也是经下人之手,可有咱们在一边看着,再有大夫的诊治,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父亲如今这样,到底还是心病,若是小七能回来看看父亲,必定……”
“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何大老爷顿时怒目:“父亲说过,从小七出了何家的门战死西北之时起,何家就再也没有小七这个人了,你可给我记牢了!”
说罢尤不放心,再次严厉告诫:
“如今什么形势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胡来,就是在平白起事端!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莫要做出糊涂事来!”
何二老爷一惊,默然了下去再没说什么,可心内犹是不服。
小七的命是父亲当年一手救回来的,父亲为了小七丢了仕途,也丢了何氏一族大好的前程,如今连命都要丢了,不过是想再见一见小七都不可得。
他们何家当年庇护小七,不求富贵,不求日后秦王报恩,只为了父亲的一腔热血道义,可他是做儿子的,怎么忍心自己父亲日日这样煎熬?
不过他此时也不想跟长兄起无谓的争执,左右丛梅已经去往京城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天意了。
一直等到七弟何永茂被皇帝下了诏狱的消息传回虢州,何二老爷才惊觉长兄说得有理,皇帝必然是对何家生疑了,可此时何丛梅已经在路上了!
何二老爷惊惧不安地去跟长兄坦白自己的私心,何大老爷听了之后怒气上头,肺都要气炸了,却无可奈何,只能亲自修书一封,命家下人带着,追去京城。
何大老爷忍着满肚子的火气亲自去安排好了去京城的人,才回过头来跟何二老爷算账,将自己这个胞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私自让丛梅去京城,你是要将秦王府与何家一起祸害了才算完是不是?我告诉你,若是因此生出事端,你就是何家的罪人!我已经严令丛梅不许去接触秦王府的人,只去斡旋七弟的事情。你就祈祷上天,最好还来的及!”
何二老爷被骂的一声不敢吭,但是兄弟两却保持了一致的默契,都没有向何老太爷提及七弟何永茂被下诏狱的事情。
鸿雁早已南飞,肃杀的深秋初冬笼罩了大齐广阔的疆域,跟一路南下,衣衫褴褛的流民不同,何丛梅裹着厚重大氅,带着随从,日以继夜打马前行的何丛梅避开重重艰险,一路北上,终于在十一月中旬到达了京城。
远远望见气势恢宏的京城之后,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高高的招魂台,与京城外黑压压的流民。
百姓流离失所,帝王却只顾广筑高台,这就是如今的大齐啊!
这样的大齐啊!
何丛梅一路风霜,全部化作沉沉的喟叹,消散在呼啸的寒风中。
何丛梅这一路行来,见过的惨象已经太多,对这样凄惨景象的感怀倒也没有多久,就被招魂台不远处那一片连绵的粥棚吸引了注意力。
这世道,饥民多,粮食比金银都贵重,各地州县就连官府的赈灾粮食都是微毫之力,能有如此多的人家设立粥棚的,也只有天子脚下了。
而各家如此舍出银钱来做善事,自然也是为了要为自己家博一个好名声的,于是各家的粥棚前面,都有各家的标志,或是姓氏,或是爵位,总要让人知道,哪个粥棚是哪家的。
何丛梅原先也只是匆匆一瞥,却在边上的一个粥棚前面看见了一面旗子上面书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那一家的粥棚与其他粥棚不大一样,前面迎风招展的旗子比别家都要多,显而易见是几家合伙设的粥棚,而那个粥棚前围着的灾民也比别家都要多。
粥棚一日供应两顿稀粥,此时正是天色近晚,黑压压的人群正闹哄哄地上前抢食。
七弟不,秦王世子定然是处境堪忧,不然以秦王府的实力,何需跟人合力才能设起一个粥棚?
何丛梅眼前一时掠过父亲忧心祖父的脸庞,一时又想起小七战死西北的噩耗传来的时候,太爷将他与几个往日与七弟过从甚密的子弟叫到一起叮嘱过的话。
太爷说,日后无论到了何种地步,何种境况,都不许再提起七弟,要他们牢牢记住,何家的何丛棠,已经死了。
他明知道这中间有蹊跷,也没敢多问什么,直到父亲嘱咐他前来京城,他才知道,他那个天资聪颖,却被大伯父压制的七弟,原来有着另一重身份。
一路上父亲的命令与祖父的叮嘱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