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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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炳雄带着白祥欢从院外大步而来,沉声说道。
不过是和儿子跑去厨房赶着喝了碗粥,垫巴了一下肚子,这位就这样欺辱他的女儿!
他白炳雄敬他是晋王,对他诸多容忍,但他欺人太甚,这样乱闯女儿闺房,他绝不能忍!
“成欢姐,成欢姐!”
晋王哭得凄惨,白家的人冷眼看着。
江州的侄儿,只是给他安排的一个身份而已,他还当了真?
白炳雄皱了皱眉,蓦然想到这晋王初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口口声声的成欢姐,可他是晋王啊,先帝亲子,这世上,除了皇家的公主们,谁还能当得起他一声姐姐?
而欢娘,是从未踏出过虢州一步!
他吸了口凉气,不敢再想下去,肯定是这晋王失心疯了,一定是的!
他不再去看哭得泪人一般的主仆俩,大步进了院子。
白祥欢虽然自幼是个弱质书生一般的人,但也从没像这对主仆一样哭得这般丢人现眼,他心中暗暗不屑,这就是晋王,皇家人就这般娇气?
白祥欢也跟着白炳雄进了院子,还吩咐了一声;“关好院门,除了送药的,一个人不许放进来!”
正院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对让人烦心的主仆眼泪汪汪的视线。
晋王呆呆地盯着紧闭的院门,像是痴了一样站在门口,半步也不肯挪。
张德禄抽出帕子,给晋王擦了擦脸,自己抬袖子也抹了抹眼睛,无奈道:“公子,咱们先走罢,白小姐病了,您说什么她也听不着,还让人对咱们心生忌惮,何苦呢?”
晋王一双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水洗过,闪亮惊人,眼神却在这一片狼狈中逐渐蕴满了悲伤和无助,寂寥地站在紧闭的门前,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小狗。
主仆二人孤零零地站在院门口的梧桐树下,逐渐散去的奴仆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她到底是谁呢?我觉得她是,可是却说不通……你总说何苦呢,我一次次地听了皇兄的话,听了你的话,可是,又怎么样呢……”
“她死了,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再也看不到了。”
梧桐树上有紫色的桐花落了下来,落在他雪白的衣衫上,散发出并不好闻的气味。(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全都没了
张德禄抬手,细心地为主子拂去肩头的紫色残花。
晋王的声音伴随着悄无声息的落花,寂寞蔓延。
“禄公公,你陪着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我虽然不情愿,可我知道这天下是皇兄的,我只要做好一个拱卫大齐的藩王就能一生无忧……我想过的,以后,我年年可以回京城去看她和皇兄,去皇陵看母妃,一年见她们一次就够了……”
“等我娶了王妃,我也可以带着王妃去京城给她敬茶,以后有了孩子叫她皇伯母,这样也挺好啊……皇兄那么无所不能,可他为什么没有护好她?明明我走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我才到封地几天啊,她就没了……”
刚刚年过十六,脸庞还带着些稚气的晋王絮絮叨叨地说着,张德禄恭敬地站在他身后,静静聆听,一个字没说。
是啊,谁能想得到,孝元皇后那样总是笑眯眯的人,居然死的那么突然,他每每想起来心中都揪心,更何况晋王。
他都知道,也都懂得。
贵太妃去的早,主子虽然贵为皇子,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却也真不少。
孝元皇后生前,对主子堪比亲弟弟,比他的那些公主血亲好上太多,在主子心里,孝元皇后就是他亲姐姐。
主子,真是个单纯又可怜的孩子。
张德禄不由得心疼。
这样的好孩子,却总是得到了又失去,终归什么也留不住。
“快走,快走……”
昏迷的女子还在不断呢喃,李氏伏在床前,不住地拿湿帕子覆上她的额头。
“走了,那小子已经被娘亲赶走了,欢娘放心,他已经走了……”
李氏不知道女儿在说什么,只一味地应着。
做母亲的心,女儿此刻想要天上的月亮,她也定会答应。
白成欢已经烧得昏昏沉沉,眼前一片血红。
萧绍昀杀了她,到处都是她的血。
小十却不见了,真好啊……
迎春端来了新熬的药,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而上,有人按住了白成欢的手脚,有人拿木勺轻轻地撬开她的唇齿,浓黑的药汁一勺一勺地灌了进去,最终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吐出来。
丫鬟婆子又轻手轻脚地放开了大小姐,给她重新盖好锦被,李氏整个人也像是瘫了一样软软地坐在了床沿,看着女儿慢慢沉静下来的脸,一颗心慢慢地放了回去。
风寒这病,说轻,不喝药也就好了,说重,极容易就要了人的命。
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可她绝不能失去这个她费尽心力养大的女儿!
天可怜见,她的欢娘好不容易好了起来,怎能再没了?那也就要了她的命!
“欢娘,娘亲知道你是极有福气的人,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李氏俯下身把脸贴在女儿颊边感觉她的温度,喃喃自语。
被高热烧得面色绯红的女子紧紧贴了过来:“娘亲,娘亲……”
似乎还是母亲威北候夫人带着木樨香气的怀抱,云缎的衣裙上绣满了牡丹花,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
“成欢,来看看你舅舅送来给你贺生辰的这百宝璎珞项圈,喜欢吗?”
母亲举着一个五彩辉煌的金项圈垂头问她,任她在自己怀中撒娇打滚。
“不喜欢,金光灿灿的,太子哥哥定会说俗气……”
这是那个恣意任性的小女子的回答。
“不喜欢?不喜欢那我给你婉柔表姐了,你别要了!”母亲笑着就要让人收起来。
她一跃而起,抢过来挂在脖子上:“明明是给我贺生辰的,为什么要给婉柔姐,不给,不给,我就戴着!”
有爽朗的笑声响起:“那你不怕太子说俗气了?”
“不会的,舅舅送的,我不许他说!”
白成欢似乎又站在威北候府荣熙院堂前的两株牡丹花树下,眼睁睁地看着徐成欢在母亲的身边撒娇痴缠,恣意妄为。
不喜欢么,明明应该喜欢的啊,舅舅忠义伯,最喜欢送她这些金闪闪光灿灿的东西,她回回说不喜欢,他偏就回回都送……
“娘亲……”
她从花树后走出,扑向日思夜想的娘亲。
可是威北候夫人却冷冷地看着她:“你是谁,你不是成欢,你是谁?”
“我是成欢啊,我是成欢啊娘亲,您怎么不认得我!”
她跪在娘亲面前,可是娘亲理她都没理,转身疾走:“我的成欢不见了,我去找她,你不是,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想冒充我女儿,走开!”
“娘亲,娘亲!”
她伏地大哭,想要拽住娘亲的衣角,可是转瞬间,眼前的一切都没了!
她跪在荒野,眼前是无边的荒凉……什么都没了啊!
就算有一天她回去了,她的娘亲,她的家,也全都没了!
“我是成欢啊,我是成欢啊!”她一声声地哭喊着,可是没人听得见!
李氏搂着又开始梦魇的女儿,心疼得眼泪直掉。
“娘亲知道你是成欢,娘亲知道……”
欢娘,你到底在做什么梦,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一个早上,白家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过去了,到了午间,白成欢的高热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李氏命摇蕙打了热水,亲手给女儿擦身换衣,看着药效发了出来,女儿慢慢睡得沉稳了,她才站起身回正屋换了衣裳,重新梳洗。
至于晋王和张德禄,主仆二人被晾在正院外,站了一早上,等到白炳雄和李氏想起他们来的时候,主仆两个已经饿了一早上。
之前一时情急,李氏敢对晋王动手,此时想想,一阵心虚不安。
“小英,去让厨房给……给表少爷送些吃食……”
李氏想了想还是吩咐道。
白炳雄挑了挑眉毛,加了一句:“告诉表少爷,既然来了,就老实待着,我白炳雄管吃管喝,要是还想闹事,那我亲自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既然把人已经得罪了,他也不会再卑躬屈膝去请罪了,他白炳雄半生戎马,为大齐鞠躬尽瘁,他不信他还就这么任由一个偷跑出来的王爷搓扁揉圆随意欺辱了!
小英不明白老爷对表少爷哪来的这么大怨气,就算是有错,那也看着太太几分脸面不是,好歹这也是太太千里迢迢来看往姑姑的侄儿啊!
不过看太太什么意见都没有,一言不发的模样,她也没多事儿,转身去了。
白炳雄看她这样子,估摸着她一个下人,就算是个表少爷,估计也不敢甩脸子。
他干脆自己出门,亲自去跟那小子说!(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软硬兼施
小英出了正院的门,就看见那对主仆还站在院门口。
昨晚上抓着她袖子颇为无礼的表少爷此时看起来失魂落魄,和昨晚那个身手矫健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心里倒是有些可惜,这么个好模样,怎么就得了失心疯了呢?大小姐好福气,疯傻了也能好起来,这表少爷,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表少爷,太太说了,让您先回客院歇着,奴婢这就去厨房给您拿吃食。”
小英觉得这到底是太太的侄子,说话果然并没有白炳雄交待的那么不客气。
晋王置若罔闻,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
张德禄只好笑了笑:“我这就带我们家公子回客院去,姑娘莫怪,多谢了!”
小英无奈,点点头,往厨房去了。
这表少爷也可怜,要是没这个忠心的老仆跟着,这一路指不定还摸不过来,家里人怎么就这么放心。
张德禄壮着胆子推了推主子:“公子,咱们先回去吧,白小姐应该是好些了,您放心吧。”
这白家人也真是的,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想起主子来!
“我不会走的,不跟她问个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晋王倔强的很。
张德禄还要劝,却看见眼前的门又开了。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白炳雄虎目虬须,阴沉着脸,整个人直如一座铁塔矗立人前,那种身经百战的杀气顿时迎面扑来,惊人心魄!
虽然知道他不敢把王爷怎么样,可张德禄不免有些两腿打颤。
这是人家的地盘儿啊,这位虢州把总身上的杀气可不是京城那些没摸过真刀把儿的武将能比的!
他也顾不得主子会不会怪罪了,赔了个笑脸:
“白大人请讲!”
“白某自来在虢州遵纪守法,剿匪安民,并不知萧公子此来何意,若是游山玩水,那白某定然倾尽所能,让萧公子吃好喝好玩好,这样大家彼此都便宜,最好不过!若是萧公子执意不听人劝,欺辱白某家眷,那白某也定不会哑忍,萧公子就只好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
晋王乌黑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你敢威胁本王?你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白炳雄按了按腰间的短刀,拱手冷笑道:“白某听闻萧公子自小跟随皇上长大,皇上是圣明之君,萧公子难道不知道?白某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君王,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妻女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皇上要是为了萧公子的一时贪玩就要治白某的罪,那白某也只能自认倒霉,即便是掉了头颅也不觉得丢人!倒是萧公子你,又会如何呢?”
这话说得,太横了!张德禄是这么觉得。
晋王白玉一般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恍然,却是点点头:“不错,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她还好吧?”
听他提及女儿,白炳雄更是恼火:“萧公子慎言!小女自出生到如今,并未出过虢州府地界,更未曾见过萧公子,萧公子与她有何仇怨,如此两次三番胡乱攀扯?”
晋王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摇摇头:“我并非要与她攀扯,或许,我原本就该唤她一声姐姐……罢了,白大人苦心我明白,以后我会以礼相待,不再胡言,还请白大人放心。”
白炳雄身上的杀气渐渐褪去,颔首:“如此甚好。”
晋王却忽然弯腰施了一礼:“那这段日子,本王在府上打扰,还请白大人多多包涵。”
白炳雄连忙往一旁挪了一步,不受他的礼,反而还了他一礼,这人到底是个王爷,软硬兼施的道理白炳雄也懂。
只不过听了他这话,白炳雄更是惊讶:“萧公子不早些回去?”
晋王笑了笑:“既然白大人说了会好吃好喝招待,本王出来一趟不容易,自然不会错过白大人盛情!”
白炳雄气结,早知道说什么客气话!
张德禄悄悄地抹了把汗,好在主子不是个傻到底的,好歹知道及时说句软话。
等到晋王坐在客院的饭桌前吃饭的时候,张德禄一边布菜一边夸赞:“王爷真是长大了,老奴刚才还真怕你跟那白大人打起来!”
晋王放下手里的馒头,冷哼:“本王在你眼里就那么愚不可及?明知道打起来吃亏的也是本王,还要吃这个眼前亏,被他送去给府城那吴老儿,让他们去皇兄面前告本王的状?左右本王也是要留下来的,不跟他计较。我总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张德禄给他盛了碗疙瘩汤,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
晋王盯着这和京城大相径庭,和河东差不多的吃食,忽然叹气。
“反正这世上,除了你也没人护着我了,我也不会傻到这个地步跟人去拼命的。禄公公你跟着我怕不怕?我这样无权无势又惹事儿的性子,让你跟着受累了。”
张德禄连忙拍胸脯:“老奴自从跟了王爷,这条老命就是王爷的了,王爷这说得什么话?”
晋王看着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指了指身侧的椅子:“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反正也没旁人,本王给你这个体面。”
张德禄怔住了,跪下行了个大礼谢了恩,到底没敢坐下来,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泪。
主子这是把他当家人了呢,也是,这世上可不是只剩下他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了?
这样的好孩子,谁对他好,他也是掏心窝子呢。
白成欢觉得自己做了个好长的梦。
可她知道,那又不是梦。
她贪恋着那个梦不想醒来。
四肢百骸的那团火似乎渐渐灭了,只余一团灰烬,死寂无声。
可她就是不想睁开眼睛。
李氏拿陶瓷小勺舀了半勺熬得软糯清甜的白粥,凑到揽在怀中的女儿嘴边。
明明高热也褪了下去,人也安静了,可就是不醒来。
那大夫可说了,只要醒来就没大碍了……女儿却迟迟不醒,李氏愁得很。
“欢娘,张嘴,你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醒醒啊……”
白成欢感觉得到鼻端米香的味道,渐渐听清楚了妇人焦灼的呼唤。
是娘亲吗,是娘亲吗……
“娘亲……”
只见怀中女儿苍白的脸上浓密的睫毛慢慢颤了颤,李氏终于瞧见了女儿黑亮的一双眼珠子。
“欢娘!”
李氏把勺子扔在了摇蕙捧着的粥碗里,搂着女儿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先帝三子
白成欢在妇人殷切的呼唤里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脸。
眼前的妇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