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4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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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到了她这个年纪,别的妇人都已经是含饴弄孙了,她却日日只能对着威国公的那张脸,夫妻相对了一辈子,此时感情再和睦,也总是没意思。
威国公这才想明白她的心病,坐下来劝道:
“成霖和思贤也都还年轻,这种事情也急不来,你若是觉得冷清,就让成如时常带着孩子回来陪陪你,或是你进宫去看皇长子,免得你心里焦躁。”
威国公夫人不说话。
阿永聪明乖巧又惹人疼爱,可阿永也金贵啊,她只能在宫里看看,带回来那是不要想。
至于成如的孩子
威国公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从那场变故之后,成欢和成如之间,明显不如从前了。
从前成欢还总会惦记着成如,可如今,总觉得她们姐妹疏远了好多。
威国公见她又开始一个人出神了,也不多说什么,干脆连夜给儿子写了封信过去,暗暗地问孙子这件事。
他也急着抱孙子呢。
入夜,白成欢一边看着萧绍棠给她的赏赐单册,一边笑。
萧绍棠将这些金银珠宝赐给她,其实只不过从华清宫的这个仓库搬到那个仓库里罢了,偏偏这个过场不走还不行,萧绍棠生怕别人看出来他对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不乐意。
纸张翻动的轻微声音伴随着轻轻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宛如天籁,应和着阿永酣睡之中发出来的轻微呼吸声,听在萧绍棠耳中陡生岁月静好之感。
白日里在前朝和大臣们的争吵怄气,身为皇帝的疲惫,此刻尽去。
萧绍棠偎在她的肩头也朝着册子上看:
“看见哪样喜欢的东西了,如此高兴?喜欢的话我再多送你几件。”
“都喜欢啊,就是觉得咱们这样兴师动众应付大臣,真是不容易。”
萧绍棠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初这皇帝他着实当得心不甘情不愿,但既然坐上了这把龙椅,自然不能像从前西海侯做皇帝那样,肆意妄为,想怎样就怎样,他也容不得任何人借着他的疏漏来嘲讽他的欢欢。
白成欢看完了册子,侧头看着萧绍棠:
“今日安西郡王妃跟我提起了一件事,你看看能不能答应。”
“嗯,你说。”萧绍棠想不出来安西郡王妃还有什么事情要辗转到成欢这里来求他的。
“说是萧绍勉看上了崔颖怡,她命人去提亲,崔家不愿意,想请你赐婚。”
萧绍棠头也不抬地反问:
“那欢欢的意思呢?其实我觉着,这两人,也算绝配。”
白成欢不答,反而说起了另一桩事:
“我听说齐大人家的大公子自从去年认得了安国公府的七小姐,日渐仰慕,近日甚至放言非卿不娶,不过齐夫人看中的却是陈大人家的陈辛月,我听着齐夫人的意思,虽然没明说,大概也是想让齐大人求你直接赐婚。”
“所以呢?”
“所以你看能不能答应呢?”
白成欢笑眯眯地问回来。
萧绍棠爬起来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你这个小妖精,你明明知道不能答应,还来考验我!我又不是月老,懒得管他们这些闲事!之前的事情是为了给你出气,也就罢了,以后决不能开这个先例,不然以后谁家亲事不如意,岂不是都要来找我?”
“说的好,那就不管了。”
白成欢觉得痒痒,笑着躲了几下,干脆躺倒来躲开他。
她对萧绍棠能明白这些事情的利害关系很是欣慰。
这两桩事,要是答应下来,一个不小心就是倚强凌弱,他们何苦掺和呢。
白成欢仰面躺在大迎枕上,萧绍棠没有再去闹她,而是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欢欢,这一次,你希望是个皇子,还是个公主呢?”
正文 第八百二十七章 惧内
“当然希望生个公主啊,儿女双全,多好。”
白成欢不假思索地道。
萧绍棠也附和:
“嗯,那就生个公主吧。”
白成欢的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看你说得好像生皇子还是公主能由我们决定一样,端看天意吧。”
“天意啊,天意就是让你这辈子,都能幸福美满,得偿所愿。”
萧绍棠的脸颊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蹭了蹭,仿佛说给她腹中的小生命听,又仿佛说给自己听。
从前他曾经那样痛恨所谓的天意,可如今,他满心感激。
东南的海风潮湿依旧,东南将军府邸,梁思贤陪着徐成霖在看京城来的家信。
看完了之后,徐成霖小心地将信收起来,回头就看见妻子眼神幽幽:
“成欢又有身孕了呢,真是让人羡慕!哪像我……”
梁思贤岂会看不懂公公在信里的意思,可惜她嫁给徐成霖也快一年了,夫妻恩爱和睦,可子嗣这件事却是毫无动静,由不得梁思贤心里不失落。
徐成霖转身将妻子揽在怀里,赔笑道:
“父亲只是问问罢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孩子这种事情,总是要顺其自然,父亲和母亲都明白这个道理。”
梁思贤也不做声,垂着头走出了书房,沿着廊下慢慢走着,眼神掠过庭院中的花花草草,却是掩不去的寥落。
公公婆婆相比别家的公公婆婆已经够好的了,允许她跟着徐大哥来东南,没有让他们分离两地,也没有为她迟迟没有身孕的事情苛责过她。
可她自己怎么能不心急呢?
梁思贤一个人烦躁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来成欢的阿永来。
少时闺阁中,她和成欢还曾戏言,有了孩子就结亲,如今她还是阿永正正经经的舅母呢,却还没见过阿永到底长什么样子。
还有成欢,每日对着京城那些心思弯弯绕的女眷们,不知道会不会心烦。
这些念头一涌上来,梁思贤就遏制不住地开始想念京城的家人,想念成欢。
徐成霖追上来的时候,梁思贤刚刚打定了主意,就扯着徐成霖的衣袖问:
“徐大哥,什么时候,能让我回京城看看?我想母亲他们,也想成欢和我大姐二姐了。”
徐成霖看着一身橘红色衣裙,明媚如春阳的妻子像个小孩子一般央求他,顿时就笑了起来。
徐成霖身形高大,梁思贤在女子中也算得上身量高挑,但是站在他面前,还是只到他下巴的位置,徐成霖微微一抬手,就撷了枝手边的火红色木棉花簪在了她鬓边,点头应允了下来:
“我知道,这一年来让你远离京城跟着我在这里,也是委屈你了,不过现在我还走不开,等到冬天吧,那个时候,我带你回京城过年,也去拜访拜访长辈们,你看行吗?”
成亲之后,就没有在京城度过新年,也没有和家人亲戚走动过,这也算是梁思贤心里的一个遗憾,没想到徐成霖居然记着,梁思贤顿时眉开眼笑,原本就爽朗的眉眼更多了几分光辉。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日子,越算越满意:
“现在是三月,成欢有孕月余,等她生孩子的时候,也差不多要过年了,刚好,那个时候我们回去,在京城过年,我们还能看到另一个小外甥,还能陪她,这个时间再好不过了!就这么办,你这就给皇上写折子去!快去!”
镇守一方的将军想要回京城探亲,没有皇帝允许自然是不行的,虽说皇帝也算是他妹夫,但对萧绍棠个人欢不欢迎他回京城,徐成霖还真是没把握。
他一边牵着梁思贤的手往回走,一边安抚她:
“别急,我这就去写,这还有大半年呢,你且耐心,先看皇上怎么说。”
梁思贤倒是根本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你是怕他不许?哼,你给皇上上折子,我给皇后写密信,看他怎么个不许!”
徐成霖转念一想,这倒也是,皇上惧内的名声,都传到东南来了。成欢一定过得很好吧?
只要她能一辈子如同现在这样,安享尊荣,这东南,他也待得很安心。
东南将军府的折子送到萧绍棠案头,他果然很不开心。
这些人,闲着没事儿回来京城晃什么?走的时候,成欢又该哭哭啼啼伤心,还是别回来了!
他刚要在那道奏折上打个大大的叉,就有一只素手轻柔地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朱笔。
他抬眸,正对上白成欢笑盈盈的目光。
“皇上这是做什么?难道臣妾的义兄替皇上镇守东南,居然是连回京探亲都不许了?”
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笑意盈盈,但这说话的语气嘛……
萧绍棠顿时头疼,他怎么就忘了,徐成霖想回京一趟,他那个闹腾的夫人梁思贤定然也是不会闲着的。
他站起来,小心地狡辩:
“没有,没有不许,哪儿能呢,我原本就是要准的……”
“哦,皇上的‘准’字,居然是这么写的?”
白成欢拿着那朱笔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俨然是一个红叉的起点。
她将那朱笔轻轻放了回去,轻笑了两声:
“您如今是皇上,您想怎么样自然就能怎么样,您就是不准,臣妾也不能说什么。”
这还叫不能说什么?
萧绍棠赶紧拦住了转身欲走的白成欢,好说歹劝才让她消了这口气,最后只能恨恨地在那张折子上批了个大大的“准”字,力透纸背,怨气勃发。
这张折子的拓本和吏部的公文在十月的时候,才一起送到了徐成霖的面前。
徐成霖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萧绍棠这一个‘准’字,是透着多大的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再心不甘情不愿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成欢吃得死死的。
他心情愉悦地去找期待已久的妻子,让她可以开始收拾行囊了。
已经在东南日渐式微的林稻城听说了这件事,在一次宴会上借着酒意拉住了徐成霖。
“徐大将军,徐世子!你如此嚣张,就不怕皇帝容不下你?你有个好妹妹就了不得了?也不怕牵连你妹妹!”
徐成霖斜睨了一眼早已不复当年风采,颇有几分颓唐的林稻城,笑意中透了几分狠意出来:
“若是皇帝对我妹妹不好,那牵连自然是会牵连的,至少这萧家天下,将不复安宁。”
林稻城的酒霎时醒了三分,这人真是……比他早年还要狷狂!
林稻城心中暗惊,面上却冷笑道:
“徐将军对义妹都如此上心,那对亲妹妹定然更上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如果我林家再这么被排挤下去,我的那位好夫人,会不会被牵连呢?”
徐成霖伸手拍了拍林稻城的肩膀,笑意不减:
“这个嘛,你随意。”
果然毁了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塞一个合适的女子,然后,后宅不宁,一事无成。
正文 第八百二十八章 打破
手中精美的银杯几乎被林稻城捏扁,好在他及时掩去了眼底滔天的怒火
原本以为将徐成霖的庶妹徐成意娶回来,多多少少算是有一点筹码握在手里,如今看来,徐成意根本就是一个无用的棋子!
过了好半晌,林稻城才逐渐平静下来,心中却慢慢起了杀意。
他与徐成霖周旋也有两年了,这两年,林家原本的土皇帝地位,已经不保,偏偏徐成霖这个人还软硬不吃,威逼利诱完全无用。
再这样下去,林家迟早断送在徐成霖手里,此人,决不能再留!
下定了决心的林稻城很快恢复了笑面虎该有的模样,笑嘻嘻地继续和徐成霖说话:
“上次看大舅兄急匆匆地从京城赶回来救你这个蛇蝎一般的妹子,还以为你们兄妹情深呢,真是没想到,大舅兄如今不仅仅对贼寇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妹子也是毫不顾惜啊你这样的人能对皇后娘娘一力维护,要说没有点什么,真是让人不能信!”
说完,林稻城就盯紧了徐成霖的神色。
只要徐成霖稍有恼怒之色,那他就该知道徐成霖的痛脚在哪里了!他是真的不信,徐成霖和皇后之间,半点猫腻没有!
徐成霖唇边的酒杯却只是短暂停顿了一下,杯中清冽的酒水依旧缓缓地被他喝完,顺带着还赞了一声:
“好酒!”
放下手中的杯子之后,徐成霖才对着微微有些错愕的林稻城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来:
“林将军爱信就信,不信就不信,随你。”
林稻城手中的银杯彻底成了一片废银,徐成霖眼底的暴怒也是一闪而过,快得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反正林稻城这个人,也活不长了。到那时,林稻城他一定会知道,“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成霖偶然也会想起他来东南之前,他从前的未婚妻安竹林在宫里拦住他的事情。
安竹林说,林稻城会在五年之后死去。
那时,是熙和四年。
而如今,已经是泰丰二年的秋天了。
最多再两年不,或许过不了今年,就可以让这个人去死了。
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无声地隐匿在歌舞升平中,再也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直到宴会结束,回到将军府之后,徐成霖脸上的轻松才骤然散去。
梁思贤还没睡,在等他回来,见他脸色凝重,不由得担心: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贼寇上岸了?”
徐成霖摇摇头:
“不是,至少到明年开春,那些海上的老鼠是不敢再来的,是林家那边你明日,不,现在就让人去把徐成意悄悄弄回来。”
在林稻城面前他一副混不在乎的模样,可他还没有真正冷血到不管徐成意死活的地步徐成意纵然可恨,但他并不想让父亲跟着伤心。
再说徐成意的死活,始终牵扯着威国公府的脸面,至少如今,徐成意还不能死。
梁思贤这才不忧心了,却有些不虞:
“哪里用人去接呢,她傍晚那会儿才哭着回来了,满脸的青青紫紫,跟逃难一样。我不想管她那些烂事儿,不过也没赶她走,这又是干了什么蠢事儿?”
“要我说,她要是想继续做林家的夫人,就收收她自己的性子,要是不想跟林稻城过了,干脆和离,成天拿人家姬妾下手,手段又那么毒辣,也不怕人笑话威国公府的家风?你听听人家都是怎么说徐家的?心狠手辣四个字少得了么?”
上一次,徐成意将林稻城一个有了身孕的妾室,连人带孩子一起弄死了,差点没被林稻城给杀了,逃出来往京城写信求救,徐成霖赶回东南才救了她,林稻城最后也咽了这口气表示不追究。
谁知道她死性不改,从此倒是有恃无恐了,林稻城的那些姬妾三天两头就要遭她毒手,林稻城与她二人也是再没有和睦过,天天打闹得不可开交,东南官场都传遍了。
说句杞人忧天的话,梁思贤真怕威国公府女子的名声因为这么个人毁了,将来波及到她的子女。
徐成霖知道梁思贤说得有理,也不辩驳,稍稍放心之余,只得跟她说了实情:
“让你跟着受委屈了。不过先将她留下来吧,林稻城这个人,怕是留不得了,要是让林稻城先对徐成意下了手,父亲那边不好交待,你将她看住了,别让她丢了性命。”
对于林稻城的事,梁思贤并不吃惊,反正东南这块地方,一山不容二虎,不是林稻城死,就得她的夫君亡,林稻城自然是留不得的。
至于徐成意的死活,梁思贤想了想也能理解丈夫的顾虑。
徐成意这人,说起来的确可恨。
可哪怕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