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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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士春想了想,也没再打探下去,既然是皇上命暗卫找人,多半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自然不会跟他多说。
反正如今白成欢带着那两个丫鬟一起去了威北候府,皇帝再怎么找,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到的。
不过告辞前,詹士春还是狠狠地告了冯家一状:“皇上,臣昨日听说了一件事,吏部侍郎冯大人的夫人在北大街上纵马伤人,谋害进京参选的秀女,后来晋王殿下路过,仗义出手,那冯家却气焰滔天,扬言要绑了晋王殿下一起回去打死,这件事情,已经在京城传遍了,就连臣这等不问俗事的人都听说了,可想而知百官万民会如何想?还请皇上为晋王殿下和那秀女主持公道!”
萧绍昀看着义愤填膺的詹士春,眉峰攒起——就是因为詹士春从来不插手任何大臣和任何人的事情,他才会对詹士春百般信任,这还是第一次詹士春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莫不是与晋王有什么关系?
詹士春虽然没有看到萧绍昀阴晴不定的神色,但是他对萧绍昀刻薄多疑的性格太了解了,在萧绍昀带着审视的威压下,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毕竟,孝元皇后可能转生于任何一个秀女身上,如果冯家此时让孝元皇后受了委屈,那岂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萧绍昀已经勃然大怒:“冯家居然如此目中无人,藐视皇家威严,朕定要让冯智才给朕一个说法!来人,即刻将冯智才下诏狱!”
只要想到成欢可能会被一个冯家的夫人欺负,原本冷眼思忖的萧绍昀立刻来了火气!
詹士春目的达到,也就不在宫中多停留,但是出了御书房,穿过了几条巷道,刚往出宫的路上转,就见溶溶月色下,宽阔的宫道边上,站了一个娉婷身影。
“詹大人,太妃想要见您一面。”
等在这里的秀容跟詹士春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詹士春像是没看到一样往前走,他和徐淑宁,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秀容脸上的镇定从容这才碎裂开来,疾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詹士春宽大的袖子:“詹大人,难道你真的不想找到你的女儿了?”
詹士春这才停下了脚步,也不见如何动作,就从秀容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回过身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月色下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却无端地让秀容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不禁倒退了几步。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已经不需要问她了,她可以守着她的秘密到死了。”詹士春带着些苍老的声音冷冽无情,让月色都寒了几分。
秀容骤然为自己的主子感到悲伤——当年的詹松林,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为了那个忽然背叛了青梅竹马情谊的詹松林,太妃近乎疯狂地算计了一辈子,一辈子看着风光,却什么都没得到过——可是如今呢?
看看眼前这个满面皱纹,身躯佝偻,就算是他的生身父母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的人,满身衰败的气息,寒光湛湛的眼神,秀容心中一阵忽如其来的哀伤,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为了这样一个不顾亲族的无情之人,那样美貌无匹,高贵骄傲的威北候嫡长女,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原本可以嫁入门当户对的高门大族,一辈子风光得意,夫君子女在身侧,老了子孙满堂,一生荣华富贵,却生生变成了这深宫中帝王的宠物,无子无女,以至今日晚景凄凉!
她是淑太妃的贴身婢女,主子的命运就是她的命运,她当年也曾有过情投意合的情人,虽然身为奴婢,也曾谈婚论嫁,可到底,跟着淑太妃把一辈子的时光都葬送在了这深宫中——她从不曾恨过淑太妃,可是此刻,却深深地恨上了眼前这个看似垂垂老矣,下一刻就能去死的道士!
“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得到!”
空旷的宫道上,秀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尖利起来:“只有淑太妃和我知道,只有我们知道,你不可能找得到!你毁了太妃一辈子,老天会让你有报应,不可能让你找到!”
当年去做这件事的人都死了,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詹士春却沉沉地笑了:“如何不可能?我已经找到了。你们太妃这一辈子,毁了乔桓,毁了我,她都不怕报应,如今还金尊玉贵地活着,我又能有什么报应?我有的,是苦尽甘来!”
说完,也不再去看秀容,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却走得极快,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不可能的啊……”
秀容失魂落魄地回到慈宁宫,望着淑太妃满是期盼却倏然黯淡下去的眼神,不知道要如何告知淑太妃这个噩耗。
精心谋划了一辈子,以为能捏住那个人,最后却是一场空,那人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秘密!
“他为什么不来?他为什么不来!”淑太妃推开面前神情灰败的婢女,就要冲出宫门去。
秀容一把抓住了淑太妃,纱绫所制的宫装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太妃,求求您了,不要再想着他了,您好好过您的日子,不要再想着他了……”
淑太妃回身就给了秀容一巴掌,眼中神情几欲癫狂:“不,我绝不能看着他好过,绝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各处走动
礼部侍郎冯智才被下了诏狱的消息在京城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日的早朝就已经沸腾了。
等不得天亮就把大臣下了诏狱——想想挨了廷杖的丞相宋温如,还有还有诛了九族的王度,虽然也算是皇帝的作风,可明明事发当时晋王就已经告状了,昨天也有御史闻风上奏,弹劾冯家,冯侍郎也当即请了罪,可当时皇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会儿皇帝的反应怎么看,也没这么大的!
待到听说是昨夜詹士春进宫一趟之后皇帝才态度骤然转变的,朝野上下,暗地里一片哗然。
虽然冯智才倒霉,很多人喜闻乐见,但是一想到是被詹士春这个钦天监的神棍给扳倒的,就不禁坐立不安,要是哪天得罪了詹士春,岂不是也和冯智才一般下场?
可这冯智才又怎么得罪詹士春了?
早朝还没散,各人心里就琢磨上了。
虽然没琢磨明白,但自此以后,朝堂内外,除了以宋温如为首的几位老臣,其余人行事的风气,渐渐就乌烟瘴气起来。
冯夫人也在家纳闷,不就当街撞了一个秀女么?这还是没撞着的,晋王和那个秀女毫发无损,倒是自家这边,冯夫人回家气得病了一场,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下面折了手脚重伤的下人也不少,怎么论,都是冯家吃亏,可老爷,居然被下了诏狱!
下了诏狱的大臣,有几个能好手好脚囫囵完整地回来?
她气得头脑发昏,前脚老爷被押走,后脚就叫人提了胆颤心惊的白莲花来,也顾不得何宅人仰马翻,爬起来硬是亲手赏了白莲花几个大耳刮子!
“贱人,若不是你们白家弄鬼,哪里来的如今这么多事!你给我等着,若是这次我们冯家有个什么不好,我要你用命来填!”
白莲花被打得眼冒金星,哭得眼睛都肿了,可这个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心中恨毒了白成欢,千遍万遍地诅咒她,却从来没想起来当日这亲事是谁百般算计到手的。
暂时也只能一日日地在冯家苦挨着日子,比冯家的下等人还不如,一旦冯夫人气不顺,就拉了她过去一顿好打,硬是给折磨得没了个人样!
冯夫人打完了白莲花,略略出了口恶气,心中的烦躁忧虑一点儿没少,天不亮就命不用上朝的侄子们都出去打听消息,往各家亲故处走动关系,冯大少奶奶梁思容是梁国公的亲侄女,此时见公公下了诏狱,婆婆着急发昏,也只能知会了堂弟媳,户部陈琪的长女小陈氏,一大早妯娌俩各自回家打探消息。
陈琪还没下早朝,陈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女儿明哲保身,其他的也没多说。
到底冯夫人只是个大伯母,又不是正经婆婆,小陈氏那正经婆婆还在虢州跟着公公在任上,小陈氏也不在意,只是想着这件事归根究底,冯夫人能和那白成欢对上,也是公公婆婆为了巴结冯夫人多管闲事的结果,心里就暗暗把公公婆婆骂了个够,只面儿上不露出来,回了家还是一派焦急,冯夫人也无心去跟她计较。
只是梁国公府这边,梁思容刚在梁国公夫人面前把这件事说了个头,一边坐着的梁思贤就不干了。
“我说呢,那天是谁胆子这么大,胆敢欺负白成欢,还把晋王也牵扯上了,却没想到是你们家,三姐,不是我说话难听,你那婆婆胆子也太大了,真以为京城是你们冯家的,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出身不高的秀女就敢随便欺负?焉知人家以后不会飞黄腾达?真是眼皮子再浅没有了!”
梁思贤那日走得早了些,没看着那场热闹,可也听说了这件事,原先对白成欢无感也就罢了,如今白成欢入了她的眼,决计交好,自然说话不客气。
梁思容脸上一阵挂不住,好歹她也是梁思贤的三姐,梁思贤就敢这样指着她的脸皮骂?
“思贤,怎么跟你三姐说话呢!”
梁国公夫人适时地呵斥了一句,却没多少苛责之意,不过也让梁思容有了个台阶下。
谁让她不是梁国公的亲女,只是个侄女呢?何况自从去年祖母去世,梁国公府就分了家,二房也搬了出去,已经不算正经梁国公府的人了,就是自己,也不是金贵的梁国公府三小姐了,如今在梁思贤这个备受宠爱的梁国公嫡幼女面前,梁思容再也没了从前的傲气。
再说婆婆为了小叔子做出来的这些烂事儿,她也没脸说出来,只尴尬地笑了笑,心思一转,就又有了主意:“那天的确是个误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半路上那马忽然就疯了,谁也拦不住,倒是我婆婆连吓带摔,如今还躺在床上下不来,昨夜我公公被忽然带走的时候,又把她吓了个够呛,我这才出来打听打听,好歹那是我的公公婆婆,一损俱损,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不是,我这做人媳妇的,也要想想办法,伯母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听四妹这话音儿,可是认识那位白小姐?不知能不能为三姐引见一番,让三姐诚心跟她道个歉,若是她能不计较,晋王那边再能松口,我公公的事情,也就有个松动的余地。”
梁思容这番话倒是对了梁国公夫人的心,她也是做婆婆的人,谁不希望小辈懂事孝顺,听了也就安慰道:“这也是你明事理,既然嫁了冯家,冯家有事你自然是义不容辞的,这事儿,你伯父还没下朝,也没传回来什么消息,不过昨儿我听思贤说了,那个被你们家疯马冲撞了的白小姐,如今就住在威北候府,也是她身手不凡,不但制住了你家的疯马,在北山寺,又救了威北候夫人,和你四妹,还有忠义伯家的女眷,倒真是个难得的。”
说着转过脸问女儿:“思贤,你看那白小姐怎么样,这事儿,要不你帮你三姐说说?左右那白小姐也毫发无伤,冯大人要真有个什么好歹,你三姐的日子也不好过,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事儿不为着冯家,也是为着你三姐。”
梁夫人这话站在她的立场,说得是十分中肯的,冯家再有不是,那也是梁家挂了名的亲家,能保住冯家,自然是极好的。
梁思贤纵然心中还为白成欢有些不平,但是嫡女的见识气度在那里,也知道此时冯家真倒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到底梁思容也是她的堂姐,要是冯家落魄了,梁思容也要跟着吃苦。
她思忖了一番,也还是心软了:“我只能先去问问,做不得主,若是能劝动最好,劝不动,谁也不能怪到成欢头上去!”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转脸无情
梁思容听了连连点头道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管这件事成不成,她去威北候府一趟,总是尽力了,回去对婆婆和夫君也算是交差了。
若是要能让那白成欢松口,自然是再好不过,那从此以后,就算是她不再是梁国公府正经的嫡女,冯家的人照样也不敢低看她一眼。
梁思贤虽然答应了,却非要等到父亲下朝问明白了再带着梁思容去跟白成欢说这件事情。
梁国公夫人不由得点头,女儿能稳重一些,思虑周全,那是最好不过。
却没想到,女儿想打听的,压根儿就不是这件事。
梁国公一回府,朝服还没换下来,梁思贤就立刻扑了上去:“爹爹,怎么说,您参了安国公没有?”
梁国公夫人大惊失色:“国公爷,您真参了安国公?”
梁思容跟在梁国公夫人母女身后,看着梁思贤跟梁国公亲近撒娇,心中一阵酸涩。
这就是命呢,父亲也是嫡出,却不能继承爵位,分了出去,以后就只能靠自身努力了,而大伯的子孙,却是一辈子的安享荣华。
梁国公点点头:“今儿朝上除了冯家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了,今儿早上,不光我参了安国公,还有忠义伯也参了,甚至是威北候伤还没好人没来,也特意上了折子给皇上——安国公府那位嫡女,确实太过嚣张,私下算计也就罢了,却心肠狠毒,出手就想要这么多人的命,不参安国公府这一本,我和思贤,都咽不下这口气!”
威北候府和梁国公府世代交好不说,单说梁国公一想到自己的幼女差点就被野猪给伤了,这口恶气就不出不快!
梁国公夫人听了也是愤怒:“是啊,谁能想得到他们家所谓的病得起不来的那位,能这样一好起来就害人,这样的人,就该病着!”
“那皇上怎么说?”这才是梁思贤关心的重点。
“忠义伯已经整好了证据,皇上看了折子,也是大怒,当即申斥了安国公一顿,让他给我们几家赔礼道歉,令他好好教女,并勒令安国公嫡女安竹林闭门思过,但是奇怪的是,皇上虽然大大削了安国公的面子,却没有夺了安竹林选秀的资格。”
梁思贤听了不由得不满:“那这算什么惩戒?这样的人还能继续选秀?那华冰清呢?”
要她说,安竹林退了徐大哥的亲,就为了参加选秀,就该让她没了选秀的资格才能让她知道疼,不然安竹林前十几年也是在家里闷着,闭门思过算是什么惩戒?
至于被皇帝下旨申斥的名声,那安竹林为了选秀退了亲,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华冰清那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她跟这件事情有关,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梁国公对皇帝的处置也并不满意,但是事已至此,几家女眷毕竟并无伤亡,再追究下去,也是没什么用。
梁思贤恨恨不已:“便宜华冰清了!”
梁国公换了衣服出来,喝了盏茶,才注意到一边默不做声的侄女儿,一想就知道她定是为冯家的事情来的,也不遮掩,直接就问道:“思容,你们冯家,可是得罪过詹士春?”
如今上到朝臣,下到百姓,谁不知道皇帝身边风光无两的詹士春?
梁思容知道这人,却是不明白这话:“这和詹士春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冯家这件事,昨儿皇上并没在意,就是晋王嚷着要讨公道,皇上也没直接下旨,看样子要容后定夺,本想着最多就是申斥一番也就罢了,却没想到,皇上昨夜忽然暴怒,据打听到的消息,是詹士春昨夜进了宫,在皇上面前使的力,你回去让冯家人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詹士春,这件事,怕是还要着落在他身上!”
梁思容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