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你病我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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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尤暇一天也等不了了。楼音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她坐了下来,手里的暖炉也给不了她暖意,“她这是要我刚得了这摄政之权,就被弹劾下来?”
“去金华殿。”楼音定了心神,心知此时不是慌乱的时候,在黄昏的落雪下缓缓去了金华殿。
在这白雪皑皑的皇宫中,金华殿里的弟子各个着了道袍,更添了萧瑟之气。
金华殿外的太监靠着墙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感觉眼前有人影,他一睁眼,看见楼音身着浅色斗篷,只带了席沉一个侍卫站在他面前,吓得双腿一软。
“公、公主……”他正要行礼,就被席沉拦下了,“公主来找真人?奴才给公主领路。”
这是楼音第一次走进金华殿,与他的摘月宫比起来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后宫许多妃嫔的宫殿还要华丽,假山嶙峋,檐牙高啄,倒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修道之人的宫殿。
“真人还在炼丹房里,公主先到正殿稍作歇息,奴才这就去找真人。”一说完,那小太监逃似的溜走了。
楼音看着他飞奔的身影,说道:“宫里的人当真这么怕我?”
席沉倒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宫外的人也很怕公主。”
“……”
楼音不再说话,安静地坐着等候妙冠真人。眼看夜色渐渐降临,连月牙都冒了出来,妙冠真人这才顶着一头热汗走了进来。
他单薄的道袍湿了一片,手里搭着一件大氅却不穿上,见到楼音只是默默行了个礼,说道:“公主有何事?”
楼音也不与他寒暄了,开门见山说道:“想麻烦真人连夜出宫一趟。”
妙冠真人长至耳畔的眉须飘动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楼音,问道:“为何?”
楼音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说道:“真人可听说了皇上今早的旨意?”
妙冠真人只是笑了笑,整个朝廷还有谁不知道“太子监国,公主摄政”?他沉声说道:“贫道还未恭喜公主。”
楼音也笑了一来,只是眼里带了些寒意,“这摄政公主的名号可真沉,本宫带着嫌重,还请真人连夜游说各言官,弹劾皇上的这一旨意。”
“哦?”妙冠真人倒是愣了一回,但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说道,“不过举手之劳,贫道这就出宫。”
楼音抿唇笑了笑,又说道:“真人每日都炼丹到夜里?”
“也不尽是。”妙冠真人背过身说道,“只是那日既答应了公主要做到的事情,定然要竭尽全力,不让他人看出破绽来。”
☆、60|第 60 章
卯时一刻了,天黑得静谧深沉,即将迎来透亮的黎明,而楼音依然躺在床上,懒懒地不愿起床,枝枝叫了好几次,见她还是不睁眼,以为她病了,便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公主,您是不是身体不适?”
可一触上她的额头,也不曾感觉有发烫的迹象,脸上也正常,只带了些红晕,这是睡了一觉通常都会有的。
楼音只觉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沉,怎么也睁不开,她犯了个身呢喃道:“头晕。”
枝枝俯身仔细看了看楼音的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于是转身让香儿去请太医,这一对话被款冬姑姑听到了,她放下手里的金盆,擦了擦手走过来问道:“公主怎么了?”
“许是病了。”枝枝摇头,说道,“公主说头晕,是不是昨晚染了风寒?”
款冬姑姑带着责怪的语气对枝枝说道:“眼看就要到年关了,怎么就让公主染了风寒?”
枝枝撇着嘴,低头看鞋子,款冬姑姑叹了一声又去看楼音,“公主,您除了头晕还难受吗?太医一会儿就来。”
听不到楼音的回答,似乎是睡着了,款冬姑姑掖了掖被子,低声说道:“今日太子上朝了,公主既摄政,也该出现在前朝的,如今病了倒省事。”
她兀自呢喃着,不一会儿容太医便踏着夜色来了,寒气深重的夜里,款冬姑姑先让他在外间坐在火盆前驱散了一身寒气,这才进了寝殿。
楼音昏睡着,直到感觉有人在床前说话才转醒,只听见容太医与款冬姑姑低声说着:“脉象不像是染了风寒,许是这几日累着了,我开些药方,公主先用个几剂。”
后来也不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容太医走时天都大亮了,楼音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才清醒,“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款冬连忙过来摸她的额头,问道,“公主好些了吗?”
楼音捏了捏脖子,想下床洗漱,却发现双腿无力,复又躺了回去,“太子呢?下朝了吗?”
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前朝,款冬姑姑无奈地说道:“早已下朝了。”
楼音倒是没有太在意,只哦了一声又问道:“今日早朝,太子那边有什么情况?”
前朝的情况时刻有人盯着,早就传回了摘月宫,款冬姑姑只捡了重要的说:“倒也没什么,只是太子与南阳侯有些不对付。”
楼音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今日周国使臣再次提出要接季公子回国,太子倒是有些松口的迹象了。”
“嗯?”楼音的声音高了一度,一把握住了款冬姑姑的手腕。
“公主别急,到底还有齐丞相坐镇呢,皇上都没松口的事儿,岂能由太子说了算?”
楼音拂开额前的头发,满不在意地说道:“我急什么,不过是怕太子又做错事惹父皇不开心罢了。”
款冬姑姑抬眼瞧了她,“奴婢就是说这个呀。”
看到楼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款冬姑姑立马转了话头说道:“周国使臣倒是执着,天天求日日求,非要将季公子带走,当初将他送来做质子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份热忱?”
倒不是周国使臣急了,是周国太子急了,在大梁多次无法下手解决季翊这个心腹大患,还不急着将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到时候想怎么处置他都有的是办法了。
楼音深深吸气,感觉身上有力气了才下了床,一边梳妆一边问道:“父皇呢?”
款冬姑姑一边为楼音篦头,一边说道:“还是老样子,病情不见好转。”
楼音捏着一支金步摇,轻轻晃着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到款冬姑姑耳朵里,“王院正医术不精,也该退隐了。”
*
楼音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容太医也说不清楚,没有明显的病症,只得当气血不足来调理,好在几天后楼音完全见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楼音这一病,根本没有涉足前朝一步,只是每日听款冬姑姑说一说朝廷上的事儿,像听家常事一般。
只是这病刚好,楼音便又要出宫,这让款冬姑姑很不满,楼音便多穿了件衣服,说道:“我要去见一见岳大人,总不能让他一个外男进摘月宫吧?”
款冬姑姑嘴上不说,心里却念叨上了,当初传季翊入宫时也没见介意他是外男呀。
在款冬姑姑的千叮万嘱下,楼音总算出了宫,坐在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听着枝枝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几日的闲事。
“席沉说,昨日王院正的马车在雪地里打了滑,王院正摔伤了,告假回家休养了。”
楼音没有睁眼,懒懒地嗯了一声,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席沉越来越得我心了。”
枝枝也笑着挑眉,从马车帘子的缝中往外看了一眼,“呀,质子府呢。”
楼音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也没睁眼,只听见枝枝自言自语说道:“也是奇怪,这几日公主卧病在床,听席沉说,季公子也成天请大夫去质子府,连大门都没有踏出过一步。”
原本枝枝提到质子府,楼音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拂了一下,可听她这么一说,妙冠真人的话又回响在她耳边,她突然坐直了,打开小小的窗子,看见银装素裹的质子府外,只有侍卫挺直了腰站着,没有闲人走动,紧闭的大门前偶尔有几片雪飘过,看起来像是常年无人居住的府邸一般。
马车驶得慢,直到质子府在慢慢隐藏在风雪里,楼音才收回了目光,她用双手摸着自己冰凉的脸颊,问道:“周国使臣呢?”
“还在大梁呢。”枝枝答到,“皇上病中,太子倒是松了口,但齐丞相与皇上是一个意思,现在正和周国使臣僵持着呢。”
枝枝叹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季公子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回去。”
季翊作为一个质子,回不回国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的意思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周国的使臣还在大梁,楼音心里却也不是滋味,她不想季翊回国,但如今心里的想法却也有些变味,她不知道自己想留下季翊是为了报仇还是别的什么。
车辙在雪地上滚动着,静谧无声,慢慢停了下来,席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提醒楼音到了淮河边了。
接近年关,又是寒冬,连天香楼也显得冷清,岳大人已经在雅阁内候了有一些时辰了楼音才姗姗而来。
雅阁内装潢典雅,新鲜的花束还散发着淡淡清香,岳承志煮着一壶热茶,惬意地合眼养神,听到了动静才起身行礼。
楼音笑道:“岳大人有这闲情逸致煮茶,莫不是请本宫出来喝茶的吧?”
岳承志讪笑着,引着楼音落座了才说道:“下官多年来有个毛病,心里越是没着落,便越爱煮茶。”
他这一说,让楼音提起了心,“什么意思?”
“下官这几日从钱庄顺藤摸瓜,查到了赃款的去向。”岳承志用手指蘸了一些茶水,往桌上一划,说道,“从平州,一路往南。”
楼音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平州原本就属于大梁边远之地,再往南,那便是边境了,而南境之地,能拿捏住陈作俞的人,怕是只那一个。”
话说到这里,楼音的心已经开始极速跳动,岳承志的话却停在了嘴边,“公主可知下官的意思了?”
虽然心里有了底了,但楼音还是要岳承志亲口说出来,她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遮住自己脸上的慌色,说道:“岳大人但说无妨。”
岳承志知道楼音慌了,但是事情查了出来,事实就是事实,她不想承认也无法,“南境常年被外地侵犯,尤铮将军镇守着,几年来相安无事,但尤铮将军也成了南境说一不二的主,天高皇帝远,尤铮将军在南境敛财屯兵也是有可能的。”
楼音的手一抖,连茶水都撒了出来。岳承志不慌不忙的擦了茶水,神色平淡。此事他已经尽可能委婉地说出来了,就他掌握的证据显示,这些年来陈作俞贪下的钱绝大多数确实是落入了尤铮的手里。
尤铮何许人也?尤大将军的独子,年少成年,征战沙场战无不胜,是大梁闻名的少年英雄,当年打败周国后,还自动请缨戍守边疆,让世人对他的尊崇又多了几分。
除了这盛名外,他还是楼音的亲表哥,是楼音自小到大唯一崇拜的人,是她心里战神一般的存在,似乎他从来就与世事的污秽不相关,如今岳承志透露出尤铮才是陈作俞身后的人,楼音竟是如何也不愿相信。
岳承志看了看天,起身说道:“下官不宜出来太久,免得惹了别人生疑,这便走了。”
看楼音神情恍惚的样子,他也不多说,径直走了下去。
来的时候为了避嫌,岳承志叫人将马车停在了别处,此时要回去便免不了要不行一段,他笼紧了大氅,迈步往外走去。刚踏出天香楼,就见季翊迎面走来。
季翊像岳承志见了礼,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问道:“公主在上面?”
☆、61|第 61 章
岳承志走后,季翊站在天香楼楼下,倚靠这画柱,低头转动拇指上的扳指。那是他的师父送给他的,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却很少佩戴,青灰色的玉质有些独特,乍一看像是劣质的货色,那些街边小贩拿来骗人的,但这种玉名为浑山玉,外面清灰的玉层包裹着里面通透的玉心,珍贵无比,为了保留其特性,拥有此玉的人很少将外面的一层玉石打磨掉。
郁差远远站在街边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黑色鹤氅,注视着季翊身边的来往之人,几次想上前把手里的鹤氅交给他,但看到他孤傲清冷的身影还是没能迈出脚步。
不知站了多久,天香楼内华丽的楼梯上终于有了脚步声。几个锦衣卫在前面开路,枝枝领着楼音慢慢走了下来。
楼音身着弹墨绫薄棉袄,外面披了金丝飞凤纹大毛斗篷,与这奢华无比的天香楼融为一体,像是一个锦绣牡丹图。
她走得慢,思绪还留在震惊中尚未回神,脚下踩了空也不知道,幸好枝枝眼明手快扶住了她,身边几个侍卫也是吓得不轻,以为周边出现了什么情况,立马警惕地环视四周。
季翊从门外的缝中看到这一幕,突然勾起一丝浅笑,将拇指上的扳指取了下来放进袖口里,负手站在檐下,目光随着飘雪飞向远处。
楼音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噔”了一下,上上下下的,眼神飘忽不定。
可季翊根本不看她,像是入定了一般站着,连雪花飘到他的睫毛上也没有动作。
“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翊终于有了反应,拂了拂脸上的雪,说道:“躲雪。”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落雪一般飘进雪地便没了踪影,楼音来不及说其他的,枝枝已经撑好了伞,等着她踏上马车。
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上了马车。
枝枝收了伞,动作麻利地登上马车,放下厚重的帘子,将一片雪白的世界隔离在外,她似无意地说道:“奴婢以为公主要和季公子说一会子话呢。”
楼音抱着双臂,瞥了枝枝一眼,“为何?”
“奴婢猜测而已。”枝枝用一块儿貂皮包裹好了手炉,塞到楼音怀里,说道,“前些日子一提到季公子,公主总是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骨头的样子,但这几天,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枝枝在楼音面前随意惯了,这些话也像平时一样只当做聊家常一般,但这一次,楼音却听进了心里。
“我还是恨他。”楼音自言自语着,也不管枝枝听不听得懂,“我还是恨他那么狠心。”
果然,枝枝没听懂楼音的话,脸上挂着一幅茫然的表情,楼音深吸了两口气,说道:“先不回宫,去赵国公府。”
今日岳承志说出的事情让她一时无法相信,可尤铮远在南境,尤将军又去了北疆,如今整个赵国公府只有尤夫人一人。虽说尤夫人一届女流不会知道什么内情,但如今楼音也只能去她那里探探口风。
“赵国公府?”枝枝说道,“如今赵国公府可是空无一人。”
“尤夫人呢?”
枝枝说道:“自尤将军走后,尤夫人便搬去了京郊的庄子里,那里有许多她的老奴,只当是作伴了。”
楼音想也不想便说道:“那就去京郊。”
那处庄子小时候她常常和尤铮尤暇一同去玩,那里有活泼好动的小猫小狗,夏天还有茂密的芦苇荡,曾是她除了皇宫外去的最多的地方。
车夫得了命令,立马调转马车,往京郊驶去。
经过东市时,见张记糕点铺还开着门,楼音便让枝枝去买一些糕点,“尤夫人喜欢张记的糕点,你去买一些翠玉豆糕和玫瑰莲蓉糕,咱们带到庄子上去。”
枝枝应声下去了,楼音依靠在车璧上,透过狭小的窗子看着外面的景象。临近年关,又天寒地冻的,很多商户都关门闭户的,路上行人也少得可怜,只有几个裹着厚厚棉袄的百姓匆匆走过,像是走在一幅白色的画卷上。
外面冷得很,枝枝买好了糕点几乎是跑着回来的,跳上马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却看见楼音依然在注视外面。
“公主,怎么了?”
楼音皱着眉头,左右看了一下,说道:“总觉得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