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颜师-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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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谦益拍案而起,怒火陡然上升“你冠他人之姓是剑走偏锋,即便能如愿参加科举,你要终日揣着这个秘密惶惶惑惑度日吗?倘若不慎被人窥破你的真实身份,岂止是身败名裂,那是万劫不复,阿楷朝堂险恶,不是你能应付的!”
阿楷拎起一包东西,面色绷的更紧,语气寒凉如早春的薄雾“二叔放心,阿楷他日若能博得锦绣前程定不会忘了自己姓什么,若是不幸被人揭了老底,也定然不会牵累你们。”说话间,他将脊背挺的更直,决绝的脚步似刀刃直直戳在人的心上。
白谦益像被猛然抽空了力气,决定了的事情还能再改,寒了的心再难捂热,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不明白阿楷小小年纪为何这般偏执,眼看着他即将迈出门去,白谦益霍然起身追了上去,祈望事情还有转寰“阿楷!”
阿楷闻声,脚下一顿,不等白谦益开口便道“我今日来这里的事不会告诉我娘,你们安心住着吧。我出来太久,真该回去了,多谢二叔赠礼!”阿楷拍着手上的包裹,飘忽的话音似是嘲弄,又似自嘲。
他终究走了,白谦益泄愤似的一拳打在门框上,沉闷的声响是从未有过的挫败。
“爹?”
阿梨轻声唤着,担忧的走到白谦益身侧,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阿楷的背影决绝又带着解脱的快意,阿梨心下一紧,他为什么不肯再等一等。
白瑾担忧道“爹,我去将大哥追回来。”阿楷大胆的行径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心惊胆战。
白谦益沉声道“罢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阿楷性子执拗,不撞南墙绝不肯回头,科举哪是那么容易蒙混的,让他去试一试,才能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说着,白谦益眼中迸出一道锐利的光,雄鹰展翅苍穹,必先经受风雨,方能搏出一番天地。
“谦益不能就这么放任他,若是被人发现,可是杀头的死罪!”文氏却没有白谦益那般心胸,她急急忙忙的追出门,却听白谦益在身后轻喝道“他这般不知轻重,你能护他到几时。”
文氏脚下一顿,在转身声音都带了哽咽“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白谦益终是不忍,出声劝慰道“就算他想去送死,阎王爷也未必收他,咱家一没钱二没势,他拿什么去疏通关系,且他折腾去吧!”
文氏这才脸色稍霁,反问道“那你还跟孩子发那么大火气?”话一出口,文氏方觉自己话中不妥,忐忑着抬眼望去,果然白谦益又变了脸色“混账东西,祖宗的姓氏也敢改,我白家还盛不下他了!”白谦益瞪了文氏一眼,拂袖离去。
文氏也不理他,仍是望着门口,也不怪她糊涂了,在当娘的眼里,凡是关乎孩子的生死,其他都不那么重要!
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阿梨自然不能再偷溜出去和君曜逛铺子。草草的用过晌午饭,见一家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也蔫蔫的回了房,正午的阳光充足而温暖,它们调皮的跃过窗棂,铺满了整个美人靠,与屋子里其他阴冷的角落相比格外让人心暖,阿梨毫不犹豫的躺了上去,微瞌着眼,任由阳光温暖着她。
阿楷决然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扰的她心思烦乱,忽然间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以往一味的想要逃离大娘,竟是忽略了兄长的感受,可是他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或许她的计划要提前了,原本打算先悄悄在临阳的贵女圈中站稳脚跟,待到时机成熟,便开一间白家的铺子,如此一来大伯一家也就有事可做,一家人全都自力更生,再没有寄人篱下一说。
阿梨闭着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如今只怕要铤而走险了,若是能得一人相助,她或许能再多几分把握,无奈她始终参不透那人的心思,接着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气,他便如同山间的雾霭,飘忽不定,虚虚实实,纵然说的恳切,她总觉得少了几分底气!
不知不觉间,唇间多了一片冰凉滑软,阿梨心下大骇,惊惶的睁开双眼,不料却跌进了一片缱绻的柔云里,汹涌而出的怒意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的只余唇齿间的甜蜜。
君曜识时务的松开她,清澈的目光中担忧尽显,阿梨早已见识过他的本事,此时他悄然无息的出现,倒也不十分诧异,她不着痕迹的往一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些距离,明知没什么作用,心里到底是放心了些。
君曜眸光微闪,斜斜的倚着一方软枕,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算是默许,待阿梨稳稳的坐好,他才幽幽的开口“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叹气,算是恶人先告状吗?明明是我又被你放鸽子。”
阿梨心情烦闷,懒懒的看他一眼,反问道“哪里被我放鸽子了,还又?”
“你不是嚷着要去看我的铺子么?怎么我来接你,你反倒不着急了?”
阿梨推推他“家中出了点事,我忽然不想去了,咱们改日吧。”
君曜面色有些难看“可是你答应了我的。我带你翻墙出去,谁都发现不了。”话音未落,君曜猛然起身,有力的双手迅速穿过阿梨的腿窝腋下,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阿梨回神已然落入君曜的怀里,见他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心头猝然一惊,未及思量埋怨的话轻喝而出“快放我下来,我跟你不一样,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总要为他们打算。”
抱着她的手臂陡然收紧,阿梨这才察觉自己恶劣的口气,颤颤巍巍的望向君曜,果然面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霜。
阿梨默默叹口气,情急之下竟是忘了君公子那般倨傲的性子,以她在候府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此男人只可智取,不能强攻。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胸口,嬉皮笑脸的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今日是我错了,君公子向来大度,想是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吧?”
君曜垂眼,目光往她身上轻轻一掠,不浓不淡道“我都抱起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圆圆的杏眼闪过一丝狡黠,双臂似灵巧的蛇,悄悄缠上他的颈,做小鸟依人状“那我就不下来了,被人抱着感觉也挺好的。”
“哪能这么便宜你。”结实的胸膛里逸出一丝轻笑,阿梨如愿的又回到了温暖的榻上。
君曜站直身子,嘴角挑着一抹笑,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幽深的目光似能望进人的心里。
在他意味不明的目光下,阿梨仿佛有种错觉,自己一切的想法在他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这种感觉让她不安,人生最长情的莫过于陪伴,眼前的画面,就如往后脉脉时光里的一道剪影。
她忽然忆起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情,君公子似乎不是一个喜欢善解人意的人。
第44章 晋江独发
阿梨将头放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侧着脸看向窗外,春日暖融融的阳光并不刺眼,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映的细白如瓷的肌肤更是无暇,浓密曲卷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一汪水润的眸光。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将这一美景尽收眼底。画面虽美却带着淡漠疏离,让他无端的生出一股不喜,薄唇渐渐抿成一线。
阳光似乎十分偏爱阿梨,余温堪堪扫过美人靠的边缘便嘎然而止,到君曜所站之处只余一片阴凉,两人一站一坐,于光与影的交汇处,陷入一阵静默。
“你总是这样闯入女子闺房吗?”良久,阿梨低低的问出声,似是喃喃自语,在冷寂的屋内分外清晰。
君曜低沉出声“别人的不屑进去,你的闺房我进的正大光明。”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君曜眉头紧蹩,俯身强势的将阿梨转向他“说吧,遇到了什么难处?”
“没有难处。”阿梨垂眸。
“那你又在别扭什么?”君曜强压着心头的无名之火,耐着性子问道。
阿梨声音颤颤的,无端的生出一股委屈“公子不喜欢大可以离开,毋须在我这里消磨。”
“你不信任我。”君曜声音轻柔,却字字坠地,直直戳进阿梨的心窝里。
阿梨闻言心中波澜四起,她挑衅的望向君曜,揶揄道“我能信你吗?”
君曜似是发现了问题的症结,顿时云开月明,却是让他如此哭笑不得,阿梨喜欢他,却又不肯付诸信任,多么矛盾的心情,又与他何其相似,他们互相喜欢,却也彼此不信任。
“你愿意信一次吗?”
君曜说的恳切,眸光清澈坦诚,渐渐抚平了阿梨心头的躁动。
阿梨忽然觉得,前世她伤的太深,早已失去了信任的能力,或许她该试着信任一个人,若是不能信任别人,又如何能让自己幸福。既然她要尝试信任,为何不能是眼前这人?
眼前这人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星眸,在寒凉的室内熠熠生辉,只是这双眸子总是蒙着一层神秘的薄纱,神秘又惑人,让她人不知的想亲手揭了那层阻碍,一探究竟,瞧瞧他的心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阿梨掩下心中的百转千回,又将脸转向窗外,断断续续的将心中烦闷倾数道出。三月的暖阳只有短暂的停留,日头渐渐西斜,带走了丝丝缕缕的温暖,阿梨讷讷的伸出手,却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收入掌心,明明是暧昧至极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极为自然,仿佛这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君曜惊讶于掌心的冰凉,她一直坐在阳光充足的榻上,没想到竟还是这般冷,难道这就是男子与女子的差别吗?思及此处,他再望向榻上娇小纤柔的姑娘,目光更是载满怜惜。
阿梨报羞的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他掌中的温暖,犹疑不定间他已经将她的手放下,阿梨惊讶的抬眼,更吃惊心底隐隐的失落。
阿梨惊讶的目光中,君曜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她的绣床边,随手扯了一床绣被又折返回来,在阿梨更为惊讶的目光中给她盖上,又细心的整理了边角。
“暖和一些吗?”他声音轻缓温和,如夏日暖风徐徐,带着微微的潮气,阿梨忍不住一阵颤栗,轻轻点了头,脸上红霞晕染,开始暗自后悔方才自己的无理取闹。
整理好一切,君曜才十分满意坐在阿梨对面,因阿梨低垂着头,并未瞧见他眼中的融融笑意,只听他又道“你家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不过生意上的事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阿梨侧耳倾听。
君曜若有所思道“咱俩搭伙,我出钱你出力,开一间胭脂铺子如何?我见识过你给蔺茹看脸,你的手艺无可挑剔,只看你愿不愿意。”
阿梨一听顿时兴致昂然,面上却是一幅兴趣缺缺的模样,故意刁难道“我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只是我为何非要选你,临阳可从不缺有实力的商家。”
“我自然有他们没有的好处。”君曜意味深长的看了阿梨一眼,接着又道“我能给你旁人给不了的分成,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掩人耳目,不管是对西子楼还是白先生,我都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阿梨不着痕迹的避开君曜的目光,反驳道“你说的我不懂,我行的端坐的正,没什么好遮掩的!”
君曜眉梢轻扬,声音不浓不淡“是吗?若是白先生和西子楼的彭掌柜知道临阳城里悄然无息的出了一个几乎能妙手回春的美颜师,不知他们心里会作何感想?”
“你调查我。”杏眼陡然瞪圆,颇为不满。
君曜似是没瞧见阿梨眼中迸出的风刃,仍旧自说自话“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做的事但凡有心之人,稍稍费些心思便能查到,你苦心瞒着白先生,定是有不想被他知道的原因,至于西子楼那边应该也是一样,我不在乎你是否做这些,并不代表旁人也不在乎,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心情才会这般起伏不定。”
听君曜的话风,似乎意有所指,阿梨顿时没了底气,却也不甘被他看了笑话。
“若论反复无常,小女子哪及君公子之一二!”话音未落,阿梨恼羞成怒的掷出一对粉拳,反被他轻易的收入掌中。
“我也就是败给了你。”
君曜细细的摩挲着掌中的柔嫩,眸中溢满宠溺“看你反应这般明显,能不被人察觉才怪,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阿梨用力的收回手,瞪他一眼“谁要和你一起,我已经想好要和我爹坦白了,你拿这个要挟我没用。”
君曜略有些失望的看着空了的手,别有意味道“原来你已经做好准备,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你诚心想和我合作?”阿梨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君曜闻言一怔,很快又顺着阿梨的意思点点头,星眸隐隐有丝期待。
君公子难道的配合让阿梨十分受用,她学着他眉梢轻扬,目光轻傲的看向他“那你可要多拿出些诚意,像我这般出色的手艺,外面多少人都抢着呢?”阿梨笑得眉眼弯弯,原来被人宠着的滋味这样好。
君曜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想要多少诚意白姑娘尽管提,可你只能是我的!”
“那可不一定。”阿梨下意识的抬腿踢踢他,却忘了自己此时正卧在榻上,待她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纤巧的足裹着一层薄被,被君曜轻而易举的捉进怀里,轻柔慢捻又忆起那日情景,他清楚的记得薄被中裹着的纤足是如何美好,足以让他为之疯狂。
阿梨暗自叫苦不迭,抬头又对上一双暗流涌动的眸子,更是心头大乱,不由得喋喋讨饶“你快放了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还真想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君曜说的云淡风轻,手下的力道逐渐加重,恨不能直接掀了这碍事的薄被。
阿梨横他一眼“你若是还不停手,日后我便将门窗全都落了锁,你休想再进来。”
话落,君曜手下动作一顿,被他钳制的足得了自由,阿梨还未来的及窃喜,又被他欺身而上,后脑猛然倒向榻间,又有君曜护持,自然有惊无险,晨间精心挽的发髻却因此散开,乌黑浓密的青丝霎时铺散开来,映着阿梨惊惶的表情,看的君曜格外心动。
他对着阿梨蛊惑一笑,轻嘬了下她柔软的樱唇“区区几把锁我还不放在眼里,你若不担心惊动白先生,我也不介意添些情。趣。”
“你好重,压到我了!”阿梨用力推推他,奈何君曜纹丝不动,她想大喊,又担心惊动家里人,君曜总是能捏住她的软肋,阿梨在心里忿忿的想,明日她便换个屋子,不信他还能找到。
君曜侧过身,只余一半的重量覆在阿梨身上,他亲昵的贴着她的颈,轻轻呵着气,声音低沉沙哑“阿梨不要动逃跑的心思,你知道,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的。”
耳边呼吸变得急促,身上的人任她如何推动,仍是纹丝不动,阿梨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她慌乱的出声“你究竟将我当做什么?”
明明是质问的话,阿梨惊惶失措间说出口,声音竟是颤颤的绵软无力。君曜恋恋不舍的撑起身子,悬荡在阿梨上方,只见她一双明媚的杏眸,已蒙上了一层薄雾,君曜看的心中一软,连忙伸手去抚“阿梨是我逾矩了,你在我眼里太过美好,让我情难自禁。”
“倒是我的不对了。”
阿梨倔强的侧头躲过,只觉得鼻翼酸楚,眼眶涨疼,眼泪不经意的沁出,颗颗滚落,直直砸在君曜心间,滚烫的如同正午骄阳,炙烤着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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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晋江独发
君曜轻叹一声坐起身,连带着薄被将阿梨搂进怀里,轻声劝慰“是我不对,日后没有你同意,我再不这样。”
“那你还不松开我。”阿梨哽咽着,垂着双眸,还在为方才的事耿耿于怀。
君曜闻言,手臂蓦地收紧,薄唇抿成一线,很是不悦,终是依言松开了她,两人相对而坐,一时又陷入了一阵静默。
君曜抬眼看向穿外,树枝上新抽的嫩芽欲渐翠绿,它们耐着性子一日抽长寸许,直至完全冒出头来,才能连成一片茂盛的树冠。
阿梨方才勉强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