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惊华之爷本红妆-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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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川只觉得一阵恶寒,她弯下腰,扯住沈东陌的衣襟将他拽了起来,然后拉着就走。
林非烟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沈东陌在她面前不管事什么时候都是十分有威严的,甚至是危险的,她虽说近身服侍,但是一次都没有看见过他这种样子。而在秦望川面前的他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性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多变,但是无论秦望川再怎么凶他还是怎样,那种危险的感觉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司空临安好不容易撞见了沈东陌,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于是厉声道:“站住,若是想走,就把他留下。”
秦望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还没等说话,沈东陌就大声道:“司空临安,我今日可没有招惹你,突然间如此苦大仇深的是为何?难不成昨晚用的力气太大了,伤了脑袋?”
司空临安气得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秦望川,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又看向沈东陌说:“你给我住嘴。多年前的仇,我也该跟你报了,你杀了我母妃杀了整个林家,如今却在这里逍遥自在!”
沈东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扯着嗓子道:“谁杀你母妃了,还有什么林家,我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但也没杀到你头上啊!”
司空临安气愤地说不出话来,抬手便打,沈东陌急忙藏到了秦望川身后,秦望川扬起袖子,内力让司空临安没法往前。
“秦望川,你护着他干什么?你们两个怎么…”
“与你无关。他今日我便护着了,你若是想做什么,就冲我来吧。”秦望川迎上了司空临安的目光,淡淡地说。
沈东陌一个人躲在秦望川的身后笑得十分开心。
司空临安不敢相信地看着秦望川,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是却再没有抬起来,不管她身后的是仇人还是谁,要他对她动手,他做不到。
这时林非烟也跑上前来,站在司空临安旁边,看着秦望川说,语气中带着一点愤怒:“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竟然帮助他,秦望川,你怎么可以这样,亏我还当你是个好人。”
秦望川连看都懒得看她,而是越过她看着对面的屋顶,似乎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
“沈东陌,揍她。”秦望川带着笑意说。
林非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沈东陌突然伸出一条腿来,直接踢在了她的腹部,林非烟尖叫了一声,径直向后倒去,司空临安伸出玉笛,将玉笛搭在了她的腰上,让她不至于摔倒,但是却没有看她。
沈东陌立马又躲到秦望川身后。
秦望川转身便走,沈东陌随她走了几步,突然站在原地耍赖,一副娇弱的样子,秦望川让他恶心得要死,但是也没办法,毕竟玉佩还在他手里,只能再返回来,一把拽过他拖着走。
那个高挑纤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司空临安的眼神也渐渐空洞起来,他无力地垂下手臂,苦笑了一下,转身慢慢往前走,风吹动他的衣服,看起来有几分萧瑟,林非烟用愤恨的眼神再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追了上来。
“临安哥哥,我真的搞不懂那个秦望川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她伤心。还有沈东陌,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流合污…”
“莺儿,够了。”司空临安说,他的语气有些凉,林非烟虽然不满,但是也不敢再说了。
秦望川,只要你过得好我便知足,剩下的路,我会默默帮你。你说过愿意为我逐鹿中原,那么我也可为你荡平天下。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一样爱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司空临安捂住胸口,心疼得那么厉害。另一边,秦望川拖着沈东陌走了一段就松开手,一个人默默在前面走,一句话也不说。
沈东陌知道她心情不好,于是一路乖巧地跟着,但是他又是个沉不住气的,没过多久就忍不住了,轻轻拉了拉秦望川的衣服。
“你是故意的吧。”秦望川突然说。
沈东陌没说话。
秦望川也没再说别的,一生不吭地闷头走,时不时撞了人,沈东陌便用那种威胁的目光看人家,于是也没一个人敢上前找茬。
最后沈东陌看不下去了,突然伸出手攥住秦望川的手臂,将她拉到了一旁的巷子中,秦望川想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别出声。
秦望川狐疑地看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在为了他伤心。”沈东陌认真地说,眉目间都是满满的正经,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第一百九十九张 情丝,情死
“没有。”秦望川说,然后往外走。沈东陌转了个身拦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撑在墙上,然后斜着身子,将手朝秦望川的脸上而来,秦望川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沈东陌没有出声,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秦望川有些疑惑,沈东陌这是怎么了?
其实沈东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看着秦望川的脸,心中竟然有了一些悸动,他情不自禁地往前凑了凑,然后突然间被自己吓醒了,急忙将脸扭回来,靠在墙上,不敢再看。
而秦望川全程跟看傻子一样,她伸出手在他的脑门上试了试温度,又给他把脉,然后道:“莫不是司空临安给打傻了?”
沈东陌没回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忘了司空临安?看他那样子,倒是对你忘得很是彻底。”
秦望川笑了:“你当我是电脑啊,想忘了什么东西就格式化。忘掉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你不懂。”
沈东陌虽然听不懂她前面说的,但是意思自然是明白,于是大声道:“我为何不懂?”
秦望川嗤笑了一声,然后用胳膊将他横到一边,大步走回了街上。
“你身边成天围绕着那么多女子,想杀就杀,想留就留,何曾真正爱过一个人。”
沈东陌想反驳,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气鼓鼓地在后面跟着。
秦望川这次出门就是做一个交代的,她总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去的这一趟绝对不是简单的,于是还顺路拐进了贺府,贺五秋正坐在自家的花园里,摇摇晃晃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见了秦望川,突然间蹦了起来,惊讶地看向她,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秦望川,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她说着,跑到秦望川身边绕了一圈,“怎么我有些日子没见你,你怎么。。。”她一脸微妙地说。
秦望川无奈道:“莫要瞎想,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一直都是个女子,扮成男装只是因形势所逼罢了。”
贺五秋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她一直当做好友的一个少年,突然跑到她面前说,自己是个女的。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啊。更何况,这个人是秦望川,无所不能武功高强英气十足的秦望川啊。
突然间穿着一身裙子站在她面前,这冲击感实在太大了,她无法接受。
于是,贺五秋喃喃道:“我一定是在做梦。”然后转身往屋里走。秦望川叹了口气,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
“你说说着京城中爱慕你的姑娘们可怎么办啊,要是知道自己爱慕的是个女子,她们还不得哭死。对了,还有,你让公主怎么办?她可是一心一意爱你的,就算是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如今依旧是整日整日地想着你,我上次进宫她还缠着我问你的去向,你这身份一澄清,要她怎么活啊?”贺五秋皱着眉头说。
沈东陌在她背后捅了捅她,幸灾乐祸地说:“你看,你也处处留情,还是对一个姑娘。”
“滚。”秦望川没好气地说,她其实在心中一直都很对不起司空鸾,不管怎么说,她是受害最大的,若是知道自己这样一心一意喜欢的人是和自己一样的女人,这也太残酷了,更何况她经历那么大的变故,真是叫人心疼。
“那,她还好吗?”秦望川小心翼翼地问。
贺五秋叹了口气道:“就那样呗,不过身子倒是强健多了,被关在屋子中出不去,打发日子的手段就是想你还有练武了,也不知道为何已经和平了,她还是整天拼命练武,说什么要变得强大一点,好配得上你。”
秦望川心中一阵压抑之感,司空鸾太让人心疼了,但是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生来就是个女子,并且喜欢的是男子,这一点无法改变。她叹了口气,心中一阵发愁。她的事情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凭着京中人的传播速度,不出一天,司空鸾就能知道消息。
到时候她会怎样呢?秦望川不敢想。
贺五秋也在一边连连摇头,她又突然问:“那你和皇上。。。”
秦望川一听到司空临安,脸色便有些不好了,贺五秋看出来她有点不对劲,便也没再说,而是岔开了话题:“对了,皇上已经赐婚给我和司空楚了,准备下下个月完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秦望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快,二人就要成亲了?这真的是她最近以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于是心情也明媚了不少,她笑着说:“如果到时候我还活着,就一定来。”
“呸,说什么呢,什么活不活的?”贺五秋怒骂道,“你怎么神神叨叨的,什么事都没有,别瞎说。”
秦望川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贺五秋看着她,感叹地摇了摇头,说:“你别说,你这张脸加上身材,换上女装之后,何止一个倾国倾城。”
秦望川又最后与她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出了门,她靠在了墙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沈东陌凑了上来,说:“怎么的,这一趟真的准备交代遗言了?拿下一趟是不是就打算跟你那小相好告别了?”
秦望川给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随后她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有些不舍得了。”
是啊,她不舍得了,在现代时死去的一瞬间,她心中除了对秦鹭的担忧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但是如今面对着这些人,她是真的不舍了。在这个京城待着的这段日子,比她上一辈子的快乐还要多。
沈东陌看她这样,没有再调笑下去,而是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着,柔声说:“我们不过是去解开一个谜底罢了,又不是去送命,干嘛这么伤感,难不成换成女装,你的性子也变得多愁善感了?我也有那么多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呢,怎么会这么容易去送死。”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秦望川破颜而笑,摇头道:“我不护着你就不错了。更何况,我不是怕死,是怕离开。”
沈东陌明显听不太懂。秦望川又问道:“你相信人有灵魂吗?”
“相信。”沈东陌说,“但是我不信鬼神。”
“你不必信鬼神,只要相信人有魂魄就好,那你相信,我只是一个魂魄吗?”秦望川试探性地问。
沈东陌等大了眼睛,他看了秦望川半晌,然后重重点头回答:“你说了,我便相信,不管你你是人是鬼是仙是魂魄,我都相信。”
二人又对视了一会儿,秦望川低下头,笑出了声,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咱们今日凌晨出发,你先准备好东西等着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东陌点了点头,然后又叫住了她,问:“那这些话,你和司空临安说过吗?”
秦望川顿住了,摇了摇头。
“为何?沈东陌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一点点希冀。
秦望川想了想,然后说:“我怕我说了,会失去他。”
沈东陌眼中的光芒暗了下来,他嘲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然后冲秦望川说:“那你去吧,三更的时候我在城门口等你。”
入夜,秦望川又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男装,顺着已经走得十分熟悉的宫墙进了宫,让她意外的是,曾经司空临安为了让她来去方便特意支走侍卫的一条路依旧还在,她非常轻松地走了进去。路过寝殿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奇怪的是,没有点灯,黑洞洞的。
她没有多想,越过寝殿到了后宫,司空临安的后宫依旧是一片人烟稀少,只有几个公主还在,十分冷清,她情不自禁地想,作为一个皇帝,能够一直没有一个嫔妃,也有些难得。不过,她又自嘲,这举动,还不知道是为了谁呢。
来到一个一直院子中,她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到院子中,没有一个人出来,她有些疑惑,公主的屋子都没有宫女的吗?
门突然开了,一个俏丽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欣喜,她非常快地奔跑过来,像是初见时那般,天真活泼,一下子扑进了秦望川的怀里。
“秦望川,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她紧紧抱着秦望川,开心地说。
秦望川心中突然一阵发酸,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我来看看你。”
司空鸾抬起那张美丽的小脸,笑靥如花,她仔细将秦望川看了个遍,然后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我又没办法出去找你,就只能天天想你,你教我的剑法我也都学会了,走,我们找个地方,我舞给你看。”
秦望川忍住鼻子发酸的感觉,她温柔地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轻声说:“鸾儿,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情要和你坦白,我。。。”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司空鸾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笑得非常灿烂。“嘘,别说话,这个晚上,你陪我好不好,只陪我一个人,就这一个晚上。”
秦望川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还像之前一样,很开心快乐,像是林中的小鹿,无比清澈。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笑着说:“好。”
司空鸾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个竹林里,风吹过竹林,发出翛翛的声音。她按着秦望川坐下来,然后自己小步跑到一片空地上,裙摆在身后飘扬,显得她更加纤细。她拿着剑,开始舞剑,一招一式都十分标准,就连很难拿捏的力道,都做的恰到好处。
秦望川忍不住鼓起掌来,很难想象,一个一点功底都没有的公主,是怎么一个人将剑法练成这样。
司空鸾舞剑完毕,稍稍有些喘气,她走回秦望川身边,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等着她夸奖。
秦望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真棒。”
司空鸾突然上前抱住了秦望川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说:“秦望川,我好想念那片梅花林,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冬天,没有梅花了。”
秦望川说:“无妨,明年依旧会开。”
“秦望川,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你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甚至开始想念那次我偷跑出去的时光,那时父皇和母后也在,他们永远会在皇宫里等着我。”
秦望川声音有些哽咽,说:“是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司空鸾将头整个埋进秦望川的胸口,泪水开始涌了出来。
“秦望川,你抱着我好吗,过了今夜,我所有的梦就该消失了。”她说。
秦望川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他们,即便当时就已经注定了一切,但至少是快乐的。那是她无时无刻不想躲着司空鸾,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月亮慢慢移动着,时不时躲进云里,司空鸾依旧紧紧抱着秦望川,似乎如果这么一放手,她就再也不能这样做了。但是时间总是会过去的,不想放手的人,也终于会离开自己的。
司空鸾松开了秦望川,她的眼中没有一点流泪的痕迹,微微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