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房重生攻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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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霏迷迷糊糊地睁开一丝眼缝来,眼前似是被罩了一层纱,周围的一切全都看得不真切,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很快又阖上了眼。
半蹲在地的陈誉沉默半响,重重地哼了一声,从包袱里掏了件披风出来,将她整个人裹住,往背上一甩,马不停蹄的往赵家镇方向走去。
日落月升,昼夜交替。
月亮挂在枝头,星河璀璨,方霏在颠簸中醒来,夜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
脑子一清醒,身上诸多不适顿时变得强烈起来,等弄清了处境后,方霏大囧,脸色绯红,快要滴出血来,而此时,身体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恰好涌出一股热流……
身下的陈誉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兀然停住下坡的步子,试探着喊了她一声,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后,才重新启程,沿着陡峭的山路往山下走。
趴在他后背上的方霏死死咬住唇,整张脸快要烧起来似的,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的挂在他后背上,决定将装死进行到底。
在这种时候醒来,不仅陈誉会尴尬,自己会更尴尬,装死才是正确的选择。
又是一阵忽高忽低的腾挪跳跃,陈誉偏瘦,后背上的骨头磕得人生疼,昏迷时没有知觉还好,这一醒来,身体变得敏感,疼痛就接憧而来,被背的人竟比背人的人还要难受。
一路上,方霏死死咬紧牙关,才没喊出声来,等到忽上忽下的剧烈颠簸停下后,才悄然睁眼,打量四周,俨然已经到了山脚下,前方隐隐能瞧见点点昏黄的灯火。
陈誉也不在使用功夫,走得四平八稳。
在深山野林中度过了好几天,再次见到不远处的农家灯火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方霏心中五味杂陈,泪水不争气的就溢出来,吓得她赶紧闭上眼,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陈誉若是知道她一直装睡,想也不用想,肯定会直接将她扔到路边的稻田里,拂袖离去。
走走停停中,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抵达了赵家镇。
夜色已深,街上仍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游荡着,估计是怕被人看见,在步入镇子前,陈誉便取了披风。将背上的方霏从头到脚罩住,尽挑人烟稀少的小巷子走。
不多时,披风被人扯走,方霏眼前一亮,旋即闭上眼,假装昏迷,身子却被人放着平躺了下来。再后来。屋中便没了动静。
安排好客房后,掌柜屁颠屁颠的,跟着才刚砸了一锭金子在柜台上的大主顾下了楼。极其的殷勤。
“去找个女人来……”陈誉目无表情,走在前头,话还未说完,掌柜便很积极地响应:“好叻客官。挽香楼离咱这就一条街,您可以先叫酒菜吃着。吃完了人也该到了。”
陈誉身形一顿,反手一把便揪住掌柜领口,单手将人拎起,黑着脸。沉声喝道:“我是让你找个女人来替她梳洗换衣,顺便再去请个大夫过来!”
“还有,不许她离开客栈半步!直到赵家来人接。”
“是是是……”掌柜吓得腿软。陈誉一松手,便顺着白墙滑落。缩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青年公子离开,待得他出了客栈大门,才晃晃悠悠地扶着墙支起身子,依着他吩咐的一一照办。
出了客栈,陈誉便黑着脸回了县衙。
赵家镇的规模与县城不相上下,唯一的区别就别是没设驿站,陈誉一行人只好住到了县衙后堂。
“大公子!”乍一见陈誉从天而降似的出现,程奇又惊又喜,三两步蹦过去,跟在陈誉身后问长问短,罗里吧嗦,“这几天您都去了哪里啊?按道理早该回来了,小的担心您出事儿,派了人四处找您,早上刚派人回京跟老爷报信求援了!”
“嗯?”陈誉蓦然顿住步子,侧身斜睨着程奇,蹙眉道:“你派人去跟老太爷报信了?去给我追回来!”
“哎,明儿就去。”程奇乐呵呵的应了,仍旧屁颠屁颠的跟着陈誉往后堂走,眼睛瞅到陈誉后腰上的一抹暗红,不禁脱口惊呼道:“大公子!您受伤了?”
“怎么可能!”陈誉头也没回,直接否认。
“可您后背上好大一滩血迹!”程奇绕到他身前,拿手认真比划了一个圆,“大概这么大!”
那血迹,深浅不一,层层叠叠,像是一层层爆裂开的花瓣,一看便知是从外面印上去的。
比划完,又绕到他身后,盯着那摊暗红,揶揄道:“大公子,您别强撑着,赶快回屋去脱了衣服,小的给您好好检查检查!”
猛然间,陈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耳根子都在发红,半响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程奇,立刻去把送信的人追回来,你,亲自去!”
程奇厚着脸皮,继续打趣他:“大公子,真不要小的替您检查检查?我看您脸色发红……”
“滚!”
一声爆喝响彻县衙后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回屋后,陈誉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一件不剩,全部扔进了火盆中,点火烧了个精光,这才进了浴房,将自己泡在撒了花瓣的木桶中。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陈誉气得直磨牙。
赵太爷出殡那夜,离开好几日的他正好回到赵家镇,趁着赵家人走屋空之际,便打算探一探赵家,看看赵家是否还跟朝中保持联系。且料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那个愚蠢的女人就着了别人的道,被人装进麻袋中,扛了出去。
出于好奇,他便跟了上去,本以为对方会毁尸灭迹,却没料到赵家那没出息的小子胆子忒小,只是将人卖给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山里人,那男人腰带袖口上,绣着一个隐秘的小村寨中特有的图案,而那个村寨里,刚好有他表哥太子殿下想找的人。
于是,陈誉便临时改变计划,一路尾随,一路上也很顺利,直到那一日下午,方霏与那中年男人不知为何发生了冲突,被激怒的中年男人便想将她‘就地正法’。
陈誉还在纠结要不要走远一点时,胯下的马儿却嘶了一声,彻底打乱了他的尾随计划……L
☆、052 不讲理
紫薇浸月,木槿朝荣,一转眼,便到了七月下旬。
赵婉容昨天便收拾东西,匆匆回了夫家,她前脚一走,二夫人隔天早晨便找上了暂时管账的二姑娘,赵慧容。
天气还热着,赵慧容拿着账本子,正仔细核对采买日常所需物资的数目,下头站着一群等候吩咐的管事婆子。
“哟,咱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打扰二姑娘了。”二夫人摇着美人团扇,口里虽说着‘打扰’,却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二婶。”赵慧容愣了愣,起身相迎,笑道:“怎么亲自过来了,二婶儿若有什么吩咐,让绿春过来说上一声就行,不必亲自过来的。”
“二姑娘这是不欢迎我过来?架子大了呀,果然当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二夫人话里满是嘲讽,摇着扇子走到主位上坐下后,跷起二郎腿来,小腿一晃一晃的。
赵慧容一愣,赔笑道:“二婶儿说的哪里话,您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管事房粗陋,是管事妈妈们才来的地方,我是怕辱没了二婶儿。”
管事房,是提供给家中当家和管事处理杂事的地方,除了当着家的人和大管事外,来往最多的便是各房各院的管事婆子、大丫鬟。赵家的主子中,极少会有人会来这种地方,也不该来,二夫人贸然带着一帮子人闯进来,显然不合规矩。
赵慧容是在提醒二夫人,她不该来。
二夫人挑不出错来,当下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切入主题:“二姑娘何必拐着弯儿的挤兑我?你二婶儿我是个粗人。没你肚子里那些酸水花花肠子多,我今儿亲自过来,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完,便朝随行而来的婆子抬了抬下巴。
那婆子得令,点点头,上前将手上提着的一个白布袋子放到桌面上,扯开袋口的束绳。将袋口朝下卷了几圈后。便退到一旁。
“二婶,这是何意?”二夫人身边的‘两大护法’一左一右站着,赵慧容隔得远。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见到袋子里白花花的一片,不知道二夫人葫芦卖的什么药。
“二姑娘自己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二夫人不紧不慢地摇着美人团扇,曼斯条理地说道。
赵慧容无法。只得朝自己的大丫鬟绯雯使了个眼色。
绯雯上前去,伸手抓了一把袋子里的东西。捧到了自己主子跟前,赵慧容定睛一看,不禁傻了眼。
袋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当初被方霏拦下的掺了一半石子的大米!
“这……米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赵慧容怔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她接手管理家务以来,不管大事小事。尽量做到亲力亲为,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愿让别人抓住错处,让老祖宗在失望,没成想,千防万防的,还是出了纰漏……
此时,二夫人身边的柳婆子站了出来,愤愤地为主子抱不平:“二姑娘,您这家是怎么当的?这米中那么多的石头,你还往我们夫人厨房里派,厨房里的老妈子眼神不好,全给下了锅熬粥,差点没把我们夫人牙给磕掉!”
赵慧容看得目瞪口呆,诗词歌赋难不倒她,却被一小袋米给问得愣住,着实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二姑娘,你就算对我们夫人有意见,也不用做得这般明显吧,再怎么说,我们夫人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太偏颇了,却是不好,知道的,当是你忙中出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针对我们夫人,不敬长辈!”
不敬长辈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赵慧容这辈子就别想嫁到好人家!
试想,一个姑娘连自己家里的血亲长辈都敢不敬,还能孝顺婆家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
一时间,赵慧容难免乱了阵脚,不知该作何解释,只好一味的安抚二夫人:“二婶,您先别急,此事我着实是不知道,还请二婶稍安勿躁,待我查明原委后,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慧容,你想给二婶什么样的交代?”二夫人悠闲地摇着团扇,觑了赵慧容一眼,“老祖宗当家几十年,从来是一碗水端平,你倒好,一接手就立刻给我脸色看,当我人善好欺是吧!”
人善好欺?二夫人要是好欺负,这天下估计也没几个不好欺负的了,赵慧容暗自腹诽,面上却不得不陪着笑。
“二婶,此事我确实不知情,容我先查明白,若真是我的疏忽,届时,我亲自登门道歉。”
“二姑娘,这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您作为当家的,府中吃穿用度不能好好卡关,好歹不分,让人如何放心得下。依我看,这家您还是别当下去了!”二夫人身边人高马大的柳婆子拿眼斜睨着赵慧容,重重地哼了一声,很好地诠释了‘狗仗人势’这个成语。
“柳妈,你这话太过了吧!”赵慧容憋了一肚子气,好说歹说的,这主仆几人非但不领情,还蹬鼻子上脸的,一个仆妇也敢教训起主子来了!
“昨儿这米是你们二房的人亲自过来领的,当时我可看得仔细,根本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了你们手里,好好的大米就成了石子,我还没追究你们,你们倒教训起我来了!一个下人,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谁给你的胆子?当我们赵家的家规不存在么!”
老祖宗治家严谨,尤其是在管理下人方面,更是一丝不苟,还特意制定了一套规矩,只要是赵家的子女,就算是老祖宗身边的周妈妈,也不敢对主子不敬。
赵慧容将家法搬了出来,柳妈妈顿时就怂了,霜打的茄子似的,退到了二夫人身后。
“柳妈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慧容,你站不住理就搬出家法来,怕是不能服众吧。”二夫人冷哼一声,觑了赵慧容一眼。
二夫人可是二老爷的正室,是正正当当的主子,柳妈妈怵赵家管理下人的家法,她可不怵!
“二婶,我方才已经说了,待我查明原委,会给您一个交代的!”赵慧容垂下眼睑,愤愤地说道。
“明摆着的事实,还有什么好查的?”二夫人乜斜着眼睛,眼角挂着讥诮的笑意,“不是你针对我们二房,就是你治家不力!”
不论是哪一条,赵慧容这家都是没办法再继续当了。
且若是传了出去,前者是不敬长辈,后者是治家不力,不论是哪一种,她这辈子就别想嫁到好人家!
“二婶,此事着实与我无关,昨日她们过来取米时,确实是没有石子的,纵使要查,也是查你院子里的人!”为今之计,赵慧容只得一口咬死,将错推到二房的下人身上。
二夫人猛地将团扇拍在桌面上,冷笑道:“哈!还真是天大的笑话,明明是你的错,却非要倒打一耙,硬是把屎盆子往我的人身上扣,慧容,你当整个家里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后宅里出了事,首当其冲的本该就是当家人的责任,解决得了最好,解决不了,那就得硬扛着,没有将事情推到下人头上的理儿。
赵慧容心底也知道,这种解释本就太过牵强。
且未出阁的闺女当家本就不符合规矩,太过严厉传出去不好听,若是太散漫,那就是没本事,且一个不留神,就会落下个坏名声,这辈子也别想嫁到好人家。
媳妇当家则要方便得多,不会像未出阁的女儿那般束手束脚,也不用担心名声的问题,严苛一点,别人会说她治家严谨,松散一点,别人就会夸她待人亲和。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待遇,区别只在于当事人嫁与未嫁。
即便明知有可能是二夫人自己搞鬼,但没有证据,赵慧容也不敢戳穿,只得劝道:“二婶,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信你手底下的人,我也信我自己的眼,今儿这事儿,绝不可能是我的错!”
“二姑娘好大的口气!”二夫人蹭地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这个做婶子的故意陷害你不成!”
“二婶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只当是二婶自己承认了,那也没必要再去查你院子里的人,二婶自己好自为之便是。”赵慧容踩着梯子往上爬,也开始强词夺理起来。
虽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秀才不讲起理来,也是件让人头疼的。
“你个妾生的小贱/人,居然也敢跟我叫板,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孝字怎么写!”二夫人气急,三两步抢上前去,扬起手掌,作势要教训赵慧容。
赵慧容自然不敢与她动手,也不肯吃亏,立即便朝门外退,刚退了两步,背后便撞上一个软弹的胸膛。
“二姨娘?”赵慧容回身一看,讶然道。
来人正是大房的二姨娘钱氏,二夫人一看,便放下了手掌,重重地哼了一声。
钱氏惊诧道:“哟,这是怎么了?还带动手的?”说完,拍了拍赵慧容肩膀,关切道:“二姑娘没事儿吧?”
二夫人乜斜着眼扫了她一眼,冷冷道:“二姨娘,不该管的闲事少管,哪儿凉快,就上哪儿呆着去!”
“姨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赵慧容挣开她的扶持,轻轻拍了拍衣袖。
她是赵家的闺女,不需要姨娘帮衬。L
☆、054 请安
方霏是赵家上下都见过的,即便现在人清瘦了许多,却也还没瘦到让人认不出来的地步。
二夫人眼珠子咕噜一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心头那股子怨气,愤愤地转身上前,敷衍地一福身,道:“太夫人安好。”
端坐在正堂上的方霏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身前的二夫人,投向兀自愣在门口,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的赵慧容,“你呢?”
赵慧容袖中攥着拳头的手紧了紧,垂眸望着地面,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