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房重生攻略-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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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霏咽了口唾沫,率先往前走,赵大管事在身后喊了好几声,也没回头。
赵荣昭见状,也跟着过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跳上了甲板,岸上的赵大管事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先后上了贼船,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船起锚划走了。
“大管事,现在怎么办?”站在赵大管事身旁的一名家丁忧心忡忡地问道。
赵大管事叹了口气,回身吩咐道:“快去附近找艘船过来,咱们悄悄的跟着他们。”
吩咐完,当即便有人去找船去了,赵大管事又吩咐了人回去向老祖宗禀明情况。自己留在渡口,焦急地等待着家丁找到船只过来。
但他们运气不太好,因着二老爷先前将渡口清场的关系,附近的船只都到上一个渡口去靠岸了,赵家的人沿岸找了半天,连个船影子也没见着。
赵大管事在渡口等了半天,直到贼船的消失在宽广的河面上。也没等到下面的人找来船只。下游的渡口已经是洛河最下游。再往下划,就入江了,方霏坐在船头。盯着船的走向,心里头不禁有些担心,害怕贼人会将船往江上划,那样的话。他们能回来的机率几乎是渺茫。
甲板上放置了几张小凳子,赵荣昭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方霏一直盯着前方的水面,赵荣昭则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却又品不出具体是何种滋味。
良久的沉默后,赵荣昭忽然开口。低声道:“方霏,你没必要上船的。被绑架的是我娘,我去救她,天经地义,你完全没必要跟我一起上船的。”
方霏这才回过头来,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静静的望着,像是在欣赏风景,一个字也没同他说。
她越是沉默,越是不说话,赵荣昭心里反而更加愧疚,即便是他当初逃婚,在灵堂上怒骂方霏,他也从未如此刻这般,心中对她满是愧疚。
“方霏,对不起……”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赵荣昭忽然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得如蚊子哼哼,很快便被河风吹散,消失在河面上。
那名赤着胳膊的汉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简易的躺椅中,见两人沉默的样子,不禁失笑,开口朝二人道:“别一副去送死的神情,我们只求财,不杀人,我们跑江湖的,就讲究个信誉二字,你跟着我们去领人回来就是,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真要有信誉,你们就不会要挟我们跟你上船了吧,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才叫信誉。”赵荣昭回眸瞪着那名汉子,冷冷地道。
那汉子‘呸’地一声,冷笑道:“你们自己报官在先,已经坏了规矩,还用跟你们讲什么信誉!”
“报官?那口中所说的官是我二叔,你们都把勒索信插到我们家大门上了,家里的人有哪个不知道的?这是你们自己的疏忽,却反倒赖到我们头上来。”赵荣昭当即反驳道。
在这种时候跟人讲道理,着实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但幸好对方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倒也发火,而是懒洋洋地道:“算你说得有理,所以我们才决定给你们一次机会啊,换了别人,看见官差的时候就直接撕票了!”
那边的赵荣昭不服气,试图跟那汉子讲道理,方霏在一旁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但始终没接话。
船已经划出了好远,倒也没往下游走,而是横穿洛河宽广无垠的河面走,横渡洛河。
前方陆陆续续出现一些芦花荡,根茎被淹没在河水中,只留下一个个脑袋,孤零零的杵在河面上,一簇一簇的,将河面隔断开来,形成一条又一条的小通道。
那名汉子一边跟赵荣昭辩论,一边指使着前头划船的人该往哪个方向开。
从上船开始,方霏就觉察到了一丝压迫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遭遇到天敌一样,没来由的就觉得不舒服,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对劲儿。
这艘船中等大小,舱中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勉强能住得下人,两头便是甲板,走在上面的声音空洞洞的,可想而知下头应该是空的,用来装货物用。
摇橹的船家背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全程低垂着脑袋认真划船,装作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一心划着船。
方霏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里头有些疑惑,却又不敢上前去掀开他的斗笠来,一看究竟。
又在河面上行驶了将近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看见一块陆地,接近岸边的地方搭着水桥,直直通往岸上。
躺在船上那名汉子站了气来,将手搭在眉梢。举目远眺着岸边的情形。
眼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近,方霏神经也开始绷紧,跟着起身,定睛往岸边方向探看。
走得近了,才看见岸边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那汉子指使着划船的人将船靠岸。把绳子系在岸边的木桩上。一个箭步从船上跳了下去,砰砰砰地踏上了水桥。
岸上是一个凸起的小山包,整个山包上长满了芦苇。水桥尽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能直达小岛顶端,远远的,能瞧见小路两旁杂草丛生。可见平时甚少有人从此处经过,那汉子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芦花荡中。
船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开头去,赵荣昭咳了一声,问道:“现在怎么办?咱们跟着下去吗?”
方霏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让咱们在此处等。那便等着吧,岛上地形我们不熟,去了也没什么用。”
赵荣昭点点头。难得的赞同她的说法,就算他们将宋大奶奶和陆思琪藏在岛上。光是凭他何方霏两个,别说是救人,自己不被走丢在两人多高的芦花荡中就很好了!
那划船的小哥懒洋洋地躺在船头,将斗笠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是睡着了。
方霏总觉得他有一种熟悉感,正想着要不要趁机上去掀开他的斗笠,看看斗笠下的那张脸自己是否识得时,小岛顶上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船上的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先前消失在芦花荡中的汉子此刻正站在小岛顶端,口里不知吹的什么东西,声音很是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吹了一阵后,那汉子才停下,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下来了,从芦花荡中走出来时,边走,还边哼哼着小曲儿,心情看上去很好。
等到那汉子上了船,忽然从水上的芦花荡里划出了一条小船,除却划船的一人外,船上站着五名手持钢刀的蒙面汉子,当中背靠背坐着两个头上罩了黑色袋子的人,从穿着上能看出来,那是两名女子。
赵荣昭扑向船头,揉了揉眼,定定地望着渐渐靠近过来的小船,激动地道:“方霏,那是我娘,我娘昨天穿的正是那身衣裳,思琪也在!”
方霏打量了一下小船上的情形,回身望着带自己和赵荣昭过来的那名汉子,似是在等着他给出一个答复。
那汉子双臂横在胸前,笑道:“赵大少爷眼光挺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昨夜去逛窑子,逛得只记得窑子里得花娘穿什么衣服了,难得你还能记得自己老娘穿的什么衣服。”
赵荣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方霏没去搭理他,扬了扬手上的包袱,冷静地问道:“银票我带来了,你们想怎么样?”
那男子嘿嘿一乐,笑道:“盗亦有道,我们可是很讲信用的,还是按照先前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说话间的功夫,那小船已经靠了过来,船上的人纷纷跳下,四名大汗将被黑巾蒙着头的两人也架下了船,站在水桥上,朝大船上的人喊话道:“嗨!老三,他们银票带来了么?让他们统统下来,拿钱过来赎人。”
“走吧,两位。”那名被称作‘老三’的人笑了笑,递出一只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敌强我弱,两人丝毫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好依从那汉子的吩咐,一前一后跳下了船,与小船上的人面对面相对持。
对方望了两人一眼,忽然问道:“老三,那小子是谁?你怎么带些不相干的人来。”
大船上的汉子也紧跟着跳下了船,拍了拍手,解释道:“哦,那是赵家的孙少爷,非要跟着来,我也没办法,只好两个都带来了。”
“多事!”对方领头的人骂了一句,冲方霏道:“把银票丢过来,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对了就放人。”
“先让看看你们抓的人是不是我娘!”赵荣昭在一旁抢白道。
对方低声骂了一句,回身扯下了两人头上罩着的黑布袋,正是失踪了一夜的宋大奶奶和陆思琪,两人均被堵住了嘴,见了方霏和赵荣昭,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嗯嗯啊啊地哼了一阵,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人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见到了,银票呢?”对方领头的人朝方霏伸出手来。
方霏只好将手上的包袱递了过去,对方一把扯住就拽了过去,拿到一旁开始认真清点,一小会儿功夫后,蹲在地上的蒙面人小心收紧包袱,凑到那领头老大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领头老大笑呵呵地接过包袱,满意地道:“不错,赵家果然财大气粗,兄弟们不吃窝边草,一旦吃了窝边草,那就是做好了离开老巢的准备,这些钱再加上恩主给的,足够大家好吃好喝过下半辈子的了。”
恩主?方霏眯了眯眸,难道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赵荣昭却没想到那么多,直接道:“银票已经给你们了,快把我娘交给我!”
闻言,那老大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即便有两人将送宋大奶奶和陆思琪扔回了小船上,那老大道:“放心,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说到做到,滚吧。”
说完,便有人冲过来按住赵荣昭,将他也架上了小船,方霏顿觉不妙,想退身往后走,对方却先她一步行动,直接反手擒住了她一只胳膊。
赵荣昭大惊失色,口里叫着:“放开她!”从小船上想要跳上岸,却被人一脚踹了回去,紧接着对方又解开了船头的绳子,狠狠地蹬了小船一脚,小船顿时便如离弦之箭,一下子划出了好远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大家谁也没反应过来,就连带她和赵荣昭来的老三,也没料到,不禁皱眉问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大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道:“恩主说了,她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平安回到赵家!”说完,便直接将自己擒住的方霏往身后的手下一丢,吩咐道:“押上大船,咱们也该动身了!”
那老三愣了好一会子,直到所有人都上了大船,有人不耐烦地催了他,他才跟着跳上了大船,解开船头系在木桩上绳子,正式起航。L
☆、111 一起上
一行人挟持着方霏跳上大船,到船头踢了一脚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的船家,喝道:“李老二,赶紧起来,给大爷们开船,快点!”那船家懒洋洋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起盖在脸上的斗笠往头上戴,全程,没人看清楚他的面容究竟是何模样。
赵荣昭的小船被人蹬了一脚,划出去好远,眼睁睁的看着方霏被人劫持,急得他在小船上团团转,除了干着急,也没了别的办法。
小船没人掌控,在水面上团团打转,转得他晕头转向的,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坐在了船底。同时被扔上来的宋大奶奶和陆思琪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两人嘴上被人用布条勒住,嗯嗯啊啊的哼哼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眼看着大船越走越远,赵荣昭萎顿下来,无可奈何地盯着大船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似是在害怕回去没法儿跟老祖宗交代。
他不是不想去救她,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半响后,他才想起来,船上还有两个人等着他解救,陆思琪嘴上的布条刚被解开,便迫不及待地道:“荣昭哥哥,太夫人被那群歹人劫持了,咱们得想办法救救她呀!”
宋大奶奶眼神游移不定,大口呼吸中新鲜空气,什么话也没说。
方霏被人绑架了,家里头的新媳妇又没进门,老祖宗又不待见二夫人,也没有让庶出的二房当家的理,现在,这家里能当家的,有资格当家的,只有她一个人。
在赵家卑躬屈膝。小心谨慎地过了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翻身做主人,这次,对她来说兴许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赵荣昭怔怔地望着宽广无垠的河面,视线范围内,已经看不见另一艘船的踪影。
“荣昭哥哥,你怎么了?”陆思琪抓住他一只手臂。摇了两下。见他毫无反应,便转身问宋大奶奶:“大奶奶,荣昭哥哥怎么了?咱们得去救太夫人啊!”
宋大奶奶嘴角明显的抽动了好几下。才讪笑着道:“思琪,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三个又不会功夫。去了也没辙。为今之计,咱们得先回去。让荣昭他二叔带着官兵来追捕那伙贼人。”
别人是为救她们才被人劫持的,宋大奶奶的话虽无情了些,但却是事实,除了回去叫二老爷带官差来追捕。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陆思琪秀眉紧蹙,抿唇叹息一声,才将手搭在望着河面出神的赵荣昭肩膀上。轻声道:“荣昭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可咱们势单力孤的,除了回去叫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早点通知你二叔,没准儿还能追上他们,将太夫人救回来。”
赵荣昭心里这才好受了些,忙点点头,拿起船头的船桨,开始将船往回划。
大船顺着水流方向前进,又进入了来时的那一片浅水湾,一丛丛的水生芦花将河面隔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水道,船只沿着水道缓缓前行。
船上的都是一群大男人,又是在水上,料想方霏也是插翅难逃,将她扔上船后,一群男人便去甲板上的另一头喝酒庆祝去了,将方霏扔在船头,根本没人管她。
方霏打量了一遍四周的情形,慢慢地往摇船的那名船家靠近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见他身子并不是很壮实,划船的动作却很有力,却又不是很娴熟,他头上兀自带着斗笠,斜斜的往前倾,遮住了脸不让人看见。
方霏回头瞅了一眼,透过船舱,能看见那几名汉子正行酒令划拳,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便壮着胆子,一个纵步跳过船舱前,飞快地坐到了正划船的艄公身边。
对方显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船桨险些掉进了水里,幸好他反应快,顺势便捞了回来,看也不看方霏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划船。
方霏坐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一双水灵灵的杏子眼死死盯着他耳廓看,就是不说话,给人一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盯得他很不自然,耳廓发红。
终于,那船家大概是受不了了,刻意憋着嗓子,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这位夫人,你盯着我看什么,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哦?”方霏眯了眯眼,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我看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呢,能不这摘下斗笠,让我看看你与我认识的那人能究竟有几分相像?”
说着,便从背后伸出手去,想要摘掉艄公头上的斗笠。
那人反应极快,急忙将身子往前弯下去,方霏自然捞了个空,那人这才回道:“在先生来貌丑,怎么可能与夫人的朋友长得貌似呢,夫人定是弄错了。”
他这一急,竟忘记了隐藏自己的声音,说完后,自己也发现了端倪,不禁懊恼地摇了摇头,悄悄叹了一声。
方霏盯着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船家,你说话的声音怎么变了?不过,你这一变声啊,我觉得你不光面容有几分像我认识的人,连说话的声音都与他一模一样!”
对方肩膀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