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帝君-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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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曦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说道:“海蓝宝。”
沈知行一怔,无奈道:“你还要提这事?”
“你弄断了朕的海蓝宝,现在又赔朕了一个……朕总不离手的,比掌珠更亲近。”
“也……有些道理。”沈知行表情古怪。
“我记得,你没有乳名。”班曦看着他。
沈知行点了点头:“娘都没有了,哪还有心思起名?我与知意的名字,是出生前就定下的。出生后,父亲就没在这上面用心。”
班曦说:“朕有个乳名。”
“我知道。”沈知行点头,低声唤道:“小丹曦。”
“嗯……母后常这么叫朕,只是朕早忘了,还是父皇时常念叨,说他有时,想唤我丹儿,可总是害怕……害怕念完后想起母后,转过头,昭阳宫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沈知行慢慢躺下来,轻轻抱住了她。
班曦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知行,我们的女儿,一定要永远都有人,能够唤她的乳名,不然……太寂寞了,想起来,眼睛会酸涩的。”
沈知行慢慢擦掉她眼睛的泪花,点了点头,又落下轻轻一吻。
“我们养大她,之后去登山,去看海,去观鲸……”
“好。”
“等她长大了,想咱们时,转过头,朕与你都在。”
“嗯。”
“她想听一听自己的乳名了,撒个娇,朕就唤她……”
沈知行果然还是在意,问道:“所以,还是海蓝宝吗?”
班曦睁开眼,刚刚的浓情蜜意一扫而光,瞪眼睛道:“你是不喜欢吗?”
沈知行:“也不是……”
“那你起啊!”
沈知行:“没什么想法……”
“那朕就要叫她海蓝宝!”
沈知行轻拍着她的后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若是陛下唤她,海蓝宝,那名字,我倒是想了一个字……”
班曦望了眼他的神情,又见他吸了口气,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哼声道:“你不会要说鲸字吧。”
沈知行露出来的双眼完成了月牙。
“陛下现在是越来越知我懂我了,心有灵犀啊。”
“……不要,还是朕来想字吧。”班曦说道。
沈知行看见她这闹脾气的小女子神态,一个名字忽然冒了出来。
他笑了起来:“那么,陛下来想金宝金册上的名,我就想女儿的乳名。如何?”
“你是得了个好名吗?”班曦猜测。
“是,我想到了一个妙字。”
“什么?”班曦期待道。
沈知行手指一竖,指向顶,笑道:“错错。”
班曦一愣,想起了他赌气在含凉殿避她时,自己风雨无阻蹲守屋顶瞄他的那段时光。
班曦嫌弃道:“呵,既如此,那朕也想到了个响亮的名字,班含凉。”
沈知行:“我才不要让女儿叫这种名字!”
班曦:“那朕也不会让储君乳名唤错错!!”
长沁猫着腰,满脸带笑,领着老嬷嬷进来讨赏。
班曦挥手:“讨什么赏,名字都还没定下呢!”
她说完,又想起等在外头的礼部官员,问道:“长沁,礼部可有拟定名字?”
“储君之名,礼部不敢僭越。”长沁笑答。
“哼,这还差不多。”班曦说完,又道,“让钦天监的把储君的生辰报上。”
她咬着牙,缓慢翻了个身,以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沈知行的怀中,撑着脑袋道:“让朕想一想,要给这恼人的小祖宗起个什么名字。”
班曦想着想着,就又睡了过去,这次身边有沈知行,她抱着睡,更是放松,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睁开眼睛,班曦胃口极好的用了早膳,见沈知行还窝在她的床上,一脸欣慰的笑容,托着下巴看着她吃饭,班曦心情大好,袖子一卷,扶着沈知行的肩膀坐起来,中气十足道:“长沁,笔墨来,朕要给储君赐名!”
长沁捧着御印笔墨一路小跑而来,双目满含期待。
班曦提笔,写下两个字。
如初。
沈知行一呆,还未来得及阻止,班曦就盖章印戳了。
“……如初?”
“她来后,朕与你情好如初。”班曦说道,“可见这是个吉利名儿,给她,咱们就一路如初。”
“你也不想,后世会如何评此……”
“爱怎么评怎么评。”班曦说道,“反正婚旨上是你,朕身旁也是你,储君生父是你,储君名字,自然也载此深情。”
沈知行无奈一笑,感叹:“储君不易啊。那乳名……”
班曦:“朕可以让给你,当然,不能是错错。”
沈知行点头道:“我知,我自然不舍得叫她错错。”
班曦问道:“那,你会唤她什么?”
沈知行微笑道:“她诞生时,无风无雨,晴好天……我要唤她情好。”
班曦搓了搓鼻头,低下头,嘿嘿笑了两声。
她自然能听懂沈知行的意思,天气晴好只是个幌子,他要顺着她的任性,用情好来对如初。
班曦的心情非常高兴,十分高兴。
她抬起头,笑看着沈知行,忍不住笑出声来,问他:“我们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哪里是草率,这叫……好兆头。”沈知行回答。
于是,喵呜喵呜哭着的小孩儿还不知道,接下来,她将被情好如初这样的名字支配数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结束。
主要不虐了之后,就没内个味儿了,开开心心HE吧!
兴趣小短文,篇幅写长了反而不美,既然不虐了,就收尾吧!
第60章 细雨柔
虽然储君乳名叫情好; 但实际上; 却没人这么叫她。
沈知行最喜欢叫的; 还是错错; 一会儿好一会儿错; 至于什么时候是好,什么时候是错,那就得看班曦了。
班曦恢复得不错; 等能活蹦乱跳,跨马秋猎后; 班曦大封了傅家,还重开了聚贤楼博医之论,广招天下英才; 并在昭阳京重新开设了广济院,修习医科。
储君百日前,漠州大捷,班曦喜不自禁,扒拉了一堆珍玩异宝; 让人抬去华清宫。
新修缮的华清宫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小院儿,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从豹房拿了些大大小小的牲畜; 养在外院。
修缮完后,沈知行第一次回到华清宫,听到鸡鸣声,笑到捶墙。
班曦就立在一旁; 目光只看着他。
“大可不必……”沈知行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晶莹,说道,“我从没说过要这种院子。”
“诶,朕还是喜欢的啊!有这种地方,朕看谁还敢说皇家无情。早就说过,天底下夫妻都一样,怎么偏偏那些戏文里,都会说咱们皇家的夫妻假模假样,比不得平民百姓?”
“我知道了。”沈知行点了点头,“原来是陛下喜欢。”
“那……你不喜欢吗?”班曦道,“你若不喜欢,朕……朕把正阳宫给你。”
“不了,既然陛下喜欢这里,也就是说……陛下会常来。”沈知行道,“我就住这里吧。”
班曦嘿嘿笑了两声,偷偷拉住他的手,说道:“此处方便,下了朝,走几步就到,若是真的住其他地方,朕还要过个桥才能看见你,朕可忍不了,你在身旁,那是寸金寸光阴,一刻都不舍得浪费。”
“那我若与你一起呢?”沈知行侧头问道。
“啊?一起……上朝吗?”
“那自然不妥。”沈知行很是知趣,“我是说,你在正殿,我就在偏殿等你,务必让陛下下了朝就能看见我。你若在宣政阁理事,我就坐在侧边等,抱着那小姑娘一起,如何?”
那小姑娘,是沈知行对储君的新称。
他喜欢叫储君阿错,可班曦不喜欢听,可是叫好吧,她也叫不出口。
无奈,在二人还未达成一致前,对储君的称呼,就多种多样了。
沈知行主动提出要陪她,班曦是绝对没有异议的,只不过,她关心道:“要那么早起身……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沈知行讶然:“你把我当什么了?一碰就碎吗?何况……陛下身先士卒,我自然也要潜心跟上才是。”
班曦:“好,那明日……”
“明日我陪你。”沈知行道,“这次若我再给陛下簪发,陛下就不要取下来了。”
班曦想起之前自己因误会他而取下的发簪,顿时捂脸转身,低声道:“求您了,别再提了……”
沈知行眯起眼,语气愉快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今后,他不会再提不愉快的过往,他们成婚后,就没消停过,储君诞生后,他们也算摇摇晃晃,终于步入了正轨,这个时候,若是常常提起之前那些烦心恼人的过往,说多了,就会起反作用。
他虽有些意难平,但并非记仇执拗之人。
他比班曦明白今后该如何走下去。
若是记恨从前种种,他与班曦只会貌合神离,彼此消磨下去,往后再无欢欣。
他仔细想过,班曦并不坏,她只是年纪太小又不听劝导,感情上,就是个蛮傻子。既如此,他也没理由因为受过的苦去恨她,何况他是真的喜欢她。
早就种下的情根,暗暗滋长了这么久,又怎舍得因为花没开好,就要连根除去呢?
沈知行一旦想通,班曦就能捕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
和从前不同,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哄骗,他是真心真意。
班曦一点就透,由沈知行引着,也慢慢学会了控制脾气。
这么一来,也确实印证了先帝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们两个,无论之前有多么糟糕,多么稚嫩,最终都会相互搀扶相互指引着,走向前方。
班曦回过味来,才发现,自己看人的本领,根本比不过她的父皇。而如今手边好用的能臣干将,大多数也是她的父皇留给她的。
班曦有了心劲,对朝政就更是上心。此外,有了储君,让她也比之前更加沉稳,就如沈知行所说:“陛下终于能沉下心做事了……”
毛毛糙糙的小瑕疵修剪好后,班曦终于像一个大人了。
…………
班曦已经有一阵子没回自己的寝宫了,就连月信时,她也留宿在华清宫。
这日入寝前,奶娘抱来了如初,这小家伙已经会爬了,奶娘一放下她,她就快手快脚笑着朝班曦身上爬去。
班曦抱起她来,闻了闻味道,嫌弃道:“又是一身奶味。”
“乳臭未干……”沈知行在一旁看书,顺着接了过去。
他一开口说话,这小孩儿就转过头看他,啪叽一下,坐在了班曦身上,张开手讨抱抱。
储君养得好,肉乎乎的,重量可不轻。
班曦一哆嗦,气道:“哎唷……胆子真大,疼死了,你快来抱抱她。”
沈知行放下书,满脸笑容抱起女儿,没过多久,他手就没了力气,又把女儿放了下来,无奈道:“小好,你长得好快,父君都抱不动了……”
班曦收了笑,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沈知行躺到她身边,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不许想。”
班曦抢过他的胳膊,滚进他怀抱,蹭了蹭。
“我不想了,从现在起,只想你……”
如初这个皮孩儿,玩起了沈知行的头发。
“好说。”沈知行救出自己的头发,伸手轻轻弹了女儿的额头。
小皮孩儿愣了一下,显然是懵了,嘴巴一张,口水就淌了下来。
沈知行笑了起来。
见他笑,小皮孩儿也笑,孩子想法简单,开心就舞动手脚,飞快爬过来,一头栽在两个人身上,咯咯笑着,一抬头,口水拉成丝,拖了好长。
班曦龇牙咧嘴:“快把她抱走抱走!”
沈知行:“你不要嫌弃,这是自己生的,童叟无欺……”
班曦:“哈,不要她,只要你。”
沈知行微微一顿,哼笑一声道:“陛下可不能看着她身体无碍,就说这种损德话。”
“好,是朕胡说八道。”班曦打了个哈欠,在长沁来之前,偷亲了沈知行。
沈知行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陛下以后,是要这么过日子吗?”
“不行吗?”班曦知道他说的是留宿华清宫这事。
历朝历代,情比金坚的皇家爱侣也不少,但唯有厚脸皮没规矩的,才敢日日夜夜都睡在一起。
比如萧成的那个没脸没皮的神宗,只要不吵架,就让她的帝君睡在身旁。皇家的孩子,从小都会被教导,哪怕再情深,也要防备枕边人,因而侍寝归侍寝,睡觉归睡觉,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班曦取众家所长,发现了行此种事情的一个关键,就是不要脸皮。
只要你不要脸,不在乎后世如何嬉笑你,后宫的事,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只不过,班曦学了皮毛,学不到精髓,如此跟沈知行像民间夫妻一样睡了半月,就开始想后世如何评价她。
沈知行看出她的本意,笑着说:“陛下之前,有封二君的妖祸皇帝,也有做出欺兄丑事的皇帝……这么看来,陛下还担心什么?后世翻开史籍,看见陛下,只写着喜好与她的帝君同睡一榻,看一眼就翻过去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要论市井流言,自然还是挑这些更过分的来。班曦前头有个太‘祖母,在位时间长达三十年,政绩一般,但声名狼藉,原因就是她要改法典,立亲兄长为帝君,最后亲兄长被逼无奈,羞恨自尽,这场荒唐事才算翻页。
班曦当初敢公开宣布立“死去”的沈知行为帝君,也有借那个太‘祖母的胆。
她前面有比她出格的皇帝,要立亲哥,也没见天下大乱。那她立个死人,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要班曦不出格,沈知行就会顺着她。
果然,从此以后,班曦的寝宫成了“冷宫”。从前是有喜欢每天都同床共枕的帝后,但那也是在皇帝的寝宫安居,班曦这种以帝君的居所为主的做法,确实有些奇怪。
传开后,百姓又往沈知行身上加了层神秘“蛊”说。
“一定是用了蛊术,他之前不是在稷山清修吗?怕就是修的稷山的蛊术,现在的陛下,完全被他迷惑了……”
“听说日夜不离呢!连陛下上朝都要跟着去……”
“那以后要是掌权了……”
“那怕是不会。”也有脑袋清醒的,能指点一二,“沈帝君家,只有虚名,现在连储君也是亲骨肉,怎会多此一举,竖个靶子给皇室的宗亲呢?”
“有理有理!”
这日早朝,沈知行照例在偏殿一边数豆子一边等着班曦,因为天气不错,储君醒得早,精神大好,奶娘就抱来给沈知行看。
数豆子当然没女儿有意思,沈知行用班曦的串珠逗着女儿,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储君乐乎乎爬来,伸手要抱抱。
沈知行瞧着她的大眼睛,心里一软,也没多想,伸手抱起了她。
储君精神头过于充沛了,被父君抱起,高兴地手舞足蹈,她这么一扭动,沈知行顿觉不好,手腕一软,储君向后仰去,他已经无力去拦。
沈知行吓得脸色大变,幸好铜钱眼疾手快,跪滑而来,稳稳托住了储君的脑袋。
“没事了,没事了……”铜钱说道,“公子可以松手了。”
这小皮孩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懵了一会儿,许是觉得好玩,便乐得咯咯笑了起来。
沈知行放下她,失魂落魄的松开手,看向自己的双手。
班曦正是无聊,侧耳听见女儿的笑声,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朝臣也都听见了,吉利话说了会儿,气氛轻松了许多,继续政务。
而沈知行摸了摸女儿的头,勉强对着她笑了笑,心中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虽然无用,可自己与沈知意儿时,他的父亲回府后,会一手一个抱起他们,高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