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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压寨相公(苏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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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一向走端庄高贵大方路线的薛夫人,凄凄惨惨的从地上爬起来,灰扑扑的满头乱发,吓傻了她一二三四五个排排站着的儿女们。
  薛夫人吃力爬起,压扁了的田卫于是趁机随风飘呀飘,飞出了围殴的恐怖包围圈。
  站到苏行远身后,顶着肿瘤脸的田卫泪流成了银河系的模样,他问苏行远,“少爷,要不要先撤一撤?”
  苏行远横眉怒道:“为什么要撤?!!”
  他的两排大白牙相互摩擦的得咔咔直响,左侧长袖因被躲避不及的绳风扫过而撕裂开,露出从颈脖锁骨到胸膛二分之一处的肌肤。
  健康的麦色肌肤,在午间阳光下析出一种别样的光芒。
  林木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盯着森森看过。
  她的记忆深处,他们排排坐在青梅树下啃着野果子,手拉着手的走过独木桥,肩并着肩的站在河谷上看奔腾远去的滔滔江水,彼此戏谑着对方,然后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森森,在过去的十年间,一点点的占据了她记忆里每一个温馨的角落,成为了一种永远无法忽视抹去的存在。
  可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从未仔仔细细的端详过这位最最最好的朋友呢?
  林木想不明白,挠挠头。
  泰安公主的眼珠子眯成了绿豆的形状,她抱着红扑扑的脸颊,淌着哗哗往外流的口水道:“苏行远好帅啊。”
  林木白了她一眼。
  “林木,要不是因为他是我表哥,我才不让给你。”
  林木于是再接再厉的白了她两眼。
  知道这变态公主有扒榜找相公的习惯,没有想到她不仅仅爱好扒榜,其实是像集邮一般搜集帅哥一枚枚。
  林木很盼望看见这位三个月就能休一位帅哥的泰安公主,十年后的户籍登记,有关于过往相公的那一栏会有多么惨烈。
  林木仿佛看见在自己抖手之间,泰安公主的户籍本哗哗往下坠落,直有两层楼高。
  泰安公主昂头望她,得意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林木于是很震惊的看见了薛明轩的名字,在顺数第十个的位置,……
  ……竟然……终于……还是被摧残了……
  ……
  苏行远说:木木,你怎么把我给你的绳子给他用了?
  林木摊手无奈:我真没给他,你也看到是他抢去的。
  苏行远一凛,横眼冷视薛明轩,狐狸的特征越发明显:薛明轩,不准你把我的东西捏在手里!
  薛明轩抖抖绳子,说:这是我娘子木木的。
  苏行远于是再次被刺激,狐狸头顶的毛蓬蓬竖起来,两只眼睛金光直闪。
  纸片人一样的田卫至后抱住苏狐狸,一双纸片腿在微风里如旗帜般随风飘扬。“少爷,真不要再打了。”田卫劝道。
  一群人打两个人,这么吃亏的事情,也只有被刺激了的苏行远会巴拉巴拉着去做。
  田卫顺势拉拉苏行远被鞭破的袖子。
  = =+
  少爷,你老人家走光了。
  正在这时,门外一声厚重的男中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情?”
  说话间,一个英挺的中年男子站在了外堂门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那男子见无人回答,于是又问。
  “爹。”薛明昂从内堂钻出来。
  爹?
  ……所以……他是……薛老爷……?
  “你是?”薛老爷看看林木,然后看到泰安,“公主?”最后看到气急败坏头顶青烟阵阵的苏行远,以及挂在他旁边如小纸片飞舞着的田卫,奇怪道:“你们又是何人?”
  “老爷。”头发凌乱如鸟窝的薛夫人匆匆理了理衣衫,走过来。
  “夫人,你这又是怎么了?”
  薛夫人将耷拉到额头上的一撮头发收好,“没什么大事情,主要是有人要抢我们家四媳妇。”
  “四媳妇是…?”
  薛家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林木。
  林木只好硬着头皮接话,“那个,是我。”
  薛老爷认真打量着林木半晌没出声,第一句话竟然问的是,“你母亲是叫什么名字?”
  林木没有心理准备,歪歪头愣愣盯着薛老爷看。
  这个问题是什么情况?
  薛明昂推推呆呆的林木,“我爹问你呢,赶紧的说话。”
  林木挠挠头,道:“我从来只叫老娘,不知道全名欸,怎么办?”
  薛老爷眉头拧成一个陈皮疙瘩,“那,算了吧。”
  林木朝薛明昂吐吐舌头,身边的泰安咂嘴道:“连自己娘亲的名字都记不住,白养了你了。”
  林木低着头,不发一言。
  于是,头顶青烟散光了的苏行远再一次着火了。
  他气急败坏地跳脚道:“那个你谁啊?木木不知道她娘叫什么关你屁事?谁会叫自己老娘的全名?所以不知道才正常的!!!”
  泰安公主一怔,“那个,表哥,我是泰安……”
  多年后的今天,跟苏行远搭上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当头的一顿指责,泰安公主相当不高兴。
  苏行远半天没想起她是谁,直接屏蔽她的话,无视跳过。
  泰安公主鼓着绿油油的眼珠子,剜了林木三四眼。
  短暂的安静中,苏行远突然飞扑向前,一把将薛明轩手里那条属于林木的麻绳夺了过来。
  放松警惕的薛明轩手一松,绳子被抽了出去。
  苏行远得意地咧嘴笑,两排大白牙森森发着灿烂的光。
  “木木,我送你的东西要收好。”
  苏行远呲着大白牙,昂首叉腰,胜利地笑。
  “小……”林木想要提醒,还没喊出后半个字,苏行远身后不远,薛老爷的头上立即被砸出一个大包。
  “……心……”即便事情已经发展得不可收拾,林木还是坚持将要说的那个字吐完。
  话音未落,薛老爷受伤肿包的额头上,又钻出一个小包。
  这证明,伤得不轻。
  苏行远伸伸爪子,将绳头收上来,鼓鼓大眼珠子,疑惑。“木木,你在这绳子上加了什么?”
  “一截手柄……我觉得,这样好使力一些。”
  “那,这是什么木头?”
  林木顶着巨大的压力,老实回答:“我把这房里的一张凳腿给锯了。”
  “……”
  “…”
  薛老爷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送客道:“两位,请回!!!”
  苏行远鼻孔朝天,扭头对林木说:“木木,我们走。”
  薛家众人不安的瞪着林木,薛夫人突然呜呜哭起来。
  她飘到林木身旁,抱住林木撕心裂肺地哭,说啥也不撒手。
  她嚎得大声,却半天也没滴出一滴眼泪。
  林木于是了然,在她耳边小声道:薛夫人,我不走。
  薛夫人立马扬眉,冲着苏行远讪笑起来。
  苏行远脸色铁青。
  林木赶忙抬手,浅浅的动动手指,指指苏行远,指指自己。
  ……我……等下……来找你……
  苏行远的狐狸眼眯了眯,嘴角眉梢立即腾升起温暖和煦的笑意。
  “走!”苏行远顿时像足了一只活力四射的喇叭花,雄赳赳气昂昂地拽起奄奄一息迎风飘摆的纸片人田卫,两人迅速离开了薛家大宅。
  “你刚刚说了什么?”薛明轩问。
  林木绷着脸,严肃正经的回问他:“你有听见我说什么了?”


☆、翻墙

  虽然林木什么也没说,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薛明轩严格的看管起来了。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内堂的旮旯角里,盯着那些正在整理乱糟糟外堂的丫头们,准备伺机而动。
  薛明轩坐在不远处的大木椅子上,看着窗外翠竹,似乎是在发呆。
  大好时机。
  林木赶紧翘屁股起身,屁股还没翘出个尖,薛明轩就转头过来了。
  = =+
  林木于是甩甩屁股,重新端端正正的坐了下去。
  薛明昂走过来,踢了她的小板凳一脚。
  林木怒目向他,“干什么?!!”
  薛明昂蹲下来,挤到林木身边。
  林木嫌恶地啧了一声,屁股一拧,带着那枚小板凳挪到墙脚最深处,腾了一小片空地给薛明昂,好让他能摆一副蹲茅坑的姿势。
  薛明昂靠过来,小声道:“四嫂,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什么事?”
  “你不是说你把青书的手给卸了吗?…你不去给他装上啊,要吃饭了。”薛明昂低声说。
  于是林木才抽风般地想起了自己赶来前对青书犯下的罪孽。
  林木伸出一只爪子,刨了刨薛明昂的肩:“那个,你哥不知道吧。”
  “应该不知道。没人跟他说青书的下落,他好像也没问。”
  林木于是安心的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你怎么那么怕我四哥?”
  “谁怕你老哥了?”林木气鼓鼓的白了他一眼。
  “那你说你为什么会怕他知道呢?”薛明昂笑眯眯等待答案。
  “这个是因为……”林木的声音逐渐细如蚊蚁。
  她为什么会怕被薛明轩知道,当然是因为薛大爷他总是顶着苦大仇深的冰山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却偏偏又十分努力的想要将林木抖落成他觉得正确的模样。
  比如,在街上捡起一枚没人疼没人爱的文钱,薛明轩告诉她,必须物归原主。
  而在林木长达二十年的人生里,这种道理基本上没有出现过。
  东西掉了明明是主人保护不力,为什么重新捡起珍惜的人,就不可以成为新主人??
  再比如,每天起床的时候,必定会看见一套漂漂亮亮展开挂起在衣柜前的丝缎长裙。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林木半个身子挂在床上,卷着毯子探头上下左右的打量着那条优雅淑女的长裙,然后想起了老娘。
  老娘眯眯笑着的眼睛,像极了正挂在树梢上的那轮月牙。
  颤动的昏黄烛火下,老娘抖了抖手里头拎着的一件绸缎绣花的小长裙,说道:“当……当……当……生日礼物。”
  小小的林木伸出手,摸摸那裙子滑溜溜如泥鳅表皮般的材质,立即摇头晃脑的不满意道:“不喜欢。”
  老娘的笑容卡在脸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老爹赶忙上前打圆场,“木木,这裙子可是你娘挑了好久的呢,不穿穿试一下吗?”
  “不要。”林木垂头,认真咬她的鸡爪子。
  “木木。”老娘努力拱出张笑脸,原地哧溜转了一圈,“你看你老娘我穿长裙子多好看,试一下嘛。”
  林木问:“我觉得短裙子才好,方便。”
  “方便?”老娘重复着,不明就里。
  林木吧拉拉吐出一嘴鸡爪骨,用清晰无比的声音解释道:“穿短裙子跑得快跳得高,还可以随时劈个叉呀。”
  林木她老娘很汗颜的瞥了她老爹一眼。
  你女儿想要随时劈个叉是什么情况?!!
  但更让老娘瞠目结舌的话,林木还没来得及说。吧唧吧唧吃完一块红烧肉的,林木说道:“晚上老娘在老爹身上劈叉的时候,不是都被撕烂了好几条长裙子吗?”扑闪扑闪大眼睛,林木接着吃起了糖醋鱼。
  老娘压了一脸黑线,像生锈了的螺丝钉,转头间发出巨大的咔嚓咔嚓声。“你说,木木怎么知道这事情的,是不是叫你关窗子的时候,你窗子没关好啊?!!啊?!!”老娘的声音阴森森冷飕飕。
  “没,没有啊!我关得严实着呢。”
  “那你来解释解释木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爹摆出一张哀怨万分的苦瓜脸,“我怎么知道……啊!那个,童言无忌啊!”
  “无忌你个头!要是没看见……能这么无忌吗?!!”老娘随手抄起一只鸡毛掸子,追打起老爹来。
  于是林木人生中第一件,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件长裙,在那夜老娘和老爹的追打中,弄没了踪迹。
  ……
  漂漂亮亮的长裙,应该给漂漂亮亮像老娘一样的女子穿。
  她们会梳着光洁整齐的发髻,插着闪亮亮的步摇,顶着一张明媚灿烂的脸蛋,有着足以令人神魂颠倒的微笑。
  所以说,薛明轩管得好宽。
  对一个挂名娘子怎么会管得这么宽?
  严肃、认真、管得宽的薛明轩,林木不敢招惹,不敢得罪,不敢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他没有丁甲叔父那么多的道理,更不会像丁甲叔父终日好言相劝的教育。
  他就只是安静的看着林木,说几个冷冰冰的字,然后林木竟然偶尔也会像中了邪一样去做。
  比如那夜,他突然豪无道理的说着要走开,让林木一个人不可以走动,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林木想,这或许是因为身无分文且寄人篱下所带来的不良反应。
  二十年来,她林木哪有一刻这么乖过?
  虽然不可以让薛明轩知道青书被她卸了胳膊的理由有千万个,但林木一时间说不出来个主次,也就放弃了对薛明昂的解释。
  林木看看薛明轩,又看看薛明昂,眼珠骨碌一转,一个好主意涌上心头。
  “泰安公主是不是刚刚说中午不吃饭啊?”林木问。
  她记得由于苏行远的漠视和离开,泰安公主很不开心的耷拉着头对薛夫人交待了声中午不用叫她吃饭,然后怨灵一般飘回她的院子去了。
  “恩。”薛明昂点头,但不知道林木想干什么。
  于是,林木的脸上挂起了一张歪着半边嘴巴的坏笑。
  “那个,薛明轩,”林木忧伤万状的走到薛明轩身边,“泰安公主要薛明昂来叫我,说要跟我谈一下。”
  薛明轩看了林木半眼,觉得这话说得不合逻辑,于是侧头看薛明昂,与他确认道:“是吗?”
  “是啊。”薛明昂的笑容很窘,再笑几下估计得露馅了,于是林木很聪明地撅了一下屁股,很哀伤的挪了一□子,将薛明轩的视线挡住。
  林木说:“我觉得是有必要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一下,说不定可以解决一些问题。”她说得缓慢且温柔,完全与平常的林木判若两人。
  薛明轩有些迟疑。他定定看着林木,眼里有些林木理解不了判断不了的意味。
  在林木以为自己的坏点子没有实施的希望时,薛明轩突然大赦她道:“那就去吧。”
  咔。
  林木立即喜气洋洋,甩着胳膊朝里头奔去。
  薛明昂显然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揣测道:“四嫂,你不会是想找泰安公主去打一架吧。”
  “不会,不会。”开心得意的林木摇脑袋像甩波浪鼓,“饭都没吃,正没力气着,有什么好打的。”
  屁颠屁颠跟在林木后面的薛明昂觉得自己可能直觉太差劲。
  可是,接下来他看到的是林木把青书两胳膊接上后,又狠狠劈了他后脖子一把。
  悲催的青书又一次晕过去了。
  汤圆丫头很惊慌,说:“少夫人,我蹲在这里这么久,夫人她有没有找我啊?”边说着,边脚底打滑着想溜。
  林木哼了一声,汤圆丫头赶紧缩脚回来。
  “好好看着!四少爷回来看见,记得说是青书自己不小心摔晕的,懂不?”
  薛明昂汗颜。
  好幼稚的借口。
  然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直觉的准确性,林木这边事一办完,就直直朝着泰安公主住下的那个院子走去。
  “不是说不打架的吗?”薛明昂问。
  林木狡黠地眨眨眼:“我记得你说过,晚上坐在你那院子里,有时候能听到外头街上的叫卖声,是薛家宅子里最沾人气的地方了,对吧。”
  薛明昂点头,“是啊,怎么了?”
  他确实曾经这么说过。在薛夫人指示他搬去客房的时候,他曾经哀戚不已的跟林木说过。虽然客房和他原来的房间都是在同一个院子里,但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了保证客人能好好的休息,那间客房于是落在了远离街道比较安静的方位。
  薛明昂喜欢人气,热热闹闹的声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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