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相公(苏以)-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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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好等苏行远想起她来找她的时候,她再告诉苏狐狸,她终于可以跟薛明轩划清关系,可以跟着他去黑潭寨的那一方峡谷里面看他亲手种下的漫山遍野的秋海棠。
咕噜噜。
林木赶紧抱住肚子。
正看着书的薛明轩斜眼看过来,问:“饿了?”
林木尴尬万分地抽了抽嘴巴,“恩。”一边暗地里狠狠地捶了肚子一拳。你好丢人啊,饿就饿了,能不能不叫这么大声呢。
薛明轩收回视线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问:“不是才吃过中饭吗?”
林木垂头,“你吃了早饭和中饭,干嘛还要吃晚饭呢?”
“……”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薛明轩放下手里面的书,说:“带你去厨房那边拿点吃的吧。”
秋风,拂面而来,吹得林木东倒西歪。
薛大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加热心了。
虽然满腹疑虑,林木却仍然屁颠屁颠的跟在薛明轩的身后朝厨房那边奔去。
其实她刚饿的时候就想去厨房里捞点东西吃,毕竟吧,又不是没有在趁人不备的时候捞过。
只是,既然薛明轩主动提出帮她弄点东西吃,应该能捞到些不是冷馒头之类的好东西吧,至少不会像平常一样偷偷摸摸的过来。
走了几步,林木想起件事情,很开心地对薛明轩说:“跟你说件高兴的事。”
“恩?”
“泰安公主昨天把她的那些东西全部搬到院子晒太阳的时候,我去找她谈了一下。”
“谈了什么?”
林木笑得咔咔咔,说道:“泰安公主说,等过几天公主府就能修好了,到时候会搬出薛家。”
薛明轩仿佛没有听到林木的说话,没有出声。
见薛大爷再次装耳聋,习惯了的林木继续自顾自继续说:“泰安公主说,她决定放过你了。到时候回了公主府,她要对外宣布,要对第四名的叫什么来着……王啥啥?……反正就是排在你后面的京城第四帅哥下手。……所以,你是不是很开心?”
林木看看薛明轩的脸,冰雹脸似乎比以往更阴沉。
“干什么啊?开心应该高兴高兴啊。呼……”林木深呼吸,“过几天泰安公主搬走了,我的承诺就算彻底履行完了吧。到时候,赏个休书给我吧。”
薛明轩墨黑的眸子沉了沉,“木木,你知不知道我们签的婚书有强制期限?”
“什么?什么叫强制期限?”林木顶着一脑袋的问号认真询问。
“在婚约缔结后的一年之内,不可以休妻,……”一个尖利地声音回答道,“什么原因都不可以。”
林木顺着那个声音看去,看到薛明轩的三姐薛宛如倚在树边嗑瓜子,笑得诡异。
“什……什么?”林木看看薛宛如,又看看薛明轩,“没人说过有这回事情啊。”
薛宛如眉头一扬,道:“皇太后的懿旨是秘密下达到整个洛国的,目的是为了约束泰安公主在下一段婚姻里,不会再短时间的散伙,所以这个懿旨到现在依然是悄无声息的。”
“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木问薛宛如,抽风一般。
“因为懿旨下达的前一刻,我恰好被人休了。”薛宛如耸肩,“所以,恭喜!”
走到薛明轩跟前,薛宛如挑衅一般凑上前来,送上一个嘲讽地笑,然后姗姗远去。
……叮……
林木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被人狠命地敲了一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怔怔抬头,问薛明轩:“我们的婚书领了多久了?”
“一两个月了吧。”
T_T
怎么办?
下次见到狐狸森森的时候她该说什么好?
完了。
还有九个多月,将近十个月的时间要跟薛明轩绑在一起。
强制限期……为什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这样的东西?
苏森森还会不会愿意等她去看峡谷里满山遍野的他亲手种下的秋海棠?
“薛明轩。”
“恩。”
“怎么办?”林木仰着头,两眼泪光闪闪,“还有这么久的时间。”
薛明轩俯□,擦掉她簌簌流下的眼泪,深深的眼瞳将她看进心中,“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吗?”
“不可以。”时间太久了,久得足以让没有人打理的满峡谷的秋海棠全部凋谢。
她想去看看黑潭寨里,那颗苏行远说的亲手为她种下的青梅树,是不是和盘龙寨的那颗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结出的也是酸涩难以入口的青梅。
她想跟着苏行远走进那种满秋海棠的峡谷,想看看用十年时间种下的花海有怎样的梦幻。
林木不想要再呆在京城。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有的只有她并不熟识的人们。
薛明轩冰冷地拇指划过林木的眼角,替她擦掉眼中的泪光,他问:“为什么不可以等?”
林木说:“我想要回家。”
回到她从小长大的,温暖的盘龙寨。
回到她曾经一度在梦想中出现的,黑潭寨。
薛明轩问:“这里不好吗?”
林木说:“不好。”
然后,薛明轩冰冷地手覆在林木的脸颊上,什么也没有再说。
林木跟着薛明轩的脚步,一顿一顿的走到薛家的厨房门口,正听到闲下来的老妈子和丫头们在闲聊。
薛明轩停下脚步。
林木笨手笨脚地撞到他的背上。
揉着鼻子,林木听见了屋里的讨论。
“你说四少爷和四少夫人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
“你说四少爷怎么会看上少夫人的?少爷玉树临风的,长像好,文武双全,怎么会看上少夫人这么粗鲁的……”
林木很忧伤。
“嗨,你光说少爷好,怎么不说说少爷不好的。你不觉得跟四少爷这种脾气的人呆在一起,压力很大吗?”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说。
众声音附和道:“那也是。最开始进薛家的时候,看到四少爷那么冷,我怕得不得了,觉得他好凶啊。后来久了,发现他除了冷一点,也没别的什么,虽然不那么怕了,但是有时候看见他,我还是宁愿绕道走。”
“那是,那是……”
“是啊……”
林木拍拍薛明轩的后背,想要安慰安慰他,却紧接着听见一个麻雀般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那你们说,四少夫人的样子像是不像是为了钱才嫁给少爷的?”
“诶?这个有可能哦。”
“你看她,听说不识字,又没什么教养……”
“四少夫人挺好的。”有个声音替林木弱弱争辩道。
“倪衫,你看着谁是不好的啊。你不要说话。来,我们接着讨论,BALABALABALA……”
林木忧伤透了。
“不找东西吃了。”林木拽了拽薛明轩。
薛明轩抬脚,似乎想要走进去。
林木赶紧死命揪住他的袖子,“不要。好尴尬。”
薛明轩侧目看她,见她坚持,于是将脚步收了回来。
“离晚饭还有很久时间。”薛明轩提醒道。
林木点头,“还是带我出去吃吧。……要不,去清潭酒楼。我想吃那包在黄泥里的鸡。可以吗?”
“恩。”
刚一踏出门,林木突然想起什么,警惕地问:“薛明轩,请我吃的这顿饭,不用还钱吧。”
薛明轩顿时刹住脚步。
“不是吧,怎么那么小气。”
林木正准备大肆数落薛明轩,却听到他开口道:“忘记带钱袋了。”
= =|||
“怎么会忘记带?!!”林木快饿晕了。薛大爷你不是一直都随身挂着钱袋的吗?
薛明轩淡淡问:“你刚刚不是拿着它砸树上的秋蝉吗?”
= =+
林木想起来,当时没有砸中秋蝉,薛明轩的钱袋子却挂在树杈上晃悠悠,然后她决定保持沉默。
钱袋挂太高了,薛明轩这个混蛋一定会让她自己爬上去取下来的。
上次爬树翻墙的时候,林木差点没磕出血来。
她现在对爬树这件事有惊恐后遗症。
“木木。”
“恩?”
“你把钱袋放到哪里了?”薛明轩满屋子到处找。
“……”
☆、断肠
初秋的京都;比炎夏更加燥热。
林木抓着把纸扇扇风,却越扇越热;她愤懑,于是卯足马力加油扇风。
薛明轩看过来,轻飘飘地问:“你怎么好像越扇越热?”
林木甩了一把又一把从额头滚出来的汗珠子,气喘吁吁道:“是啊。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热?”薛大爷果然是千年冰川万年雪山,这么个闷热难挡的日子里,他竟然一点热的感觉都没有。
薛明轩幽幽说了句;“心静自然凉。”然后埋头看起他手里那本书来。
“屁话。”林木白了他一眼。
从前在盘龙寨的时候,丁甲叔父也很喜欢在炎炎夏日里,对哇哇嚷着夏天好讨厌的林木说:“心静自然凉啊!!”
心什么时候才是最静的时候?
当然是死翘翘,停止跳动的时候才最安静!!
所以;林木从来都觉得这是句没有逻辑的屁话。
屋子里头静得出奇。
虽然在薛家已经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薛明轩的冷淡也有点习惯了,林木却依然不太喜欢这么安静的环境。
于是林木开始找话题跟薛明轩胡乱聊起来。“薛明轩,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看书。”
“恩。”
“你是不是只有这一本书啊?”
“不是。”
“但我好像看你天天都是看这本书。”
“恩。”
“……”林木很郁闷。完全就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嘛。
再接再厉,林木整理出几个有建设性的问题,继续道:“你天天看一本书不腻吗?”
“恩。”
“薛明轩,……”
“恩?”
“你好像每天看的都是这一面吧。”
薛大爷终于有点稍微夸大地动作,迅速抬头,眼神锐利看过来。“不是不识字吗?”
= =+
哎哟。
不知道被刚刚说的那句话里的哪个字刺激了,薛大爷竟然突然的一反常态。
林木咳了咳,朝薛大爷手里头那本书翻看的那一页指去。“木。这个字杵在这个位置,几天了都没有动过。”
自从薛大爷毁了苏狐狸给林木寄来的信,林木开始很认真很努力地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以免这种自己信件被当面销毁,自己还浑然不觉的事情再次发生。
林木抬头,很得意地对薛大爷胜利微笑,却看见薛大爷的脸上竟然有种诡异地窘迫感一闪而过。
薛明轩将那书合起来,放在桌上,说:“没有。”然后端正坐着,看着林木。
“……”
林木很想说,薛大爷还是看书的好。因为这种被人认真盯着看,却一片无语的安静气氛,她真受不了。
“薛明轩,你干嘛不出去溜个弯之类的啊。”林木提议。
要是薛明轩出去遛弯了,这个房间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到时候她想劈叉睡就劈叉睡,想扒几层衣服凉快凉快就能扒几件,横行竖行或者直接四肢大张趴在地上什么的,都是可以啊!!
薛大爷为什么不出去转转呢?
然而,薛大爷却很认真地问林木:“你想出去散个步啊?”
“……”
这种沟通上存在的严重分歧,实在是无法通过任何渠道任何方法来消除。
林木浅浅吐了口气,说:“要不,你还是看你的书吧。”
吃过晚饭,林木跟着薛明轩的脚步往他们的院子走。
今晚的月亮缺了一个小角,像被某个贪吃的小狐狸咬缺了。
为什么说是小狐狸?
因为林木又想起苏行远了。
神出鬼没的苏行远,已经六天了,他到底去了哪里了?他是不是不想再等自己了?
天空中繁星闪烁,那轮高高挂着的明月将一袭萤黄的纱帘撒落人间,廊边池塘上的粼粼波光,仿佛被播洒了一层金沙,随着微风飘飘荡荡,闪花了林木的眼睛。
林木想起了那次被森森带去秋海棠的海洋。
她听着山谷中徐徐风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沉沉坠入香甜静谧地梦乡。
等她再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世界浓郁阴沉的黑暗。
“森森!”林木慌了神,跳起来同时不假思索地叫嚷嚷。
“在这里!”森森嘴里叼着一颗草枝,翘脚躺在地上,“木木,你上辈子是不是猪啊?睡得这么死,完全叫不醒啊。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才醒。”
林木抓抓头,满不好意思,“下次我要是再睡着叫不醒的话,你踹我几脚看看。”
森森的狐狸眼一斜,没好气地对林木说:“我踹你几脚?你醒过来了,我岂不是会被你踹飞了去?”
林木只好傻呵呵地笑。
“好啦,好啦,回去啦。”森森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林木几步上前,跟在他身边跟得紧紧的,半步都不敢落下。
“森森。”林木拽住他的衣袖。
“恩?”
“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吓死了。”林木说着,吐吐舌头。
“我在你旁边你有什么好吓死的。”森森白了她一眼。
林木瘪瘪嘴,“我以为,你走掉了。”
森森旋身挡在林木前面,俯身下来,脑门抵在林木的额头上,狐狸眼随着灿烂地笑容微微上扬,眼瞳中仿佛散出了无以计数的媚丝,环绕住林木,入夜的凉风刹那间被驱散。
揉揉林木的头发,森森柔柔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舍得扔下木木一个人呢?只要木木需要,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第一个出现。只要木木需要,我绝对不会让木木独自一个人的。”
“……除非,木木不愿意我出现了。”
“……会有那么一天,木木不愿意我出现吗?”
林木怔怔看着出奇严肃认真的森森,说:“应该,……不会吧。”
森森突然间就生气。狐狸眼瞬间变成了倒三角的形状,刚刚那副俊朗无比的模样顿时在林木面前碎了一地,“什么叫应该?!!!啊?!!!”
林木抓抓脖子,“那,那应该怎么说?”
森森的额头挂出三条黑线,气哄哄道:“不许说应该。”
“啊?”林木挠挠下巴,“那我该说什么好?”
“不许说‘应’!不许说‘该’!”
“啊?……哦。……那,那……”
森森怒气滔天,抖手一忍再忍,轻轻捏住林木的双颊。
林木勉强着呵呵笑,两排大白牙在月光的照耀下莹莹发光。
“木木,”森森捏住林木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不可以不愿意我出现,不准你有一天不愿意我出现。”
林木盯着森森眼瞳中倒影着的自己,看到有一撮头发散了出来,于是伸出手随便拢了拢。再抬头时,看见森森正严肃认真地望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给个什么答案。
想想刚才没有听清楚森森在说什么,于是,林木缩缩脖子,呆呆问了声:“啊?”
“你啊什么啊,啊?!!!”森森彻底怒了,甩手就往前走。
林木哭丧着脸,扯住他的袖子,“森森,不要生气啊!”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不……不知道。”
“哼!”
“不要生气啊!啊!!啊!!!”
……
林木盯着那一池粼粼的潭水望出了神,薛明轩停下脚步,走过来问:“看什么?”
“薛明轩,你见过秋海棠吗?”林木没有抬头,专心盯着那一池潭水问。
薛明轩点点头,想起她没有看过来,忙又嗯了一声。
“你觉得秋海棠漂亮吗?”
薛明轩没有出声。
从前,他的直觉告诉他,林木口中的秋海棠一定跟她心里头的某个人又关。而今日,当林木再提起秋海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