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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长安城头月向西-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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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遍,“从陛下当太子的时候,这些皇亲就以不是正统为名打心眼里看不上他。过去的怀淑殿下是嫡长子,又是显贵世家尹氏所出,自然备受尊崇。可陛下呢,他非嫡非长,母族又是那样微末不入流的寒士,无尺寸战功,靠着算计钻营一路爬上来。以英王为首的皇亲看重出身,看重世家利益,自然也便看不中他了。可木已成舟,形势所迫,陛下已经登基,人家不得不低头,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样的俯首恭顺根本不是发自内心。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有朝一日怀淑殿下杀回来,这些人连眼都不会眨就会立刻归入其麾下。”
  “陛下心里太清楚了,这些皇亲暗藏祸心,与陛下并不能做到同心同德。可他们与陛下血脉相连,是天潢贵胄,师出无名,杀不得动不得。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不仁不义、残暴嗜杀的恶名。你现在明白了吧,所谓亲眷也只是表面上的逢场作戏,陛下防备提防着他们,而他们也根本没有把陛下当做自己的亲人。而你……”
  紫苏讥诮地瞥了我一眼,“你是世家吴越沈氏之女,是安阳长公主的长女,你的出身是符合他们评判正统的标准的,所以站在你身后也理所应当的事情。可你不想想,为什么过去吴越侯一家被杀时他们不站出来,沈寺卿失踪时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偏偏到了这个时候要来向你表忠心?”
  她顿了一顿,一字一句说道:“因为萧景润,因为太子,你是太子的母亲,这可比一个光秃秃的皇后名位管用多了。听明白了吗?陛下是皇室与寒族之子,自然不会去维护世家利益,可太子的身上却流着世家大族的血,效忠未来的天子,效忠你,比效忠陛下来的实惠可靠,也更符合他们的期许。”
  “可笑你享受着皇后的尊荣,享受着陛下给你的一切,却在他与皇亲世家的争斗中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被他的敌人当做了一把刺向他的匕首。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父亲不知吗?”紫苏寥落地笑了笑,如一只凄清惨淡的失翼病蝶,幽幽淡淡地说,“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任由你这样做。因为他想让陛下看看,他的这些所谓亲族长辈们是什么德行,他一心爱重的皇后又是怎样的心境,他深为姜氏的擅权而不悦,却该知道只有姜氏是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身后,为他拱卫皇位,与他休戚与共的。”
  我将这些话仔细听着,心下通彻明了,看着紫苏:“这就是你非要见我的目的,说出这些话,让我明白陛下心里对我的恨与怨,让我也对他心生隔阂,产生芥蒂,你临走了,还不忘来挑拨离间?”
  紫苏恬婉地一笑,“我就是想挑拨离间,可我知道只有实话才能挑拨离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心里清楚。你若是想当一个皇后,为自己和儿子谋篇全局,就得紧紧依附在皇亲世家的身上。而如果你只想专心做好陛下的妻子,那你就得斩断一切世家皇族在你身上的攀扯,你的哥哥不能娶英王的孙女,你不能再跟他们有任何利益往来,而如果这样,便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托他人之手。是要东隅还是桑榆,全凭你自己选。”
  我霍然起身看着她,沉静无澜地问:“你还有话要说吗?”
  紫苏背脊挺直,头颈微微后仰,抚弄着绣着疏落雪白合欢的锦帕,含笑凝睇着我,“没有了,多谢皇后娘娘能来看我,紫苏这一走也便没什么遗憾了。”
  我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立刻转身推门而出。嬿好连忙拿着雪狐大氅给我披上,仔细觑看了我的脸色,担忧地问:“姜紫苏跟姑娘说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午后,天上又稀稀疏疏飘落下了雪,细若筛盐,洋洋洒洒地铺陈在天地间。我正在昭阳殿里揉面做点心,看见窗外晃过的白茫茫一片,说道:“今年的雪还真是多啊。”
  孟姑给我递上花酱,笑说:“雪多,预示着今年必定谷稻丰收,物阜民安,那是好事啊。”
  嬿好从面板上抬头,两颊沾了雪白的面,跟花猫似的应和:“若是这样,那也不枉陛下夙兴夜寐,勤政爱民了。”她似是想起什么,拿胳膊肘拐了拐我,问道:“要不要派个人去太极殿问问陛下今晚几时来?”
  我板了脸,硬生生道:“问什么,他爱来不来。”
  孟姑用衣袖掩了唇轻笑出声,嬿好则漫声细气地说:“姑娘,你就爱嘴硬,这一摊子点心分明都是陛下喜欢吃的,他今夜要是不来,放到明天可不就不新鲜了。”
  我顺手携起面杖要打她,她灵巧地一缩身躲了过去。
  正说着话,宫女进来报,说是靡初在外面求见。我连忙让孟姑和嬿好将做好了的糕点拿去膳房蒸上,理了理衣襟裙袂,让宫女把靡初带进来。
  谁知一进门,靡初就哭得梨花带雨地直往我怀里扑,我慌忙问她是怎么了,可她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哭,我只得搂着她边抚着她的背,边软语安慰着,这样折腾了许久,她才肯抽抽搭搭地跟我把事情说出来。
  原是年节当头,靡初做了一身簇新的锦衣朝服给意清,正到了吴越侯府拜访,却撞见一个妙龄女子围绕着意清给他量体裁衣,娇笑拥围,甚是亲密的样子。靡初当下不快,只说了几句,那个姑娘便委屈地哭哭啼啼,意清也不向着靡初,只不痛不痒地让人送客,靡初在那姑娘目光炯炯地逼视下,立时便觉得下不来台,这才哭着出了门直接进宫来找我了。
  我思索着问:“意清曾跟我提过,有一猎户之女在兹兰山中救了他,好像是叫瑟瑟……”
  靡初哽咽着说:“就是她,我亲眼见着她趁意清不注意借着量身的由头往他怀里钻,意清也知道不妥当赶忙把她推开了,可我一说她几句,他就嫌我小题大做,毁人家姑娘名节,现如今,他是将那姑娘看得比我还重了吗?”
  我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喂她喝了,待她心境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说:“意清自小便心软,见不得女孩掉眼泪。可你放心,他知道分寸,不会在父母大孝时有什么越距行为的。你先回家去,正是年节当下,英王身边又只有你一个晚辈,许多事情得靠你来张罗。将眼泪擦干了,别让他老人家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
  靡初的脸色恢复了些神采,不似刚进来时那么灰暗,只将信将疑地仰头看我:“真得吗?孝钰姐姐真的有办法?”
  我失笑道:“你还小,没经过风浪,这算什么大事,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几天意清的身边肯定清清爽爽,再没什么娇娆佳人。”
  靡初清秀白净的面庞上浮掠出一抹极淡的温甜笑意,似是雨后初霁,从我怀里起身,拂了拂身,道:“那我就不哭了,其实这么想着,意清跟那姑娘之间也不像有什么,姐姐说得对,家中还有许多琐事,那我先回去了。”
  我为她的乍喜乍悲而觉得好笑,但又转念一想,闺阁中无忧无虑的女孩不都是这样吗?心思浅薄单纯得很,从未有什么愁心事能搁在心底长久的。便也释然了,让孟姑仔细着送靡初出去,一定要看着她上了车辇再回来。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我靠在轩窗下的绣榻上想了一会儿,冲嬿好道:“你去看看点心好了没,若是好了直接装进食盒里,我想亲自去一趟太极殿。”
  ………雪天湿露重,不便乘坐轿辇,我便领着嬿好和一众宫女抄了上林苑小径,踏着白雪石路慢慢地往太极殿走。这雪下了大半日,狂风大作,席卷着雪与枯枝落叶一同吹过来,烙生生地打在身上。
  好不容易走到了太极殿,却见魏春秋站在檐下,并未在里面侍奉。便心里猜度可能萧衍在殿内召朝臣议事,不免将脚步放得慢了些。
  魏春秋一抬眼看见了我,忙迎身上前拘礼,笑道:“娘娘这个时辰来了,陛下还在里头跟姜少卿商量春祭的事宜,让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我笑着颔首:“有劳阿翁了。”


第85章 
    站在太极殿外等的辰光;
  我见殿前立岗的一个禁卫总把视线往这边瞟;心下奇怪;一侧身见嬿好也是一副痴神呆愣的模样,微低了头,视线游移着便过了去。
  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禁卫;他穿着黑色甲胄;戴着铜盔,可依稀能看出清俊干净的面容。我冲嬿好低声道:“他就是周延平?”
  嬿好慌忙将视线收回来;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还想再逗逗她;却见魏春秋已拿着拂节走出来;躬身道:“娘娘快些进去吧。”
  太极殿前的青石板光滑可鉴;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绒,踩在上面不自觉便要打滑。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去;见姜子商正站在殿前;见我进来,面容上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便掩盖了过去,抬袖行礼。
  心想,紫苏出了那样的事;他见我自然是不自在的,便也没多想,只如往常一样道:“少卿不必多礼。”
  我径直向萧衍走去;靠近他身侧时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忙敛袖弯身行礼;但这礼行到一半就被他握住了手,“好了,你也不必多礼了。”他揉搓着我的手,微微蹙眉:“怎么这样凉,雪天路滑,是走过来的吧。”
  我冲他微笑,却听姜子商在背后拖长了语调,飞扬调侃道:“陛下只注意到娘娘手凉,臣却闻着好香啊。”他瞟向嬿好手中的食盒,笑意正浓。
  萧衍俊秀的面容上也绽开浓郁的笑意,歪头看姜子商,朗声道:“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他言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亲近,是连与自己的兄弟相处时都没有的。是呀,他与姜子商自少时交好,两人是表兄弟,又没有利益冲突,而姜子商又是那等活泼仗义的性子,自然可以与过分沉静的萧衍玩在一处儿。
  姜子商抬袖躬身,笑道:“是,臣这就告退,不在这儿碍陛下的眼了。”他走了几步又返身看嬿好,调笑道:“你这宫女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食盒放下赶紧跟着本官出来吧,要不还得劳烦陛下再费遍唇舌。”
  嬿好愣了愣,果真伶俐地把食盒放在案桌上,忙不迭地跟在姜子商身后出去。
  我有些好笑地冲萧衍道:“这位姜少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这么多年了,好像一点没变似的。”
  萧衍站起身来为我解开狐氅的丝绦带,顺着狐毛仔细地捋顺了搭在椅子上。自己往龙椅的边上挪了挪,让我坐在他身侧。他似乎并不愿意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只看了看那个食盒,飞扬了眉宇,笑道:“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我将食盒拿出来,试了试瓷碟的温度,捡了几样摆出来。萧衍拿起赍字五色饼咬了一口,笑道:“是你亲手做的啊……”见我歪头看他,愈加笑得春风和煦:“因为这上面有你的味道,清甜芳香,沁人心脾。”
  顺着他的视线微低了头,见袖子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可能出门得急,没顾得上整理。便往他身边靠了靠,嗔声说:“衍可真是心细如发。”
  他一愣,幽深澹静地将我看在眼底,带了一点叹息地说:“孝钰,你已经许久没这样叫过我了。”
  我也愣住了,心头好似殿宇深处阳光照不到的一抹阴影,不经意地撩拨,才发觉透出疏淡萧索的意味。有些难过地靠在他的怀里,缓慢道:“那我以后日日这样叫你,直到你听烦了为止。”
  萧衍拿起缎帕擦拭了一下嘴,认真笃定地说:“我断然不会听烦了,就怕你会先叫烦了。”
  我在他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那就看我们两个谁先烦吧。”
  我们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我端起萧衍的茶喝了一口,有些心虚地缓慢说:“其实,我是想求衍一件事……”萧衍从身后环过我,抓着我的手交叠于身前,轻声笑道:“我就知道这点心是不能白吃的,说吧。”
  “我想回一趟家,父母过世后,家中只有叔父和兄长,我想回去看看,再替父母上一炷香。”
  他沉默未语,让我有一瞬的忐忑,不放心地仰了头看他,见那墨黑如玉的乌瞳中漫过些许复杂幽深的神色,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将眼中神色尽数敛去,恢复了平淡。那些丝絮般的回转弯迢便如绛天长净,挥云散雾般瞬间消弭,让我疑心自己方才看错了。
  弯了唇角,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漫然道:“要回去也行……可是,这大过年的,你把我自己扔在这宫里回家去了,一盒点心做补偿可是不够的。”
  我听他话里意思有松动,忙欢欣雀跃地问:“那还想怎么样?”
  他靠近了我的耳畔,以暧昧绵稠的语气说:“除非这床榻之间,你能再乖巧柔顺一点,都听我的……”我携起丝帕向后甩着抽他,脸颊不由得滚烫,低了头闷声说:“我还不够乖巧柔顺,都让你……”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连舌头都是滚烫的不听自己使唤。
  萧衍捏了捏我的耳朵,温暖柔隽地笑道:“你说,我们两连儿子都生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连耳朵都红了。”
  我压了下颌,嘟囔道:“谁像你,脸皮那么厚。”
  他自己连声笑了一阵,随后将我往怀里圈了圈,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若要回吴越侯府,那得带上足够的禁军扈从,眼下世道纷乱,京中也不安稳,可别出什么事才好。自然,这些不需要你操心,随行的人员我会仔细琢磨圈定的,你只管早去早回,因为过几天新罗使团便要入京了,我想依旧例去骊山行宫接见摄政大公。”
  “摄政大公?”
  萧衍突然一滞,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就是新罗新王的长姐,善惠公主。”
  我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回过身来抓了他的手臂恶狠狠道:“你不准单独召见她。”
  萧衍微微向后仰,纵容似的搂住我笑道:“好,我不单独见她,就算必须单独见了也会开着殿门……”
  我转了转眼珠,觉得这个承诺还比较满意,便由着他抱着。窗外狂风长啸,透过绵密厚实的茜纱窗纸,依稀可见一曲梅花枝婆娑斜逸而出,被风吹打得直颤抖,细碎的花瓣零落而下,在绢白的窗纸上描摹出清舒的影子。
  ………正月二十,我便带着皇后仪仗和萧衍为我择定的禁军扈从回了趟吴越侯府。掀开车辇的帘子,一眼便能看见意清穿了一袭素裳站在门前,看着他颀长硬挺的身影,让我有些许恍惚,仿佛多年前那个儒雅清俊的白衣卿相一直未曾离去,只是出外游览了一番,又回来找父亲切磋棋艺。
  这样想着,便有些陇水潺湲而过的轻慢凄楚,眼见车辇辘轳停下,忙将这些思绪抛诸脑后,由内侍搀扶着下车。
  意清和沈槐立时上前跪拜,我忙说:“叔父,哥哥,快起来吧。”
  两人起身,将我迎进内院,院落中景致依旧,可再也没有意初的嬉笑打闹,冯叔殷勤备至地上前嘘寒问暖,看不见母亲大甩着绣裳出来迎我,也见不到父亲那总是端正肃穆的面容。阳光披洒而下,微有惑目,让我一阵恍惚,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这样空荡而陌生的旧时院落只是噩梦中的一缕片段,等醒来时一切都会回归原点。
  看出我的伤慨,沈槐轻声道:“娘娘还是先去祭祠给兄长和嫂嫂上柱香吧。”
  我迷蒙着点了点头,刚要随他走,又想起什么,对着意清道:“我想在侯府里住一晚,外面跟了许多禁军、内侍,劳烦兄长替我安顿他们。”
  意清轻轻合首,便转身出去张罗。
  我在祭祠中燃了三炷香,冲着牌位拜了拜,才慢慢站起来。和沈槐去了内室坐下,问他:“这府中是不是住进新人了?”
  沈槐的视线漫然飘过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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