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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长安城头月向西-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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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衍将我拦腰抱起直往水渠而来,将我放到汉白石的雕栏上,身后是湍湍流淌的河水,他捏着我的腰线,让我前身后仰,稍稍一用力就能把我扔河里去。
  他淡淡地开口,露出两排整齐的齿贝:“还叫吗?”
  我看了看泛着清冷月色的水流,心里一股寒颤直往上冒,瘪了瘪嘴,倾身搂住他的腰,将面颊贴在那柔软滑凉的胸前缎衣上,可怜兮兮地说:“我不会水,怕冷,衍……”
  他微有停顿,但还是狠心把我从胸前捞了出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的脸,问:“那你说,为了个遗诏,在太极殿里骗了我好几个月,你错没错?”
  我仰头看他,眨巴眼:“错了。”
  “一声不响跟着大哥跑了,还替他挡刀,拉他的手,错没错?”
  我鼓嘴看他,沉默不语,他也不语,把我的身体往河的方向又后移了一段,几乎能与河线平起来了。
  “错了,我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认错就认错,好过当落汤鸡。
  萧衍挑了挑眉,“那你还再犯吗?”
  我好容易把将要与河水亲密接触的身体收回来,在雕栏上坐端正了,对着月亮伸出三根手指,不对,我眼神迷离地看了看手,发觉自己只伸出了两根,忙又加了一根:“我保证,绝不再犯。”
  萧衍端详了我一阵儿,像是比较满意了,才把我从雕栏上抱下来,一路抱回了寝殿。
  等到换好寝衣,坐在熏笼烧得温暖的床榻上,我又觉出些不对,歪头看坐在床榻边替我折叠披帛的萧衍,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卢漱玉了?”
  他的动作微滞,立马回说:“不是。”
  我探头看他的脸,紧追不舍地问:“那你还对她那么好,把自己的狐毛大氅都给她了,还和她出去骑马、打猎?”
  萧衍平静地回头看我,“你对她好,喜欢她,你心里难过吗?若是难过了,就该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么的煎熬、痛苦,跟萧怀淑相比,一个卢漱玉算什么?”
  他说得太复杂了,我听不懂,酒气一阵阵儿的往上冲,让我抓住了一句话,他说他喜欢她。我傻愣愣地看萧衍,哽咽着问:“你真得喜欢她了?”没忍住,落下泪来。萧衍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些气恼:“我是这个意思吗?你哭什么?”
  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河道,喷涌而出,我胡乱地摸着脸颊,哼哼唧唧地说:“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个的吗?”
  萧衍恨恨地盯着我看了一阵儿,从绣枕下摸出一方锦帕给我擦眼泪,“少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喜欢别人。”
  他解释也没有用了,我犹如陷入了暗淡伤慨的深渊,多日来积攒的郁结一时压抑不住全倾洒了出来,泪水越擦越多,我觉得自己太可怜太绝望了,泪眼朦胧地看向萧衍,抽抽搭搭地说:“你要是喜欢了别人,我就不和你过了,把润儿还给我,我抱着走。”
  萧衍拿着锦帕给我擦眼泪,听到这话,恶狠狠地拿帕子从我脸颊上刮过去,“做梦。”
  看着他那副凶样,我哭得更厉害,泪水一层接一层地滑下来,把脸抹的黏糊糊的,想糊了层浆糊。
  不一会儿那方锦帕就全浸透了,而我的泪像是九天泉池一样,依旧声势迅猛地往下落,不见干涸。
  萧衍脸上僵硬的轮廓也绷不住了,轻声叹气:“我真没喜欢她,别哭了,你是泉眼做得吗?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我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哭,憋了这么长时间,快把我自己憋死了。
  萧衍颇为无奈地抱着我颤抖的身体,开始哄我:“你让我怎么保证,我可以对天发誓,对所有神明发誓,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不曾对旁人动过心。”
  我不理,兀自把头埋在被衾里哭得伤心。
  “别哭了,孝钰,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拿卢漱玉来气你,不该跟她那么亲密,不该冷落你,折磨你,我都错了,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依旧不理,捧着脸继续哭,像是要把身体里的苦水全倒干净了一样。
  这样锲而不舍的哭了一整夜,我将头埋在被衾哭的起劲儿,耳边总也不消停,萧衍把九天各方神灵全都请出来赌咒发誓了一番,及至最后,连他薨逝的父皇都搬出来,再三向我保证,绝没有变心,并且以后也绝不会变心。
  我揉了揉哭得肿肿的,又酸又疼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见窗外天光微明,透过幔帐照进来。萧衍弯身将一方浸了凉水的锦帕给我贴在眼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心疼地说:“敷一下,消消肿。”
  拿着锦帕,余怨未消地看他,有些恨,又有些舍不得,鼓着嘴有些拿不定主意。
  魏春秋悄无声息地站在幔帐后,轻声说:“陛下,姜寺卿求见。”不知为何,他今日的声音听上去甚是古怪,好像在竭力憋着笑似得。
  萧衍的怒气好像一下子有了宣泄的地方,冲帐外喊道:“让他滚!”
  我顶着红肿的眼泡歪头看萧衍,他咬牙道:“这都是姜子商给我出的馊主意。”
  我将视线收回来,垂眸盯着被衾发愣,萧衍有些慌,伸手搂着我的肩膀柔声说:“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真得就只爱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歪头问他。
  萧衍立刻将头点的跟筛骨似得,我又问:“那我说什么你都听吗?”他忙又点头。
  我垂眸沉思了片刻,决心不哭了,折腾自己干什么,傻不傻。遂沉静平淡地看着他,指了指床榻和殿门:“这是我的寝殿,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进。”


第122章 
    萧衍愣了愣;漆黑的瞳眸里露出几分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我淡若清风地看他:“字面意思啊。”
  他抓住我的手;皂色锦绸长袖顺着榻沿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赶在他将要开口之前,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地说:“君无戏言哦。”
  萧衍任由我捂着;极为无辜地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划出美而惑人的弧度,看得我心跳如鼓。
  暗中告诫自己;绝不能为美色所惑。
  “从今天开始;陛下慢走。”
  萧衍怔怔地看了我一阵;忽而起身下榻;密密匝匝缕着金线的袍裾倾然而落,他平静了一会儿;不忿道:“就算我有错;那这事也不全是我的错吧。”
  看这架势是要跟我讲理啊。
  我低头思索了一阵儿,点头:“对,我也有错,所以我们得各自反省,你反省你的;我反省我的。”
  萧衍咬牙,好像是生着闷气,胸前剧烈起伏;狠瞪了我一阵儿,霍然甩袖转身往外走。魏春秋在幔帐外等着;见他出来,边殷勤地跟在身后,边尖声细气地说:“陛下,您以后别出这招了,这闹到最后,又是赔不是,又是赌咒发誓的,临了还让人赶出来,一国之君的脸面忒不值钱了。”
  只听萧衍阴悱悱地回了句:“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想死了?”
  外面便息了声,再没有话音传进来。
  我捂着嘴笑嘻嘻地躺回床榻上,拿起沾水的锦帕贴在眼睛上,觉得长久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被搬开了,顿觉霍然开朗,阴雨后初霁,再也不觉得闷了。
  ——————过后几天萧衍颇沉住了气,果然如我所言不进寝殿,我便也按捺住了性子,躲在寝殿里日食夜寝,耐心读着父亲留下的手札,竟又让我发现了奇妙之处。
  原来他曾陪尹相去过芷萝山,言及一处竹林掩映,山道幽僻,正对着夕阳如血,还有道观供奉着香火,曲意幽深,不禁感叹,若是死后能长眠在此,岂不美哉。
  我将手札合上,凝神思索了许久,觉出好像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
  正捏出一点苗头,宫女进来禀:“娘娘,大内官求见。”
  “让他进来吧。”
  我在幔帐后坐得端正,心中隐隐期待着萧衍又出什么新招,却听他慢条斯理地说:“娘娘,陛下让老奴来说一声,今儿端王殿下就要押送叛军回长安了,为显陛下恩德,他会亲自送到洛州城门口。本来是不方便带着您的,但若是您实在想去,勉为其难就带着您。”
  我哼了一声,萧衍真是开在高岭上的冷艳之花,以为我是狂蜂乱蝶么?他稍微舒展下花枝我就得流着口水扑上去,于是干脆地回说:“不去!”
  魏春秋抬头看了看我,似乎在强忍着笑,躬身道:“那老奴如何回陛下?”
  我托腮笑道:“就两个字,不去。”
  将他送走后,我心想,看来还得再去一次芷萝山。
  虽然这几日将自己锁在寝殿里,但外面日子照常过得飞快。萧衍下旨命萧暘率军返还长安,却留了姜弥在旁伴驾,我有些摸不透他此举的用意,若是怕姜弥背着他在长安弄权,可他已将大半政务都搬到了洛州,且若是有这份担心,从一开始就不会放心离京。
  萧衍心思细腻,每走一步必有自己的考量。如今他在洛州与怀淑屡屡接触,按理是不会想让姜弥知道的。可突行此举,让我不禁担心,莫非他是想利用姜弥替他对付怀淑?
  这些事我应该当面问他的,不管他是如何计划的,我们之间再不能回到过去那各自怀揣心事相互猜忌的境地。
  可是在问他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一事。
  趁着萧衍出城送萧暘,我换了便服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禁卫直奔芷萝山。
  药庐里只见云红缨忙碌的身影,沐着日光在翻晒药材,我悄悄地没惊动她,领着人直奔山后的荒废道观。
  大片茂密的竹叶林迎风摇曳,在地上投落出斑驳的光影,依稀掩映着山道蜿蜒,透出些古朴清浊的韵味。
  我转身吩咐禁卫:“四处找一找,看有没有坟冢。”
  他们听令,四散开寻找。
  我望着道观里蛛网密布,灰尘漫漫,顺着石阶走进去,目光一寸寸掠过周遭破旧的摆设,突然发现老子雕像旁的铁锈陈鼎上一角干净得很,厚重的灰尘在角下划出一道分隔线,下面脏兮兮的,上面却精光水亮,像是经常被握在手里磋磨一样。
  我将手抚在上面试探着左右晃了晃,突然发现这竟是活动的,可以循着纹理摁下去。
  陈鼎一角凹陷下去,隐隐有门阀移动的声响传来。我四下环顾,见西南角的那片墙自中间裂开,化作两扇门往两边移,露出漆黑黑的暗室。
  那片墙本有彩釉描绘的壁画,原是为了遮挡裂缝,在这样破败陈旧的环境里,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犹豫了片刻,将禁卫唤进来,让他们随着我进到密室里。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可看清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夹道,越走越宽,走到尽头竟是一间四面方正的屋子,里面缟素遍悬,灵台静陈,燃着四根手臂粗的白蜡烛,中间沉寂着数樽牌位。
  我心跳得有些快,虽然早已猜到牌位上的字,但还是上前,视线一一掠过上面的字,白漆字面簇新簇新的,显然有人精心养护,时时修整。
  尹氏朝骞、尹氏惟庚、南岭郡马、文思郡王……身后几声重叠的惨叫,我恍然回头,见跟随我进来的禁卫都倒在了地上,胸前鲜血淋淋,穿心而亡。
  一个魁健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来,渐渐走进蜡烛所耀及的光芒里,面容狰狞,纵横布满伤疤刀痕,大约伤的年岁日久,结了痂,越发显出可怖的色泽。
  “孝钰……”
  他极平常地叫出我的名字,或许是见我一脸迷茫,又加了句:“还记得你十岁生辰时我送你的黄杨木弹弓吗?”
  我一怔,不可置信地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比全然认不出更可怕的是,竟渐渐从那魔鬼一样的容貌里看出了昔日的影子。
  “季叔叔。”
  他正是当年据传献鄯州城给突厥,引敌入关的大将军季康子,还是我爹与尹相的知交好友。
  季康子浅淡地笑了笑,宛如迟暮老人般沧桑:“你这样一叫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鲜衣怒马少年,无忧无虑,一腔热血,多好的日子啊。”
  我一时有些伤慨,但想到他的悲惨境遇皆拜我父亲所赐,又有说不尽的怜悯愧疚,“季叔叔,你为何躲在这里?这些年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季康子讥嘲地说道:“我本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呢?至于怎么过来的,你看看我的样子不就知道了,总归不是享着福过来的。”
  “那……”我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禁军尸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容人打扰侵犯的地方,若是让他们活着出去,泄露了这里,那我怎么对得起尹相?”提及尹相时他目光微暖,连带着脸上狰狞凶狠的疤痕都不那么难看,好像忆起了从前明亮无忧的时光,陷入温暖的记忆里。
  我有些害怕,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那……我……”
  季康子凝视着我,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可话却不那么让人胆颤:“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别的不论,就冲你曾经在意清深陷兹兰山时奋力营救过他,还曾经为了他一力促成和靡初郡主的婚事。”
  我的脑子飞快转动,他都知道,什么都知道,看来这些年不是光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那意清呢?他是和你在一起吗?”
  季康子将视线凝在尹相的牌位上,念叨:“意清自然是和我在一起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少主,他是尹氏唯一的血脉,一定得活下去。”
  这密室因不见天日,待得久了阴森森的,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直往人的肌肤里渗。虽然他说了不杀我,可我还是害怕,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地说:“我想见见意清,可以吗?”
  没想到的,他竟十分痛快,点头答应,阴沉沉地说:“跟着我来。”
  他带着我穿过一条两岔路,渐渐有微弱的光矢耀进来,从夹道里走出去,天光清濯,乍晃到人脸上只觉得刺眼,我抬起手挡住,迷蒙间见仍是一片竹林,其中有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正迎着枝桠翠叶舞剑。
  “哥哥!”我好像在一片森冷惊骇间找到了凭靠,颤抖着声音冲他喊。
  意清放下剑回身看过来,温润如玉的面上些许惊讶,只一瞬,继而转头看向季康子,表情深邃复杂。
  我忙跑过去到意清身边,“哥哥,我好久没见你了。”
  意清抓着我的手默不作声地把我拖到他身后,轻声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我想了想,照实说:“父亲留下的手札里记过这个地方,怀淑双目失明时又是躲在这里,所以我想来看看。”


第123章 
    他面色微变;问:“你自己来的吗?”
  我犹豫地回身看了看离我们三丈远的季康子;垂眸不语。意清神色了然;轻声说:“我送你回行宫,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也不要插手尹氏的任何事;父母还有意初的死;我会查清楚的。”
  望着他言辞恳切的样子,有些发愣;意清还不知道其实是父亲一手促成了当年尹氏的悲剧吗?
  意清弯身取过了放在树下的蓑笠戴在头上;冲季康子道:“季叔;我去去就回。”
  季康子沉默地看着他;再开口时沙哑而低沉:“少主,有些事时不我待;需得早下决断。”意清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饱受锤炼煎熬一般,终究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顺着夹道走进去,意清低头看了看铺陈一地的禁军尸体,叹道:“禁军名录都是开府造册的,你今日带了这么些出来;又全死在外面,回去陛下一定会问的。”
  我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问:“我不能跟他说实话吗?”
  意清看了我一眼;眼睫垂下,道:“最好不要。”
  “哥哥……”我想将心底的疑问说出来;可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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