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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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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听叔孙通绘声绘色讲了半天,摸着下巴道:“这方氏、蒙盐的想法,朕都能明白——可这李婧是怎么了?”
  他虽然不关注男女情爱之事,但是当初流亡海外之时,蒙盐和李婧之间那种青梅竹马的感觉却是不用看都能知道的。
  如果蒙盐执意求婚,李婧始终不回应,那么胡亥也没道理硬卡着不给人家赐婚。
  然而如果真的给蒙盐和那小方氏赐婚,想到李婧,胡亥又有点犯怵。
  “这都快冬天了,”胡亥叹气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朕来赐婚呢?”
  叔孙通笑道:“小臣若不是已经娶亲了,都也想凑个热闹呢。”这是张家出事、太子闭门读书养病以来,皇帝第一次单独召见他。感受到陛下与从前并无区别的而态度,叔孙通这颗悬了三个月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走,去李婧那儿瞧瞧。”胡亥起身。
  二郎神二世和叔孙通颠儿颠儿跟在皇帝身后,一同往墨侯处而去。


第209章 
  李婧原本幽静的小院; 却与胡亥上次所见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胡亥一步踏进去; 先就见庭中掘出来一座池塘; 里面没种花也没长草,泡着满满的都是劈开的竹子。池塘周边倾斜着许多晾着纸的木格。
  许多仆从; 有的正举着重石; 碾压纸浆里面的水分;有的小心翼翼揭开晾干的纸张; 细细收拢……
  好一幅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而这一切的统管者李婧正披着御寒的红风衣; 站在屋门口,不时指点道:“要压平整了——你这么放下去; 岂不是要翘角么?”
  胡亥笑道:“墨侯真是了不得啊!”
  李婧这才看到皇帝,双目一亮; 透出一股叫胡亥感到不安的兴奋。
  胡亥有种自己是肉; 被狗盯上的微妙感觉。
  “陛下来了!”李婧难得绽了笑脸,竟然迎了上来。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等等等!”胡亥隔空推着李婧; 要她保持距离; 不安道:“你先把话说清楚——见了朕这么高兴做什么?”
  李婧笑道:“这次又要我做什么好玩的?”
  胡亥松了口气,感情是把他当成创意库了。
  胡亥笑道:“朕就是路过; 进来看看你……”
  李婧脸上的笑容瞬间撤去,袖手冷漠道::“我有什么好看的?”又道:“您这皇帝这么闲么?”
  胡亥:……
  “呜汪!”二郎神二世冲着李婧吠叫; 算是给胡亥扳回一城。
  李婧目光落在那小黑狗身上,忽然又是一亮; 道:“正好陛下你来了,倒也省得我去找别人——给我弄两条好狗来。”
  “怎么?你也要养狗?”胡亥心道:难道是情场失意,需要养狗作为陪伴?
  李婧道:“要胆大心细能看家的。”
  “你养狗做什么?难道还有宵小敢打你的主意?朕给你派两队郎官来!”
  李婧白他一眼; 道:“郎官比狗更会捉黄鼠狼么?这些纸晾在院子里,总有黄鼠狼虫蛇之类的来啃咬叼走,烦得很。”
  胡亥:……
  胡亥叹气道:“你搬到朝廷工坊里去。这郊外虽然清静,但是住着可不舒服……”
  “皇帝还管大臣住的舒服么?”李婧反手就是一招讽刺。
  “罢罢罢。”胡亥苦笑道:“都随你的意。朕回去就叫侍从给你送狗来。”
  李婧这才道:“那我就谢你了!”
  李婧这里的氛围与胡亥设想中的全然不同,有关蒙盐请求赐婚一事,似乎不太好开口提起了。
  李婧弯腰拎起一根浸泡过的竹子,伸手捏着试了试湿度,复又投入塘中,瞥一眼皇帝,道:“陛下要说什么?”
  胡亥笑道:“怎见得朕有话要说?”
  李婧下巴一点守在门口的叔孙通,道:“否则为何只您带了狗进来?”
  这不就是人少好说话的意思么。
  胡亥挠着下巴,有点犯难。
  李婧瞅着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甩一甩手上的水,径直问道:“我家又要你收下我?是我爹还是我祖父?”
  胡亥咳笑一声,道:“不是这事儿。”
  李婧松了口气,道:“那你一脸为难!”
  胡亥挪开视线去看那些新制的纸,道:“等这东西一推开,黔首学字看书就便宜了。”
  “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李婧很冷静,道:“单只抄书就贵的很——普通人哪里买的起?”
  这会儿没有现代印刷术,连活字印刷术、雕版印刷术都没有,书籍传播全靠手抄。
  然而识字的人本就不多,手抄出来的书本就更贵了。
  所以说读书认字是社会精英阶层的人才能享有的权力。
  胡亥也是这会儿才意识到存在的问题。
  “唔,可以不用人抄嘛。”胡亥站累了,顺势在池塘边蹲下来,一面撸着二世的狗头,一面给李婧比划着,“可以把每页的字在木头上雕刻出来,刷上墨,一页一页印出来,不比抄书快?”这是调版印刷术。
  他对**印刷术的具体制作不太了解,只把大意跟李婧说了。
  李婧对于实操很擅长,听得入神了,也学着皇帝的模样蹲下来,道:“那得刻阳文,木料也得选纹理细密顺滑的,枣木挺好,梨木也行……”
  俩人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印刷术。
  胡亥说完了一看,李婧也蹲着、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模拟图呢。
  “起来起来。”胡亥哭笑不得,道:“你一个姑娘家,这么蹲着成何体统……”
  李婧被打断了思路,很是不爽,小树枝一摔,道:“姑娘家怎么了?法律规定,姑娘家就不能蹲着啊?”
  “行行行,那你接着蹲。”
  “不蹲了!腿麻!”李婧扭身往屋里走。
  “哎……”胡亥道:“你……就没考虑过婚嫁之事么?”
  李婧一扭头,那叫一个横眉冷对,话里带刺,“论起来,陛下比我还大着好些岁呢!怎么也不考虑婚嫁之事呢?”又道:“你是皇帝,我爹我祖父不敢过问你的事儿,烦我的事儿倒是勤快!”
  胡亥听出来了——小姑奶奶这是被逼婚逼烦了。得,该他正撞在枪口上。
  想到枪口,胡亥忽然脑中一闪,道:“你会造火药么?”
  “火药?”
  俩人顾不上方才的争执,又重新蹲在池塘边嘀嘀咕咕了半天,讨论“火药”这玩意儿要怎么做成武器。
  有了前面的指南车、造纸术,胡亥对于李婧的发明能力有种迷之信任,忽然热血沸腾,这要是在大秦把TNT什么的搞出来,还怕什么匈奴啊!
  胡亥从畅想中回过神来,一看旁边蹲着的李婧两眼放光比他还激动,理智回笼,想到诺贝尔奖的创办者就是搞火药把自己给搞了个半残,不放心得叮嘱道:“这玩意儿可得小心啊,你只把东西配好,叫底下人去试——别自己试啊。”
  李婧瞧不上他那怂样,道:“身先士卒懂不懂?”
  胡亥无奈,道:“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婧充耳不闻,又捡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
  胡亥陪她蹲了一会儿,小心道:“到时候蒙盐成亲,你准备送什么?”
  “送什么?”李婧愣了一愣,回过神来,道:“他什么都不缺,我什么也不送。”
  胡亥不知为何,感到有点不忍。
  李婧小声的,像是梦呓般,又重复了一遍。
  “他什么都不缺。我什么也不送。”
  胡亥攥了攥拳,那点不忍的劲头还没过去,道:“只要你说嫁,朕就成全你们。”
  李婧是真的诧异了,盯着皇帝看了一瞬,仿佛在掂量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快点决定啊。”胡亥咬着牙,道:“朕就快后悔了。”
  李婧目光一闪,又一闪,半响道:“陛下给他和小方氏赐婚。”
  胡亥松了口气。
  李婧歪头瞅着他道:“我刚才要是说嫁,你还真能答应啊?”
  胡亥默然。
  李婧嗤笑道:“切,说得跟真的似的。”又道:“何必巴巴跑来,白问一场。”
  胡亥道:“朕明知你与蒙盐青梅竹马,你确是欢喜过他。朕若是不问,岂不是卑鄙?”
  李婧冷笑道:“你来问才是真卑鄙呢。”
  胡亥竟然不能反驳。
  李婧又道:“欢喜过,就一定要嫁给他么?”
  她的声音淡下去,“欢喜过,就过了。”


第210章 
  皇帝才离开; 蒙盐就杀过来。
  正是皇帝对李婧的造访; 让蒙盐意识到; 难道李婧对他的回避,是因为皇帝分权制衡之下; 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蒙盐是注定要失望的。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李婧把他关在大门外; 隔着门板道:“陛下是来劝我嫁给你的。”
  “陛下劝你嫁给我?”
  “是啊; ”李婧轻快道:“但是我不乐意。”
  蒙盐再次受到打击,沉默半晌,道:“打扰了。”似乎要走。
  李婧屏息立在门后,以为他已经走了,将门推开一条缝,却见蒙盐神魂落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门开了; 蒙盐抬起憔悴的脸,直直问道:“你不嫁给我; 却要嫁给谁?”
  “要你管。”李婧道:“我不嫁人不行么?”
  “不嫁人?”蒙盐惊愕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嫁人?”
  李婧叫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成亲?”
  蒙盐道:“我早已跟你解释过了……”
  “停!”李婧道:“我不是问你为什么要和小方氏成亲; 而是在问,为什么你们觉得成亲就是自然应当的事情,而我不成亲就是大逆不道、特立独行。”
  蒙盐愣住。
  李婧道:“你可以选择成亲,我也可以选择不成亲。我不想要成亲,就不成亲。不管是你来问,还是什么阿猫阿狗来问,我都是一句话:我是不嫁人的。我不要生育子女,然后一心都扑在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家伙身上;我不要主持中馈,整天跟柴米油盐打交道、在迎来送往上花功夫;我觉得那些都没劲; 没劲透了!”
  蒙盐沉默片刻,似乎是认真思考过后,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他望着李婧的眼睛,诚恳道:“你不喜欢孩子,我们就不要孩子,反正还有阿南。你不喜欢处理杂务,那就都由我来处理。如果这样,你还是不肯嫁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打动你这铁石心肠的人了。”他几乎是要落泪了。
  李婧眼睛里也汪着泪水。
  两人透过打开的那一道门缝望着彼此含泪的眼。
  蒙盐忽然叫了一声,“李婧!”他像是忍不住要挤开门冲进来。
  “嘭!”的一声,李婧把门彻底阖上了。
  “你走。”
  蒙盐听到李婧的声音,断然的、绝情的。
  背靠在门上,耳听着蒙盐上马离去的声响,李婧一闭眼睛,两滴泪落下来。
  她横臂狠狠抹去眼泪,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她从来不想成为谁的妻子。
  可是也许曾有过某个瞬间,她觉得跟蒙盐过一辈子,似乎也不坏。
  可惜,那是太久以前了。
  可惜,她还是太冷静了。
  皇帝说他不忍心,说只要她愿意嫁,他就可以成全。
  可是皇帝也说,他就快要后悔了。
  自祖父而今,三世基业,遍布朝野的门生故旧,李氏一门,隆宠已极。
  蒙盐手掌天下三十郡兵马节制之权。
  她能做指南车、能造纸、甚至也许还能做出皇帝所说的火药火器。
  她相信皇帝的宽厚与仁慈。
  可是她不敢拿全族来赌。
  绝对没有比让皇帝感到后悔更危险的事情。
  等到某天,当陛下意识到他的宽仁竟然酿就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当皇帝决心消除这个错误……
  李婧走到池塘边,弯腰细细看那新晾干的、整齐而又粗糙的纸张,她眉心的痣鲜红如血,她哭过的眼圈透着红意。
  可是她的目光冷静而又洞察,一如十余年前。
  彼时还只有十五岁的李婧,以笛声引诱皇帝的爱犬,勾出皇帝,向他陈情,调回小叔父李甲。
  那一次,十五岁的李婧成功了。
  这一次,她想要的,也一定会得到。
  她要不被辜负。
  她要这以生命、以爱情为代价去热爱的事业,不辜负她。
  相士说她是极贵的命格,所以家人一直心存妄想。
  可是他们都错了。
  她确是极贵的命格。
  待到这帝王将相都化为齑粉尘土,世上千载万载还流传着她的名字。
  在胡亥、蒙盐接连造访李婧院落之时,吕雉却正与太子妃鲁元母女私话。
  吕雉先是让带来的太医为鲁元做了彻底的检查,待得知女儿身体无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鲁元笑道:“母亲不用担忧。陛下都说了,那巫蛊之事,本就是荒诞不羁的故事,只能吓吓人罢了,根本没有效力的。”
  吕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在汉地也找了法师给你除厄。”
  鲁元又感动又无奈,道:“若果真有用,怎么不见陛下征召法师?”
  吕雉道:“他到底是皇帝,命格硬。你自然不同。”又细问了张氏一家的下场。
  鲁元一一说了。
  吕雉咬牙道:“倒了好!倒了好!否则我回咸阳,也要他们好看!”又道:“那张氏的孩子,我听说是你养着?”
  鲁元点头道:“皇长孙没了生母,也没有旁人照顾他。我身为太子妃,是他的嫡母,自然责无旁贷。”
  “傻孩子。”吕雉叹道:“你可不要太上心了,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只有嬴祚才是你该关心的。”
  鲁元点头,道:“我自然最关切嬴祚。”又道:“然而陛下看重回护我,我岂能对旁的孩子不好?”
  “哎,你这孩子,真是跟我从前一样傻。”吕雉训导道:“从前你父亲在外面生下来的大儿子刘肥,我当初也是一门心思对他好,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姐弟俩,我只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般对待。结果怎么样?如今年纪大了,在封地不安分——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就是祸根!”
  鲁元吓了一跳,道:“大哥做什么了?”
  吕雉咬牙道:“说出来只能给你添乱。我就是拿这事儿做例子,告诉你,别看这那张氏所出,还有那俩宫人所出,现在都是软趴趴天真可爱的孩子,等他们长大了,就是要吃你儿子血、喝你儿子肉的敌人!下起手来,比外人还要更狠些呢!”
  鲁元面色发白,道:“母亲别吓我,说些别的……”
  吕雉知道女儿年纪还轻,恨不能把自己的感受一股脑倒给她,好叫她不要走自己走过的错路,然而又清楚,这些错路,旁人是拦不住她去走的。
  只有等到她走过了错路,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知道错了,可是却也晚了。
  吕雉又问道:“太子如今……?”
  鲁元淡声道:“只说是闭门读书养病,已有三个多月不曾出现在人前了。”
  吕雉道:“你看陛下是什么意思?”
  鲁元道:“我看不出,也不想猜,我只想好好养大嫣儿和祚儿。”
  吕雉点头。
  “那戚姬着实可恨。”吕雉见女儿面露不赞同之色,又道:“不过卢绾和周勃都死了,戚姬一个人带着孩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鲁元一呆,道:“卢伯父去世了?是得了什么病吗?”
  卢绾与刘邦乃是最亲近的朋友,鲁元幼时还曾在卢绾膝上玩耍。
  吕雉淡淡道:“是啊,年纪大了,一点小病就扛不住。”
  “我都不知道这事儿……”鲁元感叹道:“那伯母可还好?”
  不只是卢绾一人,卢绾全家都被吕雉囚杀了。
  见女儿真是丝毫不知外界事情,吕雉叹了口气,沉默片刻,道:“好,好着呢。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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