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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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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顿有些烦躁得点了点头。
  他独自出帐,寻到阏氏帐中。
  刘萤放下手中的墨笔与皮毛,诧异道:“单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冒顿走到她身边的,低头看着她写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刘萤笑道:“我想着把两国的文字一一对应,以后也能教导更多人学会两国语言。”
  冒顿沉沉看了刘萤一眼,道:“我没见过比你更忙的女人了。”
  刘萤笑道:“怎么?这是怪我没有陪你?”
  冒顿道:“大秦的皇帝,养了三万匹马。”
  “还不如咱们一片牧场上养的多。”
  冒顿却并没有被这恭维逗笑,而是逼视着刘萤,道:“你聪明的,告诉我,你那大秦的皇帝想做什么?”
  刘萤道:“养马就是养马喽,秦朝的皇帝都很讲究面子的。皇帝出行,拉车的马得是一样的高矮,一样的毛色,一样的乖顺才行。若按照这个标准去选,一千匹马里面也未必能选出一匹来。这皇帝从前在咸阳的卫士就有五万多人,后来养不起了,天下大乱。如今他要养三万匹马,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冒顿仍是盯着刘萤。
  他本能得感到不对。
  他早就该把这新阏氏锁起来了,可是一直舍不得。
  他欺瞒过自己几次,把她留在身边,也许可以透过新阏氏给大秦皇帝传递假的消息。
  但他不是能欺骗自己的人。
  右贤王浑邪去劫掠马邑城,至今未归。
  “把阏氏的东西都收起来。”冒顿命令女奴,道:“把拓曼抱到我帐中。”
  拓曼是刘萤所出的儿子,已经三岁了。
  刘萤抱膝坐在柔软的羊毛毯上,仰头望着冒顿,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毫不慌乱,更不难过,就好像她等待这一天的降临已经很久了。


第217章 
  随着冒顿的命令; 帐中的女奴却都不知所措地望向了刘萤。
  五年来,刘萤身边的女奴都是她自己在管理,冒顿并不介意给他的阏氏这点权力,在他看来,这些连牛马都不如的女奴,并不值得他去费心。
  五年来; 刘萤断断续续收留了几十名曾陷入绝境的女奴,还有来往商人送来的各地侍女,甚至还有来自大秦的女子。
  而这五年来,她们当中的大部分都已经在胡地嫁人生子。她们都是乖顺的、黯淡的,与帐中的毛毯摆件无异,全然融入了背景中。
  天所立匈奴大单于冒顿大为惊怒; 万没料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出现了第二个“单于”。
  冒顿扫了一眼毫无举动的女奴侍从; 阴狠道:“既然像死人一样听不懂我的话,那么就真的死掉。”
  他一招手; 似乎要传召他的扈从。
  刘萤柔声道:“单于要关我也罢; 要杀我也好; 总该有个罪名。”
  冒顿盯着她; 冷声道:“你以为这次还能逃得过吗?”
  “我不明白单于在说什么。”
  冒顿将怀中揣了一日一夜的帛书摔在刘萤面前,道:“这是你的信件; 被我截获了。上面的文字,不是秦人文字,更不是胡语。你究竟与何人通信; 要用这等秘密的文字?”
  刘萤目光落在那摊开的帛书上,神色一动。
  只见那帛书上用墨笔写着:mayigdashengyouxianwangyisigsulikaiyaojinyaojin
  冒顿见状,欺步上前,俯身盯着刘萤,道:“写的什么?你在与谁通消息?”
  刘萤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便确知了内容:马邑城大胜,右贤王已死,从速离开,要紧要紧。
  赢了。
  刘萤心中松了口气。
  冒顿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抓住她肩膀,急问道:“你在和大秦的皇帝通信是不是?”
  刘萤只觉肩头生疼,轻声道:“单于为什么会这么想?”
  冒顿一愣,盯着刘萤,道:“我不该这么想吗?”
  刘萤垂眸一笑,道:“原来我身边也有背叛者。”
  算着信该来的日子,却什么都没出现。
  自昨日起,刘萤便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是给冒顿截获了。
  冒顿道:“信上写的什么?你告诉我,我让你少受些苦头。”又道:“你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我知道你那个被烧毁了面容的女奴没死,说什么得了怪病烧死了,都是谎话。我的人见到她在咸阳出入了。”
  皇帝身边有冒顿的耳目?
  刘萤心中一惊,却是道:“单于只拿到了这一封信吗?”
  冒顿道:“上一封信的内容,你身边的人摹写给我了。但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从大秦俘获的人,都不认识这种文字。”
  “五年前,我备嫁入胡的时候,跟随大秦的皇帝学的这种文字。”刘萤轻声道,带着淡淡的笑容。
  冒顿五指用力,像是要捏碎她的肩膀,嘶声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来为他做耳目的!”
  刘萤在他手中,像是枚随时会融化的雪娃娃,她并不喊痛,轻而温柔道:“在我学这种文字的同时,我也在学胡语。”
  冒顿一愣。
  刘萤脸上的笑容轻而恍惚,“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嫁给你。我以为这遥远的胡地,是比刀山火海更可怕的存在。我以为这匈奴的单于,是个茹毛饮血的野人,是个杀妻弑父的凶手……”她的目光渐渐凝在冒顿脸上。
  冒顿松开了钳住她肩膀的手。
  刘萤无限眷恋得抚摸着丈夫英俊的面庞,含泪笑道:“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英武、体贴甚至温柔,是我可以倚靠的丈夫,时而又是最顽皮的孩子。我更没有想到我们的孩子,会那样可爱聪慧,叫我彻夜抱着他不舍入睡,叫我恨不能为他粉身碎骨流尽最后一滴血。”
  帐内帐外一片岑寂,唯有火盆呼呼的燃烧声,和刘萤温柔哀伤的低诉声。
  “可是太迟了。”刘萤含泪凝视着丈夫,道:“我已经做错了太多。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如果你愿意原谅我……”
  冒顿死死盯着刘萤,道:“你是真的后悔了吗?”
  刘萤没有说话,只是仰望着冒顿,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冒顿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阏氏笑得这样丑过,丑得叫他心碎。
  刘萤长叹一声,道:“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
  “别骗我。”冒顿忽然道。
  刘萤一愣。
  “别骗我。”冒顿又道,他痛苦而又纠结得盯着刘萤,道:“我原谅你。”
  刘萤震惊地望着他,一时呆住了。
  “只要你交待你和大秦皇帝来往的书信。”那些痛苦嫉妒伤心的情绪叫他一眼都不愿再多看她,可是他的视线却不听使唤,牢牢锁定在她含泪的面容上。
  刘萤颤声道:“你愿意原谅我?”
  冒顿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嫁来的时候对真正的我一无所知。你做过一些错事,现在你后悔了。”他顿了顿,咬紧牙关,道:“你后悔了。”
  “我后悔了,你就愿意原谅我?”
  “不然呢?”冒顿双目赤红,低吼道:“难道你要我杀了你?”
  他选择不原谅,刘萤只有死路一条。
  忽然帐外扈从报道:“单于,拓曼不在城中。”
  冒顿猛地扭头盯着刘萤。
  刘萤舒了口气,道:“我心知事发,你来之前,已经叫女奴带他避开,这会儿应该是在城外的湖里捉鱼了。”
  冒顿一时不知该气她欺瞒,还是赞她机灵。
  刘萤试着起身,双膝酸麻,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冒顿伸手要扶她,伸到一半恨意又生,眼睁睁看她摔在毛毯上。
  刘萤不哭也不喊疼,咬着下唇,青白着脸色,慢慢爬起来。
  冒顿见状,猛地别过头去。
  刘萤道:“我们去接拓曼回来。”她顿了顿,道:“我把从前的事情,都讲给你听。”
  冒顿盯着刘萤,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决定,还是先哄她都交代了再说。等到她彻底交代之后……
  两人出帐上马,在扈从看来,两人好似与往日并无区别。
  只这一次,单于没有扶阏氏上马。
  冒顿与刘萤两人在前,上百扈从骑马追随在后。
  保护单于冒顿的扈从都是草原上最英武忠实的勇士,有这百名扈从的保护,在龙城周边,即使有什么意外,也足以让冒顿活着等到支援。
  冒顿骑得很快,身边的刘萤这次却一反常态,只是打马慢行、心事重重。
  “你在想什么?”冒顿忽然道。
  刘萤一愣,回过神来,道:“如果拓曼知道了这些事情……”
  冒顿冷哼一声,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将来拓曼知道了怎么办?”
  刘萤被他刺得脸色一白。
  冒顿耐着性子道:“只要从今往后,你跟秦朝一刀两断,拓曼就不会知道这些事情。”这是愿意帮她隐瞒的意思。
  刘萤再度望着他,神色震动。
  “知道我好了?”冒顿冷讽,别过头去不看她,皱眉道:“快些!”
  他催马疾行,刘萤也只能赶上。
  “单于,与我共乘……”刘萤轻声唤道。
  然而她的声音低微,没等传入冒顿耳中,就被寒风吹散了。
  两人胯下乃是千里难寻的骏马,发力狂奔,立时将后面的扈从甩开十几丈。
  蒲奴河尽头的月湖已经近在眼前。
  “父亲!母亲!”拓曼在湖边女奴怀里冲着两人招手欢叫。
  冒顿望着最喜爱的幼子,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之色。
  忽然,半边的天空都成了金色,巨大的爆破声从两人身后传来,一股热浪从后冲来,将两人和胯下骏马都撞飞出去。
  三岁的拓曼,只见父母身后,上百扈从与骏马都飞到了半空中,尘土扬到了天际,迷迷蒙蒙中的火光,像是坠落的无数颗星星。
  孩子拍手笑道:“变戏法喽!变戏法喽!快看!”
  半空中炸裂的人与马重重摔落下来,空气中弥漫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被寒风裹送来,中人欲呕。
  巨大的爆破声抵达了湖边,上一瞬还在拍手笑的拓曼被吓呆了,僵在女奴怀中,缓得一缓,才冲着摔在地上的父母哭叫起来。
  刘萤和冒顿被爆炸冲击落地,浑身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连声咳嗽。
  冒顿先缓过来,撑起脑袋,四顾一望,只见两人来处,尽是断肢死马;而刘萤就俯卧在他一丈远处,不知死活。
  中了埋伏!
  可什么埋伏如此恐怖?
  又有谁会在龙城之外,精心布置下这场伏击呢?
  冒顿伸手去搭刘萤肩头的手在半空中一滞,而后迅速用力得压下去——他要擒住刘萤!
  是她!
  是他的阏氏!
  他的阏氏,以她的柔情与泪水,以她与他三岁的儿子,以她的谎言为诱饵。
  布下了这杀局!她要他的命!
  “你这女人!”冒顿按住刘萤肩头,欺身上前,横臂勒住了她的脖颈,肌肉收紧,立时叫她不能呼吸,他恨声道:“你这恶毒的女人!”
  刘萤脸色涨红,慌乱得拍打着冒顿手臂,却哪里能挣开。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冒顿脸上汗水和受伤后的血水混在一处,沿着刘萤的后脖颈,浸湿染脏了她月白色的衣领,“你这满口谎言的女人!”
  余光中,他看到伏击处两侧灌木丛中集结奔来的众女奴,她们手中都举着兵器。
  可是在她们近身之前,足够他杀死刘萤十次了。
  刘萤手臂后伸,抵在冒顿胸口。
  冒顿感到她的手指是绵软无力的。
  “我给过你机会。”他狰狞道,手臂用力。
  “噗噗”,利刃入肉的声音,低而沉闷。
  冒顿只觉胸口忽然一阵温热,浑身的力气都顺着消散了。
  刘萤从他手臂中挣脱出来,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暗红的血迹从冒顿身下流出来。
  他呆呆伏在地上,望着狼狈咳嗽的刘萤,气若游丝道:“你这女人……”余光中,手持武器的众女奴越奔越近,“你这女人……究竟是为什么……”
  刘萤咳得涕泪横下,手臂上绑着的袖箭也脱落下来。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单膝跪地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呼啸的寒风中,冒顿逐渐暗淡的目光里,只听刘萤轻而坚定道:“女人,也有祖国。”


第218章 
  众女奴奔至阏氏之前; 有人上前扶起刘萤; 有人去查看俯卧着的单于。
  “阏氏; 单于还活着!”女奴感受到单于冒顿鼻端喷出的气息。
  两人缠斗之时; 刘萤为求活命; 手指抵到冒顿身上; 便扣动了机关; 并没有时间与机会去瞄准冒顿的要害; 但求能让冒顿受伤失去武力。
  此时看,只见一圈三枚袖箭; 钉在冒顿右胸口; 血水从伤处挤出来; 使得他立时失力至于晕厥,却并没有当即就夺取了他的性命。
  然而如果放任不管,这样流血下去; 冒顿必死无疑。
  “阏氏; 怎么办?”女奴一手按在冒顿颈间,一手持刀。
  想要昏迷过去的冒顿死掉; 只是刘萤一点头的事情。
  刘萤目光落在毫无知觉的冒顿身上,脸上闪过复杂情绪。
  她闭了闭眼睛,道:“带上他。”像是为了让对自己能够交待,她又道:“万一路上遇到拦截,他能派上用场。”
  她再不迟疑,率先向湖边奔去,同时冲着湖边的女奴打了个长而响亮的呼哨。
  湖边的数名女奴; 除了一人抱着哭闹的拓曼,余者都各自呼哨。
  随着呼哨声,原本散布在湖边的几十匹骏马聚集过来,只见这些骏马中有一丝杂毛都没有白马,有俊朗健壮的青色马,有黑色如漆的乌骊马,还有罕见的赤黄色马。
  冒顿单于坐拥匈奴辽阔的草原,麾下骏马四十万匹。因他的阏氏爱马,他便乐于在遇到宝马的时候,赠送阏氏几匹。
  五年下来,身为阏氏的刘萤拥有了几十匹骏马。她让女奴为她牧马驯马,而冒顿乃至他身边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夸赞刘萤是“比胡人更像胡人的女人”,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阏氏之爱马,与草原贵女之爱马,是截然不同的用意。
  拓曼在女奴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冲着奔近的母亲伸出稚嫩的手去。
  刘萤接过孩子,搂紧在怀中,亲吻着他泛着奶香的头顶,低低道:“我的儿,我的宝……嘘,嘘,不哭,娘在这里。”
  拓曼缓过来,趴在母亲怀里,伸长脖子看女奴把父亲搬上马去、用布条绑起来,“娘、娘……”他叫道,“父亲怎么了?”
  “父亲太累了,他睡着了——拓曼乖,不要吵醒他,好不好?”刘萤柔声道。
  拓曼懂事乖巧得点头,观察着母亲的神色,稚嫩的脸上透着不安。
  没有时间再去安抚幼子的情绪,刘萤将拓曼交给女奴,抓过离她最近的白马,一跃而上,叫道:“沿着蒲奴河一路往南!”
  众女奴纷纷策马跟随。
  方才巨大的爆炸声与火光,必然已经引起了龙城内人的注意。
  而以刘萤目前的力量,是无法与匈奴主力硬碰硬的。
  她按照皇帝密信中所言,迅速撤离。
  事实上,就在刘萤诱使冒顿出城之后,匈奴的使者就面色仓皇得飞驰抵达了龙城王帐。
  当得到单于陪伴阏氏出城之后,使者大惊失色,只能先向单于的长子稽粥与左贤王胡图汇报了紧急的情况。
  “右贤王浑邪中了圈套,带去马邑城的三千兵马,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我们的人查探到,早在右贤王带人去之前,秦朝的皇帝已经下令清空了马邑城中的普通民众——这是一场蓄意的伏击!”使者不安得捏着帽子,脸色煞白,仿佛又回到了遍地血腥气的马邑城中,“我们是三天之后才察觉不对的——因为入城的人,全都死了,连能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三天都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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