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思美人_梁振华 >

第39章

思美人_梁振华-第39章

小说: 思美人_梁振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采薇轻轻颔首,又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小姐,听老爷说,这次文学侍从由屈原公子主考。”
  昭碧霞怔了一怔,霍地坐起,两眼熠熠道:“天助云哥。”
  屈府。屈原闷坐于房中,忽然屈由进来,递给他一封鱼书。
  “昭家小姐差人送来的。”屈由不怀好意地笑道。
  屈原边拆边皱眉道:“尚未见面,何故传书?”却看那绢帛上一行隽秀鸟篆:
  “请速来沛罗江岸,有要事相求,我在少司命像下等公子。”
  屈由凑去一看,不禁笑道:“原,速去换华袍美冠会面。”
  屈原皱眉道:“何必。”说罢敛衣起身,长长一叹,出门往江边去。
  已是夜色,月光将江水照得一片泠泠,屈原远远看见少司命像下,有少女衣阙飘飘,肃容看向远方。
  行至面前,屈原落落道:“姑娘可是昭碧霞?”
  昭碧霞一怔,看向眼前清逸的男子道:“屈公子好。”
  初次见面,两人不免微微尴尬,昭碧霞顿一顿道:“辛苦公子夜里出来,确是有一事相求。”
  屈原看这女子落落大方,便直言道:“姑娘请讲。”
  昭碧霞微微一施礼道:“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海涵。我想公子必已知悉昭屈两家欲联姻之事,我且与公子直言,我早已有意中人,所以断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还望公子与令尊大人即刻退亲。”
  昭碧霞坦然直言,让屈原微微一怔,他不由开怀大笑,抚掌道:“诚天助我。”
  昭碧霞静色看向他道:“公子何意?”
  屈原微微一笑道:“甚巧,我与姑娘处境相同。”
  昭碧霞极感出乎意料,她之前预想了屈原的各种反应,不料竟是最理想的一种,她大喜道:“那我们当齐心设法解除这婚约。”
  说到此处,屈原微微皱眉道:“我亦在努力,但收效甚微,家父今日还为此事对我拍案而起。”
  昭碧霞略一思忖,看向屈原道:“我有一策,虽无胜算,但亦当垂死一搏。只是……需要公子稍做配合。”
  屈原一怔,喜道:“姑娘直言,但有利于解除婚约,屈某必尽力而为。”
  昭碧霞微微脸红,吞吐道:“他叫仓云,本是昭府门客,才志俱高,但屡考功名不中,父亲因此不悦,也反对我们成婚。碧霞得悉公子将负责此次文学侍从擢选,我想他若考中,父亲必不得如此强硬阻拦,我亦有理由再次请求父亲解除婚约。因此,我想求屈公子阅卷时多留意他。”
  这是昭碧霞第一次有求于人,说完这番话,早已面红耳赤。
  屈原思忖片刻,皱眉道:“听起来是个办法,不过文学侍从日后事关整个楚国文学兴衰,他若格调基准所差太远,我亦帮不上他。”
  昭碧霞笑道:“屈公子只需阅卷多加留意便好,我想仓公子才情必过于他人。”
  屈原大笑道:“如此甚好,我又可多一挚友也说不定。”
  次日昭碧霞将屈原主考之事告知仓云,仓云闻得是屈原主考,不免有微微醋意,但转瞬之间,他那脆弱的自尊就被渴望成功的念头压倒,不禁喜道:“如此良机必不可失,我这便再去温书,定不负碧霞一片赤忱。”
  仓云向来知道投其所好,当下立刻找出竹简,一篇一篇研习屈原的诗篇。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桂櫂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处处是兰,屈原必定喜欢兰草,我写兰草,必合他心意。”仓云一时亢奋不已,在屋里来回踱步。
  次日应试,考生在时限内写出一篇文章,之后便由宫人引到另一处,稍作歇息。主考官此时阅卷,如有合用者,即刻通知入下一轮擢选。
  此时,屈原、楚王、木易跽坐室中,案上竹简堆积如山。屈原自幼有一目十行之本领,翻阅竹简速度之快,楚王亦有些难以跟上。
  一卷一卷都被屈原弃置身旁,楚王微微犹疑道:“灵均,文学侍从未必要如你般天赋异禀,切勿要求太高。你去权县做了县尹,不谷正急需文学侍从一职。”
  屈原缓缓摇头道:“大王有所不知,文学侍从关乎一国诗文之兴衰,更担负着王室公子之教化,必要宁缺毋滥。”正说着,他语速渐缓,目光停留在一卷竹简上。
  楚王坐近,但见那竹简上鸟篆清秀:
  “兰之幽幽,生于山谷。虽淋春晖,共芜众草。人迹不寻,香为谁输?兰之皑皑,长于市井。虽如雪洁,共污众秽。瑶池不寻,艳为谁争?兰之皎皎,发于安林。叶何葳葳,华何蕤蕤。美人既寻,愿为君折。”
  楚王颔首道:“好诗!灵均以为如何?”
  屈原看向竹简,沉吟道:“词句甚佳,只是……”他略一停顿,又皱眉道,“诗言志,歌传情,此诗人之志,似乎不愿生于幽谷,不愿为市井污秽所污,只求在安林苑中大放异彩。”
  楚王皱眉道:“我却看此人诗才不俗。”屈原忽然看到那落款“仓云”二字,猛然愣住。他之前还记得昭碧霞所托之事,只是一开始阅卷便忘干净。他顿了一顿,思忖是不是自己太过执拗,但重看此诗,依然不悦。但此时楚王已向木易道:“宣此人进来面叙。”
  屈原一愣,想想也好,自当是再给彼此一线机会。
  木易走出门去,片刻,仓云已垂首立于楚王面前。
  “抬起头吧。”楚王道。
  屈原抬眼看去,见这人虽也清秀俊逸,但那淡目薄唇,此时却格外显出一种狂热与激奋。屈原不禁心中一怔。
  但听楚王静色道:“你的《兰颂》,不谷已看过。咏物诗,题材甚多,为何单单选兰?”
  “仓云至爱兰草,兰之美,在其幽、其皑、其皎,不愿与众芳共处,亦不愿为众秽所污。”仓云强抑心中激动,一字一句答。
  楚王微微颔首,看向屈原道:“灵均,他的《兰颂》倒与你那‘哀众芳之芜秽’‘恐美人之迟暮’意境相似。”
  仓云心中大喜几乎溢于言表,微微笑道:“我素爱屈大人诗篇,每首皆烂熟于心。写出如屈大人华美之辞,是仓云毕生所求,当下,屈大人诗中灵境,仓云仅仅能学得一二。”
  不想屈原置若罔闻,只看向楚王轻轻摇头道:“初看相似,实则貌合神离。”
  “哦?”楚王皱眉道。
  “仓云,恕我直言,诗言志,歌传情,人之情志,皆能于文中毕现。屈某喜欢兰草,只是屈某之兰,虽哀众芳,不合污秽,却愿在幽谷中安然开放。仓云之兰,亦自视甚高,却只愿于帝王林苑中竞放。岂不知唯空谷有幽兰,仓云将兰草安于宫阙林苑,与凡花俗草何异?”
  楚王一怔,仓云暗惊。
  “若论言辞华美,《兰颂》自然出萃,四言一句,交互行韵,得《诗三百》之教。然,工整有余,飘逸不足;诗才有余,诗心不足。”
  仓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屈原缓缓道:“诗作表诗心,诗中之兰只求闻达于君王之侧,急于功利,却忘兰之本性。”说罢摇头叹道,“楚宫的文学侍从,不是其类。”
  仓云沉默半晌,忽然抬头看向楚王道:“大王适才是喜欢这诗,难道这楚宫内,大王要听屈大人的吗?”
  屈原一震,心想此人心术不正,如何也不能让他考取,不论他混入昭府还是楚宫,日后必为祸患。忽然,屈原觉得四下一片寂静,木易垂首一言不发,那神色却大不如刚才自如,他这才反应过来,仓云这轻轻一句,又要置他于险境。
  不想楚王竟忽然轻拍他的手,静色道:“屈原是我楚国的文学侍从,不谷选任新人,岂能废耳任目?”
  屈原一惊,起身对楚王深深一拜道:“屈原能得君行道,与大王交洽无嫌,当真铭感五内。屈原愿为楚国之大业尽忠,九死不悔。”
  楚王轻轻一笑,起身扶起他道:“不谷明白。”
  仓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走回宅中,只在看到昭碧霞的时候,双拳猛地捏紧。昭碧霞见他两眼通红、神情恍惚,急道:“云哥,怎么了?屈原今日不曾帮你吗?”
  仓云切齿道:“大王很喜欢我的《兰颂》,可屈原不知何故偏偏刁难,说我诗才有余,诗心不足。大王竟然看他脸色……”
  昭碧霞怔怔道:“如何会这样……”
  仓云轻哼一声道:“有何难猜,不过是他看重令尊将得的令尹之位,想做令尊女婿罢了。你若不与他先说倒好,现在……”仓云颓然坐下,埋头于双臂间。
  “屈原……难道一切都是假的?”昭碧霞喃喃道。她转身看向抱膝而坐的仓云,冷冷道,“我这便去找他。”

第25章 困境
  顾龙门而不见。
  ——《九章·哀郢》
  莫愁自那日听了屈原的消息,虽然欣喜,但始终放心不下,左思右想,索性策马往郢都驰去。
  一路风尘仆仆,待到郢都天色已暗。莫愁顾不得休息,仔细回忆起屈府的位置,又一路奔驰过去。
  她远远就看到那高墙大院,夜色中青铜兽首门环隐隐发光。莫愁将马拴好,抬眼看那高大的赤色雕花门楣,恍惚有一种压迫之感。上次过来还是为蒙远从军之事,至今并不久远,想起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不免心中唏嘘。她第一次好好端详这屈家府邸,在黑暗中它仿佛怪兽伏地,欲择人而噬。
  莫愁不愿多想,一切见到屈原再说。
  她拍了几下门环,很快有家仆出来。莫愁说明来意,那人认出她曾经来过,便细细告诉她,屈原已去兰台宫参加楚王的宴会,要晚些回来。莫愁谢过家仆,牵起马悻悻地走到屈府外的一片林中,放开马儿吃草,自己也随意靠着一棵树坐下。
  林中月光一片,隐隐有些寒意,莫愁忽然想,这宅院中的女人会这样席地而坐吗?她们应该俱是教养良好、举止优雅的贵族女子,与她千差万别。那么她为何又会来到这里,她不应该在她小小的木屋之内,像她所有的姐妹一样,与当地的青年相爱结婚、生儿育女吗?她现在在这里,未来会在哪里?真要嫁入这深深庭院吗?
  莫愁心头一怔,忽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起身往前望去,确是她不能再熟悉的那个身影。莫愁心里一喜,将方才的思虑抛置一边,正想迎上去,却看见另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挡在屈原面前。莫愁一惊,前行几步按着腰间短剑,屏息观望。
  “屈原!”那女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屈原一惊,回神一看,才道:“碧霞姑娘?又这么晚?”
  昭碧霞看向屈原,冷冷道:“对,又打扰了。我来问你,文学侍从擢考那日,大王是不是喜欢仓云的诗?”
  屈原一怔,心想昭碧霞原来为了这事,便稍稍放下心来,道:“不错。”
  “既然如此,你又何故要刁难他?”昭碧霞一时怒道,“你堂堂君子,腹中竟有如此阴谋算计!”
  屈原又一怔道:“我不过为大王负责。大君欣赏仓云,只是一时蒙蔽。我屈原为人坦荡,若他真有才华,即使大君不悦,我仍会说服大君留用,但那仓云所作诗篇,看似言辞华美、志趣高洁,实则全是阿谀奉承、曲意迎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楚王的文学侍从?姑娘你识人眼界仍有待提升。”
  “你……”昭碧霞一时无语,“这次机会,对他,对我们都太重要……”
  屈原正色道:“屈原并非不知,可如此阿谀攀附之徒,如何能做文学侍从?”
  昭碧霞恼怒到失去理智,只高声斥道:“公子说得对,我不会识人,才会前日信了你。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即使无仓云,我亦不会嫁你!”说罢,昭碧霞拂袖而去,她并不知道,就在刚刚,仓云已全然心灰意冷,收拾好行囊,万念俱灭地离开了郢都。
  屈原怔在原地,他并未听懂昭碧霞说的什么阴谋算计,只惋惜她玉落泥盘,还不自知。怔了一会儿,还未回神,突然听见一声马儿嘶鸣,循声看去,他日思夜想的女子正站在马儿旁边,默然看着自己。
  “莫愁!”屈原惊喜地叫出声来。莫愁怔了一下,默然翻身上马,挥鞭即要离开。屈原一时明白刚刚他与昭碧霞的对话都被她听到,必是生了误会,这一心急,便冲上去拦她。
  马儿忽见有人冲来,惊得一声嘶鸣,前蹄高高跃起。屈原向后一躲,不慎脚下不稳摔了出去,手臂磕到一块石头,顿时鲜血淋漓。
  “你这是做什么?”莫愁又急又气。屈原站起来敛衣站好,轻声道:“你别走。”
  莫愁心中一叹,见他那织纹宽袖上已是一片殷红,只得翻身下马,怒嗔道:“痴儿!”屈原一笑,瞬时忘了疼痛。
  莫愁将马拴好,带屈原找了一间无人的守夜草屋,以火镰击石取火点灯。莫愁卷起屈原衣袖一看,竟伤得不轻,心下一疼,从自己内袍上撕下一道棉帛,为他止血。
  屈原低头看莫愁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擦拭伤口,心中一阵甜蜜,却听莫愁冷冷道:“已好了,回你屈府去吧。”
  屈原一怔,心知是刚刚的误解未消,便笑道:“我知你为何置气,不过你嗔怒的模样亦很好看。”
  莫愁一把将他的手臂推开,冷冷道:“我看你是真好了。告辞。”说罢起身要走。屈原疼得龇牙咧嘴,仍一把拉住她道:“心中有惑又不问我,是不信任。”
  莫愁一怔,心里忽然一软。屈原拉她过来席地坐下,温言道:“若是误会,你就这样离开,却对得起谁?”
  “刚刚那女子是谁?”莫愁顿了一顿,吞吐问道。
  屈原轻轻一笑道:“是朝中昭和大人的千金。此事说来话长,简单说是昭和欲争令尹之位,想得家父支持,于是与家父商议,让两家子女联姻。不过昭碧霞早就心有所属,我亦不用说。我和她现在不过联合抵制这政治婚约罢了。小女子,我可说清楚了?”
  莫愁脸上赤红一片,嗔道:“谁要你说这些。该定亲便去定亲,违了家规,小心又被令尊大人当街劫走。”
  屈原心中一笑,莫愁略有醋意的样子当真可爱,便握住她的手正色道:“你放心,别的我可以屈就,这件事,绝无可能。”
  莫愁又羞又窘,低头道:“我放的什么心……”
  屈原揽住她的肩,让她倚靠自己,轻声道:“我这心早给了一个人,谁也拿不去了。”
  莫愁假意唏嘘道:“那女子每日要多提心吊胆,一会儿怕恶霸害你,一会儿怕美人逼你。”
  屈原开怀一笑,只紧紧揽着她道:“我亦自知愧对这女子,以一生来偿如何?”
  听此剖白之言,莫愁心头怦怦直跳,脸颊滚烫,一时不知所措,只有直起身道:“我来见到你便安心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去。”
  屈原心里一暖,亦起身看她笑道:“我们一起回权县。”
  “真的?”莫愁大喜。
  “自然是,我在楚宫的事务俱安排完毕,若不是你来,我明早便也回去了。”屈原笑意融融,“等我一下,我悄声去牵马出来。”
  “记得要家仆带话,免得令尊令堂挂虑。”莫愁轻声道。
  “好。”屈原会心一笑,心中暗叹莫愁天性之纯良。
  随后两人翻身上马,并肩同行,一路往权县去。
  郢都。兰台寝宫。
  “大王,已很晚了,早些歇息,切莫伤了身子。”南后轻轻地研着墨,柔声道。楚王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中抬起头来,欠伸懒懒道:“几更天了?”
  “已二更了。”南后站在楚王身后,为他揉肩道。
  “好,不谷确实倦了。”楚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