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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思美人_梁振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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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摩挲。
  “嬴妹妹。”一声呼唤让她回过神,抬头一看,连忙起身恭谨地屈膝行礼。
  “见过王后。”
  “妹妹有孕在身,快快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南后笑着说道。
  嬴盈转身看向身边的虞娘,嗔怪道:“怎地这样没眼色,王后娘娘来了,也不通报!”
  南后笑道:“是我着她们噤声,就是不想劳你起身。”
  随后她略一示意,贴身宫女秋露便端来一只锦盒。
  南后道:“前两日进来的锦帛极好,裁的小衣也很精巧,我特意为你留了,你且看看是否合心意。”
  嬴盈忙道:“劳娘娘费心了。”
  只见锦盒中厚厚一沓衣裳,从贴身小衣到外衣、襁褓,无不是绣工高超,图案别致。
  嬴盈伸手抚着小小的衣物,轻声道:“这绣活精致异常,是娘娘有心照拂我肚中孩儿了。”
  南后含笑看着她:“妹妹与我投缘,喜欢便好。”
  嬴盈莞尔道:“能得娘娘疼惜,是嬴盈求之不得的福分。”说罢,她起身又道,“寒露愈重了,娘娘若不嫌弃,便去我宫里稍事歇息,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如何?”
  南后微笑着说:“还是妹妹想得周到,入秋以来,的确一日冷似一日。妹妹是有身子的人,一切还要以腹中孩儿为重。既然得妹妹邀请,那本宫便去坐坐吧。”
  来到嬴盈宫中,那里是极僻静的一个地方,两进的小小院落,正殿之后有小花园与东西配殿。正殿堂前是两棵桂花树,正值秋季,花开繁盛,满园馥郁。
  嬴盈笑着对南后说:“妹妹这里的吃食自是比不得娘娘宫中的精细。这些日子,刚好院中的桂花开得正好,我着人制了些时令的桂花凝露蜜,娘娘且尝尝如何。”
  南后轻轻地抚摸着殿中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子,含笑道:“妹妹身子已经这样不便,还惦记这些。都是自家姐妹,一盏香片叙叙家常便是,不拘什么口味。”
  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翅膀扑打的声音,还伴随着鸽子“咕咕”的叫声。嬴盈心中一惊,抬眼望去,见皇后逗弄着兔子兴致正浓,便起身缓缓走至门边,吩咐道:“虞娘,去嘱咐一下那凝露蜜要温热再端上来,娘娘热热地喝下去才好。”
  身边的虞娘立刻应道:“唯!”随后便匆匆走了出去。
  片刻后,虞娘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盏与点心走了进来,在经过嬴盈身边时快速而隐秘地将一小卷丝带送进了嬴盈的手中,动作熟练,似是已做过百次千次。
  南后端起面前的青枝玉茶盏,甫一揭开盖子,便觉一股温暖的清甜扑鼻而来,不由啜了一口,赞道:“好蜜!妹妹心思巧妙,姐姐真是自叹不如。”
  嬴盈忙道:“嬴盈惶恐。娘娘切莫妄自菲薄,只是一碗蜜而已,这雕虫小技怎入得了娘娘的眼。”
  如此闲话一番,南后懒懒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不多扰你了,孩子月份越大你越容易疲倦,快去好生歇着吧,本宫下回再来看你。”
  “唯!恭送王后娘娘。”
  南后一行人缓缓走了出去,嬴盈一个眼色,虞娘会意地将殿中的宫人全数遣了出去。
  嬴盈自袖中摸出那截黄色的小布条,正自沉吟不决,虞娘上前低声急切地问道:
  “可是大王又来的急报?”
  嬴盈并不答话,望着那布条良久,又将左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温柔地摩挲了片刻,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一扬手,竟将那布条直接投入了炭盆之中。
  轻软的布条瞬间便烧成了灰烬,只爆出一点微小的火花。
  虞娘大惊:“公主这是为何?”
  嬴盈未语,只慢慢看着火盆中的布条燃烧殆尽。
  虞娘心中更加焦急:“大王几月来连发急命,公主若总无回音,恐怕……”
  嬴盈慢声道:“恐怕什么?恐怕我坏了他的千秋大事吗?”轻叹了口气,她又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早已厌倦了做他的棋子,原本我只孑然一身,如今却更要为腹中的孩子打算,不能让他出世后便跟我过这种动辄便有性命之虞的日子。”
  虞娘见她心意已决,知劝也无用,便默默退了下去。
  九月十九这天,便是大君生辰,秋意渐浓,宴席开在了可以君臣同赏美人樱的芙蓉殿。芙蓉殿殿宇开阔,四畔雕栏玉砌,临湖不远,可以远望观赏湖畔的繁茂馥郁秋华。
  殿外已能隐约听到编钟乐声传来,大殿两侧各摆一条雕有对龙对凤的青铜制大宴长禁,禁下铺着玄纁二色交替织就的钩边莞席,乃是众臣席坐之处。
  座席最上首是一张青铜夔蝉纹禁,通体镂空透雕云纹。禁身上雕刻着相互缠绕的蟠螭;禁下铸了十只虎形足,虎昂首挺胸,凹腰扬尾;边缘铸有十二只铜兽,张口伸舌,凹腰,尾上卷,前爪攀附禁沿,后爪紧抓禁外壁,似欲吞饮禁上的美酒。此乃今日寿辰的主人楚王的座席。
  座席坐北朝南,楚王与南后并肩而坐,南后身着一件对龙凤大串枝彩绣纹样的广袖密襟礼服,袖端与衣领微露带玄纁二色彩条的纹锦镶沿,浅紫金缕百凤襦裙卓然生色,愈发衬得她仪态端庄。
  楚王与南后的下首分别坐着郑袖与嬴盈。郑袖一看便是着意盛装而来,一身绯罗蹙金刺的双人对舞鸟兽纹经锦纹华丽深服,玄色的宫绦衬得腰若细柳,高髻之上斜簪两支攒金缀宝,额前一朵紫金打底、缀鸟羽纁宝珊瑚的贵重华胜,缠金绕赤之下,只觉得整个人似被淡淡镀了层金色的光晕。
  而一旁的嬴盈却只着一袭浅紫色散点弹花云纹的织锦深衣,肩上披了件牙白底色绣鹅黄蔓花生的锦缎,头上只点了支碎珠白玉镶金笄。脸上虽只薄施粉黛,却面若桃花,口似含丹,别有一番风韵。
  殿中,十数名姿容俏丽、身姿婀娜的歌舞姬正似翩翩飞鸟般起舞。一曲舞罢,郑袖举起酒爵,娇声笑道:“恭祝大君寿辰!这个头筹我可是先拔先得了,二位姐姐莫要责怪哦。”说着,眼波流转,自南后与嬴盈身上轻轻拂过。
  南后只笑了笑:“妹妹的嘴还是这般伶俐。”
  楚王笑着喝下了酒。木易走到近处,悄声道:“大君,吉时已到。”
  “众爱卿都到齐了吗?”
  “除了大司马,众位大臣均已到了。”
  “大司马重伤在身,不必拘泥,那便开始吧。”楚王吩咐道。
  “唯。”木易转身高声宣道,“大君宣!众臣觐见!”
  门口的宫人立即吹起了低沉的号角,编钟亦沉沉响起。文武众臣在昭和、景颇与子尚三人的带领下鱼贯走进殿内,齐声道:“拜见大君。”
  楚王心情大好:“免礼。”
  起身后,众臣按序入座。坐定后,先自斟满酒爵,共祝大君寿辰,君臣共饮,随后便是贺礼环节。
  刚刚坐定,景颇与昭和便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各自转过头去。
  木易缓缓走到殿前,朗声道:“献礼!”
  见昭和不慌不急整衣敛容,景颇便率先起身,行至殿中,行礼道:
  “景颇皮厚,便为大君打这个头阵吧!”言罢转身向外,自信地拍了拍掌。
  随着清脆的掌声,宫外袅袅走进一行窈窕娇媚的少女,身着碧色曲裾,头簪珊瑚宝笄,行至殿中,整齐排开,整整四十九位。
  郑袖掩面轻笑道:“景大人莫不是要献美人吧?”
  景颇朗声一笑:“郑妃娘娘笑话老臣了,大君已有佳人在侧,岂有再献之理?”
  随即他正色道:“大君与各位娘娘请看她们手上之物。”只见每位少女手中皆端着一方金漆小案,案上以各色彩纹髹漆盘盛着各色菜肴。远看只觉盘中内容丰富,色彩缤纷,如画卷般绚丽。
  景颇介绍道:“这是我从楚地精挑细选的四十九味美食,每一味都是取自民间的珍稀食材。”
  子尚正在一道道欣赏这些珍罕菜肴,偶一回头,又见身后有同样服色的少女手捧十几只小竹筒,便好奇地问:“这十几个小竹罐子又是何物?”
  楚王微笑,南后也微带好奇地张望。景颇欠身禀道:“大君,这是鄙臣亲自督促酿造的一十八种佳酿,有茅香酒、桂椒沥、竹香沥……请大君与娘娘们品尝。”
  木易上前,恭敬地将佳酿捧至楚王座前,大君看向身边。
  南后会意,轻笑道:“本宫先替大君品尝一下。”
  木易将酒小心地倒入南后的酒爵之中,南后伸手执起,轻嗅一下,赞道:“香气馥郁!”
  又啜了一口:“入口绵软,回味万千!”
  景颇脸上露出笑容,躬身施礼道:“谢王后娘娘夸奖。”
  楚王展颜道:“山野美味、民间美酒,与楚山楚水楚国百姓同饮同乐。好!礼好,寓意更好!诸位爱卿,我等一同品尝!”
  “谢大君恩典!”景颇的笑脸上满满地绽放出光来。话音落下,少女们将美食依次摆在众人面前。
  众人品尝,唯独嬴盈抚着腹部,并未有所动作。
  楚王见她微微蹙眉,关切地问道:“嬴卿若觉不合口味,便着人换些你爱吃的家乡小点来,挑一挑。”
  嬴盈面带感动:“多谢大君体恤!”
  楚王宽慰她:“十月怀胎,嬴卿辛苦,不谷体恤本是应该的。”
  郑袖在旁掩口轻笑道:“嬴妹妹真是遗憾,难得今日集我楚地如此众多的佳肴珍馐,竟无一样合妹妹的口味。妹妹已入宫三年,却仍对家乡的味道这般惦念,想来秦地的吃食定是别有一番风味,才会令妹妹身在楚宫,心系秦点啊。”
  一番话说得尖酸刻薄,几乎明白指出嬴盈对大楚情义浅薄。
  嬴盈尚未回应,南后却开口了:“郑妹妹这真是错怪嬴妹妹了。女子怀胎十月,身心均遭巨变,怀念旧时口味也是有的。前日我去嬴妹妹宫中探望,见她用院中的桂花制了凝露蜜,滋味香甜可口,正是我楚地的时令小食,足见嬴妹妹入宫三年,早已养成了我楚国女子习性了。”
  楚王颔首一笑道:“南后说得极是,没想到南后竟如此体恤爱惜嫔妃。”
  南后微微笑道:“为大君照顾好诸位妹妹,是本宫的责任,大君谬赞了。”
  帝后相视一笑,诸事化解。
  这时,忽听有人朗声道:“景颇大人的贺礼果然别致精妙,请大君与诸位娘娘移步观赏臣的贺礼!”
  向殿下一望,正是昭和。
  昭和一挥袖,只见数人抬着一个豚形描金彩绘髹漆箱行至殿中。那漆箱由箱盖与箱身合成,两头雕刻成豚首状,身下雕踞伏四足,神态憨厚可掬。箱子稳稳地放在一座错金银青铜龙凤案之上。案与箱皆制作精美,让人不由得仔细打量,更好奇箱中盛放的会是何等宝物。
  楚王兴致大好,与南后携手来到箱前。两旁的宫女立时呈上两根做工精良的小铜棒。
  昭和微笑道:“大君,娘娘,请轻敲铜环。”
  “哦?”楚王和南后更加好奇,拿过小铜棒走到箱子两侧。楚王轻轻一点头,两人一齐抬手,连敲铜环三下。机关触动,只见木箱开始转动,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一层层如拼板一般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汪清池,中间一朵硕大的黄金莲花,光彩夺目。
  楚王和南后自两侧走到正前方,黄金莲花竟然缓缓打开,一瓣一瓣绽放之后,花蕊正中露出一方黄金台,上面放了一块惊世美玉,质地通透,闪着蓝莹莹的光。伴着流水叮咚,金莲美玉流光溢彩,王宫里的空气仿佛也被这光彩带得流转起来。
  楚王目光灼灼,惊讶得张大了嘴:“这难道……”
  昭和猛然跪下:“禀报大君,这正是我楚国镇国之宝、天下至美之玉——和氏璧!”
  全场震惊,一片惊呼声。子尚瞪大了眼睛,连话都结结巴巴地说不利索了:“当年和氏璧不翼而飞,一直是我朝悬案,昭大人这是如何失而复得?”
  昭和笑言:“此璧丢失以来,鄙臣心焦如焚。直到去年开春之时,有耳目在赵国听闻有人曾见此璧。鄙臣派人隐姓埋名,日夜打探,巧设计谋,终于从赵国商贩手中,以天价购得此璧!”
  一席话毕,众臣皆是惊叹。楚王抚掌大笑:“大善!不谷刚刚化险为夷,和氏璧又重回楚宫,此乃大楚隆兴之祥兆,真是天佑我楚啊!昭大人,你立了大功!”
  昭和两袖一甩,深深一拜。
  景颇也满面笑容地恭贺道:“当年和氏璧从昭府丢失,此番寻回,昭大人也总算是功过相抵了。恭喜恭喜!”
  昭和并不恼,反而端端正正地向景颇施了一礼:“多谢景颇大人!”
  景颇气结,却不好再行贬损,只郁郁地坐了回去。正巧瞥见大司马那张空空的座席,便撒气似的说道:“今日大君寿辰,众臣皆到,怎地大司马却始终未见踪影?”
  未待楚王回答,一个声音远远地从殿门口飘进来:“家父重伤未愈,承蒙大人挂怀!”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屈原缓步走进大殿。
  屈原趋前展身拜倒,楚王的脸上却忽地没了笑容。
  “免礼!”楚王淡淡地说。
  “谢大君!”屈原从容起身。他一身月白底绣藏青海龙云纹深衣长袍,长身鹤立于殿中,丰神俊朗。
  殿中登时响起窃窃私语之声,屈原日前因刺王一事被推上了朝中风口浪尖,虽众人大多不知内情,但此时见他恍若无事般现身,皆感惊奇。
  屈原直起身,朗声禀告:“今日大君寿辰,家父本欲入朝觐见,奈何重伤在身,灵均斗胆,代父面君献礼。”
  楚王面上带着不置可否的神色,只微微点了点头。
  屈原却是不慌不忙,坦然向席旁一架横置的古琴走去。众人诧异,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见屈原行至琴边,微微欠身,高声道:“大君生辰,天地精华荟萃,日月恩宠加身。灵均愿献诗一首,赠与大君。”
  言罢,向后一甩衣襟,稳稳地跽坐于古琴之后。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琴、曲、诗……悠扬的合奏响彻兰台宫。
  诗中涌动的清澈神思和高洁志趣,令人心境平和;适才还暗流相击、各怀心思的宴会,这时仿佛忽地被冲刷涤荡了个干净。
  众人的心被一阵轻柔有力的和风吹起,飘向兰草开遍的山崖、江风鼓动的水边、民生安乐的大楚街巷……
  屈原闭上眼睛,手抚在琴弦上,自在而随性地拨动着,每个音符都弹得准确无误,每股力道都落得恰到好处,如灿烂星光向夜空的穹顶浮升而去,一丝不差地刚好冲嵌在那方为它预留的光槽里面。
  天籁在朝堂回荡不息。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众人沉醉,这朝堂竟从未如此平静安宁过。
  楚王本来紧绷的身子已悄悄倚了下去,脸上的冷漠之色不知何时已被清朗取代,手指和着韵律,轻轻叩着几案,似在寐中。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悠长的尾音扫过,曲毕。满座皆静。
  楚王双目微闭,仍沉浸其中,不能释怀。
  屈原起身,从容行至殿前,双膝跪地,行俯首大礼,朗声道:
  “恭祝吾王龙体康健,恭祝大楚国运安康!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山之寿,如松之茂!”

第6章 心结
  悲回风之摇蕙兮,
  心冤结而内伤。
  ——《九章·悲回风》
  一片寂静,殿上无声,屈原便静静地跪伏于下,两侧文武朝臣皆大气也不敢吁。
  良久,楚王睁开眼,深深地看向屈原。随后他缓慢而坚定地抚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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