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谋之女家主-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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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样?”田洋举起白森森的剑,上面整洁如新,没有沾到一滴血。
微生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虽是武将,也不会连人话都听不懂吧!”
田洋只觉满身血液倒流,身为武将,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战败受伤被俘,都算不得什么让他失去镇定,胆战心惊,唯独面对那个小女子,总是说不出的畏惧和臣服。
“没想到堂堂一国大将竟用如此卑鄙手段达成目的,看在同是武将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希望下辈子再为武将,能堂堂正正战场拼杀,不要再这般卑鄙无耻。”
侯震满身是血沉着脸,手中长剑染红血渍,缓缓抬起,对着田洋胸口……
侯震伸出的长剑突然被挑开,田洋一个趁其不备迅速进攻,手中还未沾得一滴红血的剑尖已经直直刺向侯震,侯震稍没注意,眼看就要穿破胸膛,丁梗急忙抬手搭救,身后却被残兵败将突然袭击,来不及回身防守,率先解救侯震,背上却被火辣辣划伤一刀。
树林里出现一大波人,黑夜之中看不清服饰妆容,只脸颊皆被罩上一个面具,看不清颜色,看不见长相,却绝对非田洋隐藏在树林中的人。
面具人比之田洋手下官兵武功高绝无踪,身影迅速穿出控制住所有剩余官兵,无人吩咐,直接一扬短匕,全部一命呜呼,唯除了目瞪口呆,被束缚手臂的田洋。
“没事吧?”微生溦走下翠烟桥看看丁梗背上的伤,伤口很长很深,但幸好没有伤及筋骨,只是流血过多,伸手入袖掏出颗药丸递给他。
侯震关切着丁梗的伤势,再三向他道谢,丁梗忍着痛摇了摇头,无疑有他接过药丸一口吞下,扶着腰头冒冷汗的靠在一棵树上。
田洋被三两下捆绑成团。
“我本没打算杀你,我虽恨你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但你一敌国大将,活捉回去岂不用处更大?”
侯震满面怒火难消,想着孙子痛苦嘶喊模样,就心如刀绞。
本以为终于天可怜见,让他治好了手臂,可没想到,喜悦刚刚降临,如今却是命在旦夕,另一条蛊虫已再无希望,今夜终究还是无功而返,阿明可该怎么办?
“另一个中蛊的是谁?”
丁梗靠着树干虚弱沉声,“徐建!”
就知道定是他,都城谁人不知他与丁梗亲密关系,想要做局拿下丁梗,他便是首当其冲的诱饵。
“先回去吧,离开这么久,两人想必已经拖不住了。”
侯震赞同的嗯声,说着大家就要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安静的夜空被一声厉锐划破,所有人都听见那几不可闻的声响,全部提高警惕,却没看见任何人,唯有被绑成团的田洋圆睁着鼓瞪大眼一动不动,胸口准确无误插着一只三锐飞刀,已经断了气息。
“快追!”树桑立声下令,微生溦蹲在田洋面前探着他的鼻息,出声制止,“不用了,你们不是对手,追不上的。对方显然只是要灭口,看来一直还有人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人都死完了,这下此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皇上必定不会为了个混进国内已经被杀的人发动战争,除了此事策划的罪魁祸首袁丞相,紫巫国人全是安心了,只可怜了被无辜下蛊的两人。
微生溦一行快马加鞭赶回了都城,到达城门外时刚好到了开城门的时辰。
影卫早已影去,四人四马飞扬马蹄,极速奔驰在朦朦晨色中,搅醒一群晚起之人的清梦,不悦的聂诺两句,“谁呀一大早在街上跑马,赶着去投胎呢!”
徐建很快便被送来将军府,他比侯明更凄惨些,足足挣扎嘶吼了一天一夜,双眼充血鼓瞪,蛊虫也比侯明的长了两寸多,黝黑蠕动着,移动在胸腹之间。
侯明昨夜苏醒过来叫唤过一次,吃下了微生溦留下的药,身体倒没有那般痛苦,蛊虫却还在不停吸血生长着。
看着两人并排放在一起,现在都安静的沉睡着,身上扎着银针暂时让蛊虫沉睡,静默在身体里一动不动,这却并非根治之法,最多暂缓其生长速度,终有一天,还是会夺去他们的性命。
微生溦抹着额上密汗,疲累的长嘘口气,收拾着银针包。
侯震和丁梗担忧的站在一边,看见两人都安静的睡过去,身上蛊虫也没有移动,亦是松了口气的暂缓忧心。
“小溦,怎么样?”侯震紧张的问着,微生溦抱以浅淡的安慰一笑,“暂时控制住了。”
“那这样拖的到几时?”
微生溦将银针包放进药箱中,沉重的拧着眉头,缓缓抬起头来认真回答,“若不能找到根治的办法,怕是也最多拖一个月。”
“一个月……”侯震喃喃自语着,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两下,“就真的没救了吗?”
嘤嘤低泣声从捂着脸颊的双掌下穿出,再坚毅勇敢,见惯生死的将军,此时也只是悲痛万分的年迈亲人而已。
“办法……也不是没有!”
沉重的寂静之中,微生溦突然犹豫的无力开口,声音虚软低沉,让人仿佛以为是听错了。
“你……”侯震惊喜的刚要开口,房门突然扣响了,侯府下人进来禀报,“微生府下人有急事禀报。”
说着又进来一个人,穿着微生府的统一服饰,规整的行了礼开口道:“家主,萧府老爷昨日到府里来见家主,怎么请都请不走,现在又在府门前等着,带了几十箱东西,说见不着家主就不走了,挺公子不知如何是好,特派小人来请示。”
“请示什么呀!”微生溦闻言突然大怒,本就身体疲累,忧心忡忡,萧还那老东西还没事来找茬,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微生府规矩还要我教吗?好话不听就给我打走,管他是什么东西,以后这点小事不要来烦我,滚!”
来人胆战的连忙应声退下,没想到恰巧凑上家主心情不好,出了房门也不敢多留,连忙腿脚麻利赶回府里传话。
穆诚即刻完美执行命令,府中精心训练出的侍卫直接挥着长棒将人一通乱打,除去跟来的下人,萧还亦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狼狈逃窜,从此再也不敢来厚颜无耻赖皮膏药这一套。
“小溦,你还好吧!”侯震看着微生溦发那么大火也是愣了一下,看见她眼底的乌青和憔悴,不由自责的满心不是滋味。
“昨夜之事真是多亏了你,你也奔波一夜了,回来又连着给两个人施针,一定累坏了,先去休息会吧,这里我看着,治疗的事想必也没那么简单,不急在一时。”
“对不起,刚刚发那么大火,世舅爷不要误会。”微生溦歉疚的虚弱一笑。
“是世舅爷谢谢你才对,让你受累了。先去休息,有什么办法我们后面再说!”
微生溦确实已经累的支撑不住了,也没有推辞,行了礼便跟着下人离开了。
丁梗看着她憔悴的背影自责,感激,歉疚,五味杂谈,转头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徐建,自责感越加浓烈,回过头不敢再看,握着拳乱步离开了房间。
侯明和徐建二人半夜时分再次清醒发狂,侯震亲自急匆匆跑来佳宁苑相请。
微生溦从侯明院子出来便直接在侯佳佳的佳宁苑休息,睡了几个时辰,半夜时分突然被焦急唤醒,此时已经精神许多,套了衣裳连忙脚步迅速的赶去。
侯明和徐建两人体内的蛊虫再次长大,身体呈现着灼热的红色,体温却是冰凉寒生,因失血过多,身体越渐虚弱,就连撕喊疼痛之声都已无力可用,只能图瞪大眼,面容可怖的痛苦虚声呐喊着,忍受着身体中蛊虫的吸食啃咬,最后终于在银针之下,再次缓缓归于平静。
微生溦从房内出来,院内聚满了人,下人全部退避三舍的守在远处,唯有侯家人全部焦急的等在门口,丁埂也一直没有离开,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身体僵硬紧绷,脸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稳重神色。
“小溦,怎么样了?”
房门推开,侯震连忙快步上前询问,时慧和侯佳佳两边搀扶着老夫人泪眼婆娑的跟着上前,侯亮站在侯震身侧,双眼亦满含紧张注视着她,夜深之中,气氛沉重。
“暂时稳住了,治疗之事,拖不得了!”
微生溦拧着眉头郑重开口,侯震紧抿着唇,良久颤抖着声音开口,“还请小溦,救他们一命!”
第240章 凶险万分的法子
》 侯震深深朝她施礼,所有人皆跟随他的动作,齐齐朝最前方的小女孩施礼请求,老夫人弯曲下如若无力的双膝,低垂下头,眼泪豆大颗滑落。
“我自当尽力,快请起吧!”微生溦垂身轻说着,没有上前扶侯震,只是神情沉重的注视着他,而后转向丁埂,“关于治疗,我有要事与你们细说。”
“好,我们到书房中去。”侯震声音急促的连忙开口,转身就要领着微生溦走,身后妻子声音焦急虚弱的喊住他,“将军,我也要去。”
“夫人……”侯震立马就要开口拒绝,看微生溦的凝重神色如何都知道此事定十分凶险,女眷们怕是会被吓坏,还是不要听为妙,不想微生溦却抢了他的话提议道:“世舅爷,让夫人也一起去吧,此事十分凶险,有性命之忧,莫要让夫人……有所遗憾。”
微生溦此话说的声音极低,所有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从中听出她的不自信来,这是微生溦从未有过的语气和神态,她对所有事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张扬嚣张,如此低迷神色前所未有,看来情况比想象的,严峻的多。
侯震的书房质朴简单,身为武将,书籍不算多,也没什么字画珍玩,布置的倒像是个随意与人聚茶闲聊的休闲之所,此时却无一人欣赏评价。
众人正襟危坐,微生溦亦难得的双腿规整跪坐,手掌交叠放在膝间,微垂着头直直注视着眼前茶案上的袅袅热气,自茶杯中摇摇而上,迷乱视线,静默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众人见她若有所思的神情,皆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许久,视线才缓缓重归焦距,悠悠抬起头,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沉吟片刻,终于开了口。
“他们二人,我有一法尚可一试,却极为凶险,也从未有过先例尝试。”微生溦语气郑重,顿了顿,“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微生溦道出事情严重性,侯震早有心理准备,就连夫人言氏也抚着胸口努力保持着镇定,显然从刚刚微生溦的神色和言语中,已然猜出可能会有如此后果。
苍老却纤瘦的手掌中手帕紧紧攥着,牙齿用力在口中咬紧,潺潺羸弱的身体靠在孙女身上,努力不让自己现在崩溃,影响他们商量对策。
“今日宫中的太医令都已前来诊治,说他们二人……已然是无计可施,既然事已如此,倒不如搏上一搏,即便最后……没能成功,倒不用再如现在这般痛苦!”
侯震忍着心痛道出自己想法,丁埂沉默着。脸上神情显然与侯震想法一致。
身为战场军人,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拼尽全力,就算输,也要输的不留遗憾,与其日日靠着银针吃药,神志不清的痛苦等死,不如抓住一线生机,拼尽全力,逃出生天。
“不知家主要如何治疗?”丁埂直接问出所有人心中所想。
微生溦沉吟着缓缓开口,“血蛊此物虽没有什么极厉害的克星,却有一个极喜爱之物,若是以此物相引,说不定可以引出两条蛊虫。”
“太好了,二哥这下有救了!”侯佳佳小心抱着奶奶喜极而泣,大哥侯亮却是侧脸提醒她继续听下去,若如此简单顺利,微生溦有岂会这般忧心。
果然,微生溦说完刚才之言,继续开口道:“只要蛊虫一出,便算大功告成,但此物对人体乃剧毒之物,为了引出蛊虫,必会毒素侵身,不过此毒我很了解,也知如何解,这倒不是我最担心之处。”
“小溦最担心之处为何?你所说的凶险又究竟为何?”
微生溦看着侯震,眉头紧紧蹙起,似在犹豫该不该说,过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吐口,“血蛊怕火怕热,引出它们必须破伤放血,蛊虫会在身体里焦躁惊慌的乱窜,同时以超出十倍的速度啃食血液,迅速生长,届时蚀骨锥心之痛,会比现在醒过来时的疼痛重百倍不止,加之失血身虚,怕他们两人会坚持不住。”
“疼百倍不止……”丁埂低语喃喃着,现在两人都已是神志不清,痛不欲生,到时将会是如何的痛彻心扉,惨不忍闻,光是想象都已让他不忍直视。
侯震沉默着低垂了头,侯佳佳和时慧都已小声哭泣起来,光是这两日在侯明院子中听着他的撕喊声都已胆破心惊,实在无法想象再与此相比百倍的痛苦,究竟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就没办法缓解吗?人身上不是有什么阻断听觉嗅觉的穴位吗,想来也该会有阻断痛觉的穴位吧!或者家主施银针稍稍缓解些也好,如今既有救命的法子,总不能最后毁在忍耐不住痛苦上,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连最能沉稳的丁埂此时都已忍耐不住,徐建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密兄弟,虽然脑子笨,做事冲动,却是他信任,对他最好的人,是他最亲的亲人,再伪装坚强,心中的痛也不必任何人少半分。
“若能如此,我哪还需要担心,就是因为不能缓解,所以才说可能有性命之忧。其他什么都好办,只是这般疼痛,如今还从未有人……坚持下来过。”
即便残忍,却是事实,她的责任就是给他们陈列出最新最真实的事实。
结果会如何,他们究竟坚持不坚持得住,侯震和丁埂,皆不敢断言。
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窗外夜风呼呼的吹,今日晚膳酉时后天气骤变,突然开始狂风大作,吹得满府树木左摇右摆,树叶‘唰唰’作响,毫不停歇,此时已有风雨欲来之势,看来今夜势必将会有一场幕天暴雨席卷,与此时的书房气氛如出一辙。
微生溦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想要尽力宽慰一句,一直靠着侯佳佳的夫人言氏却是艰难的挺直起身子,端正跪坐着望着上首丈夫,颤抖着嘴唇,突然开了口,声音尽量保持清晰沉稳,却止不住颤抖,但语中一股坚毅之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将军,不要再纠结,我相信阿明一定会坚持住的,一定会!”
“夫人……”侯震抬起头微睁着水雾的双眸。
“微生家主乃天下第一神医鬼医子的徒弟,她医治好了阿明的手臂,我相信她如今是这世间唯一能救阿明性命的人。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莫要浪费时间任它虚度,多耽误一刻也多一分危险。阿明是我侯家的子孙,坚毅勇敢,有侯家英灵保佑,我相信他定能熬过去!”
言氏如此羸弱的女子,现在生死攸关时刻,也爆发出身为将门主母的果敢和气度。
“我也相信,二哥从小习武,不怕苦不怕痛,身体强健的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侯佳佳哽咽着声音语气坚定。
女眷们都这般充满了信心,侯震哪里还有顾虑和担忧,和丁埂对视两眼,用力一拍膝盖,朝向微生溦拱手,“那就拜托小溦了!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就是再难找的药材,为了阿明,为了无辜受害的徐校尉,我就是去偷去抢,也一定即刻搜寻来。”
侯家人打定了主意,微生溦反倒更加紧张,此时全部希望都聚集在她身上,只觉肩膀沉重的负担不住。
若是任何其他人,生死有命,救不救得活都不甚在意,尽力就好,但此时躺在床上的人是侯明和徐建,一个是最在意的长辈孙子,一个是视为好友的伙伴,都是她珍重爱惜之人。
微生溦的沉重压力只让她嘘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