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谋之女家主-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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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看着几位客人就站在河岸边,笑着小声催促,“为了客人舒服的赏乐观舞,乐坊里准备了视线最佳的位置,可以将涟漪姑娘看的清楚。几位客人,这边请。”
这家乐坊的装潢微生溦还是很满意的,没有特别的花哨艳丽,比起大多乐坊沉稳大气的多。小二带着众人直上三楼雅间,微生溦却在二楼楼道边的座位前停下来,右边是敞亮窗户外的乐舞,左边是乐坊内人流热闹的聚集,可以将内外歌舞皆看的清楚,最是好位置。
小二看着几位就在走道边的位置坐下,不由有些为难,“几位公子服饰华贵,这走道边的位置实在太不符合各位的身份……。”
余思懒得听小二说,直接丢给他大锭银子,瞬间乐得他闭嘴笑开了花。
“上壶茶,要今年的云安香片,糕点来几样你们这最拿手的。”
小二记着连连应是,得了银子动作比兔子还快,殷勤的一会便将东西送上来,懂事的退开了。
“这涟漪姑娘真的看不见吗?”皓月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涟漪,一直微垂着头,眼睑收敛,动都没动一下,甚至以为她不眨眼。
“我听哥哥说,以为多了不得的表演呢。”显然阿姝也有些失望,本以为飞着弹琴多厉害多稀奇,原来只是坐着秋千而已。
“这可一点不像你们看着的那么简单。”余思和微生溦并肩坐在一起,手绕在她身后环着他的腰,不时捏一捏,另一只手杵在案上撑着头,巴巴的盯着她看。
“不简单?有什么不简单的?”阿姝好奇的问着,丁缥缈也细细瞧着没有瞧出多少究竟,不由有些好奇。
四五双好奇的目光直射想余思,余思沉迷在微生溦的一颦一笑,终于还是被唤醒神来。
微生溦沉浸其中的欣赏着涟漪的琴声,她的琴声带着幽怨、悲伤、哀思,可以说充满了不好的情绪,一点不像乐坊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表演有的曲调,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残酷,却又那么的触人心底。
“涟漪的琴声确实勾人心魂。”微生溦评价一句,几个孩子倒没多大感受,他们本就还是天真活泼的年龄,听不出里面的忧伤和无奈,大约只有阿宸还稍能体会些。
皓月再次催促着余思解释,得到对方一个白眼,终于还是端正起歪扭的身子看向窗外。
“边弹琴边坐秋千,双手放在琴面上,身体完全无法保持平衡,需要浑身固定绸带不至于掉下去,古琴放在膝间防止落下,也做了暗处固定,在如此高的高空中荡秋千,可不是好玩的。”
余思说着收回视线,却见几人还是一脸茫然的神情,仰头吐了口气,无奈的再次直白的解释,“你们坐秋千的时候是什么动作,双手抓着两边对不对?这样才能保持平衡不掉下去,若是让你们放手敢不敢,晃来晃去肯定身体不稳要摔倒。涟漪也是一样,她要弹琴所以无法用手来保持平衡,只能用绸带。还有古琴,不说前后晃荡造成身体不稳难以控制手指和琴弦,单在那么高的空中晃来晃去就让人恐惧,更何况她是瞎子,恐惧只会数倍增大,如此还能稳定下心绪弹奏琴乐,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这份沉稳心性怕是极少人能有。”
“瞎子不是应该更不害怕吗,反正又看不见!”
微生溦用力敲了下皓月的脑壳,“你笨啊!就算站在平坦马路上让你闭眼走路,看你能不能大方的迈着步子。瞎子就算适应了黑暗,突然双脚离地悬在高空远离自己的控制,只会更害怕。就是因为瞧不见,心里没底,才会恐惧加剧。”
“那,那她是挺了不起的。”皓月小心的观察微生溦的表情,提防着她再突然给他一下。
丁缥缈好笑的看着皓月的表情,阿姝几个倒是习以为常。
“这个招式是今年才有的,没有表演几天,涟漪姑娘一定还是很害怕,所以表情都那么不自然。”丁缥缈有些同情的说着。
若非需要银钱治病,涟漪姑娘又怎么会屈身到这乐坊表演,说是没有卖身乐坊,但传在外面人耳中,说起涟漪也只会道安城乐坊的琴师,名声终究还是受了污染。
“除了花灯节,这涟漪姑娘其余时间都生活在何处?做什么?”
微生溦对涟漪突然产生好奇,丁缥缈作为唯一安城人自然由她解惑,奈何她也不是很清楚,想了想道,“我只听说她并不生活在安城,只有花灯节这七日才会赶来,其余便不知道,不如找个乐坊的小二问问,他们应该比较清楚。”
微生溦嘴一张瞬间三四个小二殷勤的跑过来,其中开头带他们进来的小二动作最快,简直就像专门在等他们吩咐人一般,一见微生溦偏过头张嘴,步子就迈了起来。
其余小二见自己慢了两步,只得悻悻的甩着帕子离开了,唯有剩下的那个笑得满面春风。
“公子有什么吩咐?”
微生溦看着那张热情的笑脸,直接朝清沫伸手,清沫了然的掏了把碎银子扔给他,立马笑得越加喜气洋洋了。
“我就是好奇,这涟漪姑娘除了花灯节这几日,平日靠什么生活?听说她很需要钱。”
见是好奇涟漪,小二立马笑嘻嘻的回答,来乐坊的客人没几个不打听涟漪的,显然习以为常。
“这涟漪姑娘性子冷,不怎么爱说话,除了花灯节这几天,大多数时间居无定所,给有钱人家弹琴,从来不固定在哪户大户人家,我们乐坊算是例外了。”
“四处漂流?她一个女子,又看不见,不危险吗?”丁缥缈惊讶的问道,小二接着解释,“涟漪姑娘会写武艺,虽不是高手,但一般倒少有人能欺负她。别看她四处流浪赚钱治病,其实在我看来……。”
小二说着悄悄打量一下周围,确定没人瞧着,降低声音道,“我却觉着不过是个借口,老板给的银子和因着花灯节名声给大户人家弹奏赚的银子,哪儿还不够治眼睛的,穿的用的一点都不差,要我说……定是四处物色,瞧着时机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小二说着兀自呵呵笑起来,见丁缥缈神色有些尴尬,知道自己在小姐面前一时忘形说错了话,立马识趣的噤声。
“听说这样弹琴招揽客人的方法是今年才有的,不知道是谁这般有心思想的主意?”
小二规规矩矩的微躬躬身,“是我们老板想的。”
小二很快退下,阿宸喃喃一句,“怪不得,晃的那么高还能面不改色,悠然弹琴。”
微生溦有些发呆,皓月连喊了两声才将她唤醒。
“你是觉得涟漪姑娘身份不简单?”余思悠闲的喝着茶,也就他最能猜她的心思。
微生溦微不可见的笑笑,“既会武功,又能轻松在各种大户人家往来,是挺不简单的。”
“凭你的直觉,她会是什么人?”
微生溦挑了挑眉头,“直觉这种话你个大男人也相信?”
“相不相信说说看嘛!”
微生溦调皮的哼一声转开眼,“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你猜的那样,我的想法一样。”
余思夸张的哈哈笑着,“哎呀,还是我们最心有灵犀。”
皓月看着他们打半天哑谜,勾起的好奇心得不到解答,心里一阵难受,刚开口问就被微生溦严厉呵斥一句,“自己思考,不要凡事询问答案,先自己想了再说”。
然后,他就开始抓耳挠腮的潜心思考。
“六姐,你去查一下,看是谁的人。”
清沫清冷的没有多说一句,只淡淡的点了点头,阿宸询问的道,“小叔叔猜她是不是和树桑一样?”
树桑成为微生溦侍卫前是丹心玥暗探,专门负责打探消息。阿宸的想法无疑与微生溦和余思都是一致,那个涟漪说不定就是暗探。
“小叔叔为何对她如此在意?”
阿宸问的没错,不过一个暗探,没什么稀奇的,丹心玥和寰宇城这样的人多的是,是什么让她好奇,或者在意?
微生溦没有回答,余思幽幽道,“她每年只有花灯节这几日会赶来安城,但今年却不一样,为了这个新奇的招揽客人方式,至少需要提前到来练上些日子,凭她高傲的性格,怎可能这么轻易委曲求全听从乐坊老板要求,还是这么危险的动作,定然是有其他的目的。”
微生溦几人的交谈丁缥缈听得云里雾里,实在不明白,只觉得似乎很危险很复杂,深深佩服这些人脑子能想这么多事,自己便是一样都想不到。
第311章 表白反转再反转
》 窗外琴声悠扬,乐坊内热闹躁动。
舞台上优伶们尽情扭动着曼妙身姿,一个比一个暧昧妖娆的动作,看的男人们热血沸腾,欢呼连连,一双眼睛都快跳出眼眶黏在优伶不时裸露的肌肤上,淫笑声连连。
还以为看着装潢不至于太过低俗,没想到还是万卷不离其宗,以色迎客。
“这可比叶殊阁差远了!”余思夸赞的朝微生溦灿烂笑着,有意讨好。
叶殊阁是微生溦招了邡州城时亲自教导过的玉娘坐镇,自然皆是按着她的想法和初衷,唯以曲乐吸引客人,若有淫乱之心者,只有被扔河里的仓皇下场,真正天下乐坊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
不仅其中的清白优伶们,还有不屈权贵豪强,洁身自好的气魄。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它老板是谁!”皓月骄傲的一扬脑袋,似乎那老板就是他自己一般。
“叶殊阁?那是什么地方?”听着他们提起一个叫叶殊阁的地方,丁缥缈不由好奇地问着。
她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安城,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却从无缘游历。昒昕一行的自由潇洒是她羡慕的,若有一日自己也能去外面看看该多好。
“叶殊阁你都不知道?”侯佳佳夸张的惊呼一声,然后挠挠自己头,小声嘀咕,“难道只有在都城或者天佑国比较有名吗?”
阿宸不认同的笑笑,直接唤来刚才那小二问了一遍,“你可听说过叶殊阁?”
问题一出,小二立马眼冒光彩,憧憬连连,“谁不知道叶殊阁呀,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乐坊,所有乐坊竞相学习的榜样,可却没人真正能学的及它的万分之一。我们老板就曾特意去过一趟都城,回来一个劲的赞叹,即使连叶殊阁的门都没能进去。”
小二的回答已经很是清楚了,叶殊阁的名声可不仅仅局限于天佑国,丁缥缈不过常处深宅,并且这些玩乐场并非正经小姐关心的,所以也就孤陋寡闻了。
丁缥缈听着小二的话很是惊喜憧憬,“那么厉害?我若有缘去一次就好了。”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说错话,微红着脸低了低头,“乐坊这种地方本不是女子该进的。”
今日丁缥缈跟着微生溦一行进到乐坊都已是意外和惊喜,常理乐坊这种地方也算三教九流的淫乱场所,不适合女子前来,若非有这么多人陪伴,平日万万是不敢进来的,传出去也会有损名誉。
可瞧着对面清沫、侯佳佳、阿姝三个女子,还有两个小孩儿如此随意的态度,都不禁有些怀疑,她们怎么如此不以为然,不怕传出去不好听吗?
“叶殊阁可不是只有男子才能进的地方,许多大家夫人、小姐都经常去那儿听曲赏舞,还时常有女子前去请教,并非难登大雅之所。”
丁缥缈惊讶的微微张着嘴,“怎会……我们这的女子,都不敢进乐坊,有损清誉。”
侯佳佳大喇喇的直接指着舞台上舞蹈扭动的女子嗤笑一声,“跳这么露骨的舞当然不适合正经小姐来看,叶殊阁的舞却是高雅尊贵,富有感情和生命,是真正欣赏舞技欣赏美的地方,才不是这种挑姑娘的脏地方。”
“佳佳!”侯佳佳话一说完清沫立马冷声呵斥,“姑娘家看你最后说的什么话!”
“我看你也是最近太放纵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了。”微生溦也直直看着她,眼神有些冷冽,看的侯佳佳心中暗道不好,阿溦生气了,立马乖巧的端正认错。
“阿溦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要再让我听见你这么不知分寸的话,我就把你送回去,让你爷爷多请几个嬷嬷教教你规矩,免得学了一身轻浮,没脸向你爷爷交代。”
侯佳佳顽皮粗神经,但也是大家教育出来的小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避嫌还是清楚的,如今出来这么久彻底放开了性子没人管,越发没了女孩子的正行,今天还说出这么难听下流的话,如何能不让微生溦生气担心。
如她这番模样回去天佑国,世舅爷还不得直接气死,自己也没脸面向他交代,此时不由格外严厉。
“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侯佳佳乖乖认错,此事这才终于算是过去了。
窗外轻声戛然而止,众人视线随着转出,只见飘荡飞舞的姑娘们都停下了动作,保持着安定不动的姿势挂在空中,慢慢被放了下来。
围观欣赏的人群瞬间拥挤上来想要和涟漪姑娘说上两句或近看两眼,却被早就等候的乐坊护卫阻拦开,保护着几位姑娘朝着乐坊中进来。
涟漪低垂着眼睑抱着古琴,迈腿的动作并不慢,手臂被一个女子搀扶着,不时在她耳边耳语,看嘴型是在提醒她‘向左、向右、抬腿’等等,给她指路。
“今天是花灯节最后一天,她一会就要离开了吗?”余思随口问着。
添茶的小二殷勤的解释,“涟漪姑娘会和老板去结银钱,然后就会离开了,马车护卫已经在外等着了。”
“喔?乐坊还专门为她安排护卫?”
“可不是吗,涟漪姑娘可是老板的宝贝,每年花灯节都靠着她招揽客人,所以离开都是亲派了护卫送回家,免得路上出岔子。”
涟漪迈着小巧轻盈的步子悠然步进乐坊,乐坊内的客人们纷纷朝她移去视线,主动让出一条路,一声声‘涟漪姑娘’喊起来,追随着她一路朝楼梯上而来,路过二楼楼道时似是等待着身边女子提醒她方向,一时摸不着方向顿了顿脚。
这会算是彻底近距离看清了涟漪的面貌,真正说来算不上倾城倾国,最多称得上美人,不比下面台上舞蹈的优伶们出众多少,最让她与众不同引人注目的当是她的性子和故事吧。
越是清高孤冷,目无下尘,越是受追捧,微生溦作为生意老手,深得这个道理。
除了出众的琴技,最特别的便是她的一年花灯节之约,只有在这七天才能见着她的真面目,欣赏她的琴乐,并且性子高傲不假言辞,更加勾人想要了解、探寻,从最初的好奇渐渐转换为追崇、喜爱,这就是她的成名路。
“左边!”身旁女子有些迟钝的提醒开口,涟漪嗯声转过身子,才走两步却突然撞上一人,那人明显是突然挡在自己面前拦住去路,脸色立马不悦起来,却没有多言,只绕开面前人,却不想对方也跟着她的动作移动,依旧完全挡着她,摆明了找事。
“还请让一让。”涟漪声音淡薄,说话毫不客气。
面前挡着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插上腰向她越加靠近一步,“我就不让你能怎么着,一个瞎子,摆什么谱,老子看上你是荣幸,还敢拒绝。真是不知好歹。”
说着一只手臂已经抬起来,却在众人吸气声中,落下以前,被一直白皙修长的手准确抓住,手的主人面色沉静,眼睑低垂,确是涟漪。
众多宾客的视线汇聚在二楼楼道口,谁都没想到娇娇弱弱的涟漪姑娘竟有这么大手劲,生生将男人的手腕捏的发红胀紫,脸色越来越铁青,最后投向的直接甩开,握着手腕一阵发抖。
“还请让一让。”
这一次男人再不敢拦住她的去路,咬着牙乖乖侧开了身。
涟漪抱着古琴踏上三楼的楼梯,才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一个磁性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