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谋之女家主-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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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余思得意的一勾唇,“那就去个干净地方慢慢说。”
率先抬步出了牢房,四位长老跟在其后,留下执锐指挥狱长将人抬离了地牢。
月牙河是城中城数一数二的别致景色,因为形似月牙有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河边花廊是城中城最吸引人们驻足的地方,夫人小姐都爱来此赏花游玩,微生溦突发情调的拉着余思直接在花廊里坐下,抬头看着漫顶爬满的藤蔓月季,粉红鲜艳,想起紫巫国霖雨芳圃的紫藤花廊,许久没有看到了。
微生溦随手摘下一朵月季插在自己鬓间,余思好笑的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插在她小小的盘发后,瞬间整个人都娇艳起来。
自从成了亲,她便是妇人的盘发造型,偶尔摸头时摸到脑后小小的盘发,都会轻笑感叹,自己真的嫁为人妇了啊!还有些不真实。
“不必拘泥,坐吧!”
微生溦摸着头上的花笑的开心,落在几位长老眼中却是十分耍忧拥挠ι拢窝乃婧缶捅淮矗⒙砘肷斫舯磷拧�
下人们都遣走老远,花廊之中只剩城主夫妇俩、犯人段涯、执锐、及心虚的四位长老。
段涯手脚无力的瘫躺在地上,仰头痴迷的望着漂亮的花廊,环顾视线到处看着,多久没有出来过了,一望无际的天空、清新的空气、满心畅想的自由,真是久违了。
“出来的感觉怎么样,舒服吧?”
微生溦也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没有太阳,风清爽温柔,吹动着河水荡起涟漪,花香随风舞蹈,整个人都清爽舒畅起来。
“享受够了,就说吧!”余思率先开了口,段涯敛去脸上的淡淡笑容,不甘不愿的看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依从他的命令,“你想问什么?”
“你所知道的一切。你是怎么说动前任长老跟随你叛变的?”
听着问题,段涯讥讽嘲笑,“还能怎么说动,利诱呗。不过说动心智坚定的长老光利诱还不行,还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困境,最后为我所用。”
“什么困境?”微生溦斜靠在余思怀里,长老们齐齐注视着段涯,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紧张。
“姑父想要削长老权,我只是将这个偷听到的秘密告诉他们,再许以保证,自然而然他们就成了我的人。”
“削权?前城主为何要削权?”微生溦看着几个紧张的长老笑问着,段涯也跟着看了那四人一眼,眸中讥讽闪过,没有任何隐瞒。
“夫人不是清楚的很嘛。虽然寰宇城以尊人为百官之首,城主的第一信任助手,但其实他们管的唯有掠影而已,所有百官真正听命的是长老,长老掌握着寰宇城大部分百姓,寰宇城经济、政权也全都握在长老手中。尊人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尊人忠诚于城主,长老忠诚于前城主,所以,权利掌握在长老手中,意味着城主失去了大部分权力。故,削权。”
微生溦直白而血腥的撕开面皮,这些话中说的已不再是前任长老和前任城主的问题,而是现在城主余思与智筹为首四大长老,甚至下任、下下任的城主与长老关系。
齐刷刷的四双眼直对向一边四位长老,个个面色暗沉如灰,气氛也是诡异寂静。
“城主,属下忠诚于您的父亲,受前城主遗命继续辅佐城主,绝对没有背叛私心,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智筹长老突然跪下身,其余三人紧跟其后,一脸的凝然郑重,视死如归。
余思和微生溦倒还没有怀疑他们四人的忠诚,但问题便是问题,掩盖绝对是起不到作用的,如此大权旁落终究会在一个时间点爆发,段涯便是一次,而后不知还会有多少次。
即便智筹长老四人忠心耿耿,对事不对人,他们也终究逃不过。
余思客气的将四人叫起来,暂时没有理会他们,视线转向段涯。
“除此外,你还知道什么?”
段涯嘲讽的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能知道多少,姑父防我就像防贼一样,这一点秘密还是偷听来的,怎么会知道的比你多。”
度淳长老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外甥,即便此刻自身危险,却还是断然请求,“城主,求您看在段涯与您从小长大,是您母亲最喜爱的侄儿的面子上,给他一个痛快。”
余思沉默了,转过头去看他,“你想给段涯求情?”语气森冷带着怒气。
微生溦一把握住他的手,面上是和善的笑,“度淳长老是他的亲舅舅,这也是人之常情,若不求情才真的是冷血无情了。”说着转向度淳长老,“长老放心,刚才我许他一个承诺,给他一个月的自由生活,最后痛快了结,自然会兑现。”
“多谢夫人宽宏大量。”
微生溦不敢受此言的偏了偏身,“度淳长老这话倒是让我愧不敢当。段涯数年前叛变于我本无相干,反倒祝我扩张了生意。此时我如此自作主张许了承诺,倒有愧于余思,毕竟他才是受害者,如何惩处如何处理当全权由他说了算才对,是我逾越了。”
“你是我的夫人,你说的便是我的决定,何有逾越之说。”余思宠溺的对于她百分百依从。
段涯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便被带了下去,依着微生溦的承诺将他和哑女送到了一处清幽舒服的小院,每日好吃好喝,只要不出院子皆可自由活动。
不相干的段涯已经被带走,接下来便是四位长老。
隐藏的秘密被揭开,遍隐反倒满心轻松,他本就不在意权大权小,隐瞒着城主当年的真相更加让他心中难受,此时摊开了反倒彻底松快了。
“夫人和城主不知有何想法?”
遍隐竟然直爽的主动相问,微生溦默契的笑了,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轻松,反正远离寰宇城,怎么着都无所谓是吧!”
遍隐无所谓,智筹长老却万万不可接受削权之事,猛然一下跪下身,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城主,长老之权万万不可削呀!”
“喔?”余思感兴趣的笑着,少见有人这么据理力争不被削权,倒好奇他要怎么说,“智筹长老这话的意思,不是你贪图权利,而是长老之权不可削。”
“正是如此,长老忠诚于寰宇城,万万不可削权呀!”
“看来智筹长老有许多话要说,不如起来慢慢说。”
智筹长老看着面前相同玩味表情的城主和夫人,心中深深感叹这两人的相配,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城中城内最忠诚于城主的莫过于尊人和长老,长老之权若被削,自然而然就会落入手下之人手中,那些人全没有从小经历掠影训练,跟随城主的忠心啊!而且若非上面有长老把持,下面之人不知道会有多少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这些都是长老和尊人所不会烦的过错!”
“既然如此,”微生溦歪歪头,“那就不把权利交给手下人,转给尊人怎么样?毕竟尊人比起长老还要更加忠心不是吗?”
微生溦其实不过试探开玩笑,智筹长老立马反对回绝,“如此也万万不可。掠影乃寰宇城命脉,绝对不可放弃,尊人乃当世武功最高之人,决不可为这等杂务分心,必须全心投入掠影之中,才能保障寰宇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的声名。尊人成为长老时都已年迈,一代代更替,即便一时手握重权,也会随着时间消逝,不会对城中城构成任何威胁。”
智筹这话倒是真,长老之权是一代代城主接任转换下来的,尊人转换为长老,随着生命逝去权利也逝去,并非父传子子传孙,权利功勋一代代累积,越积越大,功高盖主。
“那上任长老的叛变如何解释?”余思语气淡淡。
智筹拼命解释着,“那是他们知晓前城主要削权,才会慌乱之中犯下大错。”
“意思是,若是余思削权,你们……也会犯下大错咯!”
几位长老心惊,微生溦明显是强词夺理,但却不知如何反驳。
“夫人就不要戏耍父亲们了,他们年纪大,经不得吓!”
遍隐埋怨的瞪了微生溦一眼,毫不畏惧她的城主身份,就像两个多年好友,也完全不为自己身为长老此时的危险处境而担忧,他相信城主和夫人的智慧和明辨是非。
微生溦掩着唇呵呵笑,余思娇嗔的捏了她一把。
“最近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情况,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微生溦靠在余思怀里,仰头看他,余思垂着眼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什么?”
“寰宇城的所有产业盈利都非常的好看,好看到让人奇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成本,收入便是纯利润,百姓们的工钱从何而来,如何生活的?”
这是微生溦超级大的好奇,当时看着余思递给她的税务账本她就觉得那些数字太漂亮了,几乎可以肯定完全没有贪污腐败的可能,如今细细调查一番更是惊奇。
问及此,智筹长老温润一笑开口解释,“夫人太过夸张了,不过课税要高一些,所以税收比您在天佑国、紫巫国知晓的税收情况要多些。”
“高一些?这一些也不过百分课税之八九,最后税收怎会多那么多,太不合理了。我只听过偷税漏税的,没听过主动多交税的,经济这一块你瞒不过我,究竟情况是怎么样你心里应当清楚,你若不说我便去查,查到和主动交代可是两个概念。”
微生溦语气突然凌厉起来,智筹长老却丝毫没有紧张和焦躁,反而很是淡定,一点不心虚。
“看来夫人并未完全了解寰宇城状况,寰宇城与他处有许多不同的规矩,税收之中有部分是受罚之人交的惩罚金,只要超出时间未缴税或者未能缴满税之人都会被罚惩罚金。”
“惩罚金多少?”
“税额的十分之三。”
微生溦瞬间震惊了,已经交不出税额还要每月累积十分之三惩罚金,如此最后税收不高才怪。
“利润超出如此之多,该有多少人都承担着惩罚金。这么多人交不出税收,人人手中没钱,市场又是如何流通的?”
微生溦此时简直都要无语到头了,这完全是富了城中城,穷了老百姓。
“寰宇城规定,每家每户要按着收入进行一定数额的交易,否则就要罚没全部家财。”
这一条规矩从智筹长老慈祥带笑的嘴里说出来,微生溦彻底惊讶的没了话。
被迫交易,被迫流通。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微生溦都感觉迷茫了。
入眼所见都是富丽堂皇,和平安详,可在那背后却是不可想象的黑暗,微生溦此时明白了余思当时说的黑暗是什么,这便是那黑暗。
不是城中城的权力争夺,不是人心的尔虞我诈,而是百姓们完全被迫被控制,没有希望,永无悲惨尽头的生活。
还有什么是比没有希望更加可怕黑暗的?若是有,那定是没了希望还要被如同木偶一般操控拉扯着,失去所有自由。
第334章 太忠心也是问题
》 微生溦茫然的从余思怀里退出,转头直直看着他,双眼幽暗无神,无言询问着,‘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所以我说过,寰宇城也有着属于它的黑暗,并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安详。”
几大长老听着余思的话互相看两眼,皆是不解。
虚余长老小心询问着,“城主此话何意,可是我们有何处做错了?”
微生溦闭着眼睛一个劲的深呼吸,长老身处其中应该更能发现其中问题才对,但瞧着一个个的茫然模样,便知是多么的愚蠢和固执。
微生溦瞧着几人最后转而看向遍隐,“你也不明白吗?”
遍隐沉默着垂了头,意味再明白不过,他知道,却无能为力。
遍隐长期生活在天佑国,对于两地的对比情况最是了然,看的也透彻,却没有能力改变。
微生溦嗤笑一声,“我终于知道前城主为何要削权,若再不削权,百姓们就没活路了。”
心中无名火蹭蹭上涨,微生溦猛然起身离开了花廊,余思紧随其后追上去,走出老远才赶上她,揽着她的肩膀满眼心疼和自责。
他是寰宇城城主,没能帮主百姓过上好日子,终究是他的错。
“情况已然如此,我们努力去改变它,将错的规矩错的安排改正回来,不要积累情绪,对身体不好。”
余思将微生溦拉住脚步,扳着肩膀搂进怀里,一个劲道歉,“是我太差劲,是我的错,身位城主看出问题却一直没能解决,我根本不称职做这个城主。”
微生溦深呼吸将脸埋在余思的胸膛,“你别这么说,你能看出问题并且想要改变它,这就比历任的城主都要称职,而且我们一定能改变它!”
微生溦保证着,发现问题接下来就是解决问题,这就是她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除了前城主,陵园中躺着的十几位寰宇城历任城主真的都没能发现吗?还是即便有所发现也无能为力,或者根本装作视而不见?
毕竟那并非城中城的苦难,并非掠影的灾难,受苦受难的只是不受重视的普通百姓而已。
城主和夫人愤然离开,余下几位长老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皆将疑问的视线看遍隐,他似乎知道城主和夫人的意思。
遍隐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露出微笑,“终于有人能彻底解决了,只要是他们,我相信一定能成功。”
三位长老还是一头雾水,看着遍隐就要走,智筹一把拉住他,“到底城主和夫人是什么意思,你还不和我们解释清楚?”
智筹长老又是担忧又是威严,遍隐却只是温柔的抽回自己的手笑笑,“父亲不必着急,总会知道的,相信过不了多久。”
微生溦发现自己对于寰宇城果然还不完全了解,那两条规矩都还没注意,此时依着规矩再做一番彻底调查,惊叹发现,整个寰宇城至少超过一半的人月月缴纳着惩罚金,每月光是惩罚金和被迫流通的交易就已花光所有,哪儿还有钱交税款,只能一月推一月。
整个寰宇城如同一个国家游戏,游戏者操控着每个人的行为,交易、生活,完全不受他们自己控制,而那个游戏者,便是城中城,操控着众人而不自知,完全沉迷其中。
“你知道问题的根本在哪儿吗?”
微生溦从书案上抬起头询问身边的余思,余思也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想了想开口,“根本在长老,长老身为掌权者太过死板,不懂得思考,也不懂得发现问题需要作出相应改变,一味按着规矩办事,不管规矩对否,造成怎样的不好后果,都盲目按章办事。”
余思的想法与微生溦完全一致。
“我第一次知道太过忠心也有问题。长老们对于城中城就是太过忠心,眼里看不到百姓们的苦楚,心中只有城中城,只有城主,一味保证城中城的利益,却完全不顾百姓死活。”
“所以父亲当年想削权,定也是发现这个问题。”余思趁着头紧皱起眉头,“长老不适合管理百姓,需要交给懂变通懂人情的人。他不是贪恋权力怕大权旁落,而是为了救百姓。”
这种情况还真是有点可笑,世间人大多都是太自私,城中城却是太忠心,一个被人伤害,一个因自己伤害别人。也不知究竟是伤害自己更好,还是伤害别人更好。
相比较最终结果,被人伤害心中是怨恨,伤害了别人心中是愧疚,谁也说不清更愿意承受哪一种情绪,终究哪一种都不是愿意看到的结果。
“即便那些通达圆滑之人有贪污,有肮脏,至少心是活的,人是活的,带动着百姓们也不再是受人摆布的牵线木偶,有了生机和希望,有了想要拼搏的目标。”
长老由尊人转换而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