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妖妃:狼性王爷太缠人-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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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一切的权利是多少人梦寐欲求的,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大的**,人性都是贪婪的。不过这一次非鱼想错了,在安王眼中只要子谦无虞,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子谦好起来,我什么都给你。”
“成交。”
一场公平的交易,彼此都将筹码放在桌面上,大家各取所需。
既然人家都做了决定,非鱼有什么理由不做这桩买卖呢?
未央宫。非鱼遣退所有人包括孟子络,她慢慢的走到塌边将一个碧绿的瓶子放到怀帝鼻子前,本该昏睡的人嗅到里头的气味,忽然悠悠转醒过来。
因为长时间的沉睡他的视线显得没有焦距,许久才看清楚坐在床边的人,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小鱼儿,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你。”怀帝将非鱼视为知己,所以在她面前很少用那个至高无上的自称‘朕’。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多了去,把手伸出来我要帮你切脉。”
非鱼虽然已经习惯在黑暗中摸索,但是眼睛看不到有的时候也挺麻烦,就比如现在,如果怀帝不配合非鱼没有办法好好替他诊断,更别说施针。
刚才那个小瓶子里的药,是她按照《盛世医典》中记录的方法调配的,其作用就是聚集一个人的精气神,就算病危的人闻一下也能很快醒过来,并且很精神。但是有利就有弊,这种药的时效不长,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出医治的方法,那么用药的人就会因为耗尽精血而亡。说简单一点就是将剩余的生命作为燃料,燃尽了人也就死了。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
怀帝是温柔的,他像三月里的春风总能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哪怕他清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就像立在风中的残烛不是道什么时候会熄灭,也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只是在这种笑容下,藏着诉说不尽的哀伤。
“你隐瞒了我什么对不对?”
非鱼何等聪明,她不是医生却比医生有更高的天分和医术。上次替怀帝拔毒的时候,非鱼就觉得他的脉象很奇怪,虚而无力有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脉搏,当时只以为是他身体虚弱,调理调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仔细想想,不免惊出一身冷汗,那种脉象除了将死之人,用某种药物吊住气息之外没有别的解释,就像她一样,怎么就被她忽略了呢?
第310章 如你所愿
一把拉过怀帝的手腕,三根手指捏住他的脉门,随着脉搏起搏的频率,非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到了最后就连手都微微颤抖着。
“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小鱼儿,你那么聪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你,也不想隐瞒。我身体里的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早已入骨,从前依靠的是自己的信念,后来依靠的是子洛,我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天的。”
说到生死,怀帝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从来都不怕死,只是怕若是没有了他子洛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孟子络也会活不下去的。”无声地叹息着,轻浅的声音逸出非鱼的嘴唇。
“所以,只有你能够帮我。”轻浅的声音,轻浅的微笑,一缕淡淡的阳光透过水晶帘的折射,落在怀帝的脸颊上氤氲开,给人一种空灵的错觉,似乎一眨眼他就会与阳光融为一体,然后消失不见。
“我帮你?”
明显的自嘲,非鱼笑了。
她生就一副七窍玲珑的水晶玻璃心肝,通透的很,怀帝的心思她早就看穿了。为了让心爱的人活下去,不惜将无辜的人牵连其中,让恨牢牢的支撑着孟子络,只要非鱼还活着一天,他就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恨会变质、恨会腐坏,在今后的日子里,孟子络会将一切的痛,一切的仇恨百倍千倍的还回去,正所谓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吧。
他怎么忍心呢?怎么能理所当然的说出‘只有你能够帮我’呢?
“你不会拒绝的,不是吗?”看着那张苍白绝美的脸,怀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隐去。
“呵呵,呵呵呵~~”笑,逸出嘴角,几许苍凉,几许讥讽,余下的是透进骨髓的悲哀。“皇上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顿了顿,非鱼继续说道:“如你所愿。孟子络会成为天下的主宰,八荒一统、四海归一。你不曾完成的,大奕列祖列宗不曾完成的,他都会做到。我的陛下,你可满意?”
“谢谢。”闭上双眼,怀帝微微勾起嘴角,那是释然的笑,开心的笑。
了了心愿,没有了牵挂,他可以走的很安心,然后静静的在忘川彼岸等待着,等着和他再次重逢的那天。
天,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站在石阶下,安王那双锁尽飞雪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道紧闭的红木金漆的木门,纤柔的雨丝落在肩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水渍。
门的里头有他心心念念的人,是绝望还是希望,唯有这道门开启的时候才知道答案。
佛是悲悯的,拈花微笑普度众生,孟子络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子谦一生平安,他宁愿自己折寿换子谦安康。只是,似乎佛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随着‘咯吱’一声,那到厚重的雕花木门从里边推开了,非鱼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安王的视线中,唇角上扬带着一抹艳丽的绯色,妖冶夺目。
第311章 子洛,活着,好好的活着
月白的衣襟上一朵朵细碎的花儿,兀自开着,带来腥甜的气味。
胸膛微微起伏,压抑不住的咳嗽就从带笑的嘴角溢出,每咳一声就扯出星星点点的红,然后洒落在胸前,将那些花染的更加鲜艳,让人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垂落的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抹银光,纤细黏稠的红色液体拉成一线,然后扯断落在地上,形成小小的圆。
明明一点也不显眼,却偏偏黏着安王的视线,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开始行动。用力推开非鱼,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她,就直接跑进了内殿。
当来到怀帝榻前时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胸腔剧烈起伏着,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黝黑的瞳眸中冰雪撕裂取而代之的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连痛都不会了。
“子,子谦……”
安王听到颤抖的声音从自己的嘴角倾泻出去,手伸了伸,始终没有勇气去触碰一下那双温柔含笑的眼。
反而是怀帝拉住了他手,指尖与指尖绞缠,他的手很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的手亦然只不过多了一点镇定,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紧紧地握着不愿意松开。因为他知道,这次松手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握住,这是他的子洛,可以没有天下却不能没有他的子洛。
“子洛,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了我,好好的活,让我大奕铁骑……有朝一日,踏过浩航河关,一揽天下,好不好?”
十分虚弱的人,不知道凭着什么强撑最后一口气,明**的里衣紧贴着胸口那块已经湿透了,就连遮盖着的被褥也染上了刺目的红,红的妖娆缱绻,如同忘川彼岸兀自绽放的花儿。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温和的笑着,眼中只有安王,等待着他的承诺。
“子谦,别说傻话,要活我们两一起活着,别丢下我。”
双膝弯曲向来孤高自傲的安王,跪在怀帝床榻前,双手紧紧将塌上的人拥在怀里,却小心的避开胸口的伤,眼中的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子谦,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就算是阎王爷,我不同意,他也休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
说到这里安王再也说不下去,他像一个孩子般痛哭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完全没有办法用文字诉说出来。怀中的人还带着他最熟悉的笑,眼睫微垂,只是再也不会叫他的名字了,再也不会同他说‘子洛,我累了,我们去江南好不好,去看一片江南烟雨。’他的子谦就这样躺在他的怀中,然后将他一个彻底的撇在了这个冰冷的世界上。
为什么要相信,为什么要用子谦的命去赌?
错了,错了,他错的那么彻底,是他间接的害了子谦,害了他最爱的人。
蓦地,一股热流在五内冲撞直逼口腔,不等安王伸手掩住嘴唇,一口血已经喷布而出,和怀帝的血相互交融。
第312章 锁凤阁
微颤,带着一点牵强,孟子络勾起了嘴角,慢慢的凑到怀帝耳边,像诉说爱语一般呢喃着:
“子谦,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好好的活着……”我要让她后悔,她想用这场盛世繁华为她心上人陪葬,我却偏偏不让她如意,她欠你一条命,我会亲手替你讨回来,这江山如画我会好好守着,你最后的心愿我会完成的。
大奕祈佑五年五月,怀帝于未央宫驾崩,享年二十四岁。大行皇帝膝下无子,因此留下遗诏传位安王孟子络。同年六月,孟子络登基称帝,改元谦和元年。
谦和帝尚武,谦和二年春点兵三十万,命良将蔡玉为大将军,挥军南下跨过澜沧,将辽阔的大青山以南,苗人统治的疆土纳入版图。同时征西大将军岳静成,以二十万铁蹄踏碎西北防线,深入戈壁瓦解郸含族王庭,让郸含一族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周边小国在谦和帝的铁腕**下也纷纷归顺,短短两年就完成了当年的许诺‘让大奕铁骑,踏过浩航河关,一揽天下’。
谦和帝安内攘外,崇尚武力也开设科举,文成武德,修运河发展经济贸易,将大奕王朝推向另一个盛世巅峰,成为历史中的千古一帝。
然而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谦和帝都会一个人站在寝宫的窗前,冷冽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方的一隅,只有在这时这位伟大的君主,才会露出一丝脆弱与茫然,当自己的丰功伟绩越大,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白皙如玉的手覆上胸口,这里曾经遗失过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不愿意去想,因为一旦记起来就会痛彻心扉。
谦和六年。又是一个春天,园子里的桃树开的十分艳丽,璀璨妖娆的花瓣在清风中飞舞摇曳,形成一场潋滟的花雨。在树下放着一张藤编的躺椅,一个面容绝美的女子静静的躺着,任由飘落的花瓣洒满一身,浓墨般的青丝顺着肩头倾泻到地上,风扯起她的衣角形成一道绮丽的弧,耳边隐约传来小宫女们谈笑声,不知不觉她的嘴角也微微扬起,是一抹读不出情绪的笑。
这叫做锁凤阁,是谦和元年谦和帝刚刚即位的时候修建的,高高的楼宇位于九百九十九等汉白玉阶梯上,云雾环绕,在晨曦的云霭中依稀可见一角飞檐叠影。
传言锁凤阁中锁着一个祸国妖孽,其美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祈佑四年的战乱因她而起,怀帝因她而亡,却促使了谦和盛世。
又传言,谦和帝爱其入骨,修建这样一座华美的宫阙,只为博其一笑,弱水三千亦只取一瓢,因此后宫如同虚设,别说皇后贵妃就连美人也不曾有过。
经年累月,红墙里换了一批又一批新人,这些所谓的传言也被杜撰成无数的故事,早就没有人能够分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没有人愿意去区分包括传言中的主角——非鱼。
第313章 患得?患失?
又笑了笑,侧身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薄的白色锦被从腰际滑开露出白皙的手臂,腕上银色的镯子折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当时缠过千匝的红线,颜色已经淡去,然而那时的画面却深深的刻画在了脑海中,融入了血脉里,永远也不会淡忘。
白皙纤细的指骨捏着一本泛黄的书,边角有些微卷,从翻开的地方可以看到一行行娟秀的苍头小楷,而她的目光却没有再上头逗留过,仿佛只是随意拿着把玩一般。
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非鱼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一天的阳光似乎和今天一样,明晃晃的很刺眼。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那么清晰的感觉到,逼真的连她都找不到借口。孟子络的手紧紧地掐住她的咽喉,恨不得将她掐死,而她却能十分平静的挑衅他。
“痛吗?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很痛吧!你至少还得到了他的全尸,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无月的死永远是非鱼心中的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心尖上,动则痛不动便更痛。勾起嘴角美艳的犹如勾魂摄魄的妖精,然而那丝浅笑却残毒如鬼魅。
“孟子络,这是你欠我的,我说过有朝一日会让你感同身受。祸害遗千年,连阎王爷不敢收我这条命,就是留着看你生不死,夹在痛苦的深渊中无人救赎。”
“哼。”衣袂翻卷,非鱼孱弱的身体就像一只破碎的纸鸢滑落在地。厌恶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安王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落入她的耳朵里。
“墨非鱼,你真可怜。无法得到救赎夹在痛苦深渊中的人不是本王,而是你。失去子谦,本王确实痛苦不堪,可是子谦却永远活在本王心中,留住最初和最终的美好,足以回忆一生。然,你呢?”
顿了顿,那双藏尽飞雪的冷眸中,忽然有一丝怜悯一闪而过:“你心里除了自己什么也装不下,你真的爱无月吗?真的因为他的死想要颠覆天下吗?你扪心自问,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那该死的自尊?你不让本王好过,本王亦然。今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都是失了心的人剩下的只有折磨,不死不休。”
一盘棋局环环相扣,精妙无比,对弈的人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然而结局却是死局,困死自己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心。
怀帝驾崩,安王似乎一夜间明白了一切,看透了所有,活着只为担负起肩上的重任,完成对子谦的承诺,无欲无求,无爱无恨。可是非鱼依旧困在自己编织的那张网里,越聪明越骄傲的人,往往堪不破。
她真的不爱无月吗?真的只是因为骄傲和自尊,自导自演了这场闹剧吗?
非鱼笑了,想了这么多年依旧想不透,或许是不愿意去想。
孟子络将她关在锁凤阁里,要她亲眼看着他治下的盛世江山,因此不惜耗费财力物力,更不惜血本用名贵的药材养着她早已腐朽的身子,甚至还想治好她的眼睛,这些奢侈的花费当真可笑。
第314章 不如归去
太医院的老顽固们都是一群庸医,只懂得照本宣科,固本培元,非鱼不愿意受他们的折腾,搬出无数稀罕的医理药理,听得那群老顽固瞠目舌结甘拜下风,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脸面踏进锁凤阁半步。其实,有些时候拿这群人消遣一下也挺不错的。
手背上传来一阵柔软的冰凉,非鱼用指尖触了触,原来是一滴晶透的雨滴。春天是容易下雨的季节,雨丝纤柔,一眼望上去如烟如絮,带着飘逸般的朦胧,不知醉了谁的旧梦。
微微的溢出一声叹息,从软榻上起来,非鱼步履轻盈不一会就走入殿内。这条路走了六年或许还要更久一些,非鱼早已铭记在心完全不像刚开始那般磕磕碰碰。
北面的窗户开着,不时有风卷着雨丝飘进来,悬挂在床边的风铃就会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每当听到这种声音她的心情就会显得特别好,尤其是现在。
她的嘴角不知从什么时候带上了绮丽的笑,不含讥讽、不含怨怼,单纯的就像窗户外含苞待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