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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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瑛谢新主子。”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自然知道那药丸是做什么用的,感激的对着萧惜若拜了一拜。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必理睬他!”萧惜若见云瑛犹豫的看了看花叶熙,心下想着,这花叶熙还真是作孽,也不知是个什么厉害的主,还是早些逃出去。
云瑛看花叶熙默许的神色,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好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花叶熙看着这热闹场面,不自主想到了那夜温柔坚强的女子,微咳几声,走出了楼阁。
“欸——”萧惜若跑到门口张望好久,直到花叶熙的背影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才故作神秘的把门关上,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云瑛,你在这山庄这么久了,知不知道其中的什么秘密啊?!”
“主子想问什么?”
“没什么?”萧惜若摇摇手:“别叫我‘主子’‘主子’的,跟我原先的侍女一样,叫我‘小姐’便好了!”
话锋一转,萧惜若拈着袖中尚有温度的凤钗,叹了口气:“这庄子这么大,想必是有不少女子吧!”
“小姐不必担心这个,庄主他阴晴不定,从未宠幸过任何一个女子,小姐算是他带过来的第一个女子。”云瑛猜想她是怕宠爱受到威胁,笑道:“并且在小姐来之前,这‘思瑶阁’是个禁地,擅自闯进的人都是格杀勿论。小姐被安排住在这儿,何况庄主刚才如此宽容,是真心待小姐的。”
“呃。。。”萧惜若看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越说越偏,无聊的捻捻旁边的夜明珠:“你家庄主一直都在这儿吗?”
“那倒不是,庄主只是偶然过来,平时主要的生意都是橙姑娘负责的。”
“橙笑颖?她是做什么的?”
“小姐怎么猜到?”云瑛向来开门见山,不做掩饰:“小姐未来的时候,庄主虽不近女色,但也有几个得力助手,橙姑娘便是庄主少来亲近的几个女子之一。本来,我们都想着,这橙姑娘该是庄子的女主人。。。”
云瑛说了半刻,看萧惜若没什么反应,以为她气恼,赶忙住嘴:“若是小姐不爱听,云瑛不说便是了。”
“为什么不说?”萧惜若这时抿了口茶,差点没笑得喷出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吃醋了吧?我又不喜欢那个病秧子。”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云瑛一皱眉,上前小声的说道:“庄主不许任何人说他的病,在庄子里,可是个禁忌。”
“那是事实啊!”萧惜若撇撇嘴:“你吓成那样做什么?”
云瑛见她这般没大没小,更料想花叶熙宠她之致,想到她刚刚说过的话,颇为不解的凑上来:“小姐不喜欢庄主?庄主那么优秀,莫不是在开玩笑呢!”
“优秀?”萧惜若俏皮的点了点云瑛的鼻子:“真是,天底下那么多优秀的男子,我都要喜欢么?我看你才是动春心了吧!”
云瑛刚想反驳,门外就传来叫嚣的声音。
“萧惜若,你给我出来!”
“谁啊!”萧惜若使劲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些,“砰”地打开了门。
熟悉的容貌,绝色倾人,萧惜若漫不经心的扶好头上的钗子:“你来做什么?这么没有教养,该跟你姐姐好好学学,小心嫁不出去!”
“你!你还好意思说,姐姐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这样?!”橙笑颖后边跟着一个小丫头,见她这么说,拉了拉她的衣角。
“总之,你给我现在就离开,你这个害人精!”橙笑颖看她越是漫不经心就越是气恼,上前去拽住了她的衣袖。
“凭什么?”萧惜若看她莫名其妙地冲过来,把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一支美轮美奂的钗子便掉到了地上,翩然起舞的凤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惜若本想弯腰去捡,哪知被橙笑颖先夺了去,冷冷地伸出手:“还给我。”
“哼!”橙笑颖打掉她的手:“呆在叶熙身边还想着另一个男子,真是水性杨花!”
“关你什么事?我呆在他身边又不是自愿的!”
“那你就走啊!”橙笑颖恨恨的望着她,又加之习武之人劲大,气恼的将手上的钗子撅成两半。
“你!”萧惜若冷静下来,嘲讽的勾起一抹笑:“哦——原来你是喜欢他啊!反正我也不稀罕,你说我水性杨花,我看某些人连这些资格都没有呢!”
“你!”橙笑颖被戳到痛处,更加恼怒的将钗子坠到地上,还使劲踩了踩:“那也好比你被人抛弃了好!”
“你算什么?不过是养的一条狗罢了!这么丧心病狂,谁喜欢上你,肯定是前世造了孽!”
橙笑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的伸起手掌,向她面颊挥去。
“橙姑娘——”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云瑛反手握住那只扬下来的手,“她是主子,庄主会生气的。”
“松手!”橙笑颖愤怒到了极点,甩开她的手,“今日叶熙不在,我看你如何嚣张。”
橙笑颖本就是三大护法之一——姽婳,功力浑厚自不是云瑛能敌的,刚刚她一时疏漏,被钳制住,反手一掌,便将云瑛甩出了好远。
“云瑛!”萧惜若瞪了她一眼,想要将云瑛扶起来,一道凌厉的掌气便袭了过来。
萧惜若刚想往旁边躲去,心口却顿时疼痛不已。
正文 第199章 春葬枯颜其六
千钧一发之间,慢慢的红光轻轻笼着她,如同那日客栈一般,划亮了整个天边。
还不曾看清,橙笑颖掌心凝聚的功力便被打散,身子轻飘飘落到地上,霎时喷出一口血。
萧惜若心口的疼痛也略有缓减,知道是小若的功劳,走到云瑛身边,把她扶起来,连着的红光笼到云瑛身上,斑斓的血迹也消逝了。
橙笑颖眸子越发阴狠,暗暗掐了个口诀,还没念出口,后边的小丫头拉住她的手,顿时心下了然,再抬头时,已是满目泪光。
“这是怎么回事?”花叶熙一袭白衣,飘然移到了萧惜若身边,挽上她的身子。
“庄主要做主啊!”刚刚还嚣张的橙笑颖哭的楚楚可怜,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萧姑娘,笑颖敬重您是主子,不敢造次,也绝没有争宠之心。。。”
“发生什么了?”花叶熙转过头去,并没有理睬橙笑颖。
萧惜若心里早是将他们认为一丘之貉,一把推开花叶熙:“我就是不喜欢她,打了她又怎么样?怎么地?!”
“庄主——”橙笑颖见她意气用事,心下一喜,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既然萧姑娘如此容不下笑颖。。。”
“你若是不喜欢她,不见就好了!”花叶熙拢过还在生气的萧惜若:“别生气了,依你该怎么办?”
“庄主——”橙笑颖惊愕的抬头,下意识的摇头:“不要啊!庄主,你答应过姐姐会好好待我的!”
“我不想再见到她!”萧惜若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钗子,心疼极了,没好气的道。
“依若儿便是。”花叶熙心知萧惜若断没有如此无理,料想是橙笑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想到她的急躁性子,面无表情的从袖中弹出丹药:“从今天开始,面一个月的壁!”
“庄主!”橙笑颖还没反应,便有上前的下人将她拖了下去,想要挣脱开来,却因为软锁丹的缘故,浑身使不上劲,指甲在地上划出血痕,化成怨毒的目光袭向萧惜若,声音听起来凄厉极了:“庄主,你难道忘了姐姐吗?”
声嘶力竭的喊叫传入萧惜若的耳朵里,她被那目光盯得毛骨悚然,紧张的抬起头道:“落雪怎么了?”
“没什么。”花叶熙猜想橙笑颖无意之间,泄了些事情出去,便瞒了一半道:“她。。。被打入冷宫了。”
“什么?!”萧惜若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她一定是被发现了,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凌紫昊那样深的心机,是绝不会容许一个探子在她身边的。。。不对,他该是早就发现了,要不然。。。
“她不会有事的,凌紫昊是不会杀了她的。”
“为什么?”萧惜若以为他只是安慰她,可又看到他认真的样子不像在骗她,心缓下来不少,开口问道。
“他不会做对他没有利的事,那样只会挑起两国的战争,那只会给他带来灭国之灾,他暂时不会这么做。”花叶熙信心满满,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会在凌紫昊心里产生多大影响,却料定他一时不会妄动,“我会救她出来。”
“嗯。”萧惜若屏退了云瑛,脸上是难得的慎重:“我一直在想,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当真因为我的绝色容颜吗?”
萧惜若抚上面容,又摇了摇头:“不,你没有这么‘昏庸’,为了我,一个异国的皇后,毫无理由的禁闭了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的属下,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利益?”
“我不是傻子,你和凌紫昊对我甜言蜜语,我不会傻到说是自己迷倒了你们,我倒是很想知道,我身上到底蕴藏了多少财富,值得你们这样?”萧惜若想到之前花落雪的欲言又止,自动的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样的生活,真的让她很崩溃。
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无处不在的暗箭,身边两个心计极重的男子。。。
“我没有那么卑鄙。”花叶熙轻叹,没想到她会如此敏感,早就预料到了一切:“阿瑶,你果真不记得了。。。”
“阿。。。瑶?”萧惜若念了半响,陌生而熟悉,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十分扫兴的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阿瑶。。。还是该叫你‘夕若’?”花叶熙白袍拂过花萧,洋洋洒洒的花落了下来,慢慢开始诉说那些被深埋的过往:“我并不是个完完全全的水玉人,我的母妃是巫族人,是巫族族长的女儿。。。”
“我知道。”萧惜若倒是一点情调都没有,直接打断:“说重点!落雪曾经提及过。后来呢?巫族之人不是不能与外族之人通婚吗?”
“巫族之人大多有着绝色容颜,却不长命,我的母妃当年出族历练,被父皇看上,竟打破照例,封了宜妃。这样的荣宠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母妃的绝色容颜加之盛宠,被不少后宫妃子嫉妒,多次想暗下毒手,而我却在这样的时候出世了。。。”
“可是母妃不知糟了什么暗算,我不仅是早产,而且母亲也差点因此丧命。因为是个皇子,颇遭那群女人绕舌根,偏偏父皇多疑,竟怀疑母妃不贞!”
花叶熙不知觉中攥紧了拳头,恼怒地将一地落花纷纷扬起:“母妃自小与世隔绝,自然生性纯良,又怎么能够躲得了那些明枪暗箭?!最后,却不得已为了保全我,投河自尽。。。”
“对不起。。。”萧惜若看他一脸哀伤,握紧他的手,略有歉意:“我不该多问的。”
“可是父皇却疑心母妃心下羞愧,这才自尽,又加之后宫多舌的女人吹了不少枕边风,对我越加疏忽,再后来,水玉战败,便将我派到敌国做了质子。。。”
“你是伯糠?”萧惜若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一个小男孩的形象显得若隐若现:“你是陌兮园的小男孩?”
“那时候,我到了敌国,作为战败国的皇子,自然受了不少凌辱,性子便愈发安静起来,便很少再出园门。。。”
荷花飘香,萧惜若顺着他平淡的语气不自主的想起了当年他们相遇的情景。。。
那时候,她献计赢了水玉,那些老匹夫们没再为难她,她得了先皇恩准,在宫里乱晃。
如现在一般,她的方向感从来就没有好过,只是顺着风向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园子里。
园门紧锁,而她却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读书声。
心下好奇,小孩子家的顽皮冒上来,便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径直翻了墙进去。
事与愿违,对于爬墙这玩意,她的确不是很擅长,刚攀爬了一半的时候,衣角就被缠在墙上长长的藤蔓勾住,不上不下的就勾在了上面。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她当时就吓得大叫,眼泪鼻涕蹭了一衣服。实在是很难想象,这就是当时在朝堂上与众位大臣辩论,将大臣们说得哑口无言的女孩子。
她正哇哇大哭着,那时在里面读书的男孩刚抬头便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笑的乐呵。
“我第一次见你,就见到了如此滑稽的场面,费了好大劲才将你救下来,而你却没心没肺的,还骂了我一顿。。。”花叶熙好像是想到了当年的场景,忍不住勾起唇角。
“谁让你取笑我来着!”萧惜若气的嘟起嘴,好似也被这开心的气氛感染,接连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黯淡了眼眸。
“阿瑶,当年你为什么要骗我?”花叶熙想到这些年他找她的历程,看她闪躲的眼神,一把抓住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你要不告而别?!”
“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吗?”萧惜若一紧张,神色慌乱的把他推出阁楼:“我要休息了!”
伯糠。。。伯糠。。。萧惜若听脚步声渐远,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个名字,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
余光落在地上碎成两半的钗子,撑着身子将它们捡起,手颤颤巍巍的将它们拼合在一起,泪珠无意识的落下来。
有些痛恨自己的软弱,可笑的摇摇头:“还真是作孽呢!”
小时候的自己不知收敛,锋芒外露,如今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当年出的风头,要多风光,现在这其中的痛楚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承受了。
毕竟是她的主意,才让伯糠糟了那样的罪,她对他好,也不过是想弥补些什么,所以才会斥责宫人们不得妄议是非,挡在那个苍白面色的瘦弱男孩的面前。。。、
所以当年先皇问她想要什么赏赐,她才会什么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要放他回国。
先皇的算盘她至今也没明白,却懂得了皇室人的运筹帷幄。
她何尝想困在宫中,孤老一生,却不想伯糠有着凌云壮志,而不得因为质子的身份与皇位无缘。
所以才会答应当年指婚的旨意,所以才埋下了祸根,有了今日的场面吧!
又或者说,如果当年没有说出那定国之策,就不会打败水玉,就不会遇见伯糠,就不会喜欢上凌紫昊,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温暖的红光再次从手心里散发出来,萧惜若再抬头时,碰触到的是那个红衣女孩担忧的目光。
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萧惜若紧紧抓住小若的手:“你一定能把钗子复原的,是不是?”
“嗯。”小若诚实的点点头,尴尬的将手抽出来:“可是姐姐,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萧惜若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执着于此,也许只是因为这是她仅留的和宫中一点点的牵挂。。。
“姐姐你还是忘不了,对吗?”小若狠了狠心,想起当年彼岸她执着的目光,叹了口气:“姐姐,你要忘了他,你们不能在一起的。你爱上他,那会是你致命的劫难的,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姐姐是做大事的人啊!”
“大事?”萧惜若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打垮,眼泪奔溃而出:“我就不是忘不掉,我能怎么办?我的生命早已所剩无几,我不想做那救世之主,而且也做不了,我只想自私一回,记住他,不可以吗?”
“姐姐,你不会死的。”也许是旁观者清,小若扬手将那钗子飞舞到空中,一个骤然的火焰,焚化的灰烬便落了下来:“姐姐,你不懂,可我不能让你走入深渊。。。”
由地上旋转的花瓣慢慢缠住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