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裰芪В蚕袷翘煜峦蚧鹪陡坝窳结鄢莼鸬木酢�
火神长眉入鬓,眉目如剑,目光炯炯有神,透过云雾注视着脚下的人间。他神色平静温和,负手而立,隐隐然有如宽厚长者,眉心一处红印恰似一颗睁开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孑然而立的女祭司。
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女祭司恍然惊醒,收回目光,正好看到衣袂飘飘的他,唇畔绽放出浅浅的笑意,美艳不可方物,她轻启朱唇:“辉夜,你来了。”她声音冰冷而高傲,细细地听,却能够听出一丝跃动的欣喜。
辉夜银黑长袍在空中猎猎飞舞,他微笑着看向女祭司,目光温和,柔情似水,然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然地显出冰冷和疏离。清冷和温和,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融合在他一个人身上,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一重说不出的美感。
辉夜,黑夜里的星辉。阳光从他光洁的额头流淌下来,仿佛阴阳交界,一边是清新超然如神,一边是诡谲魔魅如妖。这就是南离教主孤光的弟子,南离教未来的教主。孤光常年闭关,不闻俗事,教中事务多由他打理,他恩威并施,竭力拉拢人心,声望颇高。
“你说得对,有柳家妹子在手,我们何需布阵?”道道天光顺着她头顶的琉璃窗流淌如下,聚集在她身上,仿佛是耀眼的光之子。她目光灼灼,注视着他,嫣然一笑,“可真是神算,算到连轻鸿那老贼一定会派叶天然和大理结盟,因此我们只好率先一步抓住他的老相好,钓他上钩,此计果然大妙。”
“叶天然似乎死得太过容易”,辉夜微微颔首,蹙眉沉思,良久,才沉吟道,“叶天然威震三军,绝对是铁血无情的人物,断断不会如此儿女情长,为一个女子送掉性命。”
身旁的女祭司微微一颤,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衣袖,那只手却僵在了半空中,她按住自己的眉心,仿佛在压制着心中某种濒临破碎的情绪,低声道:“你是说,叶天然的死是一个圈套?”
辉夜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神色淡漠,将一切娓娓道来:“叶天然剑术超凡越圣,手中有稀世利刃,胸中更有百万雄兵,是不世出的将才。他弱冠之年威震三军,手握靖朝四十万大军的兵权,常年驻扎在前线,是靖朝的守护神。”
女祭司倒吸一口凉气,美目中闪过异光,无比惊骇:“连老贼竟敢用这么危险的人作为左右手?他手握四十万雄兵,倘有一天心萌反志,大好江山便会易主。”
“国士遇我,国士报之,叶天然是真正的国士。”辉夜轻叹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惋惜,他的眼眸忽然亮起来,似有一种奇特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但是,倘若是一个傀儡就不一样了。”
“但是,他已经死了……”女祭司皱眉道。
“不,他根本没死,或者说,死的人不是他。”辉夜的声音顿了顿:“之前二十三位弟子设下幻境,你我二人催动离火神镜,幻化出一柄剑将他一剑钉死在树上,若此人真的是叶天然,问情剑通灵护主,虽不至于通过离火神镜凡是到我们,至少也会将幻剑击毁。”他眸中寒光陡然一盛,冷笑道:“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叶天然。”
女祭司默然良久,淡淡道:“还是有两点说不通,第一,倘若那人真不是叶天然,他又怎能使出问情剑法?第二,我们将柳萧萧抓来,她看见此人,百感交集,同时又催促他离开,这样的神情是无法模仿的。”
辉夜目露奇色,沉思半晌,微微摇头:“我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他目光忽然一凝,看向下方不远处的一座宫殿,那是整个南离教的核心枢纽,火神殿。火神巅依山而建,顺着山势节节向上,挺拔雄伟,远远望去,像一团在山间燃烧挑动的火焰。
“阿湮,我们快回去吧,似乎出事了。”辉夜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身旁的女祭司,低声道。
女祭司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飞也似的奔下山梯,辉夜只觉得,自己掌心的那只柔软光滑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凉的像一块冰。
正文 第20章 流光如电逝其三
光透过房顶上的紫水晶射下来,照射着横剑于胸的黑衣公子,他苍白的脸庞被映得多出几分血色,眉目也似被这阳光晕染,流动着别样的神韵。
这是一座大殿,殿内空间宽阔,稀稀落落地站着几十个南离教的弟子,大殿最前排,摆着几尊神像,一字排开,每尊石像约有五六丈高,顶天立地,要举头仰视方能望清真容——这里是火神殿,南离教众弟子来朝拜各位先贤的地方。
神像通体莹白,光泽隐隐,是上好的大块蓝天暖玉,经工匠巧手雕琢而成。中间的一尊神像眉目如剑,俊挺翘拔,长发用玉簪束在在脑,虎目含威,神情却宽厚平和,隐隐然似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正是火神祝融。右边第一尊神像相貌俊秀如玉,眉清目秀,气质飘然空灵若一块浑然天成的无暇美玉,俯仰之间却自有一种凌厉傲气,正是古往今来第一美战神刑天。左边第一尊是个虬髯大汉,身长八尺,周身火焰环绕,他赤手空拳,一双肉掌却可呼风唤雨,胜过万种利器,他是上古雨师赤松子。其余各尊形态各异,风神气度也迥然不同,是上古火族的各位神仙。
“我再问一遍,孤光老鬼、女祭司和辉夜在哪里?”黑衣公子翩然落在祝融神像掌中,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空荡荡的火神殿中回荡着他的声音,清冷而肃杀。
众弟子望着同伴被抛在地上的尸体,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南离教独居一隅,远离中原,与武林中人素无来往,在南疆又是神一般的存在,已多年没有人敢单枪匹马,一人一剑,来教中这样闹事了。
南离教弟子平日被捧得高高在上,自大惯了,不知道面前的人在中原是如何可怕的存在,只听得有人讥诮道:“有本事你等着辉夜大人和祭祀到来,收拾我们几个不入流的小弟子算什么本事?”他原本壮着胆子说的,迎着黑衣男子肃杀冷漠的目光和他手中长剑交织的万千清影,不禁打了个激灵,额头上满是冷汗,硬生生地挤出几个字:“大人,饶命!”
“最厌恶你这等人!”黑衣男子眉间一沉,蓦地手中剑脱手倒飞而出,剑光飘渺如雾,带着淡淡的惆怅之意,将一位弟子钉在墙上,他收回剑,拭干剑刃上的血迹,一挑眉,略有些厌恶地说道:“杀你,平白的脏了我的剑。”
他拭干剑刃上的血,闻着血腥味,仿佛有些不适,按住心口微微蹙眉,冷冷道:“你们迟疑的时间足够我杀死很多人了。”
他目光冷然,注视着那个刚刚被他击中的弟子从空中轰然坠地,手中一点剑光倏然亮起:“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也未见他如何出手,只有凌厉的劲风自耳边刮过,轰的一声,一具尸体被剑气高高地卷起,又猛地落在地上。
余下的弟子不少露出畏惧之色,更多的却如提线木偶般,目光空洞,无悲无喜,只呆呆地注视这边。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微微皱眉道:“第十五个了!”随着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剑光闪烁,无形的劲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嘭地一声,一位弟子浑身巨震,被撞得倒飞出去,猛地床在墙上,脑浆迸裂,双腿一蹬,惨死。
他慢慢按住心口,强压着闻到血腥味的不适,森然道:“倘若你们再不说出孤光老鬼、女祭司和辉夜的下落,只怕要被我杀光了。”手中长剑铮然出击,剑光如雪,冰冷肃杀。
“就凭你!”殿门忽的被撞开了,高傲的女声愤怒地说道。一道炫目无比的亮光划破殿内的昏暗,凌厉如刀锋,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术法中的愤怒和冷然杀气,南离教的众弟子看到来人,心中一松,眼中的空茫很快消失了,高喊道:“祭司大人!”
然而,黑衣公子神色冷淡,只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就这么点微末道行也配做女祭司?”他身形动也未动,只是慢慢伸出手掌,那一道亮光登时停驻在他身前一丈,移动不得,终于慢慢消失,融入他的掌心。
正文 第21章 流光如电逝其四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剑!”黑衣公子面色一寒,手指慢慢握住剑柄,蓦地一剑挥出,那一剑看似普普通通,平淡无奇,并无太多花样,然而,就在剑挥出的那一瞬,被道道无形的剑气所迫,殿内众人浑身颤抖,修为稍差的,甚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女祭司承担了这一剑的大多数威力,蓦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收束不住,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阿湮!”辉夜惊道,扶住了她,眸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切,他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手掌按住她后心,缓缓度入真气。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慢慢注入身体内,四肢百骸如沐春风,暖洋洋地说不出的惬意。她慢慢睁开眼睛,惊觉自己被辉夜抱在怀里,满面绯红,羞涩中却有淡淡的欢喜。然而,想到大敌当前她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微微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然而,只是微微动一下,全身便如散架般,疼痛钻心,“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微微蹙眉。
“别动”,感觉到怀里她的异动,辉夜轻声道,他定定地望着她,眼眸是幽深莫测的深蓝色,宛如深不见底、碧波荡漾的海。他轻轻放下她,动作轻柔,生怕弄痛了她。
“两位眉目传情,莺莺燕燕,倒是让人好生羡慕啊。”黑衣公子足尖一点,从石像上飘落,望着南离教的女祭司和辉夜,苍白的脸上绽开嘲讽的笑意,提起一口真气,将声音传出很远。
听闻此言,南离教的弟子俱是一震,惊疑不定,教中女祭司乃是圣人一般的存在,不能进入世俗,更不能拥有常人的情感,倘若祭司真的与辉夜大人……他们投向那一对年轻男女的目光已微微有些疑虑。
辉夜信步走入大殿,他望着角落里十来个重伤倒地的弟子,面色一沉。早有人带着受伤弟子下去治疗,此刻回来向他禀报伤势情况,他越听神色越是冷淡,慢慢握紧了手,神色冷然中杀气森森,注视着黑衣公子,寒声道:“阁下是谁?对本门弟子下如此重手。”
“叶天然。”黑衣公子衣袂飘飞,抱剑而立,清冷如霜。他慢慢扫过在场的诸人,众人顿时觉得有一股凉意自脚底蹿上头顶,浑身发颤。被他眸中的凌厉气势所迫,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把持不住武器,咣当一声,轰然坠地。
辉夜心中早有预感,传闻中,靖朝镇国大将军声名赫赫,威震三军,是军中战神。然而,不论是他,还是孤光教主,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年轻。他望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却苍白得惊人,眼眸宛若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古井无波。
辉夜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非虚,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素闻叶将军威震三军,今日始知盛名之至。”口中说着客气的话,他神色却十分冷淡,冷冷道:“将军如此屠杀我教中弟子,真当我教中无人吗?”
叶天然眉头一皱:“我不欲多杀人,倘若叫孤光老鬼出来,我便饶了你们满殿人性命。”
他黑衣猎猎,手指攥紧衣袂,当真是肃杀如修罗,让人不寒而栗。对面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意识到不能示弱,便又强行压下。
“哈哈哈”,辉夜怒极反笑。他和女祭司宸湮都是孤儿,自小被孤光教主收养,孤光教主悉心教导他们二人武学,视如子侄。他和宸湮亦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这叶天然先重伤阿湮,又辱骂孤光教主,辉夜心中恨极,杀机陡生,神色肃杀:“叶天然,你重伤本门弟子在前,辱我掌门在后,今日你的性命,便留在这里吧!”
他手臂伸直,手掌向下,单手结印,正是离火神阵的起手式,他长袖一挥,一枚镜子自袖中倒飞而出,悬浮在众弟子的头上。那镜子做工精细,是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晶莹剔透,光泽幽幽温润,上刻“离火”二字,字体古朴,笔走龙蛇,颇见功力,镜子的背面镌刻着一只朱雀,翎羽飞扬,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十分生动传神。
此刻,万道明光自镜中绽放,明光灿灿,猎猎扬扬,照耀得人完全睁不开眼,就连叶天然也被这强光所迫,倒退了两步,仍是不能睁开眼睛,唯有辉夜,目光灼灼地望着离火神镜,仿佛那是一片虚无。无数道光没入他体内,他额头上的青筋凸出,豆大的汗珠滚落如瀑,浑身剧烈颤抖,死死地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流下,然而,即便是遭受如此大的痛苦,他依旧是一声不吭,双脚若扎根般稳稳地站在地上,蓦然间大喝一声:“结阵!”
正文 第22章 流光如电逝其五
离火神镜一抖,万道明光尽敛,南离教的诸弟子闭上眼睛,如同提线木偶般,四肢僵硬,双腿笔直,不能屈伸,一步一步挪到阵中。叶天然蓦地睁开眼,一声清啸,嘹亮清澈,铿锵有力,直颇云霄。啸声飘渺如雾,他身影如电,长剑觅得空隙,铮然出击,空空,只听得一阵连绵不绝的金石相击之声,阵中诸人手中高举着的长剑,赫然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然而;兵刃被毁,阵中诸人依旧神情木然呆滞,毫不动容。
“叶将军,还要感谢你击落他们的兵器呢!”辉夜冷笑道,同时屈指一弹,一道红光没入离火神镜,神镜陡然一震,红光怒放,仿佛要燃烧起来。叶天然只感觉身躯陡然一震,所面对的压力节节攀升,寸寸碾压过来,仿佛要将他压成碎片。
离火神阵,一圈为一转,一转约莫一炷香时间,三转之后,几乎无人能敌。叶天然心知,倘若不能在三转之前破阵,今日恐怕要把命留在这里了。他目光如炬一眼望出此阵的关键正是笔直站在离火神镜下的辉夜,再不迟疑,御使长剑,长剑一挑,生生地劈开一条路,杀入阵心。
然而,愈往前去,压力愈大,纵然强如叶天然,也身形一滞,踉跄倒退,被阵中飞速旋转的气流所带动,险些倒飞出去。轰,背后的人岂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轰然一掌击在他后心,他狂喷出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叶将军,你若死在此阵中,也算不枉此生了。”辉夜微微狞笑,借助离火神镜的力量,幻化出一柄长剑,流光溢彩,剑气四溢,静静地躺在手心。他枯瘦的手指握住剑柄,蓦地提起剑,直直地刺向叶天然的心口!
蓦地,一股大力袭来,辉夜手腕巨震,手中的幻剑寸寸断裂,他虎口迸裂,流出血来。叶天然趁此契机,长身而起,手中剑刃一抖,施施然退出阵去。离火神镜失去支撑,轰然坠地,辉夜脸色铁青,长袖一卷,将它收入袖中。
一剑破阵!此人竟有这般能耐!虽说离火神阵不过运行到第二转,威力未臻全盛时,但他自忖,即便是师傅
“是谁?”辉夜惊怒交加,如剑的眉目中溢满了杀气,“叶将军原来暗中伏下了了帮手,佩服,佩服。”
“今日我暂且留你一条命。”声音清朗高傲,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霸气,青衫人从房梁上翩然落下,与叶天然并肩而立,身形飘逸,气质空灵,若天外飞仙,眼神中却颇有倦怠轻慢之意。他微微一笑,将问情剑抛给他:“好久不见。”
叶天然清冷的眸中浮现出丝丝暖意,报以一笑:“好久不见。”见青衫剑客手腕处隐隐然有血迹,一片殷红,甚至长袖都染上了血色,他眉头一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