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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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颤,不顾撞翻的酒壶,紧张问道:“她在哪?”
“流鸢阁外!”见他急急冲出流鸢阁,她扬眉一笑,追了上去。
停驻在马车前,他却迟疑不已,还是一旁的杨银出声提醒他:“还愣着干吗?娘娘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当他终于上了马车,看着她,一句话又都说不出。
舒碧薇柔柔一笑:“陪我去一个地方可好?”
亲切的话语让他刹那哽咽,他点点头,将她拥入怀中:“好,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看着眼前的墓碑,眼眶一热,跪了下去,猛磕了几个头:“爹,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舒碧薇和舒翎羽手握着手,泪流满面。
一旁的辛大娘哽咽说道:“老爷、夫人,这是大公子,元杰公子啊!他还活着,还好好的,他和碧薇来看你们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碧薇。”他牵起她的手,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绝不会!”
“我知道!”如同他当日对她下手,如此迫不得已,他依然保住了她,她抬起泪眸看着他:“我们回望月山庄好不好?”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乍一听,辛卫寒和杨银异口同声的阻止:“这可使不得!”
南宫剑和舒碧薇相视一眼,辛卫寒和杨银可真是麻烦,不过望月山庄是去定了。
舒翎羽摇摇头,这兄妹相认,完全是不再将别的人放在眼里,但却在情理之中,他们定有很多话要倾诉,只不过怕是有人要心急了。
如她所想,当舒碧薇进了望月山庄,南宫剑急急叫来柳南,又是一番把脉、检查伤口。
“你可真下得了手啊!干嘛不直接刺穿她的肚子?”柳南瞪起眼瞅着南宫剑,撇撇嘴:“但你这三分力度可掌握得恰是火候,不枉我费心教你!”
南宫剑揉揉额头:“你赶紧给她瞧瞧,还有哪里不妥!”
柳南捏住她的下巴左瞧右瞧,轻哼一声:“皇宫的太医不过如此,但那些药材倒是上好的,这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他闷哼一声,甩开她,直接牵起舒碧薇就走。
舒翎羽识趣的并未跟上去,这南宫剑瞧着是冷酷无情,但对这失而复得的妹妹怕是极疼爱的。
而一旁的杨银愁苦着脸:“这可如何是好?”
“杨银,你才进宫几天,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必须记得,而且要很清楚的记得,你是我们的人,绝不能向着别人!”
杨银怏怏的摸摸头:“可是皇上——”
辛卫寒干咳,拉拉杨银:“我先回宫禀报一声,不然皇上会担心的。”
“你,你们——”舒翎羽咬咬牙,挥挥手,随他而去,确实,那个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听着她匀畅的呼吸,舒翎羽微微一笑,原来最后难于入睡的还是她啊!
这一日,南宫剑几乎拿出所有他最喜欢的、最珍贵的东西讨碧薇的欢心,他其实亦是一个性情中人,若非陷入越王的阴谋之中,今日的兄妹俩定然幸福无比,谢家或许依然——
她暗叹口气,轻轻起身,披上衣裳出了房,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夜其实很漫长,而月,真的太清冷!
“碧薇睡了吗?”
低低的声音传来,她转身看向回廊处的他,淡淡一笑,点点头。
“陪我喝喝酒吧!”
只迟疑了一下,舒翎羽举步随他而去,这才见他手中竟提着一坛酒!
“碧薇在望月山庄的时候,我每晚都会去看她睡得是否安稳?有时,她就算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珠。”
见他在石桌前坐定,她微叹了口气:“以前她都不怎么哭的,就连那次摔伤了头,眼睛失明了她都没哭。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很多事,先是清水庵出事,后来她进了宫。她已经很坚强了!”
“她脸上的伤是如何一回事?不许骗我!”初时他可以不多过问,但如今,他绝不能不过问!
说得很是坚决,她长叹口气:“你又何必逼我?就算我告诉你真相,你又想如何?”
“可是因为周恨生?”
“那一些已成过去,真的不需要再去深究!”舒翎羽盈盈一笑,似在说服他也似在告诉自己:“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宠她吗?后宫之中,他似只认定了碧薇,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碧薇!他若明日不找上你的望月山庄,倒真是有些奇怪了!”
南宫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还真了解他!”
她尴尬的笑笑,躲开他的目光:“他的心岂是我能琢磨的?”
他大口喝了一口酒,将酒坛递给她:“喝一口吧!”
舒翎羽犹豫的接过酒坛,黯然笑笑:“其实有时喝酒也是极有意思的呢!只是怕醉,怕醉得不知所措!”
见她抿了口酒,便将酒再搁回他手中,晃晃酒坛,裂开嘴笑笑:“那日我并没有对你怎样!你喝得不省人事,还不至于对你怎样!只是逗你而已!”
怔了好一会,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她腾地站起身,瞪起双眉:“南宫剑,你,你——”
“你信不过我?没有做过便是没有做过!”
“那后来,后来的那一些,你,你——”
她愤而转身,刚走两步,腰间一紧,她遽然落入他怀里:“舒翎羽!”
灼热的气息让她心愈发的不安,她抬起眸来,那粗犷的眼眸刹那迷蒙了她的心智,当他的唇欺下,她没有推开他,双手慢慢攀上他的脖颈。
得到她无言的鼓励,他吻得越来越深,徐徐往她脖颈探去。
眸底有着深深的迷惘,她黯然不已,咬咬牙推开了他:“你喝多了!”
他停下所有的侵犯,如她所愿,但更紧紧的将她锁在怀里:“今夜,忘了你的身份,忘了所有的一切!”
舒翎羽叹了口气,那样的身份如何能忘,不管如何,她是他的妃,这就是事实:“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好吗?他从没有好好抱过我,他把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宠爱都给了碧薇。”
以至于后来,她甚至不知道该去羡慕碧薇或者是妒忌碧薇,或许她该替碧薇高兴的,但那是让她的心会痛的高兴。甚至于,有时她会想,为何上天不是如了她们的愿,让她就那样的陪伴着他,而让碧薇随周紫川远走高飞,那该是有多美好,再没有这纷繁缠绕的痛!
“碧薇她——”南宫剑深吸口气,低声道:“别怨碧薇!”
她微摇摇头,不,她不会,不会去怨碧薇:“若是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我,碧薇也不会怨我的!若真要怨,就怨那天意!碧薇可是我能同生共死的姐妹,我怎么会去怨她呢?十年风风雨雨一起牵手走过,我们已经把彼此当做至亲的亲人。有时我想爹娘抛弃我,不过是为了我和她的相遇。”
“真庆幸碧薇遇上了你!”
“我也是庆幸遇上的是她,而不是别人!”舒翎羽微微莞尔,满足的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突然想,很想一直静静的依偎着他的胸膛,就那样忘记她的身份、忘记过去,就那样一辈子!但她还是极快的收回驰骋的心神,叹了口气:“我困了!”
南宫剑落寞的望着她的背影,没再留她。
“公子!”紫武从暗中走了出来,在她离开了好一会儿之时,直驱南宫剑身边。
“紫武怎么还不去歇着?”
紫武微握拳,吞吐道:“紫武是想向公子辞行的!”
南宫剑眼都不抬,直接喝了几口酒:“这是为何?”
她深吸了口气:“紫武是越王派来监视公子的。如今越王已经——,紫武亦无留在公子身边的必要了。”
南宫剑叹了口气,缓缓抬头看着紫武:“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跟我坦白!”
紫武脸色一变:“公子——”
“你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有什么事瞒得住我?紫武,谢谢你,谢谢你始终没有背叛我!”
“我——”紫武咬牙,当日他把舒碧薇托付给她,正是因为他的信任,紫武朝他跪了下去,直磕了三个头:“谢谢公子!”
他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笑笑:“你不必因越王而离开,若你真的不想留在我身边,我也不勉强。你自己决定吧!”
紫武犹豫了一下,定声道:“紫武愿追随公子左右!”
正文 第135章 情潮涌动其一
“来,再喝一口!”南宫剑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
舒碧薇微蹙起眉,稍稍的别开脸:“我不要再喝!”
“整个可是柳大夫配选的补汤,辛大娘辛辛苦苦熬的,你就喝完吧!不然可让她们都白忙活了!”杨银笑着道。
南宫剑可不像杨银那般哄着,直接拉下脸,正色道:“喝完!柳大夫说你的脉象很不稳,要好好调养身子!”
“可是也不用喝得这么多吧!”她不满的嘟喃了声,还是怏怏的喝了一口。
舒翎羽暗暗偷笑:“舒碧薇,你就认命吧!”
“舒翎羽,不是你喝,你才说风凉话!”
她微努努嘴,无辜的耸耸肩,瞥见站在偏院门口人愣了愣,这下可真是麻烦了,用力的干咳一声。
南宫剑疑惑的瞪了眼她,见她挤眉弄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深皱,捧着汤盅的手狠狠握了握,却在舒碧薇忧心的看向他时,扯出笑意,再次将一勺汤送上前去。
但不多时,当他逼近,感觉周围倏然萧瑟起来,尤其是当周恨生面无表情的从南宫剑手中抢过汤盅,完全如冰雪盖地。
“杨银,我们去看大娘做什么好吃的了。”舒翎羽拉着杨银,急急避开了去。
南宫剑握了握拳,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迈步离去。
周恨生一声不吭的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她咬了咬唇,乖乖的张口喝了下去,但只是勉为其难的喝了几口便直直别开脸。
“舒碧薇!”他无奈的放下汤盅,狠狠将她的手握在他的手心:“你真狠心!”
昨夜,他一直无眠。
“我只是想和他多呆一会!我从未想过我还有一个兄长!”
煞是委屈的口气,他冷着的脸终缓缓纾解,没再出声责怪。
舒碧薇忽地皱起眉,郑重其事道:“皇上的天牢可是狱卒横行,都将人打得——”
“舒碧薇!”他出声制止,微挑眉,那些狱卒若无他的令又怎敢胆大妄为,想来南宫剑也是未跟她道出实情,不然这事还不算完:“朕会好好管制一下那些狱卒!但这次的事不许再去追究!”
“可是——”
“没有可是!朕说了算!回宫!”
“皇上是担心我把碧薇拐走吗?”
周恨生点点头:“别人可能不能拐走她,但如今只要你和南宫剑说一声,她肯定会离开!”
“天下在皇上的运筹帷幄之中,但对于碧薇,皇上是患得患失!”
他扬眉一笑,或者正是如她所说,对于舒碧薇即是如此,眼前的这个女子或许比舒碧薇更懂他,更知他的心,只是,他如何能匀出多一些疼爱对她?
“让我离开皇宫吧!皇上不必因碧薇把我留在皇宫,这不是疼爱是折磨!”
周恨生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朕给不了你想要的,但你若愿意,朕亦绝不会亏待你!”
“如果皇上心里的那个人是我,碧薇也会选择离开的!”她抬头看着天空,幽幽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都想要找一个全心全意待我的人,很简单很简单。碧薇,定也是如此!皇上的心里若再容不下我,又何苦这样困住我?何不放手,干干脆脆、潇潇洒洒!”
周恨生微沉吟,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朕如你所愿!碧薇知道吗?”
舒翎羽心里一涩,明知他绝不会拒绝,但当得到他的肯定,心里依然是排山倒海的苦涩,她深吸口气:“我还不敢告诉她!”
她折身浅浅向他施礼,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嫔妃的身份向他行礼,她曾爱慕着的高贵男子、依然深恋着的非凡帝王。从此,她与他相见,只是帝王与平民!
“朕带碧薇回宫!只要你想,皇宫大门随时为你而开!”
“翎羽,为何不一起回宫?”
舒翎羽扬眉一笑:“舒碧薇,你的大掌柜是过瘾了,我这二掌柜总得也露露面、过过瘾吧!这楼外楼可是我们的希望啊!”
“我也回楼外楼!”
她干咳一声,手轻抚她的肚子:“等你肚子里的爬出来了再说!瞧你走着都慢腾腾,你若回楼外楼,不出几日,楼外楼定会被你折腾完!”
“舒翎羽,若楼外楼毁在你手里,我可饶不了你!”
舒翎羽点点头,一再保证,忽地又严肃起来:“碧薇,我不在皇宫的时候你自己要留心点,别让杨银离开你半步!兰心苑的宫人,若信不过,绝不让他们留在你身边!”
“舒翎羽,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也很罗嗦!”
“还不是跟你学的!”
“你——”
“走吧!外面等着的人要心急了!不然,等下挨骂的又是我!”
又是好一阵折腾,才将舒碧薇送上马车,她微吸口气,她终究未跟碧薇坦白,只是说想在宫外多待些时日、想去打理一下楼外楼、想好好寻一下静逸师父的行踪,且让她好好再想想如何开口吧!
“你真的不跟他回宫?”南宫剑挑眉看着她。
“至少现在不想!”她耸耸肩:“我还要学着经营楼外楼呢!”
“不是还有一个赵文在吗?”
舒翎羽白了他一眼:“莫非我这二掌柜的就是蹭吃的?楼外楼的大周可是掌握在我手中呢!”
南宫剑笑着转身,没再理她。
她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马车,心下有些黯然,她们的生活一直很平淡,只是,遇上他,一切都改变了。花开终有花落时。但愿,下一次花开时,我不会再遇见你;下一次花落时,我想的不会再是你。
舒翎羽摇着折扇微笑着走进楼外楼,不禁舒舒服服的吸了口气,今日总算是可以以二掌柜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楼外楼了。她直上二楼,进了天星谷,见赵文正低头认真翻查着账薄,赞赏的点点头,不愧是一个聪明人,若死守过去,无异于是再揭开那些陈年旧疤。
“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全神贯注的他恍然抬头,见是她,忙起身拱手。
舒翎羽急摆摆手:“三掌柜何必多礼,且坐着!”
赵文一再客气,终又坐下,却是低头不语,他的身份依然是最为尴尬的。
“赵文,谢谢你,若不是有你在,楼外楼恐怕没有今日!”
“我该谢谢的是她,是她让我进了楼外楼,还让我当了三掌柜!”
“怕就怕在这楼外楼委屈了你!”
他摇头,苦涩道:“她信任我!从来没有人如此诚心的待我!当我来到楼外楼后,我发觉不止是她,还有辛大娘,马虎他们几人,都是如此坦诚、真心。”
“人和人之间就该如此,不是吗?”沉吟了一下,她沉沉叹了口气:“静逸师父至今仍无消息,明日我去打听一下!你安心在楼外楼待着,有事只管吩咐马虎他们几个,你身上的伤还得好好休养!”
杜兰妍见几个太医急急而行,微皱眉:“小曼,去问问何事?”
“是!”
“敢问太医,何事如此惊慌?”蓝小曼迈前两步,拦住太医问道。
太医一一停住脚步,恭敬的朝杜兰妍行了个礼,方回话道:“哎呀,皇上让医馆的太医都去兰心苑呢,说是小皇子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