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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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但她毫不迟疑的照做了,顶着一袭盛装,于万人灼灼的目光中,堂堂正正接受了他的册封、彻彻底底的接受了他的情意!
与他并肩而立,于太明殿的月台之上,她,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如此高高在上,并非她的奢愿,只因为是身边的他。
宴席,她并没有参与,他允了她回兰心苑,这一路,确实太累。
“兰妃娘娘求见!”甫回到兰心苑一会,她尚未卸下那沉重的盛装,听闻绿袖前来禀道,微皱了皱眉,甚是乏累,又不便拒绝,只得命绿袖通传。
与她的华贵盛装不同,杜兰妍身着一袭素白长裙,甚是清雅闲淡,让她竟然生了一些局促。
杜兰妍并未行礼,只柔柔的凝视着她:“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夺得了皇上的心,竟一一将后宫嫔妃比下去,慕容岚、曾鸯、云絮、柳雨丝,甚至于雅妃舒翎羽,如今后宫怕是无人能与你抗衡。你有皇上的宠爱,又有太后撑腰,更有皇子为恃,这后宫,媛妃也好,我也好,都不在你眼中。”
“兰妃娘娘是何意思?”
她微微一笑,淡然坐下:“皇上如今不在兰心苑,你我说话亦无须客气!我只想知道,你舒碧薇何德何能,竟得尽天下的宠爱?今日,你可以泰然的站在太明殿前接受册封,你可曾想过,你今日的荣耀,是以我皇儿的性命换来的?你真的能如此心安理得?”
“兰妃若是到兰心苑只是打发闲暇,不如回凝香宫吧!”
“舒碧薇,终于一日,你也将体会到失去宠爱的滋味,你这皇后之位,怕是不及慕容岚来得长久。我,拭目以待!”这一回,她柔柔的欠身行礼:“皇后娘娘若不喜我今日这番话,太可与皇上说一说,最好将我也打入冷宫,悉听尊便!”
已铁定舒碧薇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及,只因她有愧于自己,不管她是如何遭到慕容岚等人的陷害,但自己的皇儿确实毁在她手里,她的心尚不敢狠至于此。杜兰妍极其聪明,如她所料,舒碧薇绝不会再有任何损伤于她,但她完全忽略了一个人,舒碧薇不会,并不意味着他不会。
他,负手背对着她而站,华丽的盛装衬得他愈发尊贵非凡。
杜兰妍柔柔欠下身去,恭谨施礼。
周恨生轻笑一声,微摇摇头,他还从未见过舒碧薇一板一眼行礼,想来也是,当初母后指派女官教她宫礼之时,正是他自己出面,为她说话。
“爱妃到兰心苑所为何事?”
爱妃?!她突然有想冷笑的冲动,那极是温情的轻呼却充满了冷漠,她敛敛忧伤:“回禀皇上,妾身特到兰心苑恭贺皇后娘娘!”
“王德,可记得朕曾有口谕?”
“回皇上,小的牢记在心!未经皇上允许,出入兰心苑者,格杀勿论!”
杜兰妍脸色变了一变,但极快又恢复如常,再次欠了欠身,肯定道:“皇上,妾身到兰心苑并无他想,是衷心的恭贺皇后娘娘!”
周恨生沉重的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那一身素白衣裙清冷无比:“朕不能容许,任何人动舒碧薇的心思!山里红一事朕尚未彻查,如今你又如此不规矩安分,今日,朕万万再容不得你!”
她脸色倏然惨白,急声辩解:“妾身绝无做任何有损皇后娘娘之事,皇上——”
“够了!”周恨生冷声打断她,黑眸愈发深沉,厉声道:“王德,送兰妃娘娘回凝香宫!”
送?!她凄然无比,回凝香宫,以他的这般冷漠,她回凝香宫还有出路么?她噗通直直跪下,却并未哀求,只是柔柔问道:“妾身想知道,妾身那失去的皇儿在皇上心中又如何呢?”
他的身子震了一震,闭了一下眼,再出声之时声音已缓和不少:“王德,送兰妃娘娘回凝香宫,无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凝香宫一步!”
王德已领命而去,他静伫不语,不可否认,杜兰妍与后宫的那些嫔妃,极不一样,故而当初才会将皇家子嗣之责赋予她身上,只是,一切来得是如此的始料不及。连舒翎羽当初进宫都是更多的因子嗣一事,独,舒碧薇,或许她出现得恰是好处,不早不晚,正落入他的心怀,而后,他再也没有驱赶不了她。
待他抬步进了房,见她已换下盛装,侧卧于锦衾上,只留给他一个侧影,但那素雅的薄衣勾勒出的柔美轮廓无异于让他血脉贲张,无须多言,只这,已足够。
唉,一抹轻柔的低叹,如同梦中的呓语,倏然敲破他的心墙,他凝视着她的侧影,竟似看到忧伤,快步趋前榻前,直直将她扳过身来:“碧薇,怎么了?”
舒碧薇恍然不解的看着他,微蹙起眉:“怎么了?”
周恨生暗舒口气,瞥见她手中握着的小瓷瓶,一把就夺过来:“这是何物?你拿这个想要作甚?”
她更迷茫,全不知皆因那一声低叹将他惊吓得不小,她坐起身,伸手就去抢小瓷瓶:“这是我的玉颜膏,还我!”
“玉颜膏?!”他瞅瞅紧攥手中的小瓷瓶,用力的将她搂住:“舒碧薇,你给朕说清楚!”
她咽咽口水,垂下眸去,好一会才吞吐道:“是柳大夫给的,说是能祛除脸上的疤痕!”
他着实松了口气,抬起她的脸,眸带着戏谑的笑意:“怎么,你是怕朕不要你?也是,你长得如此难看,朕确实是要好好想想,朕到底是眼睛哪里有问题了,怎么会要你?”
舒碧薇瞪了他一眼,双手就想要推开他,被他紧紧攥住,斜嘴就冲他嚷道:“皇上嫌我长得难看把我赶出宫不就得了,何必碍皇上的眼呢?”
“舒碧薇,你真的是不识朕的心,枉费朕如此待你!”他垂眸扫了她一眼,邪邪挑唇道:“若你能好好取悦朕,朕就不与你计较了!”
两颊一热,这回,她是冷着脸推开他:“我累了,而且柳大夫说——”
“舒碧薇!”他出声喝止她,见她又瞪起眼,更是戏谑:“舒碧薇,你想的都是些什么,朕还不至于如此饥渴,莫非你觉得朕连这几日都熬不过?你是太高估你自己了还是太贬低朕了?朕只想好好歇一歇而已!”
她尴尬得不行,明明是他动了念头先,偏偏最后又是他得了便宜,怏怏的躺下,不再理他。
他挑了挑眉,俯身偷得一个香吻:“你若乖一点,朕绝对会安分一点,不然,朕可保证不了什么!”
琴声悠扬、觥筹交错,他的心绪却仍系在那淡笑的脸上,从怀中摸出一根发簪,兀自看着它出神。
“想不到竟是在你这里!”
萧梓云抬头看着在他对面坐下的男子,微皱眉:“什么在我这里?”
他苦涩一笑,指出:“那是她的发簪!”
“你又如何知道?”
“第一次遇上她,她们便是想要买一根发簪,碧薇挑的就是它!”顿时心中又一涩,为何当初不是自己买下来送给她,为何不送她们回去,为何又一声不吭的自她眼前离去?如果果断一点,也许一切都将不同,今日的她,不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不会是他的皇嫂!今日的册封典礼,完完全全向天下人宣告,舒碧薇只属于一人。相携而行、比肩而立,他给予她最盛大的典礼、最尊崇的荣耀。那份毫无着落的心,该停下来了吧!
萧梓云攥了攥发簪,是当初救下她时,她身上的发簪,一直把它当做珍宝!周恨生没有应允他单独见碧薇,而是于文武百官之中,万人瞩目之下,他见到了她,或许,已是那人的最大的容忍了吧!
“碧薇会去赫哲国,我倒是没有想到!”
萧梓云的嘴角呈现出一个极好看的微笑,随即又一黯,只可惜她还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如果是你大婚,你希望她前来吗?”
他摇摇头,他怕,怕会再想逃!就将这段情深深埋葬,护在心里的那个角落,偶尔笑着想起,也会很甜蜜。
萧梓云晃晃杯中的酒,笑笑:“来,喝酒,今日你我不醉不归如何?”
“好!”
一杯饮尽,他的眸底是浓浓的迷蒙,明日,他就要离开了,带着和她美好的回忆离开!或是去寻找那失了踪迹的塔依丹,或是逍遥自在的走一处歇一处。就这样吧!
“因爱成痴,日日为情颠倒。新愁旧伤,夜夜颠簸流离……”漫漫清唱,如道出他的心魄,周紫川缓缓举起酒杯,轻轻笑了起来。
正文 第139章 情潮涌动其五
舒翎羽幽幽的在他对面坐下,替他满上一杯酒:“有时候,酒喝得多了会伤神!”
“醉一醉有时候也是很美妙的!”
她吸吸鼻子:“那倒也是!不如为瑞王爷抚琴一曲助兴如何?”
“我的荣幸!”
舒翎羽微微莞尔,起身进了隔帘后的天星谷。
悠扬的琴声低低而起,似乎很远,遥不可及,又似乎很亲近,缭绕耳际,他顿时觉得一种舒畅的快感穿透他身体,如此轻松、如此惬意!周紫川轻抿了口酒,眼光落在隔帘后,心念一动,杯中的酒倾洒而出。
他颤颤的站起,缓缓走向隔帘,手停在隔帘处,又有了犹豫,终是黯然放下手,转身离去。
琴声渐淡,柔柔的声音传出:“他走了,是么?”
“应该吧!”舒翎羽起身,瞥见如风般出现在眼前的身影,无奈笑笑,低头而去。
舒碧薇缓缓抬头,看见他的当下亦是一怔,幽幽叹了口气:“既是已经离开,又何必回来呢?”
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琴案前的她,在她再次叹了口气的同时,窜步上前,直接搂住她,不由分说覆住她的唇,狂热的纠缠着她的温软。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世俗,在他眼里都是虚无,他的眼里眉间只有她,满身满心皆是她。
不知如何,他终于艰难的离开她的唇,紧紧拥住她:“我很想很想你!”
窝在他的怀里,她轻轻喘息着:“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周紫川!”
“碧薇,别跟我说谢谢!不需要!”他又是覆下唇,忘情的在她脖颈间索取,当终无力将他的头埋在她脖颈间之时,他嘶声问道:“碧薇,最后问你一件事,你的心里有过我吗?”
她柔柔的笑开:“你知道的,不是吗?”
舒翎羽走进天星谷,淡笑道:“他看来好多了!神清气爽,与最初见到的那个周紫川,竟是一样呢!”
她幽幽叹了口气:“放下了就自在了吧!”
“你是偷溜出来的吧!”
舒碧薇耸耸肩,不以为然:“今天好不容易可以离开兰心苑,当然得来看看我们的楼外楼啊!不过皇后的令牌倒是挺有用的!”
“舒碧薇,你怎么死的你都会不知道!”
“也不至于吧!翎羽,跟我回宫吧!”手环上她的腰,舒碧薇低低恳求道。
“碧薇,我——”舒翎羽叹了口气,扳开她的手,认真看着她:“碧薇,他只要你,你该知道的。他可以不要天下,但他要你!碧薇,他的心里只有你,我不想他因你留我在身边,我要去找那个全心全意对我的男子。我们说过的,不是吗?碧薇找到了,我也该去找我命定的那个人了。”
舒碧薇幽幽靠着她的肩膀,低垂着眼眸,久久,方低声问道:“你真的要去塞外?我舍不得你!我不想你离开!”
“有些怀念塞外的风光了!但我又没说要一直留在塞外,我很快会回来的,回来看看你,看看煜熙和尔蓝,我可是很舍不得他们呢!”舒翎羽牵她坐下,宛声道:“我不在京都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孩子!”
嗯,她点点头低应了声。
“哦,对了,秦香阳的身子已好了七八成了,偶尔还到楼外楼帮忙呢!”舒翎羽拍拍脑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秦香阳好像对咱家的三掌柜有意思!”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赵文?秦香阳可一直是想入宫为妃的!”
“哎,只要有舒碧薇的一天,即便当上贵妃娘娘又如何呢?”舒翎羽挑起眉梢,并不介意那瞪向自己的双眸,扯扯她的衣袖:“走!你难得出宫一趟,我们去流鸢阁,去找水姐姐!”
看着两人,水烟烟不禁一声感叹:“十年了,初见你们的时候,你们还是个小女娃呢!世间有许多亲姐妹,却不及你二人如此真心。”
两人相视一笑,舒翎羽接口道:“那自是!我们可是发过誓的!谁违反誓言是要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我们有说过吗?”
“当然,舒碧薇,你现在不会想要反口了吧?你这人,没良心的很!”
“可是,你没有说过啊!”……
水烟烟笑着看着拌嘴的她们,柔柔牵起她们的手:“以你们这样的心地,上天绝不会亏待你们的!还记得那支霓衣曲吗?不如今日我们再合奏一曲如何?”
两人互望了一下,点点头。
那指尖流淌出的琴声仿似灵动的蝴蝶,优雅的飞过那梦中的花香,又似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起那一抹嫣红……
如踏云逐风那般的潇洒无拘,又如清莲临风,灵秀飘然……
翘腿坐在走廊处的杨银只觉得周围的喧哗都停了下来,只想在此间睡去,她素来舞刀弄剑,如此的美妙竟是生平第一次。不由暗呼了一口气,幸好这是在流鸢阁的后院,若是在外头,这三人怕是又不知要惹起多少痴怨,她不觉笑笑,当眼角余光瞥到靠着廊柱的人,一惊,这下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他静静的凝望着她,一勾一拨之间,极尽柔情,如拨弄着的是他的心弦,让他作茧自缚,她就是他的情魔劫数啊。
琴声淡淡收起,三人相视一笑,有着别样的了然,瞥见回廊处立着的男子,舒翎羽微叹了口气,甚是可怜的看着她:“舒碧薇,你最好是准备逃吧!”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回眸望去,吞吞口水,真的有想逃跑的冲动。
“过来!”他的声音很冷很冷。
舒碧薇尴尬的看了一眼水烟烟和舒翎羽,咬咬唇:“我先回去了!”
她忐忑的上了马车,一声不吭的坐在角落,见他绷紧脸拍拍膝盖,她犹豫的坐了过去。
“舒碧薇,你若敢在别的男人面前抚琴,朕杀了你!”他狠狠的咬了她的唇一口,冷声警告道。
手柔柔攀上他的脖子,她黯然道:“翎羽真的要去塞外了!”
周恨生一阵无语,这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跟朕说说那首曲子的来历如何?”
他快速的转移话题,她坐在他怀中已让他浑身难耐,还不知死活的攀上他的脖子,若再不转移注意力,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吃了她。
“那时,她总是一个人在静静的弹琴。”想起那时的情形,她不觉甜蜜的一笑:“她想教我和翎羽弹琴,刚开始我们都不想学!”
“这是为何?”他终于忍不住,轻咬上她的耳垂。
她轻笑,躲开他的侵袭:“那时的我们整日都在舒江中嬉闹,要不就是抄经书,哪有心思弹琴啊!直到一天,她第二次住到了清水庵,她抚了一首曲子给我们听,当时我们就喜欢上那首曲子,这便是霓衣曲!水姐姐还填词了呢!盛世繁锦,霓衣翩跹;静听华韵,起舞踏歌。四海——”
“唔!”未待她吟完那词,水润的唇已被覆住,柔滑的舌缠住她的,尽情的吮吸着。由着那轻微的喘息化作声声低吟,若要怪,就怪她自己吧,总是在迷惑着他,而他,并非是很能节制之人。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越王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