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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玉碎无棱-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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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未曾听说。想来是我们进入西域之后的事罢?”岑柳微讶。
  白轻墨几人进入西域之后也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此时听见这事也不由得都看向兰箫。
  兰箫颔首:“乾坤盟已经公开除名我碧落教与沉月宫,临风山庄此举,已是点燃了火药桶,但没有实际动作,而崆峒派第一个站出来与我们相抗。眼下我教中座使与沉月宫的几名护法正全权处理此事,崆峒派受到打击,再加上掌门令失窃,刘长青主位受到动摇,门中众多长老都想夺掌门之位,外有强敌内有争讧,已是元气大伤。”
  白轻墨冷冷一笑:“自作孽不可活。”
  凌昭云皱眉道:“我们中原武林也是内忧外患,稍有变动便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临风山庄怎会在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韩老庄主也是个老江湖了,不可能猜不到武林各大门派的反应。这般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怎么可能出自他手?”
  “而且,就算韩临东老糊涂了,不是还有个韩雨微摆在那儿么。”祁无芳道,“那个临风山庄的二把手看上去脑子倒还清醒,怎么会同意她老爹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罢了,人家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这其中缘由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是日后再谈罢。”白轻墨眼风若有若无地飘向岑柳,闲闲地道,“只是眼下武林局势并不如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安稳,连崆峒派都有那个胆色来单独挑衅,倘若我们就这么算了,那岂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我沉月宫可做不来这样的事。”
  岑柳微笑:“崆峒派之事原本便是你们三家之间的纠纷,我一个外人能有什么意见,你们自己处置就好。只是如果崆峒派被灭,原先的武林八大门派便只剩下四个,局势可能会更难控制。”
  白轻墨掀了掀杯盖,唇角微微勾起:“这便用不着你来操心了,横竖是要丢给临风山庄的烂摊子么。”
  岑柳挑眉:“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见白轻墨微笑着喝了一口茶算是默许,又转向兰箫,“兰教主意下如何?”
  兰箫微笑:“她都决定要退出了,我一个人上去还有什么意思。”
  若是放在去年之前,他或许还会上台去争一争,因为她也会上台。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一决高下,对他是最大的诱惑。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二人已是一体,不需要争得你死我活,就算野心再大,也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夺得武林。
  岑柳欣慰地点头。
  “但是……等临风山庄再次将盟主之位收入囊中之后,我们该怎么办?”祁无芳问道,“韩临东毕竟已经做出除名碧落教与沉月宫这种蠢事了,倘若他继续当武林盟主,就更没人能控制他了,谁知道他会利用地位之便做出什么事来呢?”
  “祁兄,你说错了。”岑柳淡淡微笑,语气温和,“第一,倘若临风山庄再次将武林盟主之位收入囊中,坐上这个位子的,不是韩临东,而是他的儿子韩子龙。第二,临风山庄在武林中地位虽高,但并非无人能阻。且不说你身边那三位不是什么善类,难道我碧霄派的少主说话也没有分量么?而且,据我所知,明宗少主北堂寻也已经奉命下山了。”
  “北堂寻?”
  “不错。”兰箫接过话头,答道,“北堂少主与影芙门少主单飞眼下正下榻于我碧落教。”
  祁无芳的脸黑了一黑:“我终于知道临风山庄为什么会和你们翻脸了……”
  “为什么?”兰箫礼貌地请教。
  “想想看,毒后、影芙门、倾云楼、祁家、明宗、碧霄派……”祁无芳正色道,“不除你们,后患无穷。”
  “……”
  白轻墨看了一眼无言的兰箫,道:“其实你还少说了一个。”
  “什么?”
  见兰箫冷冰冰地瞥了自己一眼,白轻墨晓得他虽不悦但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开口道:“还有一个,修梅苑。”
  “修梅苑?”祁无芳与凌昭云对视了一眼,惊讶道,“就是那个隐宗里的尼姑庵?”
  “什么尼姑庵,人家只不过是门中仅收女子罢了,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凌昭云抚额。这个大少爷说话实在没逻辑又没礼貌,听他说话真的是太困难了,难怪祁家一直以来都只是生意做得多,而鲜少出武功天才,原来是血液里就决定了不适合参加江湖争斗啊……
  “若真是尼姑庵就好了。”兰箫眼中掠过一丝冷色,“修梅苑可没尼姑庵那么干净。”
  提到修梅苑,兰箫的情绪明显不太好,白轻墨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抚,对几人道,“你们眼前的这位碧落教主,就是修梅苑主冷凝霜的亲生儿子。”
  凌昭云震惊。
  岑柳也微讶地看了过来。
  祁无芳沉默。
  兰箫道:“其余细节,我们今日暂且不谈。告诉你们这个事情,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碧落教与修梅苑虽然走得不近,修梅苑甚至可能是我们的敌人,但绝不是仇人,在必要时刻,她们也许会站在我们这边。”
  凌昭云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摇着扇子道:“好罢,你的身世我们不深究,只要能添一大助力便是好事。”
  “嗯。”白轻墨颔首,然后看向岑柳,“阵营差不多分清楚了,你身为碧霄派少主,准备怎么做?”
  岑柳神色淡定,略一沉思,道:“我在外面和人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除了你们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对你们中原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此番准备先去找我娘谈一谈,然后和北堂少主联系一下,再插手临风山庄。”
  祁无芳问道:“插手临风山庄?你说得挺轻松,你当韩临东那老狐狸是软柿子,随便你捏啊?万一人家不希望碧霄派插手,捏造个罪名直接把你咔嚓了,你就是被人抛尸荒野了也没地儿叫冤去。”
  岑柳一笑,笑容清和却有着淡淡的无法撼动的自信:“他们不敢。”
  凌昭云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确实不敢。到嘴的天鹅肉不要,失去了碧霄派做支撑,就凭临风山庄的能耐,可没把握能平定魔宫之乱。”
  “说起魔宫……”白轻墨的眉头忽然微蹙,转向兰箫,“那一日晚上,和我对打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兰箫道:“死了。”
  “死了?”
  “和你对打的那个人?”
  祁无芳与凌昭云同时出声问道。
  “不是……什么叫‘和你对打的那个人’?”祁无芳瞪着眼睛问道,“那人难道不是魔宫大尊主么?”
  白轻墨笃定道:“不是。”见那两人眼中仍有疑惑,白轻墨解释道,“当时你们见到那个女人与我交手,虽说她的功力已经强到了恐怖的程度,但当时我身受重伤,她却能与我战成平手,而没能杀了我。倘若那一日来的是真正的百里丞艳,我们眼下恐怕就不在这里了。”
  “不错。”兰箫道,“虽然那人武功路数诡异却并不单薄,与一些典籍上记载的百里丞艳有极高的相似度,但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出手的能力,因此绝不是百里丞艳本人。”
  祁无芳与凌昭云齐齐皱眉。
  “那会是谁?”
  白轻墨眼眸微微眯起,脑中回放过那一日的情景,缓缓启唇:“魔宫邪术一向诡异至极,当时段明玉与风凛对那个女人的尊敬也不是装出来的,而她并非百里丞艳本人。那么,我猜测,她也许是百里丞艳的……分/身。”
  “分/身?!”祁无芳瞪大了眼睛。
  “没错。”白轻墨颔首,“西域之中巫蛊之术甚多,我猜测是百里丞艳自己造出了这样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然后将自己的功力注入到了这个躯壳之中……或者,那个女人原本便是从百里丞艳的身体中分离出来的。此事甚为诡异,我暂且也只是猜测罢了。真正的百里丞艳比那一晚的那个女人要可怕得多,也许当时她本人便在某一处看着我们,想在两败俱伤之时下手,但他们两个及时赶来,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昭云眼角抽了抽,感觉心里一片黑暗:“这玩意儿也能弄出来……这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兰箫饮了一口茶,道:“此事先搁置不提罢,横竖以后必定会再碰上的。”
  凌昭云一笑:“也是,魔宫这么嚣张,还怕以后百里丞艳不出来么?我们便先看着武林大会罢,瞧瞧临风山庄还有什么花样。”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九月下旬的武林大会,各种细节我不过问,你们只要能保证韩子龙是最终的胜出者便好。”岑柳道,“剩下的,就看临风山庄怎么做了。”
  “只要有碧霄派和明宗插手,临风山庄无论如何也不敢太过分。”凌昭云道,“就看他们是不是有那个能耐,将魔宫赶出去,啊不,这回可不能只是赶出去了。”含笑的黑眸中掠过一丝冷然的利光,“是赶尽杀绝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青冷剑光如月落

  
  漆黑幽深的洞穴中,是一片广阔的池塘。满塘种着血色的莲花,漆黑的洞穴,满塘的芙蓉相依想靠,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血色红光,绝美艳丽。在莲塘中央,一个圆形座台露出水面,面积狭小,仅容一人端坐,周围莲花簇拥,正上方的洞穴开了一个口子,淡淡的光线从洞□□进来,深白色的光线恰好覆盖了整个座台。黑发曳地,女子趺坐在座台之上,周身莲花环绕,花朵高度达到胸口。
  鲜血将红唇染得愈发鲜艳,带着丝丝腥甜而靡艳的气息。口中喷出的血雾落在周身环绕的血色莲花上,血色花朵仿佛在一瞬间都绽出血光,还未绽放的花蕊在血色的晕染下悄悄地打开了花瓣,由紧闭变得盛放。花瓣柔软而精致,每一丝纹路都细致而精美,绽放着鲜血一般靡丽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气,还隐隐的带着一股另类的芙蓉之香。
  漆黑的眼眸睁开,凤眸眼角上挑,眸中神色无虞,带着目空一切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傲慢与冰冷,却给这双眼眸的主人增添了无数惑人的气息。
  湿软的舌头伸出来,舔去唇上沾染的鲜血,悄然无息的动作就像一条蛇,女子仍旧盘坐在座台上,某中倒映着眼前无数心爱的莲花,那倒影的血色就如同原本便生长在女子的眼中一般,冰冷而绝艳。
  她受伤了。
  虽然不是什么太重的伤,但也让她调理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百里丞艳眼中掠过一抹玩味的利光。
  没想到,沉月宫那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倒真还有点本事。派出去的那个分/身,有她将近三分之一的功力,她原本是指望着在那一晚将她杀了,谁知到在那丫头重伤的情况下与她全力交手,竟然还是被打得连渣都不剩。  
  虽说一个人都没能杀死,不过,倘若不是那一晚的袭击,她还不知道,白轻墨所练的《莲心诀》已经到达第八重的瓶颈。十八岁便练至第八重,她都要怀疑这女子是不是从娘胎里便开始习武了。她将她运功的过程打断,她便失去了朔月之夜的绝佳机会,再等一次也要在十年之后了。 
  白轻墨当时已是奄奄一息,就算不用她出手,也没剩下多少时间可活,百里丞艳原本打算走出去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但在她迈出第一步之前,就在白轻墨彻底昏迷的那一刻,飞速赶来的那两道身影让她改变了主意。百里丞艳脑中浮现在战局结束后出现的那两个男子身影。其中一人一身墨色长衫,腰间别一把玉笛,神色隐隐焦灼,甫一赶到便立刻将白轻墨抱起往她嘴里喂了丹药,定是她的情郎,那个练《古笛兰音》的碧落教主兰箫。而他身后的那个人……
  丹凤眼危险地眯起。那个人,那样的气息,还有先行带走白轻墨之时状似不经意往她所在之处瞥的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百里丞艳的双眼中闪现出一抹期待而嗜血的光芒。
  碧霄山,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鲜艳惑人的唇角弧度缓缓变得锋利,百里丞艳缓缓启唇:
  “子汝。”  
  “在。”洞穴中空无一人,但男子的声音仍旧从每一寸石缝中传出来,在石壁上响出阵阵回音。
  “烟雨楼一战,你不是一直想报仇么?本尊这就给你一个机会。”凤眸轻挑,百里丞艳扬起下颌,高傲地露出纤长的脖颈,“通知雨、电,不久之后的武林大会,本尊要亲自参加。”  
  “是。”
  ****
  碧落教。
  “……教主,让岑公子与柳前辈单独呆在一块儿真的没问题么,属下看柳前辈见到岑公子之时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善?”兰雍跟着兰箫的步子,回想起刚才场面,不由得心惊胆战。  
  在大堂里翘着二郎腿喝酒的单飞听见这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不善?这仅仅叫不善?想到之前躲在暗处看那一对母子相逢之时,周围草木枯黄,自己浑身上下如同被毒水浸泡了一遍的感觉,单飞现在还全身发毛,愈发领教到了为何柳非烟重出江湖会有那么多人赶紧收拾家当跑路——这当真是……太恐怖了。
  听着兰雍的疑问,兰箫一边走着,一边淡淡地问道:“你把他们安排在哪儿了?”  
  “兰亭。”
  兰箫步子一顿,然后立即果断道:“让他们换个地方。”  
  “是。”兰雍领命转身就走。
  “等等。”兰箫把他叫住,为了保险,再吩咐了一句,“离兰园越远越好。”  
  “属下明白。”
  见兰雍以最快的速度去向柳非烟二人所在的地方,兰箫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些无奈。  
  这个毒后可真是个难缠的主儿,在他碧落教待了这么两个多月,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浪费了无数珍稀草药不说,还时不时地要闹出一点事关人命的乱子来……
  无奈抚额,他之前到底是怎么就答应让柳非烟留下来的啊……
  单飞见着兰箫那一副不太明显的表情,捧着酒葫芦,嘿嘿笑道:“我说,兰大教主,心疼你那几株兰花了不是?谁让你行为不检点引狼入室,这种事情就应该早早地把毒后大妈请走,让他们娘儿俩在沉月宫见面的,也省得您日理万机之余还得抽出空来修剪草坪呀……”
  行为不检点……还引狼入室……
  站在一边与自家教主形影不离的兰幽暗暗地抹了一把汗,这小子,当真是想要教主帮他修剪修剪舌头么。
  兰箫不以为忤,反而抬起头来,对着单飞微微一笑。这在常人看来无比英俊潇洒的一笑却在无形之中给了单飞无穷的压力,后者抱着自己的酒葫芦,一脸警惕地盯着兰箫:“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兰箫答:“没什么,只是看你独自一人这么快活,有点好奇北堂少主在做什么。”
  单飞道:“他还能干什么,一不知二不晓的,这几天变成了个闷葫芦,一个人关在房里看书呢。”
  “看起来,北堂少主是没让你进门了。”
  单飞噎了一噎,瞪起眼睛,结结巴巴道:“谁、谁说的?我这不是专门空出时间来给他自己处理么,本少爷这是为他着想,才没去打扰他的!”
  “哦,这样么。”兰箫淡淡应了一句,显然不信服,然后漫不经心地从手边拿起一卷书,翻开阅读。
  兰幽从兰箫开始看书的那一刻起便识趣地退出了屋子,室内也没有伺候的下人,兰箫并不介意被单飞那样一个大活人如此幽怨地盯着,没让他留下,也没出言让他走,兀自静静地看书。
  如此沉静的气氛,像单飞这样的性子是绝对忍不过半柱香的。
  随着兰箫手中的书页一页一页翻过,时间如流水一般地过去,而单飞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酒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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