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独秀-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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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伯连声应是,对妇人的态度竟然有三四分的谦恭。原来,妇人沈氏当年是照顾黄煜的乳母,不管如何,对他的主子来说都有养育之恩。伍伯看沈氏似乎是有要紧的话要单独跟主子说,便识趣地留在五角亭里。
果然,沈氏和黄煜一进门,她就把门阖上,斟了一杯茶水递送到黄煜面前,又颤巍巍地走到床头摸出一个方寸的精致木盒,而后小心翼翼地从中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看着手中的玉佩,情绪悠悠转回从前,眼圈不由一红。
黄煜接过沈氏手中的玉佩,上头雕刻着精致的如意云纹,当中刻着一个清晰的“青”字,是块上等的和田玉,价值连城。他眉目又变得冷峻,不解地看着沈氏,问:“这玉佩是要给我的?”
沈氏点点头,经过岁月的洗涤,当初的悲痛化成了眼底一抹悲色,她慢慢地坐在黄煜面前,谦恭地说道:“其实,这快玉佩本来就是娘娘留给您的,只是,娘娘等不到亲手交给您。”言罢,两行浊泪从沈氏眼角滑落。
黄煜神色凝重,冷锐的眼眸隐藏着伤感,薄唇紧闭不语,眉目间的怒意饶是克制着也还是掩饰不住。沈氏突然轻轻握住黄煜握紧拳头的手,忍着悲痛提醒道:“这么多年都隐忍过来了,老天是有眼的。”
黄煜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看了一眼沈氏,心底涌现出愧疚,心下明白,就是这么一年一年的隐忍才耗尽了沈姨的身体,明明才四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却如五十出头,越来越接近油尽灯枯了。他无奈地说道:“您辛苦了。”
沈氏眼圈又是一红,满目慈爱心疼地看着黄煜,摆了摆头,哽咽道:“奴婢知道,受苦最多的是您,明明身份地位尊贵,却什么都由不得您。奴婢不敢想象,在大若国的那十二年,您是如何过来的?一想起当年您那么小就被送走,奴婢的心都要碎了。”
黄煜宽慰了沈氏两句,带上母亲留给他的玉佩离开了谷园。独自坐在马车里回想儿时和母亲在一起的场景,黄煜渐渐失去了一向冷峻坚毅的外表,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儿时无助的模样,俊逸的眉目紧紧皱着,手中拿着玉佩,轻声地吐出几个字,“母亲,孩儿好想你。”
片刻,黄煜又恢复了素日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意气,他根本没有时间来感怀,更不允许自己如此。早在十二年前初到大若国的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他那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弱肉强食的道理,因此在经历了许多风云变化后,冷眼旁观了无数的人情冷暖后依然被卷入权势阴谋,他才有如今的忧患意识,更有今日的胆识谋略。
伍伯驾着马车路过了王府大门,直到经过了王府,只听马车里传来主子沉稳有力的声音:“伍伯,下次不要经过这里了,一切还是谨慎为好。”
回到逸轩阁,晚秋进来伺候黄煜梳洗,见公子俊雅的脸上不含一丝笑意,她纵使想讨好也不敢靠近,直到走出逸轩阁,晚秋才舒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感到一阵难过?
一道黑斗篷突然窜入逸轩阁,利索地单膝跪在黄煜面前,恭敬地禀告道:“主子,苍洲城的鹊桥缘确实是烧了,不过消息传回来的是,人并未葬身火海。主子要找的人,如今就在白帝城。”
黄煜提笔的手一顿,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上波澜不惊地问道:“在白帝城?”
“是,属下不敢虚报。”
黄煜思路被打断,索性将笔放下,挥手示意黑斗篷离去。他慢慢地走到藤椅上坐下,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轻挥着…………她没事就好。夹上鸟划。
想起那张时常在他面前撅起的小嘴和那张俏皮赌气的小脸,他冷峻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以为一别数月,差不多该忘记她了,可听说她就在白帝城,心里竟然忍不住想要见一见她。可,就算同在白帝城,那也是人海茫茫,要找到她并非易事。须臾,他的眉目又微微一皱,啪的一声阖上折扇,重新走到案几前,提笔继续书写…………这不是他该想和该做的事。
却说,当时开心从王府回去,看到眼前驰过一辆马车,无意间看到车中的人的侧脸,以为是看到了他。定了心神没走多远,迎面和白贞竹遇到,知道她应该是去王府,又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可毕竟碍于情面,开心颔首客气一笑,便打算擦肩而过。
“那件事情解决了,你不必再担心会被牵累。”白贞竹突然停下脚步,在开心就要路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心一愣,只得停下脚步,回应道:“多谢相告。”
白贞竹嘴角一挑,再没有别的话可说,绕过王府大门,从角门进了王府,劲自来到王府的祖宗堂。还未推门进去,耳边传来侧福晋不瞒的斥责,“你自己掂量掂量份量,这里岂能由你随便出入?”
白贞竹向侧福晋福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只是来给姨母上柱香,之后便会即刻离开。”侧福晋嗤笑一声,轻蔑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和老福晋攀关系?”
白贞竹并未动气,可脸上也没有卑躬屈漆的神色,低着头立在一边,漠然地说道:“王爷已经同意姨母每年的祭日,我都能来给姨母上香。”
侧福晋被噎得无话可说,冷眉怒目地盯着白贞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以为你把王爷搬出来就可嚣张。”言罢,侧福晋拢了拢发髻,倨傲地在白贞竹面前扬长而去。
白贞竹不以为意,弹了弹裙摆,谦恭地步入祖宗堂。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的双亲故去,姨母可怜她,把她接到府中过活。可毕竟是寄人篱下,又因为性格孤僻,她在王府很不得人心,宗亲女眷看在姨母的脸面上倒也不为难她。可姨母一过世,所有人都跟她翻脸,不过几日,她就被侧福晋赶出王府。
白贞竹点了三炷香插在姨母的灵位前。想起,表哥最终是看在姨母疼爱她的份上,给她安置了去处…………在太平府当差,总算可以养活自己。她孤身一人生活了十年,在王府走动的次数少之又少,若不是惦记着姨母的祭日,她根本就不想在王府走里走动。
白贞竹给姨母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理了理衣裳,阖上祖宗堂的门,漠然地离开王府。木莲从斜侧里走出来,看着白贞竹渐渐远去的背影,为她感到一阵心酸,不明白侧福晋为什么对那位如此有偏见?
044 这个人也真是够奇葩
转眼已是九月入秋,容华阁经过两个月的修缮终于竣工,开心和若夏也如约搬进了容华阁。
因山谷中的百花已过了花期,且如今不是白手起家那会儿了。开心已经有条件购置更好的原料制作产品了。又因季节变化,容华阁近期推出了一款新的面膏,官家夫人小姐听闻都赶着去抢购,不过两三天,试用品就售罄了。
瑛姑招呼完一拨贵客,捏着酸痛的肩膀慢慢朝内室走来,看着开心全神贯注地研磨着珍珠粉,将手中一瓶面膏放在开心眼前,满面笑容地说道:“喏,我偷偷给你留一瓶的。”
开心也不跟瑛姑客气,让若夏替她收了起来。将研磨好的珍珠粉倒入水晶缸中,俏皮地笑说道:“你就用这么一瓶面膏就打发我了?不该说两句好话哄哄我吗?”
瑛姑点了下开心脑门,亲厚地说道:“合着你是给我容华阁做工的不成?你可知道,那些个官家夫人小姐怎么说你的吗?若是晓得你人前稳重人后闹腾。可不吓死她们。”
正说笑时,开心才记起今儿和陆舟松约好要见面,这会儿可要到时间了,慌忙地叫出声来。瑛姑被唬了一跳,不解地问道:“大呼小叫怪吓人的,可出了什么事?”开心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向瑛姑撒娇道:“瑛姑,陆舟松约了我见面,我得跟你告半天的假。”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内室了。瑛姑哭笑不得,在后头提醒道:“你可慢点,别磕碰到外头瓶瓶罐罐的。”
开心脚步匆忙地赶到陆舟松约定的地点,看到桥头上陆舟松向她招手,她莹白的小脸浮现出轻快的笑意,挥手回应。待她走到陆舟松跟前的时候,气喘吁吁地说道:“差点就忘记时间了。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我请客算赔礼。”
话音未落,只听一道豪爽的笑声传入开心耳中。但见一个年轻的男子从陆舟松身后走到开心面前,指着她的小脸嘲笑道:“今年流行的是炮灰妆吗?你脸皮倒是挺厚实,不惜以身示范。”
开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对方很不客气地嘲弄她,不禁皱着清秀的眉头,把目光移到陆舟松身上,问道:“他说什么?”陆舟松强忍着笑,说道:“你出门前没照镜子吧,小脸上怎么花白一片的?”
开心慌忙掏出手绢儿,轻轻地擦拭着脸颊,恍然大悟道:“沾到了珍珠粉,走得太急,也不及细看哪里不稳妥,难怪一路上看到别人看我的目光怪怪的。”
陆舟松轻叩了下开心脑门,笑话她迷糊,又对她介绍道:“他是我的朋友南宫江墨,我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刚巧碰到他。”
虽然对南宫江墨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可是毕竟是陆舟松的朋友,多少还是客气点。开心脸上挤出笑意,客气地说道:“我叫甄开心,很荣幸。。。。。。”
不待开心说完,南宫江墨嘻皮笑脸地接口说道:“我知道你,容华阁的小老板甄开心嘛。阿松在我面前时常提到你,刚才碰到他,听说在这里等你,我就赖着不走,想一睹芳容。果然是个小美人,就是有点迷糊,哈哈。”
开心嘴角一抽,只觉得这个南宫江墨太轻浮了,登时也给不了他好脸色看,冷着脸不客气地说道:“我和陆舟松还有事要说,就不奉陪了,南宫公子请便。”说着拉起陆舟松的袖子就要走人。
不想南宫江墨厚脸皮地跟上来,故意忽视掉开心的冷淡,一手搭在陆舟松的肩膀上,笑说道:“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我替你请客,一起去喝杯酒呗。”陆舟松见开心不乐意,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南宫江墨又揽过开心的小肩膀,推着往酒楼走去,赔罪道:“我刚才说话没分寸,姑奶奶你就不要跟我一个粗人计较了,看在阿松的面上,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吧。”
见南宫江墨如此说,开心再不乐意也不好推辞,可再绷着脸又显得矫情,这才又重新带上笑意。三人来到白帝城最豪华的酒楼,南宫江墨俨然东道主的样子,熟练地点着酒菜,举手投足间就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子,不过毕竟是官宦子弟,那股痞性却沾到了一个雅字。
“开心果,听说你容华阁的胭脂很多女人都抢着要,我给你预订几盒哄哄那些妹妹们。”南宫江墨坐在开心对面,满面笑容地说道。
开心秀眉微蹙,客气地说道:“我们容华阁的胭脂连我都还没用就售罄了,你那些妹妹们就再等等吧。”
陆舟松悠闲地喝着茶水,知道两人嘴皮子功夫都是了不得,乐呵当个旁观者,谁也不得罪。不想,南宫江墨却把矛头对准了他,不以为意地笑说道:“阿松,这小丫头嚣张得很,我看你没有一次能赢过她。”
陆舟松嘴角一抽,不冷不热地扔出一句话,“我可不像你,吃饱撑着找人骂。”开心听了高兴,解气地瞪了一眼南宫江墨,嘲讽道:“也就你吃饱了撑着。”
南宫江墨依然嘻皮笑脸地不以为意,正要开口说话,见小二端来了酒菜。他斟满酒杯,推到开心和陆舟松跟前,说:“来,喝酒喝酒,我给两位赔罪了,先干为敬。”
三人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菜,席间开心和南宫江墨虽然多次发生小口角,不过两人却不未觉得有距离感,反而在一骂一笑间越发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因有南宫江墨掺和着,开心和陆舟松没说几句要紧的话,不过也只是出来聚聚,聊聊近况罢了。三人在岔口分别,见南宫江墨离去,开心才噘着嘴问陆舟松,“你几时交得这个不着调的朋友?”
陆舟松爽朗一笑,摇头说道:“他要听到这句话说不定要怎么跳脚,难得江墨他身为将军之子却不为身份地位所累,一向这样直率性子。我在营中和他比较聊得来,一来二往觉得性子还算相投就和他结交了。”
原来,南宫江墨是白帝城位高份重的大将军南宫贺唯一的儿子,南宫贺驰骋沙场十几年,算得上是元和国的肱骨之臣,他上头已经有四女,好不容易老来得子膝下出了儿子,不说将军夫人宝贝得不得了,连南宫贺也是爱护有加。
在白帝城里,但凡是世家子弟,或是特殊年轻将才,若想走上将位,必经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得以进入北斗堂的才算是前脚刚迈进这条仕途上,无疑乃是最高的荣耀也是最严格的考验。所谓虎父无犬子,南宫江墨举止行动虽不符他的身份地位,可恰恰也是这份豪爽和亲民才可博得众人好感,谁说不也是常人学都学不来的优势呢?
隔日,开心在瑛姑的提醒下,坐着马车来到王府给侧福晋做定期美容。因开心如今是王府的熟客了,不用木莲去接引,她也知道怎么来到侧福晋的门园。
侧福晋舒坦地躺在藤椅上,任由开心打理着她的肌肤,简单地说道:“明儿你再送一套面膏过来。”开心谦恭地应了声是,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伺候好侧福晋后,自然又坐着马车回去了。
第二日,开心本要一大早就把面膏如约送去王府,可因为瑛姑临时不在容华阁,开心只得亲自招呼顾客,直到将贵客满意地送出容华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无奈之下,开心只得让若夏暂时关了门,自己赶紧坐上马车赶去王府。
来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却见王府今日似乎是宾客盈门,开心一时为难,不知道这会儿进去恰当不恰当?正左右为难的时候,瞥到木莲从里头走出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招待着客人。
木莲似乎也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开心,她寻了空隙跑到开心跟前,催促道:“甄姑娘,你怎么不进去呢?今儿我们侧福晋宴请了诸位官家夫人小姐一道赏菊,这会儿客人差不多都来了,我一时走不开,不能带你进去,请见谅。”
开心摆手,不愿给木莲添麻烦,笑说道:“我来王府也好几次了,可不会再如以前那样迷糊,你放心好了。”夹上帅血。
开心见木莲放心地点头后又匆忙的跑去招待贵客,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顿时有了底气,提起裙摆跨进王府的门槛,一路朝着侧福晋的门园走去。
伺候的丫鬟将开心带进侧福晋的寝殿,见她正对着花镜补妆,开心周周正正地行礼,说:“民女把您要的面膏带来了。”
侧福晋正细细挑选着要佩戴的耳坠子,好不容易选了对满意的珊瑚橘玛瑙耳坠,比划了一番又撂下,对开心抱怨道:“这么多首饰,看得本宫眼睛都花了,偏生还寻不到如意的。”
开心落落大方地走到侧福晋的梳妆台前,心知女人都是爱美的,更何况在众多花枝招展的花儿朵儿之间,谁不愿意显得更与众不同些呢?但见她嘴角轻扬,谦恭的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说,“福晋若信得过民女,民女斗胆为你换一些配饰。”
侧福晋每每瞧开心妆扮总是新颖别致,不张扬却总那么惹人注意,自然相信她的眼光,当下便点头同意。开心不过将侧福晋的珠钗换了个方式插戴上去,不按本来规规矩矩的方向罢了,又挑了朵精致小巧的宫花当胸针别在侧福晋的襟子边,再瞧过去果真是大不一样。
侧福晋对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