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独秀-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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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家主子因为王爷今年要提前回帝城的原因而心情甚好的样子,木莲也乐呵多说两句高兴的话逗主子乐上加乐,便故意嘟着嘴,说:“奴婢这话可是有理有据的,后头那几位姨娘可不服服帖帖地再没闹事了?春节的用度您也一早就备下了,府里每日都是稳稳妥妥地各司其事,就没见过有慌乱的一天。”
主仆两人进了月门,卫佩兰笑着摇头,心里虽然极其得意。可面上端得从容,笑说道:“你别的本事不长,倒是学得油嘴滑舌了。”木莲脸上一阵绯红,微微嗔怪道:“奴婢说的可是实话,到头来还要挨您的批。”
主仆两人说笑地进了寝殿,木莲伺候侧福晋洗漱,不知怎的,刚才卫佩兰兴致还好好的,这会儿却蹙眉发愁。等木莲端来燕窝粥的时候,卫佩兰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手炉转了个方向,幽幽地说道:“木莲,你说王爷到底怎么看待我的?我刚嫁入王府头一年便想,王爷的福晋兴许后头就来王府了,可是一晃两年过去了,却并未听到王爷提起娶妻的话。他又把王府掌家的权利交到我手中,可为何却让我不上不下地这么尴尬着?”
木莲自然明白主子的苦衷,权势固然诱人,可但凡女子,求得都是名正言顺,妻和妾到底还是不同的。纵然妾掌管王府家事,可一切功劳最终都落在妻的身上,到头来不过就是为她人做嫁衣。若做得好,那是理应如此,可一旦哪里出了纰漏,那可是无能没本事。最让人心寒的就是把从前的功劳一并抹掉了。
木莲伺候卫佩兰用食,脸上没了之前的高兴,低声安慰道:“主子何苦想这么多?奴婢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看得出来王爷对主子是有情分在的。将来若来了福晋,她总该敬您几分。”
卫佩兰疲倦一笑,摆了摆手,闭着眼养精神,说:“先放着,我这会儿没胃口。”木莲不敢再劝,只捡一些细小的事回禀侧福晋,想起过了除夕,第二日可有宗亲女眷互相往来拜访,到时候定然又是宾客盈门,侧福晋娘家人自然也会上府,便讨个示下,问主子是否要特特招待?
卫佩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柳叶眉微微一挑,眼底的历练精明再次浮现出来,果断地说道:“不必,都是宗亲,何来就她们不一样了?”想起上回她邀请众女眷来王府赏菊的时候,她的姑母卫氏明着暗着来探她的口风,无非就是想给她那个女儿打点前程,不觉嗤笑道:“你可没听到上回卫氏跟我说的话,若不是碍于辈分血亲这一层,我哪里还有耐性来和她周旋?”
木莲毕竟是卫佩兰的心腹丫鬟,自然晓得里头的利害,知道卫氏打的是什么主意?焦急地问道:“主子,难道您松了口?”
卫佩兰接过木莲手中的燕窝,这才随意地吃了几口,又递回去,用手绢儿擦拭了下唇角,不咸不淡地说道:“穆琴虽是我的表妹,可那丫头事事不经脑,外人不晓得只道她是活泼天真,可她如何,我还有不清楚的?门楣上是过得去,可哪里够格给我们王爷做妾?”
木莲不明白了,为何卫氏不好好去替女儿谋嫡妻的前程,凭穆府门楣也是绰绰有余的事,怎么做娘的甘心让女儿屈居妾位?
卫佩兰看出木莲的不解,嗤笑一声,不屑地解释道:“连姑母都晓得那丫头就几斤几两重,绝对无法挑得动一家主母的重任,可下嫁寒门又嫌不够体面,只得捡个高枝做富贵闲人。她这做娘的,可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王府总算是将过年的事备好了,就等接引王爷回府一道过除夕。除夕前一天,贤亲王皇甫煊羿一袭戎装,气宇轩昂地高坐骏马之上,他的身后跟着一列仪仗隆重的人马,他们正风风光光地进了白帝城,一路劲直朝皇宫行去。
皇甫煊羿风尘仆仆地从皇宫回到王府,在自己的院落洗去一路的风尘疲倦后,换上一袭华贵的家常华袍,这才不紧不慢地去客厅见诸位家眷。
卫佩兰一下子就看到丈夫的俊脸清瘦了不少,听木莲打听到的消息说,贤亲王回帝城时如何风光,又如何尽展雄姿,总觉得难以想象。可如今看着王爷温润如玉,清雅俊逸的人缓缓走来,即便没有亲眼所见,已然能够想象出众人所描述的那般。
几个年轻的姨娘看到王爷的时候,眼底忍不住直冒红心,一脸娇羞之色。可碍于侧福晋在面前,她们终究是连喊一声王爷也不敢。待到皇甫煊羿抬脚跨进门槛,侧福晋才回过神思,面上一阵绯红,却端得稳重,带着几位姨娘,向他周周正正地福身行礼,温柔体贴地说道:“爷,您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总算是盼着您在年前回家了。”
皇甫煊羿俊逸的面色温润如玉,他走到卫佩兰身边,握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扶起来,温和一笑,说:“这半年家里由你料理,本王出使外交才无后顾之忧,该是本王向你道一声辛苦了。”
卫佩兰眼圈一红,所有的辛苦疲倦似乎一扫而光,就算是再辛苦十倍都觉得愿意承担,登时有许多话要跟丈夫表白,可终究不愿在几个小姨娘面前失仪,镇定下情绪后,反手挽住皇甫煊羿的胳膊,亲热地将他带到红木高椅上坐下,亲自伺候他用茶,欢喜地说道:“妾身愚笨,没给您添什么功劳,只这么无过地替您守着这个家。”
卫佩兰坐在一边,捡了几件家里的大事跟王爷禀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几个如花美貌的小姨娘终究是按捺不住,想在王爷面前露露脸,可又怯于侧福晋的脸色,思来想去只得在王爷面前说侧福晋是如何把家里料理得风生水起的。
卫佩兰先是不动声色地听着,可见她们似乎就没停下话头的意思,怕说得过火了,王爷会以为是她怂恿她们在他面前讨功劳,不觉微微蹙着眉目,低喝一声,“爷的耳朵可不是听你们说一堆没用的,先散了吧。”
几个姨娘心里老大不服气了,可到底还是客气地赔笑散去。卫佩兰见王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俊逸的眉目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疲倦,不觉心疼起来,放柔了语气,带着一丝不安,说:“爷,您可别怪我刚才对她们不客气。那本就是妾身应尽的本分,妾身晓得您这会儿只想图个清静便自作主张让她们散了。”
皇甫煊羿感念侧福晋的体贴,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哄了几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本王知道,年底你料理家事很辛苦了,夜里就不便过来了。”
卫佩兰愣怔,本欢喜的表情瞬间失落下来,心里好似被刀子刺了下生疼…………这大半年的,她独守空房,又正是二十出头的岁数,至今未诞下子嗣,个中滋味就是连木莲都无法开口言说。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归来,把寝殿都重新换洗了一番,就等着温柔如水地伺候他,可想而知,王爷这句话对她是个多大的打击。可不愿意惹王爷不高兴,到底还是带着温柔大度的笑,体贴地说道:“到底还是王爷疼妾身。”状吐匠巴。
皇甫煊羿也不去细究侧福晋话中的酸涩,温润一笑,转身儒雅离去。不多久,却见跟在王爷身边的管家亲自捧了名贵稀奇的外邦之物赐给侧福晋,又把王爷夸赞的话传达给她听,卫佩兰委屈的心一时也得到弥补了。
050 何为贱?
除夕之夜,容华阁其乐融融,一口香满四溢的热气腾腾的火锅摆在大圆桌上,桌上布满了鱼肉和鲜菜。瑛姑和若夏忙着下菜。开心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温着青梅酒,虽不过三人,可说说笑笑的倒一点不觉得冷清。
“你这丫头就知道嘴馋,这虾若烫不熟,回头吃病了怨不得我没提醒你。”瑛姑见若夏夹了一只熟虾,一边大口吹着气散热,一边忙着扯虾皮,笑意盈盈地嗔怪道。
若夏扯好虾皮咬了一口,将剩下的半只虾举到瑛姑面前,嘻皮笑脸地说:“瑛姑你看,这虾肉可全熟了。估计差不多可以吃了,小姐,你尝尝。”
开心提了一壶温好的青梅酒,将桌上的三杯青瓷杯斟满酒,就着若夏的半只虾吃了,又饮了一小蛊青梅酒,笑说道:“瑛姑,若夏没说错,东西熟了,能吃了呢。”
瑛姑这才调低了火候,和她们一道坐了下来,一边帮她们夹菜一边笑说道:“往年和伙计们吃年夜饭,虽满桌可口的饭菜,可总是吃不出年味来。今年不过简简单单一口火锅。还没吃,怎么觉得年味就出来了?”
若夏吹着滚烫的鲜汤,笑嘻嘻地应道:“因为今年有小姐和我陪着你过年啊。”
瑛姑不否认,在轻松愉悦的饭桌上,她兴高采烈地宣布道:“阿心,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年我们容华阁赚了个金满钵,就算是五五分成,也比我过去几年的盈利都多。”
开心听了也是欢喜,举杯庆祝的当儿,自信满满地笑说道:“果真应了你当初的话,我们可是珠联璧合,自然是相得益彰。”
三人正说笑。只听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登时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大过年的是谁造访?若夏擦了嘴上和手上的油渍,理了理衣裳跑去开门。但见外头站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那人见门开了,双手递上一封请帖,满是喜庆地说道,“小的是王府来的,明儿是初一,我们主子在府上设了宴,容华阁的甄姑娘在受邀之内,烦请这位姐姐将这份请帖送交到甄姑娘手中。”
若夏这才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容,客气地说道:“大雪天的,辛苦你跑一趟,进来喝口热茶?”小斯客气推辞,笑说道:“不了不了,大过年的。小的也想回去吃团圆饭。 ”
待小斯离去,若夏重新掩上房门,走到阁楼内,将手中精致华丽的请帖递到开心面前,喝了一口热酒才说道:“小姐,王府送来的请帖,让你明儿去赴宴。”
开心将请帖摊开,瞧了一眼后,递到瑛姑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儿不是亲友走访,侧福晋怎么想到请我去王府?”
瑛姑接过开心手中的请帖,细细地看完了,这才开口笑说道:“侧福晋好雅兴,请你们过去赏雪,你还不乐意?”她喝了一口青梅酒,正经地说道:“如今,虽说我们容华阁伺候的都是真正的贵客,可我们到底要把稀罕的宝贝卖给王府还是康亲府,或是其他官宦家的夫人小姐们,还是我们说了算。自然,人家还是会给几分薄面,明儿你就大大方方赴宴去。”
三更天的时候,容华阁早已撤了火锅,开心本打算陪瑛姑和若夏守夜,可到底撑不住,又听瑛姑劝说要养足精神明儿好应付贵族女眷,她这才回自己的屋子睡觉。
隔天,开心不早不晚地起来了,她精神抖擞地走出屋子,迎面见到眼圈青黑的瑛姑和若夏,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笑,说:“难为你们你们两个真撑得住一整晚。”
瑛姑疲倦一笑,提醒道:“虽说你底子好,回头还得打扮打扮再去王府,那体面的地儿还是谨慎些好。”开心点头应是,让她和若夏赶紧回屋好好补睡。
因还是在过节的日子,容华阁至少还得三四天后才开张,开心难得清闲,且素日从未在衣饰妆容上留心,这回无事可做,索性回屋好好打理一番。
辰末时,开心容光焕发地从容华阁走出来,登上日常备用出行的专用马车去王府赴宴。不多时,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她敏捷地下了马车,但见王府朱漆大门前正停了两三辆华贵的马车,后头还有一两辆马车紧跟着就要来了。
“甄姑娘,里面请吧,你也算常客了,可别怨我招待不周啊。”木莲满面笑容地朝她走来,熟稔地打着招呼。
开心眉间眼角带着温淡的笑意,轻快地笑说道:“我不知几时得到的好运,能够时常在王府进出,若木莲姐姐每回都要跟我客气,那我也显得忒矫情了,保不准你几时就烦了我呢。”
木莲笑说道:“我看姑娘就是个爽快人,那些有的没的话,我可没脸跟你说。今儿听你这么说,可见你是真心疼我。快快进去吧,今儿不用伺候我们主子美容了,好好玩一玩吧。”
和木莲寒暄了几句,开心就大大方方地进了王府。虽说她时常出入王府,可每每往来的路不过都是同一条,也真没好好观赏王府里其他的景致,今儿趁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在园子里观赏观赏。
开心由引路的丫鬟引领到园子里的一处暖阁里,但见里头三三两两地分散着一堆人了,她择了处无人的地方坐着,正百无聊赖地时候,直觉肩头被人轻拍了下,她回头望过去,见袭采薇正满面惊喜地看着她。
“你也来啦,我前头还在心里苦闷,又要陪着枯坐挨到宴席散了,这下可好了,有你陪着一起说话了。”袭采薇亲热地挨着开心坐下。
开心见遇到熟人,自然也是高兴,两人一道说笑谈天,突然,只听袭采薇蹙眉低声说道:“这几日总不见他去我们府上,大概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开心先是一愣,不明白袭采薇口中的他是谁?待袭采薇花容上浮现出一抹绯红,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指的是黄煜。开心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自从年初路遇黄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当时他曾对她说过,日后会慢慢解释,她虽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着实是惦记那个约定。后来临近年末的时候,她忙着容华阁的事,才渐渐把心思转移开,如今听袭采薇提起他,开心促然又想起了那件事。
“我们去外头走走吧,这里头怪闷的。”袭采薇挽起开心的手,提议道。开心也不推辞,以她的性子,干坐在这里确实是难为她了,难得有人愿意相陪,她自然乐意。
却说,这边开心和袭采薇穿上裘衣刚踏出暖阁不久,那头穆琴就把一切看在眼底,想起三个月前入秋时节在王府和袭采薇的过节来,她登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嘀咕道:“合着她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我倒要瞧瞧她们耍什么花样。”
穆琴亦是穿上裘衣,后脚就跟着开心她们走出暖阁,一路寻着她们的身影寻来,但见两人竟然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穆琴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想着这里是表姐的王府,她到底还是有底气上去责骂她们扰乱王府清静。
穆琴脸上带着倨傲,站在廊下的台阶前正要开口怒斥,不想迎面扑来一团雪球,一股寒意直入体内,她尖叫了一声,怒骂道:“贱人,瞎了眼的,我要剥了你们的皮。”
开心一愣,缓缓回过头来,见穆琴站在廊下,手中慌张地抹着满脸的雪沫子,口中恶毒地叫骂着。她见袭采薇的雪球朝她砸来,灵巧地闪身避开,不想雪球竟然打到不知几时站在她身后的穆琴身上去。
袭采薇回过神来,虽不喜穆琴,且也不是惧怕她,可到底是失手打到她了,上前一步歉然地说道:“不知你几时站在这里,失手砸到你,抱歉。”
穆琴一肚子火气,二话不说,伸手就推了一把袭采薇。袭采薇不备,又因穆琴使出浑身的力气推的,她促然摔倒在雪地里,沾了一身的雪沫子,即刻身上的袄裙便冰冰湿湿的。
开心蹙眉,眼见穆琴就要抬脚朝摔倒在雪地上的袭采薇踢去,开心轻推了下穆琴,而后急忙将袭采薇从雪地上扶起来。
“贱人,你竟敢推我?我今天若是不好好收拾你们,你们就该蹬鼻子上脸了。”穆琴不由然被开心一推,诧异的同时是满腔怒火,她冲上去,抬起手就要打向开心。状杂休巴。
“蹬鼻子上脸的人是你。”开心将袭采薇护在身后,举手扼住穆琴的手腕,冷冷地抛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