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锦-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自然在,虽然王爷命人封了首尾,可我找到那首尾,已经叫人打通了。”林清愚笑开,说罢,又扭头看了看大理寺丞:“大人,这才叫人证物证俱在……”
“这……这……”大理寺丞被惊讶的说不出话。
楚秉松在一侧低头站着,他原本是告假在家,可半途却被人急急又请了过来。
他不想说话,可有时候又由不得他不说话。
大殿中,不一会儿便又来了人,给皇帝呈上了一份密报。
“哦,楚丞相也出了力?”皇帝看了看那密报,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
楚秉松浑身一紧,差点腿软的跪了下来:“皇上这话什么意思,老臣不明白。”楚秉松忙走了出来跪伏在地上。
瞧见他如今竟胆小如此,皇帝失望的摇摇头,将密报递给一旁的高公公,再让高公公传下来给了楚秉松,楚秉松看完,惊得面色苍白,哆嗦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相爷,这是怎么了?”旁边有人问道。
楚秉松手也颤抖起来,抬头看着皇帝:“皇上,老臣这……”
“你做的很好,想不到你暗中还蓄养了精锐,这次知道老亲家被人冤枉,还特意去收集了证据,很好。”皇帝意味不明的笑着,楚秉松则是吓得冷汗涔涔,他这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焦急的想着法子,可脑袋却似转不过弯来了一般:“皇上……”
“好了。”皇帝不再跟他多说,只转头看着赵训炎:“训炎,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训炎皱眉:“皇上什么意思,臣不明白。”他不信就凭这些人可以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毁了。
皇帝抬眼看他,满眼复杂:“清愚说的密道之事,朕会即刻命人去查,这些所谓的人证,朕也会使人去调查,不过楚丞相让人查到的证据,让朕想缓一缓,都不行啊。”
赵训炎眼神阴鸷了几分,睨了一眼楚秉松,道:“不知楚相爷查到了什么?”
楚秉松哪里想过一朝一日会得罪赵训炎这么个阴险狠毒的人,只道:“我……”
“他的人查到,在当初你们捣毁的死士蓄养窝点中,挂着画着你你母妃的画像和她的衣冠冢,怎么,还在怨憎当年你母妃因朕而死吗。”皇帝平静说着。
赵训炎皱眉:“也许是有人蓄意陷害……”
“陷害?”皇帝语气冷了些,又道:“那你跟朕说说,楚丞相的人过去的时候,你府上的贴身护卫怎么也在那里?难不成也是在找证据?”
“贴身护卫?”赵训炎不解,皇帝只是冷哼一声:“你府上的焦思邈,正带着人在那里四处翻找呢,怕是在清理证据吧。”
赵训炎至此,百口莫辩,却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太子冤枉人,证据做得这般全。”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留那些东西。但却知道皇帝十分忌讳自己还在纠缠当年之事,所以这么多年,他就算做衣冠冢,也只是在极为隐秘的地方,就连珍娘也不知道。
赵煊逸冷冷看了他一眼:“剩下的证据可不是本宫找的。”
赵训炎冷冷盯着楚秉松,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楚秉松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背叛自己。
“来人,先把逍遥王押入天牢,等其他的证据查清楚了以后,再做定夺。”皇帝懒懒挥着手,赵训炎母妃之事,是他这么多年心里的一道疤,一旦有人提及,便像是撕开了一道哗啦啦丑陋的口子在众人面前,让他虽贵为天子,却无地自容。
赵训炎冷冷笑起来,恭敬的朝皇帝行了一礼:“那就请皇兄一定是谁想要挑拨我跟太子之间的的叔侄之情。”
赵煊逸浑身冷漠如同寒冰,楚秉松却是早已经惊得不知该怎么办了。跟了赵训炎这么多年,他的确知道他不少的秘密,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说出去,可是如今这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若是逍遥王一天不死,他一旦出来。死的就是自己。
“老臣还有证据。”楚秉松也是下了狠心了,既然事已至此,他就要把赵训炎的秘密都抖落出来,让他万劫不复。
宫门外,天色早已经大黑,距离楚姒出来,一天已经过去了。
绿檀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可楚姒却察觉的不到丝毫的饿,她只想等宫里的结果出来。
绿檀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杨辞还在那儿跪着,杨盈来来回回好几趟,如今站在一侧,给他撑着伞。
“小姐,这事儿能万无一失吗?”
“不知道。”楚姒淡淡说着,心里却在回忆着自己跟林清愚商量的细节。
她只隐约记得前世,赵训炎跟她提过有衣冠冢这件事,而且千万不能跟皇帝说,她不明就里但知道皇帝十分忌讳,所以昨晚才让人悄悄出去准备了,再让郑雲一早去那里候着。至于焦思邈,骗他过去,实在是太容易,假传一个命令便是。但她最担心的,是楚秉松,如果他最后不肯落井下石,这件事就完不成。
“那小姐,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绿檀担心问道。
楚姒淡漠的看向车窗外:“如果失败了,逍遥王就会扳回一成,落在他身上的脏水,他一定会悉数泼回来。”太子的那些人证,逍遥王府的密道,赵训炎一定能找到借口,唯一找不到借口的,就是从楚秉松口里说出来的实打实的秘密!楚秉松跟了他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早已经掌握了不少罪证,够他在大牢里待一段时间了。
天色越来越暗,楚姒想象得到朝堂上是怎样的一番激战,却也只能耐心等着,等待最后的结果。
杨辞依旧笔直的跪着,杨盈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却也恼了:“那个女子的话,你怎么就那般相信,她让你跪你就真的跪。你不要命了吗!”
杨辞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哑,便懒得解释,依旧跪着。
楚姒的话他自然相信,而且他也深信楚姒是不会害他的,她一定能救出祖父来!
杨盈见他无动于衷,气恼的直接扔了手里的伞:“你这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杀了她不可!”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杨辞越是护她,杨盈就越生气。
杨辞面色冷漠,却到底没有再跟她争执:“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这里也不是争执的地方。盈儿,听我的话,你先回杨府去,好好照顾祖母。”
“我不!”杨盈倔强的站在一侧,一把也跟着跪了下来:“你要是想跪死在这里,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你——!”
“反正……你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跟你一起死。”杨盈红着眼睛,她从小跟着杨辞,是他一直带着自己保护着自己,她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天,自己的神,他若是没了。自己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杨辞见此,到底是心软的轻叹了一声:“那你听我的,你先起来,一会儿寒气入里,落了病根。”
“那你呢?你不怕落病根?”杨盈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杨辞勉强笑着摇头:“我不怕,我是男儿,是将士,这点寒气算什么。但你是女儿家,还是别学我。”
见他如此心疼自己,杨盈的心一下子雀跃了起来,听话的站了起来:“那我也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好。”
……
远远的,楚姒看到二人,面色好了些。若是他们往后也能好好相处,说不定也能过上不错的小日子。
楚姒看了看森森宫门,大红的宫灯映照着这深深院墙,北风吹动,树叶婆娑响起,却将银子拉得更长,如同鬼魅一般飘忽起来。
一直等到天色将亮,宫里才有人出来传了旨,赦免了杨老将军的罪。
杨辞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肯站了起来,不过却因为跪的太久,差点摔倒,好在高公公及时扶住。
“少将军跪了一天,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大理寺那边已有人去传旨了。”高公公笑道。
杨辞忙道谢,高公公却拉着他的,笑道:“杨家的先烈们,还是在祠堂受香火的好,往后可轻易不要再搬出来了,不然百姓们还要以为是皇上要诬害忠臣呢。”
“是是,我这也是没法子了……”杨辞解释道。
高公公笑了笑:“少将军放心,皇上没有责怪之意,是洒家多嘴提醒一句。”
杨辞又恭恭敬敬的作了揖,高公公见他如此懂事,便也不再多说,杨辞这次将先烈门的灵牌收好,转头匆匆往杨府而去,走的时候瞥到宫门巷子里停的那辆马车,看到马车里的那双眼睛,杨辞心中一动,若是他能娶……罢了。他不该肖想的。
“辞哥哥,怎么了?”杨盈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道。
“没事。”杨辞微微摇头,杨盈这才靠近他坐下,揽着他的胳膊靠了上去。
杨辞想推开,杨盈立马就恼了:“你怎么了?嫌弃我吗?我可是陪你站了一夜……”
杨辞没有心思与她吵,便只得由着她。自己则是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楚姒见他们离开,也道:“回府吧。”
“小姐,咱们不等世子爷出来了?”绿檀打了个哈欠。
楚姒微微摇头:“他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不过既然杨家没事了,那就说明咱们的计划也没问题了。”
“哦。”绿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要是有小姐这脑子可就好了。”绿檀嘻嘻笑着,转头便赶了马车回了相府。
才到相府门口,便见有人出来,绿檀机灵的没有停下马车,而是又在前头绕了一圈,才看清楚楚府的人。
“是三小姐和四小姐。”绿檀小声道。
楚姒看去,楚秀秀是精心打扮过的,隆重的很,而楚黛儿则还是如寻常一般,不过这表现出来的温婉的劲儿却不知比楚秀秀好了多少倍。
“小姐,她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楚姒微微摇头:“且先不管。”
“哦。”绿檀颔首,反正也不关她们逐锦阁的事儿,便没多想了。
楚姒走侧门回了逐锦阁,确认无事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躺在了床上,不过床边没有熟悉的人,却好似怎么也睡不着一般,也不知林清愚那边情况怎么样。
楚姒就这样合着眼睛冥想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她心思重,即便是奔波了一天,昨儿又一夜没睡,如今好容易睡着了,也不过两个时辰就醒了。
起来的时候,林清愚依旧没回来,楚姒心口便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小姐,起了吗?”小福儿在外头问着。
楚姒淡淡应了声,简单洗漱后便出来了,一头青丝皆是随意在身后散落着,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杏色交领长裙。
小福儿忙让人把午膳都端了出来,一边收拾一边给楚姒递了汤:“小姐先喝些汤暖暖肠胃。”
楚姒颔首,看了看,不见春枝:“春枝呢?”
“说是去看看白雪姐姐,听说她昨儿病了。”小福儿道,却马上欢快的说别的去了:“绿芽姐姐去小厨房帮着我娘做饭了,绿檀一回来就睡大觉了,现在还没醒呢。”
“不急,由着她睡吧。”楚姒喝了汤,这才坐下吃饭。
傅大娘很用心,做的饭菜都是营养又好消化的,楚姒吃过以后,小福儿又殷勤的端了茶来:“小姐喝茶。”
楚姒微微眯起眼睛瞅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
见楚姒一下子看穿了,小福儿忙嘻嘻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来的我良生表哥的爹娘,昨儿都来府上了,定了彩礼换了庚帖,也挑了好些个良辰吉日,就等着姑娘给选一个定下来了。”
楚姒见是这件事,莞尔:“春枝是什么意思?”
小福儿笑开:“我就知道小姐会问,所以特意去问了春枝姐姐,她说一切都凭小姐决定。”
楚姒轻笑:“都是哪些日子?”
小福儿将挑选出来的日子一一说了,最近的就是一个月后,最远的也要到两年以后了。
“那就一个月后,宜早不宜迟。”楚姒笑道,迟了,也就不知道丞相府是个什么光景了。
“好,那我这就去跟我娘说。”小福儿欣喜的要跑出去,跑了一半又察觉到不对劲,乖乖回楚姒跟前站着了:“小姐还没用完饭,我还不能走。”
楚姒轻笑出声:“你娘教育你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我娘说,小姐把我们都宠坏了,担心我以后嫁出去,别人家不喜欢。”小福儿一脸愁苦:“若真是这样,那我还情愿一辈子跟着小姐呢,吃点苦头算什么。”
楚姒莞尔:“你要跟着我做一辈子的老姑娘,我还不乐意呢,你这个小唠叨,迟早把你嫁了唠叨别人去。”
“哎呀小姐,你怎么能嫌弃奴婢。”小福儿撒起娇来,乐得刚过来的绿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福儿,你吃错药了。”
小福儿被她笑得面色通红,做势就要打她,两人又在屋子里跑来跑去逗乐起来,直到春枝面色苍白跌跌撞撞的赶了回来:“小姐,白雪出事了!”
“怎么了?”楚姒看着面色惊慌的春枝问道。
春枝瞧见楚姒,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奴婢听说她生病了,便忙去瞧她,可才过去不久,二小姐就来了,找了由头就将她拉了出去打鞭子,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不然,白雪肯定是熬不过那五十鞭子的。”
“五十鞭子!”绿檀惊愕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这是做错了什么,要罚这么重!”
“二,白雪姐姐给老夫人灵位前的灯油没有倒满,是故意亵渎老夫人的在天之灵……”
“扯什么蛋呢这是……”绿檀气得不行。
楚姒转身让人赶忙换了衣裳,拿了簪子随意挽了下头发,便提步往荣华院去了。
楚姒赶到的时候,白雪已经被人绑在凳子上,打得背上满是血痕了。
“住手!”楚姒一进来便立即道。
那婆子似乎早料到楚姒会来一般,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婆子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狠狠的打!亵渎老夫人在天之灵,就该活活打死!”
她话一落,两个婆子也跟着一起狠狠的抽打了起来。
江妈妈在一侧已经哭成泪人,她自小看着白雪长大,如今如何不心疼。
楚姒心中恼怒:“绿檀!”
“是!”
绿檀也正恼呢,得了楚姒的吩咐,飞身上前就是两脚,几个婆子全部被她踹倒在地上。
为首的婆子盯着楚姒:“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奴婢们是遵了二小姐的吩咐才打这个污蔑了老夫人在天之灵的丫环,大小姐凭什么……”
“凭什么?”楚姒见她跟自己讲规矩,自己倒也跟她讲起规矩来:“我过来,你不知行礼。在对我大吼大叫,你以下犯上,我如何打你不得?”
楚姒质问得她无话可说,便咽下这口气,起身跟楚姒见了礼,行完礼以后,才看着她笑道:“大小姐,如今礼也行了,总没有以下犯上的地方了吧。”说罢,也不管楚姒,回头便道:“还不给我打,愣着做什么!”
江妈妈咬牙,上前便拦在白雪跟前。
那婆子哼了一声:“给我打,谁拦着打谁!”
“你——!”江妈妈早已经不被她们所待见,说的话自然也没人听。
楚姒看了眼绿檀,绿檀会意,在那几个婆子的鞭子落下之前,又是一人赏了一脚:“大小姐还没走进去,你们就在这儿耀武扬威的,给谁看?给大小姐下马威呢?”
那几个婆子被绿檀踢打得面色都白了:“大小姐,您这是在为难奴婢们……”
“就为难你们了,怎么着吧。”绿檀插着腰:“你们这一个个恶奴,手下一点不留情,我看以后你们被人打成这样怎么办。”
楚姒淡淡看着她们:“二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