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锦-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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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知皇帝有打算毒死她的打算,这毒她早就悄悄准备了解药,不能全解好歹也能再跟皇帝一样拖个几十年。却没想到,皇帝竟还留有后手,千古一帝,果真没错,考虑的比谁都周全。
楚姒跪在堂后,看着前面所有人的表情,他们或庆幸或失望,可真正因为皇帝去世而伤心的人却没有。
老太妃站起身来,看了看赵煊逸,没有说什么,又让人扶着慢慢回去了,似乎一点也不喜欢留在这里一般。
林清愚不能离开皇宫,他现在已是摄政王,被赵煊逸留了下来处理政务,而他自己则是让人准备皇帝的丧事及登基仪式。
楚姒才跟林竹隐走到宫门口,便瞧见林傅匆匆而来,面有难色。
“怎么了?”林竹隐将他拦住问道。
林傅瞧了瞧楚姒,林竹隐却道:“说吧,有事不用瞒着姒儿。”
林傅这才开口:“赵训炎跑了……”
“那伙南疆人呢?”
“抓到了一部分,但是头目和楚黛儿都没抓到。”林傅道。
楚姒闻言,面色微沉:“我怀疑赵训炎还在京中。”
“嗯,我们已经守好了各个出入口,就连他们挖的密道也被我们封死了,他不可能逃出去。”林傅道。
楚姒摇头,她了解赵训炎,他隐忍了几十年,如今已经低到尘埃里,他不会容许自己再离开的,而且皇帝驾崩,正是他起事的好时候。
“是他自己不会离开,他一定在伺机谋反。”楚姒道。
林竹隐闻言,为楚姒如此笃定的话惊讶了一番,却没多说,只道:“林傅,你送世子妃回府,我去寻清愚。”
林傅颔首,看着林竹隐走了,这才担心的看着楚姒道:“世子妃,我们回去吧。”
楚姒瞧着他这般样子,莞尔:“放心吧,这种时候,我不会任性妄为的。”说罢,跟他一道上了马车。
赵训炎身边的高手功夫再好,如今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更不用说楚姒身边还围着高手了。
皇帝驾崩,赵煊逸下旨封锁全城,百姓们非但没有忧伤,反而闭门不出,闷在家里也不敢乱说话了,热闹的京城一下子便显得萧条起来,外面有马车跑过,谁家的狗多喊了一声,都会被主人家撵着打。
回到侯府,侯夫人已经是一级戒备状态了,只等万一失败,带着楚姒跑路。
楚姒瞧着里三层外三层守着院子的人,眉梢微挑,到底没说什么,才走进院子,便瞧见绿芽已经过来了。
她一身高龄的广袖长袍,挽着高高的发髻,并着金银簪子,瞧着越发好看了,但她眼眶微微红肿,涂再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
“怎么了?”楚姒走过来,让小福儿泡了茶来。
傅大娘从外头进来,将药端给楚姒,楚姒面不改色的喝下,接连吃了这么多天的药,她的味蕾似乎都麻木了。
绿芽心疼的看着她:“小姐,您的身子……”
楚姒尽量不去想那些伤心事,只道:“有傅大娘和小福儿成日看着,不会有事的。”
绿芽这才点点头,随着楚姒坐下,一脸犹犹豫豫的样子,楚姒瞧见她高龄衣衫下隐藏的淤青,知她不愿意跟自己说李府的坏话,便也不催她,只道:“我这几日乏闷的紧,不若你搬来住几天,跟我解解闷子吧。”
绿芽眼睛一亮,忙点头,拿起帕子去擦根本忍不住的眼泪,抬眼看着她:“当初东郡王府家的小小姐,您可还记得?”
“记得,不是说苏贵妃曾命人去问亲事了么。”
“嗯。苏贵妃去问了,但还不及下定,太子便做主,赐婚给了夫君。”
听绿芽说完,楚姒搅着蜂蜜茶的手微微一顿:“几时的事?”
“昨日。”
楚姒想不通赵煊逸这是何意,东郡王府家的小小姐按理说,当得太子正妃,而且现如今的京城,也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他昨日才撤换,昨日晚上皇帝便驾崩了,难道说他是知道自己即将登基,不想让东郡王府的小小姐成为他开国皇后么?若是如此,那他就是另有人选?
“小姐,怎么了?”绿芽见楚姒顿住,忙问道。
楚姒只是微微摇头,心中叹了口气。太子只怕是早已经知道皇帝意欲让林清愚为摄政王之事,那么他要娶的皇后,一定是用来压制林清愚,压制侯府的,东郡王府显然不够格。
这个太子,位子还没坐稳,便想着要自剪羽翼了,他真真不及先帝。
“那小小姐你可曾见过?”楚姒问道。
绿芽闻言,微微咬唇,暗自神伤:“见了,随夫人去见的,端庄大方,知礼贤淑,为人更是聪明乖巧,夫人很是喜欢。”
听绿芽这么夸这位东郡王府的小小姐,楚姒便知这姑娘定不是个简单的了,能做到人前端庄大方,又聪明乖巧,还能得李夫人这样的喜欢,必是八面玲珑之人,定也学会了东郡王府当家主母那套驭下之术。
“李潇如何态度?”
“夫君……”绿芽抬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夫君让我打了肚子里的孩子,他说正夫人入府前,不能生子。毕竟这位小小姐,是太子钦定赐婚的,又是东郡王府家的,若是我生下了,怕日后要受欺负。”绿芽说完,又忙道:“夫君也是为了我好……”
楚姒平静的看着绿芽,若是真为了她好,便不会让她这时候怀上孩子;若真是为了她好,便不会一点担当也没有,叫她打掉孩子。李潇为人聪明,李夫人更是精明,如何护不住绿芽母女?他们也不过是把绿芽当做寻常的小妾,而不是爱人和家人。
楚姒到底没说出这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绿芽既然选择嫁过去,有些改变不了的苦她逃不过的。
绿芽眼里嚼着泪,笑起来:“小姐,奴婢……我是实在憋不住了,在李府又没个知心人才跟你说的,你千万不要……”
“放心,既然你觉得是李潇为你好,我便不拦你,这几日便先在侯府住下吧。”楚姒笑道。
正说着,外面来了消息,说李潇来了。
楚姒看了看她:“可要见?”
绿芽看着楚姒的眼神,到底忍住了:“不见。”
楚姒淡淡笑起来,便使人下回话了:“就言绿芽正在陪我,这几****邀她留下小住,请他回去吧。”
瞧见下人走了,绿芽忍住冲动,小福儿也连忙下去收拾了厢房出来。
楚姒坐了一会儿,便睡下了,绿芽因为有孕在身,也下去休息了。
楚姒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沉沉睡了过去,丝毫不知此时的侯府外,一只阴鸷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昏暗破旧的房子里,雨从已经破了的房顶落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洼洼积水,浑浊的积水中,映照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男人只有一只眼睛,面容阴鸷,面目狰狞。
“主子,朗月邱的人已经在城外了。”旁人道。
赵训炎一步踏过水洼,透过墙上的破洞,看着不远处的安平侯府,神色冰冷:“她跑得倒是很快。”
“那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还用我来教你们吗?”赵训炎寒声说完,手起刀落,方才问话的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众人不敢说话,只把头更低了些。
赵训炎将刀扔在地上,发出冰凉的金属声响,让人心也跟着一颤。
“去联系朗月邱,让她进来见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给我下了连心蛊,我要是死了,她也别想活!”他早就想杀了朗月邱,要不是这蛊虫……
“是!”
“等等!”赵训炎又道:“吩咐城外的人待命,老皇帝出殡下葬那天动手,那日太子不在京中,让宫里的人也直接动手。还有……”赵训炎冷冷笑起来,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的恶毒光芒让人颤栗:“给我盯住安平侯府,一有机会,抓住楚姒!”他绝不会让楚姒好过的,她最好希望自己能够成功,这样他顶多将她禁锢在身边慢慢折磨,可若是失败,他就是死,也一定会拖上她一起死!
他的人很快扮作寻常百姓出了城,但才见到朗月邱,便直接被朗月邱割下了头。
楚黛儿从破庙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的鲜血,直接视若无睹般踏着他的尸体走过去:“娘……。”
“若是你敢骗我……”朗月邱一把掐住楚黛儿的脖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黛儿挣扎的看着她满脸的杀意,笑起来:“你放心,我保证一定会让赵训炎一带走楚姒,到时候当今摄政王殿下就会疯狂,他一定会求我的!”
楚黛儿一想到林清愚会跪在自己面前来求自己,她心里就觉得痛快!
朗月邱睨了她一眼,将她一把甩到地上,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待她们一走,楚黛儿眼里才敢露出狠意来。
☆、第153章 兵临城下
雨越下越大,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半夜,有人驾马而来,溅起地上的水花,行人躲避不及,但皆是不敢出声,望着那一身戎装的人骑马飞奔而过,终是摇摇头,感叹天将大变。
急促的敲门声将楚姒惊醒,她连忙搭了件外袍便起身,而后便见小福儿和傅大娘提着灯笼过来了,面色焦急,眼里带着些许的湿意。
“怎么了?”楚姒问道。
小福儿担忧的看着楚姒,道:“小姐,奴婢说了您可千万别难过,杨老夫人她……”
不等她说完,楚姒便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去叫林傅准备马车,我们现在过去。”她既已认了杨家,不论如何也是要过去的。
“可是现在大晚上的,外面还是太危险了。”傅大娘也跟着道。
楚姒想了想,道:“放心,我自有法子。”说罢,便连忙回房间换衣裳了。
不多时,侯府出来一辆马车,径直往杨府而去,守候已久的人见她出门,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直接让人跟上。
雨越下越大,马儿也不停的打着响鼻,外面的风钻进马车里,冻得人不由抖了抖。
马车再拐角,便是杨府了,却听到一道破空之声,一支利箭刺穿正在奔跑的马,马车上的人也滚落了下来,跌坐在地上,疼得直皱眉头。
“哪个倒霉催的。”女子揉揉胳膊肘,围过来的刺客一眼,竟不是楚姒,看起来也不过是侯府一个普通的侍女。
为首的却只冷笑道:“又是这一招,不过主子有令,不管是谁,一律杀了!”说罢,便提刀杀来。
侯府后门处也出了一辆马车,往杨府而去。
暗处的人再次跟上,可他们才走不久,耐不住侯府正门再出了一辆马车,而后便是一辆接着一辆,出了十几辆才停下,每一辆马车都距离半柱香的时间。
赵训炎本以为这不过是楚姒的金蝉脱壳的雕虫小技,却不想这接连出现的马车中,竟无一人是楚姒,反而他派出去的几波人马,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主子,怎么办?”有人过来。
赵训炎阴沉着脸,任凭冷风灌入身体,直盯着前面的侯府一辆有一辆的跑出马车来,让他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抓人才好。
“不必跟了。”
“万一……”
“我们现在人手不多,城外的进不来,若是全部被她们诱杀,真要有个好歹便会连退路也没了。”赵训炎的话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众人听着,忙点头退在一侧不敢多说。
赵训炎盯着一辆辆远去的马车,又似宠溺般笑起来:“罢了,再由着她自由几日,终归她是要跟我的,到时候我再慢慢折磨她。”
楚姒不知赵训炎在打这主意,但是今晚捕杀了不少他的人,也证明了他的确在盯着侯府,盯着自己,如同不散的阴魂。
到了杨府,小福儿先下了马车,撑好伞扶着楚姒小心翼翼下来,边走还边唠叨:“您也把披风拢紧些,万不能着凉了,对肚子不好,回头夫人训斥奴婢也就罢了,万一您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楚姒不管小福儿,急急走到厅堂,便见到了闻讯而来的杨辞。
杨辞眼里满是红血丝,瞧见她过来,惊讶不已:“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你的身子……”让人去传消息,本意是告诉她一声。
“外祖母已经……”
“已经去了。”杨辞语气微微哽咽,又担心道:“你身子还未好,莫要着凉了,先去厢房歇着吧,等下人们收敛好了你再过来。”
楚姒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拐角,有一抹浅紫色的身影躲藏着,似要跟过来,又不敢过来。
楚姒轻叹一声,并未再多说。
杨辞定定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手心微紧,转身便对上了跟来的杨盈满是泪水的眼睛,只淡淡道:“我会遵照祖母吩咐,待头七一过,立即迎娶你进门。”
杨盈眨眨眼,泪水滑落,她看着杨辞已经不知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是爱,还是自卑,还是恨,五味陈杂,让她即便是听到杨辞说马上会娶她,也变得无动于衷。
“辞哥哥,可不可以送我回房间?”杨盈心里忽然有了决定。
杨辞不知她想做什么,微微皱眉:“你哪里不舒服吗?”
“嗯,我还有样东西想给你。”杨盈又道。
见她面色的确苍白不已,杨辞并没有拒绝,随她一道到了房间,可不及说话,杨盈面朝他撒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粉,杨辞瞪大眼睛,身体却开始发软:“盈儿,你想做什么!”
杨盈泪如雨下,慢慢朝他靠近:“我想把我给你,然后,再放了你……”
说罢,屋外寒风将幽幽烛火吹灭,只剩下跟雷雨声混合在一起的细微呻吟之声。
第二天一早,楚姒见到杨辞时,他面带愠怒,见到自己有露出几分尴尬,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干脆就一个字也没说转头跑了。
“小姐,他这是怎么了?”小福儿不解道。
楚姒走进灵堂,看着一身缟素跪在棺前面色麻木的杨盈,微微摇头。
杨老将军坐在一旁,眼眶微肿,面色严肃冷沉,外堂的风吹进来,让他散落在耳机的银丝也跟着飘动,就连楚姒过来,他似乎也未曾察觉,只盯着面前烧着纸钱的火盆子出神。
杨谦修面白如纸,却是这几人里最稳重的,纵然坐在轮椅上,也一丝不苟的安排着下人迎送往来的宾客,见楚姒过来,朝她招手。
楚姒跪拜完,才到他身边坐下。
杨谦修一见楚姒,笑起来,眼里盈着泪:“母亲死前,跟父亲这个老顽固说了,让辞儿和盈儿大婚后,便归隐,放弃他保家卫国的大志向。”他似在解释为何杨老将军如今面容严肃的坐在一旁般。
“三伯如何想?”楚姒看他。
杨谦修只是叹息一声:“我身已残,同辞儿的父亲一样,早就厌倦了这里的打打杀杀,若不是辞儿尚小,杨家无人,我或许早就出家远离这些是非了。”
楚姒面色微紧,到底没有劝他什么,他经历了这么多,人生该早已悟透。
“杨盈和杨辞何时成婚?”楚姒看着前面的杨盈,觉得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对劲。
“母亲头七之后,这是她自己定下的,她希望他们成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整日打打杀杀,勾心斗角。”杨谦修道,抬眼看了眼杨盈:“上次那件事后,盈儿变了很多。”
“如果她们都能放下心结,以后会过上平静日子的。”
杨谦修闻言,笑起来:“可是辞儿,似乎也跟他外祖父一样,想要光宗耀祖,想要保护天下黎民百姓,他也有大志向。”他的笑更像是叹息,眼底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被宿命折磨后的淡然。
楚姒不知说什么,杨辞的路,还得他自己去选,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也只能随他的想法。
侯爷夫妇在上午也过来了,楚家已无人,杨家也算亲家,他们理应过来。
林清愚没来,太子根本不让他出宫,似将他软禁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