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锦-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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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千种人,没有绝对的好和坏,没有谁真正的不自私,所以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觉得有负担,不也不需要隐藏你的不安和恐惧,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骨子里的良善,更因为你就是你。”
楚姒只觉得眼眶发热,好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掉下来。
“我可以告诉你,我一定要赵训炎死,而且也会杀不少人,我要把她们从天上扯下来,再被人一步步被人踩到尘埃里。我这样,你也还觉得我良善吗?”楚姒看着他,既有期待,又有决然。若说前世她们每做的一件事便是一杯毒酒。如今她应该骨子和血脉都已经被这毒酒浸透。
林清愚察觉到她如同踮起脚尖踩在尖刀上的小心翼翼,也愿意呵护这份小心翼翼:“我看到的你,从来就没变过。”
楚姒只觉得鼻子微酸,扭过头去,下一秒却被他撤入了怀里紧紧拥着。如同要碾碎她的骨头将她嵌入身体里。
“如果我跟你长在一起就好了,这样有风有雨,我随时都能替你挡着……”
楚姒眼眶微湿,嘴角反而扬起笑意:“你多给我买些雨伞,一样可以遮风挡雨。”
林清愚看着她唇边的笑。也跟着满足的笑起来:“冷冰冰没有情感的雨伞,哪里有我好。”
楚姒哑然:“你以前是不是常这样哄别人?”
林清愚皱眉:“我爹要打我的时候,我常这样哄我娘。”
楚姒笑出声来,林清愚也弯起了眼睛。
楚府外,楚秉松夜半起来。看着外面急急而来的逍遥王府的人,奇怪的问道:“你们要我去找楚姒?”
“王爷吩咐的,楚大人快些去吧。”那侍卫道。
“你们怎么不去?”楚秉松淡淡看他们:“想来以王爷身边侍卫的功夫,不动声色出入我丞相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侍卫沉下了脸:“她周围有人保护。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谁?”楚秉松边穿好衣服边问道。
“楚大人不知道?”那侍从狐疑道。
楚秉松哼了一声:“难道本官还会逗弄你们不成?”
那人面色黑了黑:“楚大人不需要知道。”无极阁的事情属于机密,既然他不知道便罢了,赵训炎根本没告诉过几个人他在盯着无极阁,若是让楚秉松这只老狐狸知道了,难免他不打别的主意。
楚秉松穿好衣服便往逐锦阁而去。小福儿一听到动静,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还好傅大娘是个有经验的,忙上前行了礼。
“老爷怎么半夜来了?小姐已经歇下了。”傅大娘拦在楚秉松跟前。
楚秉松也觉得夜闯自己女儿的闺房有些尴尬:“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什么样的急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傅大娘问道。
跟来的朱管家细长的眼珠子一提溜:“让你去你就去。哪里这么多废话,莫不是小姐不在房中?”
“朱管家说的哪里的话,小姐晚上不在房里在哪里呢?”傅大娘忙笑道,回头看了眼都吓得不轻的春枝和小福儿:“还不进去叫小姐。”
“是。”两人应了声,忙进去了。
傅大娘看着楚秉松:“老爷。先去花厅坐坐吧,小姐就算起来,也还要穿衣裳呢。”
楚秉松微微颔首,便去了一旁花厅候着,却想着方才那侍从的话。楚姒身边暗中有人保护,难道她如今做的事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指点么,那会是谁呢?
没多久,小福儿和春枝便又慌慌张张的回来了,朱管家一瞧她们这样儿便冷笑道:“怎么,大小姐当真不在房里?”
“朱管家好似很想我不在房中。”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朱管家再去看方才还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小福儿,如今她却站的笔直的,小脸儿也扬着,一脸的笑意。
朱管家知道自己被耍了,忙道:“奴才哪里敢这样想,大小姐误会了。”
“哦,是吗,我看朱管家方才笑得很开心啊。”楚姒提步走进来,头发全部散开在身后,睡眼朦胧。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楚秉松见她果然在,沉沉叹了口气。
楚姒看着他,上前行了礼:“不知父亲半夜寻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楚秉松面色微紧:“这次过来,主要是梦见你母亲了。你母亲说你有危险,所以一定。”
楚姒眼中划过一丝讽刺:“是吗,不知爹爹说的是哪个母亲,是姒儿的生母,还是如今的主母呢?”
楚秉松心中微恼。却又不好发火:“自然是你生母。既然你没事我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楚秉松说完就了眼他身后跟着朱管家,朝小福儿眨眨眼,小福儿便指着朱管家道:“哎呀,朱管家。你脚下是什么?”
朱管家疑惑的低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冷笑一声:“别拿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来吓唬我……”
朱管家话还没说完,楚秉松的脸就沉了下来,他刚刚才说过杨佩托梦。朱管家开口就是怪力乱神。
“父亲,我想让朱管家帮我一个忙,不知可否将他留下,姒儿明儿一早就放他出去。”楚姒看着楚秉松道。
楚秉松怀疑的看了眼楚姒:“你想让他帮你做什么?”
楚姒莞尔:“花厅的门之前被朱管家撞了一下,如今竟坏了,我看朱管家身材敦实,站在门口许是能堵住寒风。”
朱管家气得咬牙,楚秉松见楚姒只是小女儿脾气耍耍性子出出气,便点了点头:“好,不过朱管家年纪大了……”
“朱管家才比父亲大一两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若说他连这点都撑不住,父亲怕是要换一个身子骨硬朗些的管家了。”楚姒笑道。
楚秉松睨了她一眼,不再多说,提步便离开了。
朱管家还想跟上去,小福儿往门口一站,笑眯眯的看着他:“朱管家,您往那儿去啊?破了的门在那边,奴婢领您过去?”
朱管家气得咬牙切齿,却一点也没想到楚姒并不止是想借此罚一罚他而已。
☆、第九十章 现在就要你死
朱管家觉得有点冷,堵在门口看这寒风呼呼的往身上招呼,他觉得他可能熬不过今晚。
他得想个法子……
“哎哟,我这腿撑不住了……”
朱管家才嗷这一嗓子,春枝立马让人搬了个梯子来卡在门口,方便朱管家靠在这梯子上堵风。
朱管家黑了脸,春枝恭敬的道:“朱管家,您多担待些,咱们小姐年纪小,正是记仇的时候呢,等熬过了这晚上,您以后可不要再跟咱们小姐不对付了。”
朱管家有气不能撒,嘟囔应着,小福儿欢喜的端了茶水过来:“朱管家,奴婢给您端茶来了,您赶紧喝一口吧?”
朱管家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今儿算我倒霉,可下次……”
“哎呀——”小福儿手一抖,杯子里的茶尽数倒在了朱管家的身上,寒风一吹,朱管家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小福儿一脸惊恐看着他:“您看看,您没得吓奴婢做什么,奴婢这一手抖,不就不小心全撒您身上了?”
朱管家气得没法骂她:“你们都离我远点!”
小福儿朝春枝吐吐舌头:“春枝姐姐,既然朱管家不要奴婢们伺候,那咱们就下去烤火睡觉吧,我娘见晚上小姐被吵醒了,特意顿了安神汤,小姐给咱们都留了呢……”小福儿拉着春枝一边走一边说,气得朱管家想骂人。
楚姒这会儿在房中,绿檀还没回来,林清愚也没过来,她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去一趟朱管家的房间才行,他那里一定有蛛丝马迹。
楚姒正打算自己出去,窗户外便跳进来一个人,隐约还带着血腥气。
楚姒待看清了脸才匆匆上前:“怎么了?”
绿檀捂着胳膊。微微摇头:“没事,不过小姐,我让人给发现了。”
楚姒取了止血药来:“无妨,人没事就好。”
绿檀心里一阵感动,自己接过药涂了,才道:“我跟着那人到了清风楼后院,才发现她竟是去见珍娘身边的一个人了。”
“你确定是珍娘?”楚姒道。
绿檀颔首:“那人我认得,那日在严府把小姐强行带上马车的婆子就是她。”
楚姒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是让珍娘给发现了,今晚楚秉松突然过来,应该是赵训炎也开始怀疑了。
“小姐,咱们怎么办?”绿檀担心问道。
“她们跟绿芽交代了什么?”楚姒反问道。
绿檀想了想:“好似让绿芽这两日出府一趟,要她去见一个人。”
“谁?”
绿檀摇头:“那人没说,只说后天子夜,相府后巷会有马车过来,只允许绿芽一个人上马车。”
楚姒微微叹了口气:“这两日你看好绿芽。”
“小姐是阻止绿芽过去?”
“不。”楚姒看着绿檀胳膊上的伤:“我亲自过去,我倒,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为何不让绿芽说出来?”绿檀不解楚姒为何要亲自去冒这个险。
楚姒看着她,笑了起来:“你又犯傻了,你觉得她们会把真正的计划告诉绿芽么?定然是想利用她做什么,可是绿芽能做什么呢?”楚姒想不透,便。
绿檀咬牙:“那奴婢跟您……”
“明日不必了,不过今晚你倒是要跟我一起出去一趟。”楚姒说罢,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跟绿檀从后院矮墙那处出去了。
朱管家是单独住着一个小院子,靠近西院最里边,临湖,平日阳光不多还潮湿,所以寻常极少有人过来,楚姒二人才走进这里,就觉得一股阴森之气袭来,饶是绿檀都打了个哆嗦。
楚姒示意让她先探探院子里的情况,绿檀屏住呼吸,仔细探听之后才摇了摇头。确认无人,楚姒便又往前几步,绿檀抬手就要去推房门,楚姒却微微摇头,指了指朱管家卡在门缝里的指头宽的纸片,这应该是他用来防止有人偷偷潜入他房中的标记。
绿檀会意,小心按住那纸片,这才轻轻推开了房门,但房门才打开,一股腐败之气便吹了出来。
这味道楚姒很熟悉,当初在皇宫里,被楚蓁蓁做成人彘,她整日鼻尖萦绕的,便是这样的腐烂之味。
见楚姒神色不对,绿檀有些担心:“小姐?”
楚姒微微摇头,两人转身进了房间,楚姒开始小心在房中寻找。
屋子里很暗,朱管家的窗户都是钉着黑纱的,外面的亮光根本透不进来。
“这太诡异了,像养着鬼似的。”绿檀随口说着,见左右房间里也透不出光亮,干脆抽出火折子点亮了,但才打亮火折子,一个瞪着眼睛龇牙咧嘴的苍白脸庞就在自己的咫尺之处,绿檀吓得尖叫出声。
外面守着的人听到响动,匆匆跑进了院子里。
“是这里头发出的声音?”
“是……但是,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朱管家交代过的……”另一个侍卫有些紧张。
长得高大些的那个侍卫不屑的嗤了一声:“瞧你胆小的样子,里面不过是朱管家的相好罢了……”
“嘘……”那人忙道:“之前有人看到过朱管家这相好,听说浑身都烂了,甚是吓人。那人当晚回去便连连做噩梦,第二天就暴毙了。”
高大的侍卫皱皱眉头:“那里面不会出事吧?”
“说不定是在玩儿呢。”两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皆是笑了一声:“想不到主管家好这一口,啧啧……”两人说完,并不打算多管闲事,转头便离开了。
听到外面的人走开了,楚姒才松开捂着绿檀嘴巴的手。
绿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人,她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可全被脓水和血水浸透,浑身上下也发出难闻的臭味,一张脸更是如同厉鬼一般吓人,她看起来还没死,喉咙里发出声响,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小、小姐,这是什么鬼东西……”绿檀后退两步,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楚姒却是流出了泪,这人她认得,也是以前母亲身边伺候的。
秦雪!朱管家!
楚姒上前一步看着她:“我叫楚姒,是杨佩的女儿……”楚姒的声音有些哽咽,绿檀正觉得奇怪,那被绑着的女人空洞的眼神动了动,散开的目光慢慢聚焦到楚姒脸上,血泪却从眼里流出。
绿檀惊讶不已,楚姒却死死攥着拳头:“是朱管家害了你?”
她眨了眨眼睛。她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根本说不出话,浑身的骨头也都被敲碎,让朱管家绑在了这里。
楚姒红着眼睛,浑身都开始浸满嗜杀的气息,绿檀都颤了颤。
“这件事,跟秦雪有有关吗?”
她眨了眨眼睛。
“跟楚秉松呢?”
她开始激动起来,楚姒心如刀绞:“你现在想死吗?”
她怔怔看着楚姒,面上却似乎带着一股放松,楚姒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不会让你觉得疼的。”楚姒扣动手腕上的紫宝石镯子,一枚银针刺入她的喉咙,她眼睛突然睁大,待看着楚姒,却只是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楚姒站着一动不动,绿檀看着她浑身散发出的杀气竟比自己在江湖上见过的那些人还重,有些骇然:“小姐?”
楚姒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一枚淬满迷药的银针穿过她的喉咙,以她现在的状况,活不下去了吧,她应该——被自己杀了吧……
良久,楚姒才开口:“回逐锦阁,放朱管家回来。”
楚姒的语气平静的似乎不带一丝人气,绿檀惊愕的看着她:“小姐,您要做什么?”
“杀他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我若是离开了,他就会有戒备。”楚姒淡淡说着,看着面前的人,如同看到了受尽折磨而死的母亲,看到了因自己而死的所有人。楚秉松她可以钝刀割肉慢慢玩,但朱管家就不必了,直接杀了给她陪葬吧。
绿檀见她语气决绝,深深吸了口气:“好,奴婢这就去,等朱管家一回来,奴婢帮您动手!”绿檀说罢,转身便跑了出去。
楚姒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在这充满腐朽之气的房间里,似乎一切回到当初,绝望而无依,只不过这一次,她要亲手杀了伤她身边之人的人!
朱管家已经冻得直打哆嗦了,眼瞅着天好像快亮了,心里松了口气,哆嗦着泛青的嘴唇:“来、来人……”
绿檀站在院子口,看着朱管家,面色冷沉,既然你这么着急死,那就允了你!
“来人,放朱管家回去歇着。”绿檀声音不小,春枝和小福儿两人才梳洗起来,朱管家已经被人扶着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去了。
小福儿还嘟囔:“这个老东西,成天儿没好心思,最好活活冻死他才好。”说罢,转身要进房间去伺候楚姒,绿檀却道:“小姐还在睡着呢,你们别惊扰了她,迟两个时辰再过去叫吧。”
“哦,好。”看着今儿面色格外冷的绿檀,小福儿愣愣应道。
绿檀说罢,转头又出去了。
朱管家还不知危险将近,嘴里一边骂着一边进了自己的院子。
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个侍卫瞧见他,惊讶了一下:“咦,朱管家您昨晚不在房间?”
“怎么了?我想在哪儿还用你们管?”朱管家没好气道。
“不是、不是。”二人不敢再多说。
朱管家这才哼了一声,提步走了进去。
进房间前看了看自己夹在门缝里的白纸片,见位置没有被挪动过才提步进了房间。
“这个楚姒,我迟早弄死她!当初就不该把她留下,跟她该死的娘一起弄死了多好。”朱管家一边咒骂着,一边拨开帘子往里间去,才进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养着用来试药的人好似死了。
“怎么会死?用药吊着,明明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
“真是好药。”
朱管家的背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他背脊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