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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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朝侧首瞥了一眼话里话外透着杀机的徐勉,当然杀机是对着某位不得人心的军医去的,虽然提议符合自己的意,某些幸灾乐祸的情绪仍无可掩盖的纤毫毕现。
“怎么?”徐勉被翼王瞥的莫名其妙。回想之前说过的话,没发现有何不妥,为什么觉得翼王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该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巧舌如簧的说词扭转不了即定的事实。”汐朝丢下这句话,抬手示意执行。
被锋利的银光指着脖子。王军医到死都想不到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自己的推断难道真的错估了翼王的意图,不可能,绝不,申辩的话卡在喉咙中未来的及吐出来,脖颈上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直至倒下去的瞬间眼中仍显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王军医死了底下众将士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底的怨气因其死亡而瞬间消散。整个人顿时感觉到身心轻松。
余下的两名学徒吓的面无人色,他们只是仗着有头有脸的王军医偶尔的做威做福罢了,他们不想死,他们还年轻。
除了惊吓惶恐之外退尽了血色浑身发颤的两名学徒拼命的磕头求饶,试图求得翼王的宽宏大量。
对于两名像走狗一样的学徒,将士们的脸上流露出鄙夷之色,显然十分想将两名狗腿子一起了结掉,好让师徒三人可以在阎罗殿团聚,但是,两人做的那些缺德事多半听命于姓王的军医。心里是否同样险恶无人清楚,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了结了众人的怨气,这已足够,没必要再添两人性命,多有冷血之嫌。
是以对于两名学徒众将士没有像王军医一样多加指责,而是默默无言的表现出自己的不喜,这样两人就不可能在呆在军中祸害其他人,留一条狗命已是上天的恩赐。
将士心里想的与汐朝所思略有出入,徐勉这时开口。说两名学徒给点教训即可,至于逐出军营任其自生自灭略显不妥。跟在王军医身边那么久,军中的事就算不刻意打听。知道的东西必定不少,留着有用,关于接手军医一职徐勉心里早有结论,有些药方面的情况也得向两名学徒摸清楚。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学徒也一样,时间久了一样沾染上坏毛病,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最佳,放出去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事来,搅了翼王往后的计划。
“随你。”汐朝将事情收尾工作交由徐勉。
徐勉最喜欢翼王说出这两个字,兴奋的笑容勾出,指挥亲卫将两名学徒杖责二十,留用。
亲上在请示过翼王后执行徐勉下达的要求,这次不比之前,这两人显然留着有用,行刑的力道上需要控制,打死或打残,脾气阴晴不定的徐小太医一定会不悦,不悦的后果是要倒霉的。
尖锐刺耳的嚎叫声给了将士不小的心颤,这是一个都没放过,说不上来是解气还是别的。
不一会刺耳之声哑然而止,估计是承受不住昏死过去,有人特意数了数杖责次数,推断死不了人,看着渗人实则并未真正的伤筋动骨,皮肉伤罢了,养上一段日子即好。
对此处罚将士们没有不满意的,再次听到肃静的口号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军医一职由这位上京而来的徐太医接手。”阿九郑重其事的向众将士介绍众多猜测加身的徐勉。
一听太医不少将士一副不信的神情,京中的太医能愿意来这风霜苦寒的地方,简直不可思意。
阿九不去管将士如何想的,又在怀疑哪些,接着宣布主子的话,“军医及学徒的人手较少,有意向求学的人可充当暂时的学徒,学一些日常包扎或急救的手段,解决人手不够的尴尬。”
“现在凡身体有疾者皆可找徐太医看诊,无须一分一厘诊金,至于某些不常用的药材有偿供给,这里说的有偿非是钱财而是个人的努力,比方说杀敌来的军功,巡夜时不躲懒坚守职责。”
世上没有无偿的帮助,没有人会像佛祖一样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尤记升米恩斗米仇的类似事件,要想得到救治救需做好自己的事,为即将迎来的战事添一分力。
众将士听之仔细想想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药材之资有时有钱也未必买的到,这样的做法显出几分公平,能力所及该当如此。L
☆、第二百二十八章
“学医啊,真没那个脑子。”有自知之明的人感慨了一句。
“哪啊,只当学徒,想出师早得很呢。”有人接过话头道,“没个十年二十年难。”
“会有人去?”不少人起了怀疑,学医固然难,也非学不会,只要肯下苦功,问题是现在正打仗,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学。
“打下手的活,像什么处理伤口,骨折了如何包扎此类小活。”有人脑子转的快明晰话中的意味。
“战事一起光受伤的就忙不过来,在等待大夫救治时先一步做出正确的处理,极大的可能降低因失血过多造成的死亡。”
“这是好事啊。”有人奇道,“要不咱们也去学学,用于自救。”
“军队里上万人还挑不出真正愿意打下手的人?”比起上战场,后者要安全很多。
“肯定有人选择去多好的机会。”自认不错的人点头。
“嗯,此一时彼一时。”人心多变一会一个样。
“管他呢,有人去就去,反正我是不去。”说是学习未必能学到多少,干吗真凑那分热闹。
“为什么不能多招两名太医,一名确实紧张。”有人略有不解。
“你以为太医像大白菜一样随便挑人数不限。”有人嗤笑道,“太医的身份比之外头坐堂的大夫高多了,你想啊坐堂的大夫都未必肯来军中,身在上京逍遥自在的太医哪肯来这破地方。”
“能有位太医肯来就不错了,估计是翼王一道请来的,要不然去哪找。”大多数人如此认为。
“有道理,咱们这破地方,跟上京没法比。”上京里无论什么东西均是香的,寸土寸金的地界哪是他们这等平民百姓高攀的。
“军医有了。伙头兵哪找,总得吃饭吧,眼瞅着饭点临近。”本就没吃饱肚子时不时抗议两声。
“事情未完。想吃饭有的等。”明眼人一看即知,后头的事更要紧。
“先前不是有人问。要不是被王军医的事打断了,说不准早有了结果。”大冷天的干站着虽然四下有人挡着风,仍觉得寒冷,时不时搓搓手跺跺脚。
阿九数不清第几次喊话让底下将士安静,传达着主子的意图,“之前有人提到怎样推选职位一事,每个职位人数限定五十名,此为初选。有意者站到最前面,按照职位排开,要经过考核拟定最终结果,现在开始吧。”
“这样选真的没问题?”多数人大为不解,五十人的限定是否有点多。
“谁知道翼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接话者撇了撇嘴猜不透。
“自荐好说,推选选谁?”脑子里回放认识的人。
“若被选中堪比一步登天,省下多年奋斗的辛劳,翼王这手笔下的够大。”有些人不禁羡慕起来。
“说什么傻话呢。”存此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若没有能力考核不过,在上万人面前丢了脸面,以后如何在军中立足。”别看表面上像是占了大便宜。实则本质上仍严格要求。
“这半会没人上前,估摸着是有顾虑。”这点上大家一样的心态。
“要是没人上前又如何?”一人问出傻傻的问题被四下听话的人轻笑了一番。
“哪个男人能没点野心,此时赌一把至少有三层的机率可以赢。多好的机会没人能看着机会自眼前溜走。”
“唉翼王到底什么心思,就不怕选出的这些人个个难以压制掌控,将主帅的权力架空了可怎么办?”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不明想法。
“翼王的身份虽然尊贵对比打仗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手,难保不会被底下人掣肘,权力给的越多相对的不满足悄然滋生,极有可能发展成副将军执掌的问题。
“翼王如此做大概是想借用下面的人手补足自身对兵事上的不足,可惜事无绝对有利就会在弊。”
“翼王领兵本就超出范畴,且不论又是个女娃,虽有气势大多数将士不一定看好。有能力者方能服众。”
“皇上儿戏所为到底透着何意?”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依我之见,若能打胜仗主帅是谁什么身份不重要。太过较真往往误入其途不能自拔。”
“谁说不是,我们只听命便是。拼上性命为之一战,至于军功有命能拿就收着,只愿战争早点结束。”
一盏茶后陆续有人走出人群站到前方,诸多探究比较的视线落在站出者的身上。
“黄统领,你不去吗?”小兵问,在他眼里黄统领有这份能力胜任。
“我去做什么,手下千人尚且管不过来,争那劳什子的职位有何用。”黄予鸣非是对出列者不屑,而是实事求是的道出原由。
“也是,黄统领若走了谁来接管这一摊,别到时来个尖酸刻薄的上官,兄弟们哪能受的了。”小兵自顾自的说。
“就你话多。”黄予鸣笑骂一句,好容易与手下的人打成一片贸然去争看似大好前程的位置,多年来的努力终将白费,战况紧急哪有从头再来的时间。
又过了片刻没有人再出列,阿九以职位大小排了人数,正正好三百五十人。
汐朝目光自每个人脸上掠过开口道:“为期一月的试用,在此期间表现良好者留用。”
没听错吧,说好的考核呢?为什么没有,试用?一个月?这么长时间简直是在开玩笑,一个职位上挤得下五十个人吗?所管辖的职责哪一个人来执行,五十个人不是小数目,万一各有己见意见不和到时听谁的,这也太儿戏了,翼王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耍着人玩,简直乱来。
闻言者无不吃惊困惑,本以为的争端较劲全没了,做好的准备没了用武之地,翼王到底闹哪样。把话说清楚不怕军中因此大乱?
拧着眉的竞争者看向对方,心里对翼王如此草率的做法大为失望,哪能这么干像话吗?早知是这样自己干吗站出来。
有大胆者站出询问原由。一个职位上站五十个人,此般做法有违条例。总要有个理由吧。
“觉得简单吗?”汐朝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说说每个官职所要担当的责任。”
开口者迫于翼王的身份略一思忖说出自己竞争某一职位所担当的作用。
依次有人开口,不足者自会有同组竞争者补充,他们觉得此为考核的第一步,说的详细而用心。
汐朝耐心听着,而后道:“你们所言仅为表面职责,可有想到底下人欺上瞒下一事发生,没有有效的督促上行下效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一样漠视。上官的位置成了摆设,下等士兵虽然职位不高胜在人数众多,消息传递速度广比之一人差远矣。”
“懒散的毛病不应存在,某些事若想一层一层落实到底光靠手段不足以达成。”汐朝的目的在于互相监督细化每一件小事,细节中往往透着真知,以小来见大抱成一团方为军队之魂。
“本王喜欢聪明人,即在同一个位置上一如之前的互相补充的作法,舍得继续下去,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人一生不会犯错。本王希望看到的是在错误未发生前及时纠正,即便无力阻止也要将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减少损失。”
“独木难支的道理无须本王多言。”汐朝深邃的瞳仁中泛起隐隐的幽光,“规矩是人定的适当时可做更改。本王寄希望于你们,聪明要用在正道上莫在自作聪明。”
“本王不喜勾心斗角之人,阴谋算计当用在真正的敌人身上而非身边之人,一经发现军规处置。”汐朝亮明自己的底线,到时别怪自己没事先申明。
“因你等空下来的职位经由各阵营选出,有能力者担当,有不服者上报重新选出,保证应有的公平。”汐朝发下话去。
“本王自知能力不足,暂代大将军一职不服者众。”汐朝正色以对。“本王只想说一句有国才有家,不因以个人偏见而胡为。大丈夫顶天立地胸怀宽广,参军不仅仅为了自己与家人得以饱足。还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肩负起保家为国的使命。”
“军令如山此话须尔等谨记。”汐朝不愿浪费口舌,有些话即便有道理,别人听不进去说破嘴皮子也是枉然。
“军中绝不允许层层盘剥,巴结迎奉,以别人的血肉之躯为踏板无视人命栽赃陷害。”汐朝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有苦可诉,无为者依军规论处,包庇诬陷者杀无赦。”
“尔等均为并肩作战保家为国的好儿郎,不国私利而为不因外物而喜,守任边关国破则家亡,没人愿意亲眼见到自己的妻儿老小亲朋好友死于敌人的屠刀下,拼尽血汗性命为国而战为家而战,卫国无因而侵天理难容,将敌人击退是我等使命,本王与尔等同在,宁可站着生绝不跪着亡!”
“给彼此信任的机会,本王希望每一个人尽一份力胜利就在眼前,不弃不退曾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本王不会让战死将士枉死,这需要大家一同努力。”汐朝给出自己的承诺,若还有人不开明扰乱军心莫怪自己翻脸无情。
虽然对一个女娃执掌帅印颇不看好,但是翼王所言句句在理,国破则家亡,没有了国家即便苟活下来也是亡国之奴,一辈子奴颜卑膝活的猪狗不如,为了自己与家人也当拿出大丈夫义薄云天之势与敌军死战到底。
“军中所需用物于下午送至,上京派出一万禁军护送粮草不日即至。”阿九传达将士最为关心的事。
虽然区区一万人算不上多强的援军,只粮草一项值得注意,大军出兵粮草正是紧需时,有了粮草吃饱了肚子才能打仗。
翼王今日所做一切看在众将士眼中原先的抵触情绪消减,至少翼王并非是空口说白话的人,一切举措下来人心总算趋于平稳,哪怕是表面上的平静也算几分能耐。
“散了吧。”汐朝该说的该办的差不多了,大冷的天在站下去该有怨言了。
众将士长出口气,忽闻一声高喊:“伙头兵没了谁来做饭?”
一句话落轰然炸了锅。不少人回过神有的已经听到自己的五脏庙正咕咕直叫,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已经有人接手。”阿九差点笑出来,这群粗人可别只顾着吃。主子的话牢记才是。
有了答复,众将士的心落回肚子里。想着中午可以吃顿饱饭,脸上不自觉的染上几分浅笑。
待人走光,汐朝下了平台巡视军营各处,了解营帐分布情况转到被众营帐包围在内的大帐。
红蕊、红明先行一步将大帐内的物品收拾出来,这里以后将会是主子的住处。
坐在大帐内,红明、红蕊去取属于主子的午饭,当然这其中还要包含跟来的徐勉。
草草用过午饭,徐勉呷了口茶。定定的盯着翼王出神,片刻后开口:“你的任性成度又提高了。”指代大刀阔斧的将军营中的上层将领一刀切的惨烈情形。
“又将有多少人恨你入骨。”徐勉感叹于翼王手段的果决,换作自己起码不会想到先用血腥解决问题,唇枪舌剑的谈判是无可避免的,究其原因多在不懂行上,自知底气不足所做出的瞻前顾后。
翼王的处事手段让徐勉再一次见识到翼王一条路走到黑的傲然,凡是在这条路上的阻碍无论大小必定损落,从未想过要绕道而行,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哦不对。是撞了也未必肯回头,如此毅力自叹佛如。
“何敏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