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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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一日,快去快回。”大当家绝不会留下兄弟独活。
二当家见大当家心意已绝,劝说的话哽在喉咙中无比艰涩,他明白大当家这个时候去见翼王的目的,认同了就有活路,不认同死路一条,无论是翼王出手还是那帮无端冒出的黑衣人出手同样的结局无可更改。
早被暗卫盯上的寨子,武力悬殊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发现已有人潜入其中,所言之语皆入其耳。
在亲卫打算去探寨子时被突然冒出来的暗卫阻止,他们这几日的动静太大已经惊扰到别的山上的土匪,这条路上的土匪被全部清缴,当歇一阵子完成去边关的任务,回来时不还有另一条路线可以继续。
亲卫立即明白暗卫的意图,使之惊弓之鸟的其他土匪放松警惕有利于攻陷,暗卫是翼王身边的心腹,既然这么说那便这样做。
完全不知道有意投靠翼王的话被听了去保住一命,暗卫将消息传回又留了其中一名暗卫观察寨子中的情况,确认是否值得主子栽培。
大当家天不亮就动身,进了上京后直接抄小路前往翼王府所在地蹲守,没在正门前以自己这身穿着一眼被人瞧见非打出去不可,所以去的是翼王府侧后门,要混进去很难,也不愿给翼王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红蕊听到有一男子在后门出现核对昨夜暗卫传来的消息,立刻双眼放光,想去瞧瞧什么样的人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主子的头上。
大当家在阴影处站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后门,如果有府中下人出来就上前去寻问一番,看能不能行个方便,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没有听说翼王府下人仗着主子为非作歹的,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心里越渐心急,就在大当家想要去正门试试时,后侧门吱嘎一声开了,从府内走出一名红衣女子,一时不敢上前,毕竟是个姑娘家。
红蕊出了门一眼瞅见站在阴影里一脸犹豫的男子,看长相有正人君子的派着,不说是土匪还真不像。
“谁在那里?”红蕊对着阴影处来了一句。
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有夺路而逃的冲动,好在尚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定了定神走出阴影,上前两步有礼的打声招呼。
“草民闫三求见王爷还望姑娘行个方便。”闫三道出来意,目光不敢随意乱瞟。
红蕊仔细打量眼前守礼的男子,略停了停才道:“主子上朝去了,你有事?”
“是。”闫三不知如何开口,说投靠吧有点不合身份,活像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傻子。不说吧又怕红衣女子误会自己有病是来开玩笑的,一时愁的直拧眉。
红蕊欣赏完一个男人说不出话业的窘迫,暗笑不已,能拿出大主意的人怎么这样有趣。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跟上。”红蕊丢下一句自顾往回走。
闫三听了迟疑片刻咬了咬牙跟着进了若大的翼王府,没有心情去欣赏满园的春色,满心揣着事。思忖见到翼王如何说。
红明将闫三带到正厅。摆上茶水果盘,对格外拘谨的闫三道:“主子午时回府,你若能等便等。”
“多谢姑娘好意。”闫三调整好情绪。压下不安谢过红衣女子。
“不必。”红蕊提醒闫三别在府里乱逛免得迷了路,有什么需求可以同外面的小厮说,之后不再管闫三径自离开。
红蕊没去别处,而是恶趣味的躲在隐蔽处偷偷观察闫三。这个即将成为主子手下的人,品性如何有待考量。
汐朝中午回府用守饭。红蕊兴冲冲讲述闫三这个人的表现,最后附加上自己对此人的见解。
闫三在王府中用过一顿盛的午饭,当然这是他自认的感受,至于是否待客的饭并不在意。
再次见到红衣女子听到翼王已经回府。并且说到要见自己,心中雀跃的同时无比忐忑。
“草民见过王爷。”闫三不敢贸然打量上位者,哪怕明知上坐者的本质是个女娃。
“起来说话。”汐朝平静的注视着眼前三十多岁正当年的男子。外表的印象尚可。
闫三谢恩,站起身略瞥了翼王一眼。没敢过于放肆,贸然打量上位者是对上位者的大不敬。
闫三组织了一番言辞略顿了顿道出自己的来意,求翼王庇护指条出路,他们原是良民并不愿意一辈子甚至是子孙后代都当土匪,非长久之计别无他法,听翼王名声极佳特来谋求生存之地。
“寨子总共三百人,两百壮功力余下的是老幼妇孺。”为表诚意闫三事无巨细一股脑的道出,以此换来翼王的怜悯,成功的希望或可大一些。
平白朴实没有任何夸大成份的话汐朝与暗卫查到的消息一一对应,对闫三又多了一分好感,踏实肯干的人正合自己的意。
“为何不去当兵?”汐朝随意一问,她要听闫三的心里话,除了自己,在此之前当兵同样是一条出路。
“去了,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闫三陷入自己的思绪,“不是怕死怕累,只要有口饱饭吃出把子力气再正常不过,遗憾的是想法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军营中的苦除了吃不饱外还得像狗一样任老兵上官非打即骂,每日折腾,下手之重好似我们如牲口一样就该取乐于人。”那段短暂的日子是闫三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当兵不如当匪自在,起码自己把自己当人看,无尽的折辱实难忍受,在没有食物没有药物的情况下很难活下去,亲眼看着好好的男儿一家的壮劳力被生生折磨致死,军营比地狱还要可怕。”
“当兵为的是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是以我们离开了重新当了匪。”具体的情况闫三挑了一两件说,其余的大致掠过不愿再提。
“哪个营?”汐朝十分痛恨欺辱弱小的败类。
“北边。”闫三如实回答。
“当匪时杀过人吗?”汐朝又问,眼睛一瞬不瞬注视闫三的眼睛。
“没有。”闫三对上锋锐的视线没有退缩,实事求是的回答。
“作奸犯科者,恶人行不义之举该死的人,有吗?”汐朝知晓眼前之人当了五年的土匪。
“没有杀人,教训一顿是有的。”像打断骨头什么的,能痛上一段日子长长记性,闫三也知遇上不好的事什么都不做心里意难平,定下只伤人不害命的规矩,气不过暴揍一顿即是。
“想要自本王这里得到什么?”汐朝看得清楚,闫三有所求不单单庇护一事。
“想回家种地,过的富足不受官员权势之人欺压。”闫三的要求只有这些,同是大家所期盼的堂堂正正活在光明之下。
“本王为什么要庇护你们?”汐朝从来是等价相交,全无真正的慈悲为怀。
“要知道升米恩斗米仇,万一有人打着本王的旗号招摇撞骗又当如何,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佛家曾言的众生平等只有在人的幻想当中,本王亦不似坊间传闻的那么好,只看表面对于你或是你背负的所有人来说是不智之举。”
“愿为王爷做牛做马肝脑涂地。”闫三不仅是嘴上的说辞,心里实实在在的愿意献上自己的忠诚。
“你愿意做本王手下的狗,别人又当如何看待。”汐朝没有污辱闫三的意思,只是告诫其人外界会如何看待这种事。
闫三脸色微变,说不愤怒是假的,狗对于他们来说是种污辱,而对于权贵来说司空见惯,权贵时常将百姓当作蠢物蝼蚁,狗这个字眼虽然刺耳总比蝼蚁强。
“你回去吧,你所言皆是你一面之词,无法带表所有人,自以为是想当然的好,对于别人而言确是实打实的践踏。”汐朝看得出闫三品性不错,愿意提点一二。
“人心不同考虑问题的方法不尽相同,自认是好的曾如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有的人放不下傲骨不愿意做权贵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匪虽然自由有限却活的自在拘束少,时间长了自不愿再受规矩的束缚。”汐朝看着眼中跳跃的闫三,“你样是义匪只要手上没有人命半截之内不会有事,回去好好想想,你们要的是怎样的生活,这不是用当牛做马去换来的施舍。”言尽于此,想不想的透只看个人开不开窍。
“多谢王爷赐教。”闫三内心震荡,亦知翼王所言在理不敢怠慢躬身谢过。
汐朝示意红蕊送客,清楚闫三此来担心的是黑衣人的无端攻陷,已给出所要的许诺,谈话到此结束。
闫三拜别翼王脚步匆匆的向山寨赶去,翼王给出时限已是足够。L
☆、第三百章
“主子觉得闫三不合适?”红蕊回到屋内询问主子对其人的看法。
“孔武有余机智不足。”汐朝做出中肯的评价,“这样的人不适合做领头羊。”
“那些机警的多半和义匪不沾边。”红蕊深感主子的要求之高,选人之事不那么容易。
“慢慢挑吧。”这事急不来,汐朝的设想是找一部分有脑子肯足以的土匪来用,虽然不可避免的要防着背主一事发生,事有两面且无绝对,考验的是自己的御下之道,做的好达到成效反之只能认了。
“土匪狡诈,明面上同意背地里搞小动作防不胜防。”红蕊难以理解主子非要土匪的用意,其他人不行吗?
“他们的家人在除非十恶不赦之徒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不顾家中妻儿老小,有亲人的牵绊多少束缚一些。”汐朝不怎么担心,“他们的身份仍旧是明面上的土匪不曾有变,想玩花样也是不成,至于供出我为幕后操控者,有谁会信,无凭无据吃亏的是他们,只要不动歪心,一切都好说。”
“他们会不会对主子积怨深重,只因主子扣押了或者是变向的软禁起他们的家人,一旦手中权力掌握反扑不难发生。”红蕊不怎么愿意同这类人打交道,做事的手法上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大相径庭,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加之身份低微内心埋藏着自卑,怨怼绝对无可避免,由此产生的连带反应怎能不叫一个麻烦。
“以家人亲眷做为人质已属屡见不鲜古往今来的常态。”汐朝道,“大家族中那些家生子不就是扣押人质的一种衍生,又不是真当囚犯看管起来,适当的监视有必要。”
红蕊是从暗卫营出来的。包括府中所有下人皆出自暗卫营,没有家人的束缚自然而然把这茬给忘了,此时一想恍然大悟,即为习以为常之事反弹要小很多。
“都是硬骨头,又能挑出来多少。”红蕊那个愁,每次主子选人都得是一番大阵仗。
“挑多少算多少。”汐朝心态放的十分平各,注重人贵精而不在多。一步一步来精挑细选之下成就精品。
红蕊不打搅主子。自去忙活,心里揣着事待阿九回来好好问问,那些被打昏劫走的土匪都怎样了。主子的暗卫来训一切照旧,这能训出个什么样来,值得期待。
闫三回到山寨中,因赶的急回来的时候呼哧带喘。饮了两碗水好多了,坐下来同二当家谈谈。一字不漏的道出见翼王的经过。
“寨子里的兄弟真不愿意给翼王卖命?”闫三心下迟疑喃喃自语。
“翼王说的对,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他们觉得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要比成为上位者爪牙走狗要快乐的多。”二当家给出相应的解释。
“这件事要告诉底下兄弟吗?”万一露了风声对他们本以紧张的氛围更是雪上加霜,闫三有点拿不准。
“好在此行不虚。得了翼王的许诺。”闫三松了口气,“你怎么看?”问二当家对此的意见。
“先不正面告诉大家,转着弯的问问他们理想是什么。”二当家同闫三的心思一样此时告诉所有人。信的人估计没几个,那是翼王一国的亲王哪是他们这样低贱的人想见就见的。别是昨晚没睡醒发梦哄人玩的说辞。
“弟兄们对官员多有抗拒,就像翼王说的我们不一定要去表忠心。”二当家不是说给翼王当手下不好,“大家的心思想着的事很简单,我们这种人配不上做翼王的忠犬。”不光是身份上的差距还有实力上的鸿沟。
“也罢,先看看大家怎么想再定。”闫三心情略显沉重,果然自己想的太简单,大包大揽的实是为所有人好,有些人不一定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闲聊时的问话方式让寨子里的人放松不少,所言又是关于渺茫的将来,大家很容易被引动感染,凑到一起聊一聊自己想过的人生。
大多数人希望回到初生的土地,种田养家娶妻生子过正常人一辈子该走的路。
有些人退而求其次,不想回乡,想在上京周边找处地方安顿下来,过着以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家乡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也不想回去勾起本就不好的回忆,想同大家在一起有个帮衬。
也有人想去读书,想去经商赚多多的银子,不再因为贫苦的关系被人欺辱耻笑,过上真正富足的生活。
有人将话题引向为达官贵人卖命的事上,多数人嗤之以鼻,就是这些显贵专欺压百姓,没少受过践踏,凭什么要给这些人当牛做马,铁定是疯了,再说他们的命再不值得也不能任意挥霍,被权贵不当人看的事情还少吗,给再好的条件都不去,他们顾惜着自己的小命以及家人的性命。
再说权贵是那么好攀附的,那些眼高于顶的享乐者不缺为他们卖命当蠢物的人,本身就离他们生活相去甚远,没有个好身份一切都白搭。
收集到的消息汇聚在一处,闫三与二当家坐在一处干瞪眼,心里虽有了底仍被朋家的话惊着了。
“就这样吧。”二当家叹了口气,真相只有他与闫三知晓便可,不用给大家添加不必要的心思负担。
“好。”闫三长长一叹,心里堵的慌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
紧绷的弦在提心吊胆过了两个月后得以缓解,他们发现黑衣人如出现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多方探查之下终于得到好的消息,大家无不长出口气,终于要有个安生觉。
即便黑衣人不再出现他们没有迁回原有地盘的打算,现在的地方就很好,大家安下心来做事有个地方住已经不错。
欧阳霖的事情拖了两个月终于有了结果,全赖于汐朝厌烦欧阳烨每次退朝后的明示与暗示,松了口让沐瑾明下旨收回。
欧阳烨也不容易。被儿子不信任的目光注视,这张老脸实在是没地搁,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摘了令人耻笑的头衔心里的那股子冲动依旧存在,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看来是打了水漂。
曾想再去交涉,父子俩人好好谈一谈。欧阳霖显露出的几分不愉逃不过自己一双火眼。有时自己很是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另娶一位妻子,多生几个儿子继承衣钵。现在欧阳霖一味的蛮干不听自己的劝,实在另人心寒。
罢了,等这个不孝子在翼王那里碰了壁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几分是真,欧阳烨想到自己百年之后。对儿子的一意孤行伤透了心,另培养子侄的想法尽而萌生出来。家族里虽然不比那些世家大族人多,却有几个特别出众的,在指望不上儿子的情况下,另寻他路才能得以保全欧阳府日后的平稳。不求繁盛如自己在时,只求不要没落调零。
时间过的飞快又到年节将近之时,大街小巷比往昔更加热闹多了几许过年的味道。采买往来的人络绎不绝,百姓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去年的年节过的胆战心惊。今年要好好过一回。
前往普华寺烧香拜佛的香客挤挤挨挨一眼望不到头,求平安的人居多,也有抱着好奇心态去供奉烈士骨灰的殿宇中拜拜,表达对死去将士的敬重。
今日休沐人格外的多,沐瑾明得闲迫不及待的换了便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