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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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兵权怕是分量不够,多多益善岂不更有立足不败之地的倚仗。”常平对于现位新皇在朝堂上颇受掣肘的情况了如指掌,要不是有个弑杀的翼王坐镇,朝臣还不知又打什么鬼主意。
“皇上这是要赶尽杀绝!”先有西陲之危再有南北边关之祸,涉及主帅将领无一人幸免于难逃脱过死亡的追击,唯独所剩东面常家驻守之地,眼下看来也将岌岌可危,常硕忽觉身入冰湖从里到外无一处不被冻伤。
“赶尽杀绝到不至于。”常平安抚处于暴躁边缘的孙子,“常家要比死去的三家守本分,又时常对敌有功,虽未将外族彻底剿灭,每每来犯无一失手过,就凭这些小的功绩,皇上不敢拿常家大刀阔斧的斩下马,对外也说不过去不是。”
“可常家在此经营了数代,为国家出了不少血汗,光是战死沙场的就有常家的人,卸磨杀驴这种昧了良心的事也干的出!”常硕特别气愤难当,上位者一句话就定下常家的罪,常家世代为沐国作出的贡献难道要被可耻的抹除,如此卑劣的行径日后谁还敢为国效力。
“就是因为常家经营多年,显然成了别人眼里的土皇地,又是处在土地丰沃物产丰富地代,上位者想要收回于情于理不为过。”常平喟叹之余心里却同孙子一样气恼,理是这么个理心中难免酸涩,有付出不一定有好的回报,差不多这么个意思。
“那翼王掌握兵权应对外族来犯,若胜好处全部归咎于翼王一人身上。”常硕顺着话头往下深思,“翼王已经手握兵权可谓在朝中无人能及,还需要此番锦上添花?”背地里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看翼王不惯就等着落井下石。
“翼王所代表的是皇上,只有翼王得百姓爱戴敬仰,皇上的位置才能更为稳固。”大皇子一派不敢贸然出手,常平对眼下将要面临的困境头疼不已,怎样才能保住常家积攒起来的基业,保常家所有人平安。
“这么说皇上靠着翼王才走到今日,靠一个女人保住皇位不嫌面上无光,后世史书又当如何评说?”常硕气不过,奈何君臣有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明知是死路也要笑着走完,何其的悲哀。
“就不怕翼王功高震主?”常硕忽然自嘴里冒出这么一句。
“怕什么,没听说翼王是皇上的人,不过是碍于权力的归属问题没有收入后宫罢了。”常平笑了笑不置可否,关于先皇遗诏上的内容抱以另一种态度,“女子掌权总比男子要好太多,女儿之身只要扰住身心自是被攥在手心里。权力自也如此。这便是翼王身居高位还能肆无忌惮的根源所在。”
先皇当真是好算计,常平不免怀疑先皇打哪开始布的局,一环扣一环为继任者铺平了道路。年纪轻少不更事已经不适合作借口用以推大皇子上位。
“翼王真就甘愿任由上位者摆布!”常硕没想到翼王风光无限的背后尽是这样的境域。
“甘愿怎样不甘愿又如何,别忘了之初是谁捧翼王一步步走向如今的地位,先皇给予翼王一定的权力就已算计好回报。”常平语重心长道,“天上没的掉馅饼的好事。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先皇如何认定翼王有这个能力?”这是常硕颇觉怪异的地方,“难道说先皇有未卜先知之能。按理长于富贵人家的嫡出小姐所学皆不过女子该学之礼,哪像翼王不似女子更胜男儿。”
“要么说欧阳烨教导有方。”常平也曾有诸多不解之处,因无确切的查找方向无奈就此放弃。
“如果翼王此来是为坐镇后方呢?”常硕实在不忍去想被夺权之后的归宿,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考虑。
“岂不正合我等心意。两相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有功劳平分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常平不敢放宽心,凡事往坏处想待到结果出现心里总能找到平稳。
“还有一种翼王不来。战事照开不误。”常平说出最后一个推断,“常家孤军奋战直到最后一刻。”
“输赢呢。怎么论?”常硕深感可笑,“外族集结的兵力少说也同军中人数相当,外族又占有先天骑兵的优势,他们可以全力以赴,我们却不行,背后还有随州城,城中有数千百姓,军营空了常家还剩下什么?”什么也剩不下,这一点都不切实际。
“你猜对了,就是为着什么也不剩这句意味出发。”常平轻叹,“战场上的拼杀死伤人数不可估,常家战死在最后一线守住了边关保住了武将世家的名声,总比下旨以各种莫虚有的理由夺权革职来得更另人心服,省去上位者作坏人的手笔,最后大发慈悲封常家一门忠烈的虚名给外人看,人都死绝了要这等虚名何用,纵然有侥幸活下来的,失了权力也如平民百姓一样过活,在不似以往的风光昌盛。”借刀杀人的戏码端看上位者如何使用,用得好皆大欢喜用的不好也无妨,自有替死鬼等在一旁。
“爷爷,说了这么多,家中危难将近,到是想想办法,最好有个万全之策,即保住权力又护住全族。”常硕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就好似马上要上断头台一样的紧迫。
“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常平心中苦不堪言,真有万全之策还用得着这么愁。
“不若投靠翼王?”常硕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张口即来,“爷爷不也说翼王背后是皇上,常家投靠翼王不就等于向皇上宣布效忠,如此一来皇上没有理由再动杀心了吧?”
“你想投诚就能投的!”常平无奈一笑,“因何早不投晚不投偏偏这个时候攀附翼王,皇上不傻自知其理,说不定更生猜忌对常家百害而无一利。”
“早投难道要像副家那样,被翼王一只手如碾死蚂蚁一样尸骨无存?”常硕记起副家当时不就是前来投靠翼王,可最终的下场不可谓不凄惨,忽然一个激灵鸡皮疙瘩落一地。
“不一样,副家当时抱有的心里本就不纯,该有一遭灭门的祸事。”常平一点不同情副家,有意拿捏翼王简直是在作死。
“爷爷,说这么多都急出火来了,到底怎样化险为夷安全渡过?”常硕自己急的没了思路,求教爷爷最好给自己吃一剂定心丸,要不然从今晚开始光想这事没的觉睡,那得多糟心。
“你年纪也不小了。光指望别人拿主意想办法,往后还能一辈子听旁人的,叫你往东不敢往西。”常平严肃的教训孙子。
“你自己先想着,身为常家人应为整个家族打算,日后你也是将接替家主之位的人,别光顾着心里那点小算计。”常平有意培养孙子独立思考的能力,也为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集思广益三个臭皮匠难道凑不出一个诸葛亮?
“知道了。”常硕瞬间垮了脸有气无力的应下。
“每日跟在你父亲身边多学多看多记多听。日后全指望你了,别给常家脸上抹黑。”对于这个嫡孙常平寄以厚望。
“知道了爷爷,我会认真学。”常硕挺了挺腰板离开大帐去寻父亲。
翼王府。时常坐在一起聚首的温罗二人近几日发现府中上下空旷不少,本就人少现在越发显得了无人烟。
“怎么回事?”温浩凭借自身的敏锐察觉出府内一丝不同寻常,特来问罗鑫有无这种感觉。
“翼王大概有事调走了一些人用,你也清楚府里下人数都数得过来。”对此罗鑫虽有所感却一点没放在心上。
“以前还能见到洛长青身边的小厮。近几日没再见到。”不光是这件小事,温浩还发现红明红蕊也不怎么常见到。不会是出了别的情况?
“想那么多做何?”罗鑫懒懒散散道,“真要有事发生家里面的人会传消息过来,身边不还有个能干的丫环在。”大皇子那边的消息来源可比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来的准确快速。
“放心吧没有消息不正是好消息。”罗鑫自从在洛长青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丢了面子很少再提去找洛长青麻烦,主要是出入偏殿不易。又不能真拿洛长青泄愤,偏殿离正殿又近,有个风吹草动翼王那边岂会不知。还是收敛一些为妙,这叫降低所有人的戒心。以待时机来临。
“总感觉怪怪的。”温浩兀自低语了一句,既然罗鑫没有妄动的迹象,自己也且等等。
朝堂之上翼王之位空缺,朝臣不免悬起一颗苍老的心,经不住吓纷纷推测翼王去向何处,莫不是又像前次一样私自请命直赴边对敌,这次也一样背着朝中官员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
粮草筹集齐了?不少官员狐疑,哪来这么快的速度,还是说户部又自哪里小赚了一笔?连着三年秋闱春闱武举,当做饭的厨子一事上就有大笔的进项,年年不从样的饭菜颇受考生与百姓的一致好评,眼馋死了一众想捞银子的官员,可惜插不进去手,谁让此事翼王说了算,想自翼王手指缝里抠出一两银子,呵呵找个地方睡一觉做白日梦去吧。
皇上没开口承认或是否认翼王去往边关的事,朝臣已有一半把握认定此事,去便去吧又不是去夺权,常家那头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这下可以看到翼王吃瘪,得是多难得一见的奇闻。
朝臣多是抱着幸灾乐祸不安好心的揣度,非常自觉的没有揪着翼王不放,只等好戏登场瞧个稀奇。
温罗二人分别接到家中传来的消息,点出翼王很有可能不在府上,让两人抽空偷点有用的证据一类的物件。
两人对视一眼颇感头大,他们连偏殿都需要请示之后才能进入,更别提正殿了,没人把守那才奇怪。
重要物件说来容易,一般都是放在书房等重地,正殿应该不小,见过偏殿的宽敞,可以想见正殿的富丽堂皇,要想找出书房所在地并顺利进入不被人发现,可谓难于登天,更莫说要找哪一类才是需要的,胡乱绝对没可能,时间上不允许不说,动静小不了。
两人干瞪着两眼珠子,你看我我看你毫无头绪接下这件重任,承认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两人略一思忖,决定如实的写信回去,总得提供详细的地形图以及朝哪方面找的线索之类,才有胆子下手。
实在不行,直接找到书房所在地点一把火烧了,趁着救火混乱之迹顺手牵羊浑水摸鱼?温浩兀自考量此举的可行性,总好过一人放风一人找吧,堪比大海捞针。
想办法事后嫁祸给洛长青,谁让偏殿距离正殿那么近,兴许洛长青好奇心起趁着翼王不在随意走动,不知怎的走到了书房重地,然后忽起看书的念头,于是推门而入,在点燃烛火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倾倒,点燃了桌上的书册,火热迅速的漫延开来,洛长青吓坏了,六神无主的跑了出去唯恐担上罪名,这么一寻思一切挺合情合理的,于是同罗鑫这么一说,两人一拍即合,给家中写了回信略提此计。L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汐朝一行人在半月之后到达风城,在此住一晚明早洛长青一行人将同大部队分开来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此次汐朝命红明带队,帅洛长青一众人前往卫地,当然途经卫城有些事需要交待许严二人,洛长青在怎么说也是个新手,事情的处理问题上还得许严二人抽空指点一二,万事开头难希望将来能出个好成绩。
洛长青此次出行,一路上多呆在马车上看书了解卫地的情况,对每停留一处之地的所见抽闻满怀兴奋的用双眼印刻在脑海里,此行收获良多,难怪书上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话之精髓所在。
出门在外虽然疲累,掩不住第一次出门的喜悦,枝兰看到别处的景致惊叹之余又有几分欣喜,看什么都好奇,没有如土包子一样问东问西,那样自己都觉丢脸。
好在红蕊是个机灵的,见洛长青主仆二人大开眼界的表情偷笑不止,为那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笑到肚子疼,好心前去作两人的向导,一路上解说个不停,充分印证红蕊话唠的本性。
红明由着红蕊逗弄洛长青主仆,自己负责主子这边的事,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燕苏意厚脸皮到同徐勉看齐的地步,徐勉已经习惯与翼王同车而行,燕苏意则强行挤上车坐在翼王对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自找话题聊,一点不嫌无趣。
徐勉只作个看客当个听众别的事一概不管,明眼人一看即知燕苏意这是在对翼王无事献殷勤,讨好翼王迈出首要的一步,啧啧也够不容易的。
汐朝一路上没闲着,隔三差五就有各地的奏报送达。挑挑拣拣加以分析判断定下接下来的计划。
燕苏意只在马车上同翼王呆的时间长,路过城镇住客栈则同翼王分开来,毕竟人多一个客栈不一定全部住的下,除此之外从燕国来往的书信接到不少,多是燕鸿逸抱怨自己在外逍遥独留其一人充当苦力,满是牢骚的写了一大堆,最后一页上才提近期发生的事。不免好笑于燕鸿逸每回不重样的话。对其行径不加理会的由着他去。
翼王府内,温罗二人的初步设想得到了家里人的一致赞同,有些地方需要改进。不适用于一开始,非到万不得已再行此法,依旧以寻找证据为先觉条件。
两人坐到一起交换手中各自府上传回的信,默默的看完又默默的沉吟。然后同时抬头看向对方,自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溢的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两人商量着要先去探洛长青过得如何。给其下点暗示,先一步设好了套,等到万一那会怕是来不及。
说做就做,两人收拾好之后前往偏殿。脑子里寻思怎样骗到洛长青,为自己等罪行背黑锅。
来到偏殿前,习以为常的被洛长青的小厮拦下。并没有说前去能为,而是直接了当回绝。理由是洛长青病了,翼王发下话来不见外客亏心养病,所以两人白跑一趟,连面都没见着。
回去的路上,罗鑫一脸的不愤,“什么时候不病,偏偏这个时候,你说洛长青有没可能是装的,为了彻底的将你我排除在外,眼不见心不烦?”
温浩很是头痛,没有接罗鑫的话,担心的是洛长青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又哪来即将栽赃陷害的途径,眼下愁死人了!
“我们的计划怎么办,洛长青不配合,嫁祸这事眼看要没戏了,一个生病的病人是无论如何也没空放把火的。”罗鑫痛恨洛长青在这个当口坏自己的好事,之前的计划得推翻新重打算。
“洛长青不行,他的丫环也算一个。”温浩的本意就是要让洛长青陷进去,找谁不过一个途径而已。
“我们连洛长青都见不到,那个整日陪在洛长青身为寸步不离的丫环更难找机会见到。”罗鑫当下否决掉温浩拉人头的随意念头。
“一个丫环凭她也配你我二人同去。”温浩冷下脸道,“叫身边的丫环去,我们不出面。”同等地位的人再多的戒心说几句见个面很正常。
“随你便。”罗鑫根本不信此事能够达成,温浩一点脑子也没有看到时撞了南墙是何神情。
温浩同罗鑫之间面和心不和,各人有各自的小心思小算计互有防备,都担心最后对方冷不丁的对自己下黑手,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就是这么个理。
翼王府像个铁桶一样无坚不摧,要想自外设法侵入府内可谓难于登天,有意挖翼王秘密的官员不在少数,尤显大皇子一派为最,试了几种不打眼的方法均未如意。
外面不行就只有自内里攻破,才会拉拢地位低下的温罗两家,再其子身边安插眼线,时时报务翼王府内动静,然而传回的消息太普通,没有一点建树性的惊人消息,暗叹翼王藏的可够深,连进府的人都防着。
单靠两个没有脑子的蠢货不用指望干得了大事,翼王的面都难见到,明显这两颗棋子要废了,正好赶上外族来犯,翼王不在府上,大好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