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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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她一心认为自己是顾家遗失在外的小女儿,加上对自己生不出儿子的娘亲心中有恨,所以对小庙村根本没什么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去了顾家才知道,她不过是个不要月钱的粗使丫鬟罢了。
遗失在外的贵小姐,富贵荣华,锦衣玉食,这些和她没一毛关系,更多时候甚至比下人都不如!
其实,有时候顾昭华也在想,既然蔡氏一开始就知道她是顾家人,为何还任由她额头篆刻那个‘贱’字?
顾家和林家有一门指腹为婚的联姻,当初顾昭华刚及笄便嫁入林家,直到她死的时候都未曾再见到过自己所谓的娘家人了。
一行人跟着进入祠堂。
村长杨长蓉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坐祠堂中,她梳着高高的发髻,插了几只镂空金簪,典雅别致。一袭暗红色云纹锦刺绣而成的流花长裙托出其大方端庄。面上更是略施粉黛,风韵犹存。
杨长蓉生下好几胎男孩,是村里的楷模。如果不是她有个会扯羊癫疯的女儿,这日子会更完美了。
此时的杨长蓉手中捧着一本册子,眼中迸射出一道阴戾,看着下面的婆子:“还有阿华,小梅两人没大祭吗?”
“回村长,是的,这届大祭就差这两人了。”
“嗯。”杨长蓉挥了挥手。
村里一般都是一年一次大祭,刺下‘贱’字,代表已经是今后村中种女的储备。
婆子站在旁边等候,大祭时未参与是要受到罚的,两人同时朝案几上的沙斗看了眼,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这时候,杨二婶带着一行人来到祠堂中。
“大姐。”杨二婶这次接到一个大单,很兴奋。
杨长蓉眉梢微蹙,横了眼杨二婶,说过几百次要树立威严,威严!
“村,村长。”
杨二婶赶紧改口,杨翠花和杨红莲也是噤若寒蝉,羡慕死了现在躺在君彧枢肩膀上装死的顾昭华。
倒是何嬷嬷看着杨长蓉:“村长,咱们借一步说话。”更是摸出一个令牌,杨长蓉面上明显一震。
“几位请进来吧。”几人进了内屋。
看着几人消失的背影,顾昭华蹙眉思索,她记得前世顾大夫人也是来这小庙村选择种女,可没见顾家最后多了子嗣,至少在她死的时候也没听说顾老爷生有儿子?
难道接下来帮忙代育的女人会生个女娃?所以顾大夫人并未接手?
一想到这些愚昧之人对待女孩的态度,顾昭华就是一阵愤慨!
女娃怎么了?
女娃就不是人了?
这世间没女人又哪里来的男人?
殊不知自己前世一儿半女都没有,那种求之不得的滋味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收回心思,顾昭华绞尽脑汁却愣是想不到接下这单的究竟是谁?
而原本矗立在屋中的两个婆子看见顾昭华竟一直被君彧枢抱着,本想发作却又不敢,实在是这小子身上有种野性,如狼崽子般让人胆寒。
两人当即朝着顾昭华呵斥一声:“阿华,还不快下来完成大祭之礼?”
顾昭华不吭声,也不答应,就是两只眼睛蹬得老圆,浑身颤抖,突然就在君彧枢的肩旁上翻起了白眼,口中更是流出白沫子,一副要咬舌自尽的架势!
众人一看,一阵心惊,这……怎么回事?
杨二婶赶紧让两个婆子喊郎中,杨翠花和杨红梅傻眼了,随即两人满脸欣喜。
“娘,阿华这样子和大娘的玥姐姐有点像啊?”
“杨彩月?”杨二婶很明白杨彩月怎么回事,那可是羊癫疯啊?
“杨二婶,我跟师傅习医多年,现在也能诊治。”君彧枢赶紧将顾昭华平放在地上:“快,拿手帕来,避免咬舌自尽!”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君彧枢从小跟着唯一的郎中疯老头学习医术,这也是为何他虽已成人,村里人也并未强行将他赶走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种原因,僧多粥少,有些女人一旦经历过一些东西欲望就会逐渐扩大……如今君彧枢生的妖孽俊美,高大威猛的身材更是让人产生遐想……
谁身边都想养一条公狼。
“快看看怎么回事?”杨二婶虽暗骂顾昭华这个没用的,死了到清静些,却不想惹了君彧枢。
杨翠花和杨红莲相视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脱下自己的臭袜子。
顾昭华双眼泛白,身体不住痉挛,口吐白沫,杨翠花嫌弃的捏着自己的臭袜子朝顾昭华口中喂去。
“啊……妈呀!”
呼天号地的惨叫响彻云霄!
看着被顾昭华死死咬住的小手沁血,钻心的疼让杨翠花泪流满面,小脸更扭曲了。
“丑阿华,你是狗……啊…”
杨翠花鬼哭狼嚎,本想捉弄顾昭华,却被对方白咬一口,扯又扯不掉,甩又甩不脱,杨翠花想杀人!
旁边的君彧枢却道:“翠花妹妹,忍着点,这病一旦发作,没松劲儿她是不会松口的!”
杨二婶看着自己女儿被咬也是心有余悸,可听着君彧枢这样一说,也是六神无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急的团团转!
“怎么回事?”屋中村长杨长蓉走了出来,实在是外面的动静太大。
“羊癫疯,这孩子也有羊癫疯啊。”杨二婶心有余悸。
没人注意到顾昭华的嘴角诡异的扬起……
第四章 奇耻大辱
杨长蓉蹙眉挥了挥手,君彧枢抱着顾昭华离开了。
等人全部离开后,杨长蓉朝身边何嬷嬷道:“刚才发病的就是阿华,你们,也要?”
“啊?那个扯羊癫疯的女娃?”何嬷嬷脸色微变,朝黑色长袍看了眼。
得到肯定的眼神,何嬷嬷点头却想了下:“村里还有没其他叫做阿华的女娃?”
“这个,还真不好说……”村长说。
何嬷嬷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劳烦村长帮忙查证,老妪我也是前些年上香时候被志云法师点拨了一番,此女与我有缘!”
村长杨长蓉看着闪亮亮的金子,当即收起了面上的冷漠,热情了些。
“好说,好说,此事包在愚妇身上。”
“那就好,漫漫长夜,那今夜咱们就在村中歇脚,有劳村长了。”何嬷嬷说完又趴在村长耳畔说了点什么。
村长脸色一变:“那雏儿心气很傲,且让狼尝到了血,我怕这…不能收场啊?”有点为难。
“只要是狼,迟早不是都要见血的吗?”何嬷嬷朝村长暧昧一笑。
“那……愚妇尽力吧。”
杨长蓉沉吟,看来那件事该提前了……
……
回到安排的房间,何嬷嬷对桌旁黑袍人道:“夫人,您说那叫做阿华的女娃?”
顾大夫人也是陷入沉思,按理说不会让自己必须带回一个患上羊癫疯的女娃啊?
眼看顾大夫人没吭声,何嬷嬷以为她在想那事儿。
“夫人不着急,已经交代好了,估摸着待会就会将人送来。”何嬷嬷意味深长的说。
顾大夫人知道说的是君彧枢。
一说起那个高大威猛的男孩,浑身溢出少年的青涩和成熟男人的铁血霸气就让顾大夫人忍不住舔了下唇……
……
此时的顾昭华被君彧枢一路抱着离开祠堂。
月华正浓,朦胧银白落在顾昭华身上如一层轻纱,平添神泽。
“谢谢你。”她对君彧枢说。
他笑,眼波流转。
“小东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昭华低头,她明白君彧枢所指,毕竟这山村乃代孕维持生计,她不愿大祭,更谎称自己扯羊癫疯算是彻底断了这条财路。
难不成真要饿死?
不,既是重来,她怎么可能如此憋屈?
“不然,我养你。”君彧枢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秾艳月华如繁花盛绽的华泽衬出他姿态雍容更颇带几分洒逸倜傥。
“……”顾昭华语塞,这流氓痞子。
他养她,她岂不就成了他的童养媳?
呸,想得美!
不知为何,顾昭华总感觉君彧枢和以前不同了,身上紧绷的肌肤更似在尖锐惊叫,发出危险的警报。
他很危险,要远离!!
顾昭华沉默片刻,明眸萃然,如一株孤傲瑶芳,哪像一个八岁女童?
“做笔生意吧!”顾昭华说。
“什么生意?”君彧枢如黑曜石的眸似绽放流光溢彩,唇角微扬倒,让人看不透彻。
顾昭华也不扭捏,当即趴在他肩旁,小声耳语。
夜色浓稠,她纤长墨发被风撩起,轻柔掠过他的脸,她身上有种淡淡的木丹花香,醉人却不生腻。
“怎样?”顾昭华问?
眼见他不吭声,她又说:“这是共赢。”如果他够洁身自好,必会答应。
顾昭华不想和他牵扯太多,这样的人必须将关系梳理清楚,她和他只有合作关系,她要收起前世的贪恋。
这个人不简单,她不想招惹!
君彧枢看着眼前的小人精,眉梢微扬,似难以置信她能有此计谋,却又带着期待。
下一刻,带着粗茧的大手更是轻拍了下她的臀。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毒辣。”他笑,却全是赞赏。
顾昭华顿时炸毛,她不止一次感觉君彧枢在调戏她!
“混账!”顾昭华骂他。
他却只是看着她淡笑,那眼神如盯上猎物让人悚然。
“不同意就罢了,让你被那些母狼吃干抹净!”顾昭华语气又稍缓,她需要他。
她气的脸红脖子粗,这个该死的家伙,前世竟没看出他的流氓癖性?她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世界上仅存对她最好的人,现在看来,好感顿消。
“放我下来!”
他看着她气的通红的小脸,眉梢间平添几缕悦,反抱紧了她。
“你也知这对我来说是把双刃剑,我若抵触就是被强,我若享受……”君彧枢温热的气息打在顾昭华的脖颈上,有点痒。
顾昭华咬牙,这个变态!
他竟看穿了她的意图?
确实,顾昭华想利用他的美男计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知他不会轻易答应,毕竟死鱼还会遇上饿老鸨,万一他就是那个饿老鸨,饥不择食呢?
结果还真是!
“条件?”顾昭华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这两个字。
君彧枢炯炬如鹰隼的眸泛着清辉映照出顾昭华消瘦的小脸,他笑。
“我要你!”
“不行!”
一口否定,顾昭华自认在小庙村已经没有价值,就算孤老终身也不能任由君彧枢胡作非为,否则还不如出去卖,至少还有所得!
况且,现在的她小手小脚的才八岁,这个该死有nuan童癖的家伙!
看她咬牙切齿的恨不能吞了他的样子,他觉得有趣。她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儿,她的眼睛黢黑,能映照出他的样子。
“可以等你长大再吃掉。”他心情甚好,嘴角微勾,却让人心凉。
吃,吃你妹!
顾昭华心中暗骂,死变态!
“阿华妹妹,乖,要听话。”他笑着说,黑曜石般的眸看穿了她。
顾昭华一愣,他常常喊她‘阿华妹妹’,不由的,她浑身一阵恶寒。
沉默片刻,顾昭华倏然觉得自己两世为人竟斗不过这臭屁孩?
奇耻大辱!
可今晚这出戏还真是非得他的配合,况且今后的事情怎么发展谁也不清楚,前世小庙村似乎在未来不久就会遇上强盗……
“好,我答应你!”
她咬了牙,退而求次。
待她长大成人至少也要十六岁,还有八年,万一他中途被那些女人诱惑,折腾不过八年后就鸟尽弓藏而亡呢?
前世顾昭华明明记得这君彧枢温润如玉,竟从不知这男人内心如此黑暗?
亏她临死都还惦他!
呸,她才不削念他。
她现在不但不贪他的怀抱,甚至嫌弃厌恶!
而顾昭华答应的时候,君彧枢唇角扬起,带着满意的笑送她回家。
刚到门口,一个身穿粗布的妇人迎上来,这是顾昭华的阿娘王婉妤,此时的王氏声音虚弱却着急:“阿华,阿华,你怎么了?”
第五章 你是我的
“婶子,甭担心,阿华扯羊癫疯,过了就没事了。”君彧枢收起狼尾巴。
“啊?”王氏吃惊?
顾昭华眯眼环视屋中。
一间茅草棚,屋外大雨,屋中就是小雨。斑驳土墙更是早被风雨蛀蚀,屋中甚至没一件像样的家什,一张大床也是几匹土砖上搭了张门板子。
确实穷!
“啥,羊癫疯?”王氏惊呼。
“怎么会,阿华,你这病虽自小就有,可也仅发作过一次啊,这么多年了,怎么……咳咳咳…”
顾昭华她娘体弱多病,且运气不好,除了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五岁,一个才三岁多,她家一穷二白叮当响。
因此她娘常被村里人耻笑,就因为一直生不出个儿子来。
当初,顾昭华常在想,自己长大了当上种女必要多生几个儿子,洗刷掉她家的污名。
只是,后来离开小庙村才恍然大悟,特别是额头上篆刻下的那个‘贱’字,如一生的屈辱,当初她也是想尽一切办法,最终到死的时候头发都不敢撩起来,为了这事更不止一次被林世安的母亲林大夫人拿捏。
回到阔别几十年的老屋中,顾昭华感慨良多,甚至有种不真实。
此时阿娘的关心,是真是假?
“……”君彧枢轻咳一声:“阿华小时候就扯过羊癫疯啊?我都不记得了。”似笑非笑的。
“真的,这事儿我岂敢到处谣传?”王氏倒也合情合理的解释。
躺在床板上的顾昭华默然听着两人对话,她清楚自己从未有过扯羊癫疯的经历,且后世十几年也未发过病。
倏然,顾昭华明白了阿娘王氏的心意。
她在帮自己掩饰?
只是,娘啊,人早知道我这是装的,不用表演的太过了吧?
前世顾昭华从来不知道她娘竟然是这样一个妙人?
君彧枢离开后,王氏也不拆穿她,反倒隐有担忧。
“娘,阿姐咋了?”一个五岁和三岁的小女娃凑过来。
“乖,小声点,你阿姐病了,让她多歇着。”王氏这才虚弱瘫坐在旁,紧绷的心终于落地。
两个女娃子面容都很精致,却都是常年营养不良,面上全是蜡黄。
“阿娘,好饿。”两个小不点哀嚎。
“乖妮儿,不要哭,明个娘给你们烙饼子。”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快去睡觉……”
“……”
……
“阿姐,娘说要给俺们烙饼子,到时候你就可以快点好了。”小妹阿晴兴冲冲跑到顾昭华面前,在她耳边悄声说。
温热的气息抚在她的耳旁,有点痒,顾昭华心里却暖暖的。
“阿晴,让阿姐多睡会。”
顾昭华将一切关心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泛酸,前世她的娘亲王婉妤确实很会烙饼子,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和两个妹妹常常都是饿着肚子,她记得自己离开前的晚上家里发生了火灾……
也就是今晚……她的小妹阿晴被活生生烧死了。
当初因为顾昭华对这个家更多的是厌恶,对于生男生女方面更被灌输了扭曲的心态,所以对妹妹没有丁点的伤心。
可现在……为何会心酸?
经历过前世,顾昭华觉得自己当初被顾云谦和他的正妻,